洛生生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陈锦延又入了他的梦。
这次与往常不同。陈锦延浑身带血地躺在草地上，洛生生跪在一边不知所措，只听见陈锦延一遍遍重复着生生、生生。
陈锦延说，生生，你要好好活下去，和我的那一份好好地活。
洛生生早已泣不成声。陈锦延又抬手碰碰他的脸颊，笑道：“我们生生要守寡了，这可怎么办呀。生生，你千万不要忘记我。”
他嘴上也糊满了血，不清晰又清楚地说着最后的话。
你千万不要忘记我。
洛生生猛地醒过来。程谨还在熟睡，一只手不安分地放在洛生生胸口。
他睁着眼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儿，终于动起来，两只手支撑着自己坐起。
“怎么了？”程谨立刻察觉到他的动作，转动眼珠看着他。
“没什么，醒了想些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在想要怎么再拒绝我一次吗？”程谨也坐起来，和洛生生脸贴着脸挑逗。
洛生生一把将程谨推开：“我梦见他了。”
他下床穿好鞋站起来，开始找衣服，全程背对着程谨。
“他让我不要忘记他，程谨，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程谨，我不知道。这枚戒指我摘不掉。
“为什么呢？程谨，为什么是我？我设想过无数个可能，也想不到一个你喜欢我的理由。”
“……”程谨动作极轻地下了床，从背后环住洛生生：“别动，就一会儿。
“可能因为那天晚上你正好洗了个头，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谁说得清呢？”
“至于你说的那个人，”程谨摸索着牵过洛生生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放在嘴边，“真的爱你的话，他也不希望你活得太有负担吧，嗯？
“不要管别人怎么想，你的心意最重要。”
洛生生叹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都不知道的话，谁说得清呢？”
洛生生的担心有些多余。除了他自己，所有认识他和陈锦延的人都恨不得把陈锦延从他的记忆里剥离出来消除掉，他与陈锦延的人生，最好不要有一点瓜葛。
他们都知道，陈锦延是他害死的，他是陈锦延完美人生里最大的污点。
当他醒来面对一个没有陈锦延的世界时，所有人都在问他，洛生生，你怎么还好意思活着。他不记得了，于是他们又说：你怎么可以忘记？你一点心都没有吗？他单身至今，仍然有人会问：你假惺惺地作这种守寡样做什么？
他没法上学，妈妈重病，更离不开这座城市。他只能在这些不善的目光中躲进街角深夜的便利店里。
洛生生闭上眼睛，脑子不适时地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你的声音很像他的。”洛生生感觉到程谨贴近自己脖子边的呼吸停了一瞬，“你们名字也很像，说不定我是把你当成他了呢，程谨，我不知道我的心在谁那儿。”
程谨没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抱得更紧。
洛生生也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说完便挣开程谨的怀抱，站起来收拾收拾上班去了。
洛生生的十七岁生日很平淡。晚上教学楼停电，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放学，他心里算着白天出的月考成绩，回到家打开门的时候妈妈正蜷在沙发里看电影，看见洛生生回来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洛生生正好算完总分，计划着明天要先订正哪些地方，也没理会妈妈，径直走向房间。
“明天几号啦？我过几天要出趟远门。”妈妈突然开口问。
“5号，6月5号。”
“啊呀！”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极其响亮地拍了下脑门，“今天是你生日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