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安苑。
老夫人睡不着,心里终究担心长孙的大事,便派了身边的嬷嬷去打听澹怀院的情况,看看许清宜有没有兑现承诺。
她知道,许清宜自请嫁给世子,只不过是咽不下谢淮安和杜缙云厮混那口气,这才出此下策。
但没关系,只要许清宜当真给世子延嗣,她就满足对方的条件。
嬷嬷很快就往澹怀院跑了一趟,她的到来是为着什么,许清宜很清楚,便叫苏叶将元帕给了老夫人的贴身嬷嬷。
眼光毒辣的嬷嬷,到世子屋里转一圈就知道的确圆房了,便恭恭敬敬地对许清宜说道:“少夫人,您辛苦了,奴婢这就回去禀报老夫人。”
许清宜淡淡颔首,眉宇间全是疲惫。
随着嬷嬷喜上眉梢地回去,老夫人听了好消息,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世子是她最疼爱的孙子,如今终于给世子娶上了妻,若再能生个子嗣,她这个老婆子就死而无憾了。
至于许清宜,为世子付出了这么多,老夫人打从心里感念对方。
“你再去澹怀院传句话,和丫鬟说就好了,不必惊动清宜。”老夫人说道:“明日敬茶,可慢慢来,不必起得太早。”
“是。”嬷嬷笑道。
看来以后少夫人在侯府的地位,要水涨船高了。
古代女子不爱运动,许清宜浑身泛酸,便泡在浴桶里不想动弹。
第一次洗澡,她满脑子都是对圆房的紧张,而现在闲下来,她终于有时间思考别的。
《如意娇妾》这本书的男主谢淮安,是成长型,他哥谢韫之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是个纨绔,直到谢韫之死后,侯府站错队被抄家流放,才成长起来。
最后和未来天子一起造反,成了荣耀无双的开国大将军。
女主杜缙云凭借聪明魄力和一身好运气,也大放光彩,最后被新帝认作干妹妹,封为公主。
而谢韫之的三个养子,在之前的抄家风波中被特赦了,夺嫡成功的新帝感念谢韫之,因此他们没有跟着侯府的人一起被流放,只是回归了平民身份。
长子谢临爱读书,有鼎魁之才。
几年后考取了状元,成了新帝的心腹权臣,备受重用。
次子谢禛勇武过人,和父亲一样从军,最后成了大将军。
幼子谢珩远渡重洋,走南闯北,成了心黑手狠的海盗头子。
但他们终究只是配角,很快就会和男主谢淮安兵刃相见,成为对方登上巅峰的垫脚石。
许清宜穿成了书中炮灰角色,她不想和主角对着干,毕竟对方有主角光环。
可是她要对自己的小命负责任。
所以她掰着手指计划,世子不能死,侯府不能站错队,三个将来有出息的儿子也不能死,这些都是她这个弱女子在这个封建社会好好活下去的盔甲。
“少夫人,刚才老夫人的嬷嬷过来传话,叫您明日敬茶可以慢点。”
丫鬟忽然隔着帘子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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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清宜恹恹地应,看来第一仗已经打赢了。
如果自己还是谢淮安的妻子,哪有这种待遇。
这天晚上,许清宜就睡在别的厢房,丫鬟嬷嬷们已经收拾出来了。
这样既不耽误自己休息,又不耽误小厮们伺候世子。
许清宜很喜欢这种有老公又好像没老公的生活,不错。
次日是敬茶的日子,即便丈夫缺席,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谢家上下,早早便在老夫人院子里候着,毕竟老夫人发话,以后都要对许清宜敬着,若有谁敢放肆,休怪她不客气。
谢淮安也在,而没有过明路的姨娘杜缙云,则没有资格出席,否则会被视为对许清宜不敬。
谢淮安看见老夫人这做派,便猜得到,许清宜怕是已经和大哥圆房了。
他不喜欢许清宜没错,但总有种被大哥抢了女人的感觉,心中和侯夫人一样不是滋味。
本来谢淮安就一直生活在大哥谢韫之的阴影下,现在连自己自幼订婚的未婚妻,宁愿嫁给废人大哥,也不肯嫁给他,叫他恼火。
不过现在许清宜已经是大嫂,众目睽睽之下,谢淮安也只能敬着这个大嫂。
“娘,时间不早了,要不要派人去催一催?”秦氏看了眼天色,没忍住说了句。
说完就发现,侯爷和老夫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秦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
心中却愤愤,当年她进门当续弦,那会儿太夫人还在,出身世家大族的太夫人最重规矩,她没少被磋磨。
本想自己当了婆婆能威风起来,结果好吧,这哪里是娶了个儿媳妇进门,分明是娶了一位祖宗。
连她都要看脸色。
“少夫人来了。”丫鬟笑着进来禀报。
众人看去,只见许清宜在丫鬟和嬷嬷的簇拥下,不急不慢地转进来,衣着端庄得体,面色红润祥和,一派从容。
竟是看不出一丝对这桩婚事不满的模样。
老夫人整宿无眠,只因担心许清宜过一夜会后悔,眼下终于安下心来。
许清宜来到堂前,屈膝给长辈请安:“清宜请祖母请安,请父亲母亲安。”
然后又道:“清宜来迟了,让各位久等,实在对不住。”
“无妨,你昨日受惊了。”老夫人露出一丝微笑道:“在韫之的院子里,住着还舒适吗?”
许清宜笑道:“和娘家没有什么区别。”
一时大家都笑了。
自从许清宜出现后,谢淮安便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目光充满冷漠和不屑。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木讷寡言的女人好像变了。
外表依然是面若芙蕖,气质娴雅,却多了几分灵动鲜活,和从前没有的女人味。
想到这几分女人味,可能是大哥给的,谢淮安不禁滋味百般,心情越发糟糕。
寒暄了几句,老夫人道:“敬茶吧。”
嬷嬷送上茶盏,温度都是刚刚好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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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接过来,一一给老夫人和公婆敬茶,然后收到三位长辈给的礼物,都不薄。
而她也送上自己,准确的说是原主许二姑娘,亲手做的秀品。
那细密的针脚,出彩的配色,当得一句女红典范。
敬茶这个过程十分顺利,就连心生不满的秦氏也不敢为难。
接下来是其他长辈,平阳侯府人口不少,侯爷是长子,其下还有二弟三弟,都住在侯府,未曾分家。
许清宜一一见过二叔三叔夫妻俩,交换见面礼。
剩下的就是平辈和小辈。
二叔有嫡出的一子一女,没有庶子庶女,三叔是两女一子,也没有庶出,可见平阳侯府的家风很不错,专出情种。
谢淮安是唯一有姨娘的谢家子弟,倒也不能说谢淮安不专情,只不过他专情的对象是姨娘罢了。
眼看着许清宜来到自己面前,谢淮安若无其事地喊:“大嫂”
许清宜面色如常地淡笑:“二弟。”
交换过见面礼,谢淮安浅浅鞠了一躬道:“大嫂,之前是我太混账了,那样轻慢你,对不住。”
许清宜望着他的头顶,沉默不语。
谢淮安该道歉的不是她,而是真正的许二小姐,他们要坚守爱情没有错,但许二小姐也没有错,就算不爱,也不该如此折辱。
谢淮安没得到回应,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缙云是你的丫鬟……”
“淮安。”老夫人皱眉,立刻打断道:“大好的日子,有什么事等以后再说,你非要现在说吗?”
谢淮安也知道自己太急了,生生噎回去,说道:“对不起,祖母。”
他只是想拿杜缙云的卖身契,杜缙云是永安侯府老夫人的娘家表侄女。
一开始是伺候的老夫人,后来看上谢淮安,为了当许清宜的贴身陪嫁丫鬟,自动签了卖身契,许清宜才肯要她。
否则她没有办法顺理成章地变成谢淮安的妾,外室比妾更贱,名声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
方才谢淮安主动给许清宜道歉,老夫人还以为他想通了,反省了。
没想到只是为了杜缙云,这让老夫人越发生气。
但终究是自己的孙子,只好压着火气道:“虽然清宜嫁给了你大哥,但不代表你做错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你现在就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错在哪里。”
听说要跪祠堂,谢淮安不情不愿:“祖母……”
侯爷冷哼一声:“再敢多言,我就让那丫鬟在祠堂外面陪着你一起跪。”
老夫人和秦氏心疼杜缙云肚子里的孩子,他可不心疼。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卖主的奴婢生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种?
“父亲息怒,儿子这就去跪。”这下谢淮安老实了,他对杜缙云倒真是一片真心,害怕众人对杜缙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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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临哥儿十二岁了。
他一板一眼地跪下磕完头,喊了一句母亲,便垂着眼不说话了。
他前不久才被通知,原本该嫁给他二叔的新娘子,成了父亲的新娘子。
一夜之间婶娘变母亲。
临哥儿并不高兴,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对他们父亲不够尊重。
可是长辈发话,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照做。
许清宜瞧了一眼未来的小权臣,长得唇红齿白,干净俊秀,就是个头单薄了些。
她笑道:“临哥儿长得真是俊俏。”
随后送上一份见面礼,是一套文房四宝。
临哥儿领了:“谢谢母亲。”
而后起身站到旁边去。
次子禛哥儿谢禛,今年八岁,也是长得钟灵毓秀。
瞧着身板比兄长更结实一些,准确地说是白白胖胖。
“母亲!”他过来跪下,中气十足地道:“我是禛哥儿,大名谢禛,今年八岁了。”
许清宜哎了一声,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顶:“禛哥儿真敦实。”
禛哥儿不自在地笑了,显得有些腼腆,别人都说他胖,只有母亲说他敦实。
幼子珩哥儿谢珩,今年才四岁,有些黑黑瘦瘦。
大抵是嬷嬷提前教过,也有模有样地过来跪下,奶声奶气道:“母亲,我是珩哥儿,今年四岁了。”
许清宜乐不可支,直接弯腰将瘦小的珩哥儿抱起来,放到自己膝盖上:“珩哥儿真乖。”
随后亲自为珩哥儿戴上一把长命锁:“母亲送的这把锁,将咱们珩哥儿的福气锁在身上。”
珩哥儿也不认生,便乖乖地靠在许清宜怀里。
他是忐忑的,不知道这个忽然嫁给父亲的女人,喜不喜欢自己,会不会和秦氏一样,对他百般嫌弃。
还好,珩哥儿没有从许清宜身上感受到嫌弃,只有淡淡地温柔。
她还将自己抱到怀里……
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叫老夫人悲喜交加,几度抹泪,若是长孙能醒来就更好了。
许清宜抱着珩哥儿,垂眸不着痕迹地到处看看。
这孩子不认生,却也不自信,比不上真正大户人家教养的少爷。
是的,珩哥儿一双忐忑不安的眼睛,似乎怕母亲嫌弃。
许清宜拍了拍珩哥儿的背,抬头问:“是了,孩子们之前都在哪里教养?”
众人看向秦氏,显然是秦氏在教养。
倒也该如此,老夫人毕竟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也看管不来孩子们的功课。
秦氏笑道:“三个哥儿都在我的院子里。”
“这样啊。”许清宜慢慢点头,随后低头戳戳小孩的脸蛋,说道:“珩哥儿,你想不想来母亲的院子里生活?”
珩哥儿滴溜溜的眼睛亮起来,点点头。
之后又害怕地低下头,靠在许清宜怀里不敢说话了。
这种反应……
好吧,也正常。
秦氏不喜欢继子谢韫之。
谢韫之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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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不必看谁的脸色,因此对谢韫之留下的三个养子,又能尽心到哪里去?
不虐待就不错了。
“看来珩哥儿很喜欢母亲呢。”
许清宜的打趣,毫不意外得到珩哥儿腼腆的笑脸,衬都黑黑瘦瘦的小脸也有几分可爱。
可怜见的,一向对小孩无感的许清宜,也起了几分怜爱之心。
她望着老夫人:“祖母,既然清宜已经是世子的妻,就应该帮夫君照看三个孩子,不如他们就搬到我的院子里住吧,您觉得如何?”
秦氏心下不悦,作为照看三个孩子的祖母,许清宜竟然越过她这个婆婆去问老夫人。
这是对她不敬!
“应该的。”老夫人点头:“你是他们的母亲,合该由你来照顾他们,等会儿就遣人搬吧。”
“母亲,这样会不会影响韫之静养?”侯爷有点担心。
“就是要热闹才好。”老夫人说道:“没准热热闹闹的喜气一冲,韫之就醒过来了。”
侯爷想想也有道理,就不反对了
“玉兰,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张罗。”老夫人吩咐。
“是,老夫人。”玉兰嬷嬷应声。
秦氏发现自己被完全忽略了,越发郁闷。
不过算了,她早就不耐烦照顾谢韫之的养子。
又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吃力不讨好。
许清宜爱出风头就让她出吧,当后娘哪是那么容易当的,以后有她苦受的。
珩哥儿听说可以搬到母亲的院子里住,满脸开心。
禛哥儿也开心,因为祖母不喜欢他,总是嫌弃他胖。
站在最后面的临哥儿没什么感想,反正父亲现在成了这样,没人给他们撑腰。
他们住在哪里都是寄人篱下。
他只想赶紧长大,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散了之后,许清宜直接抱着珩哥儿回了院子。
小胖墩禛哥儿和临哥儿,则回去收拾东西。
虽说不用他们动手,但总得看着。
特别是临哥儿个性古怪,尤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澹怀院很大,许清宜回去规划了一下,便将东面还空着的几间都给了临哥儿。
西面的给禛哥儿和珩哥儿,加上他们各自的嬷嬷丫鬟,院子里顷刻间热闹起来。
许清宜的嫁妆不少,剩下的空房还得安置嫁妆,这么一规划,竟也满满当当。
那些事自交给下面去办,许清宜吩咐身边的丫鬟:“柳儿,去小厨房传话,送些珩哥儿吃的半餐来。今后三个哥儿都住在这,叫他们多备些食材,没有就赶紧去采买。”
柳儿立刻道:“是,少夫人。”
阖院的人忙得脚不沾地,跑腿的跑腿,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
许清宜将珩哥儿放在榻上,甩了甩胳膊,虽说孩子瘦小,但抱了一路也略沉。
珩哥儿见状,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忐忑不安的神情,似乎担心自己做错事。
许清宜笑道:“珩哥儿还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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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哥儿眨了眨眼睛,又高兴起来,蠕着小嘴说:“好。”
“珩哥儿想不想去看爹爹?”许清宜问。
反正食物一时半会儿也端不上来。
“想……”珩哥儿怯生生地说。
他很少见到爹爹,但很想念爹爹。
平时嬷嬷根本不带他们过来看爹爹,珩哥儿已经不记得上次见到爹爹是何时。
“那我们就去看他吧。”
许清宜的脸庞有点热,虽说刻意忽略,但昨晚的画面还是历历在目,不时涌上心头。
世子的厢房就在隔壁,今天伺候世子的小厮换成了观棋和墨砚。
天降少夫人的事,他们早上已经听明钰和紫霄说了。
很不可置信,不过似乎是件喜事。
据说少夫人很温柔和气,对世子也是真心一片。
两个人便忐忑地等着拜见少夫人。
等了一早上,二人本以为少夫人会先过来看一眼世子,没想到直接去了敬茶。
倒也能理解。
眼下少夫人终于来了,手边还牵着一个小娃娃,是小少爷珩哥儿。
“观棋/墨砚请少夫人安,请珩少爷安。”他们齐声行礼。
许清宜颔首微笑:“我带珩哥儿过来看看他爹,世子还好吗?早上吃了没?”
植物人也是要吃东西的,吃一些流质食物。
“回少夫人,早上吃了,但世子需要少吃多餐,所以……”
观棋领头进去,里头还摆着一些刚送来的食物。
许清宜:“好,你们喂吧,我在旁边学一学。”
“是……”两名小厮有些恍惚,难道少夫人要亲自喂世子进食吗?
世子昏迷后,进食的画面并不雅观,他们都害怕少夫人嫌弃。
不管世子以前有多风光,现在瘫了就是瘫了,人们都是现实的。
那些从前追捧着世子的小姐夫人们,只怕看到世子如今这个样子,会逃得比兔子还快。
少夫人倒是神色如常,还跟珩少爷说:“爹爹生病了,不要怕,他就像睡着了一样,以后会醒来的。”
珩哥儿第一次见昏迷不醒的爹爹,一开始好像吓到了。
许清宜连忙安抚他,将他当成一个脆弱的小孩。
珩哥儿抓着母亲的手,乖巧地点点头。
既然母亲喜欢他乖乖的,他就乖乖的,只要对他好就行。
“去吧,摸摸爹爹的脸,在他耳边喊他一声。”许清宜鼓励道。
“好。”珩哥儿来到床前,小心地摸了摸睡着的爹爹,凑到对方耳边奶声奶气道:“爹爹,我是珩哥儿,您生病了吗?痛不痛?”
在珩哥儿的小脑袋瓜里,生病是会痛的。
如果知道爹爹哪里痛就好了。
他帮爹爹呼一呼。
听着童言童语,许清宜弯起嘴角笑了笑,接着跟珩哥儿说:“好了,过来吧,爹爹要吃饭,我们在旁边看就好了。”
“嗯!”珩哥儿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回到母亲身边。
谢韫之朦朦胧胧,听见有道熟悉的声音喊自己爹爹,是谁?
他好像做梦一样,意识浑浑沌沌。
疼痛的脑子告诫他不要再想了。
但不行,谢韫之心底深处有道声音告诉他,要想起来,不能继续陷入昏沉。
凭着过人的意志力,谢韫之慢慢恢复了意识,却发现自己只是有五感,身体却不能动弹。
怎么回事?
看来自己伤的不轻,但庆幸还能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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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尊重,小厮们在动谢韫之的身体之前,都会这样提前说一声。
谢韫之听得出来,这确实是墨砚的声音,看来自己在府里养病。
他内心万分感叹,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一步田地。
难受是肯定的,不过比起在战场上丧命的将士们,他已经好太多。
又有什么资格失意。
观棋将谢韫之扶起来,让世子靠在床头,然后掐开他的嘴。
墨砚便用调羹舀了流食,送进世子的喉咙深处,这样世子就可以自行吞咽下去。
谢韫之很清晰地感受到小厮们的摆弄,大概也能想象到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
他想控制身体,却徒劳无功。
最后只能放弃了。
也不知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
既然意识还能恢复过来,说明身体正在慢慢变好。
没准还有康复的可能。
也不必太过灰心。
“少夫人,您在里头吗?”忽然门外传来一道丫鬟的声音:“珩少爷的半餐送来了。”
不知不觉,许清宜和珩哥儿就在这里待了许久。
世子一碗流食都吃完了。
墨砚正在为他擦嘴。
“在。”许清宜应了一声,随后对墨砚和观棋道:“那你们尽心伺候世子,我先带珩哥儿去用饭。”
墨砚和观棋忙道:“好的,请少夫人放心。”
谢韫之呆住了,什么少夫人?
这屋里出现的几个人他都熟悉,观棋和墨砚是他的小厮,珩哥儿他的幼子。
这个少夫人又是谁?
谢韫之也不是蠢笨的人,很快就明白过来。
在这府里能被称作少夫人的人,只能是自己的妻子。
或许在自己失去意识这段时间,长辈做主为自己娶了妻。
“……”
民间流行冲喜一说,这位少夫人,估计就是娶来给自己冲喜的。
谢韫之从不信这种东西。
对这个冲喜夫人也无感。
他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此前更没有娶妻的打算。
否则他已经二十六岁,早已娶妻生子。
但既然现在已经娶了,哥儿们也确实需要一个母亲照顾。
谢韫之想着,相敬如宾也就是了。
许清宜领着珩哥儿回到隔壁。
小厨房送来的几样半餐,有肉糜鸡蛋羹,豆腐鱼肉,凉拌鸡丝,以及一份珍珠玉米汤。
初夏早晨起来没胃口,这个点上许清宜也饿了。
那道凉拌鸡丝看起来不错,大人也能跟着吃点儿。
她低头,对上一张眼巴巴的小脸,便问道:“珩哥儿饿了吗?”
珩哥儿盯着母亲桌上的食物,咽着口水点点头,满脸写着渴望。
小孩子饿得快,适合少吃多餐。
珩哥儿早上起得早,嬷嬷简单喂了几口,就准备着去老夫人的院子里拜见母亲
眼下早就饿了。
“那就坐下吃饭吧。”
许清宜说实话,也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只是围观过哥嫂养侄子。
反正她脑子是会了,只待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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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鼠珩哥儿张开小手向着母亲,旁边准备伺候他的奶嬷嬷一怔。
便瞧见自家主子抱起珩哥儿,在自己怀里坐下。
大户人家的主母哪有这样养孩子的,说是放在自己院子里养。
但饮食起居这些个琐碎事,都是丫鬟嬷嬷动手,主母从旁指挥罢了。
奶嬷嬷感叹,自家姑娘倒好,凡事亲力亲为也不嫌累得慌。
许清宜不知道大户人家的主母怎么养孩子,她只知道真心换真心。
等这三个孩子长大成才,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她就可以提前进入退休状态。
到时候自己当家作主,小日子可以预见地爽。
珩哥儿第一次和母亲一起吃饭,小身板坐得板正笔直。
食不言寝不语,抓筷子的动作都要讲究。
他一岁就在府里养,如今三年过去,规矩刻进了骨子里。
“?”许清宜的用餐仪态不能说差,却与珩哥儿格格不入。
有一种对方在吃高档餐厅,而自己在吃小饭馆的差距。
她搁筷,叹气:“珩哥儿,你这样吃饭不累吗?”
珩哥儿身子一颤,无助地望着母亲,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吗?
他慌了,如果惹母亲生气了,会不会被赶出母亲的院子?
这么想着,珩哥儿竟然吧嗒吧嗒地掉起了金豆子,因为他不想回祖母的院子。
他喜欢现在的母亲。
“??”许清宜无语,怎么还哭了呢?
她赶紧掏出帕子,擦了擦珩哥儿的眼泪:“怎么了这是?我们珩哥儿怎么哭了?”
珩哥儿听见母亲这么温柔地哄自己,又不确定了,难道母亲没有生气?
“嗯?”其实许清宜对孩子无感,说起来以前出门最害怕遇到孩子。
一下子抚养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母亲……是觉得我规矩学得不够好吗?”珩哥儿小心翼翼,虽然他年纪小,却能感知到大家不是那么喜欢自己。
许清宜愣了一下,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珩哥儿长相不出众,这是被侯府养成了谨小慎微,敏感纤细的讨好型人格。
平阳侯府也真是作孽,而谢韫之……
也不能说谢韫之有错,他收养战争孤儿的出发点是好的。
只是公务繁忙,早出晚归。
并不知道孩子的成长不仅需要吃饱穿暖,还要爱意浇灌。
珩哥儿是三个孩子的缩影。
他们都不是谢家血脉,身份尴尬,怕是从来不敢把自己当侯府少爷自处。
“珩哥儿,你的规矩很好。”许清宜捧着珩哥儿的小脸认真:“母亲对你很满意,很喜欢你。”
为了增加说服力,还凑近亲了珩哥儿的脸蛋一口。
只见珩哥儿呆呆傻傻的,半天反应不过来。
许清宜继续解释道:“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让你可以不用那么规矩,那些规矩做给外人看就好了,在母亲的院子里可以放松恣意。”
珩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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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教导的规矩,怎么和他记事以来学到的规矩不太一样?
“……”旁边的奶嬷嬷欲言又止,大户人家的少爷学规矩天经地义。
且嫡母还要言传身教。
姑娘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但看着许清宜用自己的筷子,直接夹菜到珩哥儿的碗里,她到底还是忍着没说什么。
现在刚进门,先培养培养感情再管教也无不妥。
珩哥儿这才瞪大眼睛注意到,母亲用饭……好像不怎么守规矩!
这样真的可以吗?
许清宜言传身教告诉他,完全可以。
小孩子学东西快,得到允许后,珩哥儿很快就有模有样地随意起来。
不一会儿就吃得满嘴油,还挑出了汤里不喜欢吃的玉米粒。
瞟了瞟母亲没有呵斥,他开心地端起汤碗,一口气喝完汤。
将空碗放在桌子:“母亲,我喝完了!”
许清宜对他竖起大拇指:“乖。”
奶嬷嬷连忙拧了帕子过来,给珩哥儿洗脸擦手。
人类幼崽是吃饱就困的生物。
可许清宜看到,这个小崽子明明困得睁不开眼皮,还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强打精神。
许清宜也吃好了,懒洋洋擦着手:“困了就去睡觉。”
珩哥儿顿时一个激灵睁大眼,摇摇头:“快午时了,要用过午膳才能睡。”
这是规矩,午膳阖府人一起,除非有正当理由才能缺席。
仔细想想,侯府好像还真有这样的规矩,是侯夫人秦氏所制定。
秦氏继室所生,自己又当继室,最忌讳别人说她小家子气。
所以行事作风都向出身世家大族的先太夫人靠拢。
偏偏她只学到表面功夫,压根没有学到精髓,否则也不会双标。
舍得下狠心要求别人,却舍不得要求谢淮安。
“你现在就可以睡了。”许清宜这个嫡母做主:“奶嬷嬷,珩哥儿那边的房间应该还没收拾好,你就将珩哥儿先抱到我床上。”
“是。”奶嬷嬷点头。
珩哥儿欲言又止,既害怕被祖母秦氏罚,又不想忤逆母亲。
最后就乖乖地跟着奶嬷嬷去睡觉。
外面,丫鬟婆子们忙进忙出,终于收拾好了哥儿们的住处。
然后三位哥儿的丫鬟嬷嬷们,全都过来给许清宜磕头行礼,介绍自己的身份。
许清宜到底是新进门的媳妇,一一见过他们之后,给了一些赏钱。
“到了澹怀院,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以后好好干。”
“是,多谢少夫人。”
午膳时分,负责伺候珩哥儿的蔡嬷嬷道:“少夫人,到午膳了,奴婢抱珩哥儿去用午膳。”
许清宜喝了口茶:“珩哥儿吃完半餐睡下了,不用打扰他。”
蔡嬷嬷愕然:“可是少夫人,这不合规矩,夫人说……”
“珩哥儿只是个孩子,少吃多餐多睡觉是孩子的天性,情况不允许便不用守着规矩。”
许清宜内心翻着白眼,不知道小孩的身体发育,大脑发育都跟睡眠息息相关吗?
难怪养了三年还是这么黑黑瘦瘦。
再按照秦氏这个方向养下去,三个孩子都得养废。
临哥儿日后是聪明有出息,但这跟侯夫人没关系,只是因为临哥儿天生聪明罢了。
再者,表面上看起来花团锦簇,谁知道内心深处是苦是乐?
蔡嬷嬷习惯了听从侯夫人的命令行事,满脸为难:“少夫人,您就别为难奴婢了,奴婢只是听命行事,若是夫人怪罪下来……不好交代。”
许清宜皱眉,显得她那张温婉的脸,也多了几分威严:“蔡嬷嬷,你现在已经是我院子里的人,该听的是我的命令,如果你心里只有夫人,那你就从哪来回哪去,珩哥儿不用你伺候了。”
“少夫人,这……”蔡嬷嬷慌了:“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少夫人瞧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性子这么强硬。
也是,否则也不会嫁给昏迷不醒的世子,为世子延嗣。
许清宜:“那就按我说的去办。”
“是。”蔡嬷嬷连忙识趣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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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主子带丫鬟浩浩荡荡,人多却不显得杂乱无章,人人都很有规矩。
临哥儿和禛哥儿早就到了,安安静静一丝不苟地坐在椅子上等待长辈们。
过了片刻,许清宜在老夫人到之前出现,进门就迎上秦氏冷淡的目光。
她寻思,迟到应该不至于吧?
再一想,只怕不是迟到的问题,是谢淮安还在跪祠堂?
四下里看了看,果然谢淮安不在。
侯爷也不在,据说进宫去为她和世子讨赐婚的圣旨。
也只有这样,她和世子的婚姻才能名正言顺。
许清宜选择在禛哥儿身边坐下。
禛哥儿偷偷看了她一眼。
珠圆玉润的小脸,掩不住喜意。
想跟母亲说话却又怕被祖母罚。
“珩哥儿呢?”秦氏皱眉问。
许清宜回答:“珩哥儿早上起得早,刚才回去吃完半餐睡下了。”
“这怎么行,太没规矩了。”秦氏说道。
她挤出一丝笑来:“清宜有所不知,侯府有侯府的规矩,是先太夫人留下的,先太夫人出身陇西李氏,最是重规矩。”
“原来如此。”许清宜微笑:“儿媳知道了,以后一定会向府里的各位看齐。”
秦氏以为她屈服了,这才笑起来。
“老夫人到!”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来,等老夫人入座才坐下。
老夫人也发现了珩哥儿不在,特意问了两句,得到解释便道:“无妨,孩子本就该睡就睡。”
老夫人动筷后,许清宜就不客气地吃起来,同时给两个哥儿夹夹菜。
禛哥儿看见碗里的肉,就像猫见了鱼,激动说道:“谢谢母亲。”
自从他胖起来,祖母就不许他吃肉。
他每顿都吃不饱,然后拼命吃点心零食
这样不但没有清减下去,还越来越胖了。
临哥儿看着自己碗里的肉,却皱起眉。
和二弟不同,他不喜欢吃肉。
犹豫了一下,便把肉夹给了二弟。
许清宜:“……”
这个未来小权臣好高冷啊,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不过也是,在古代十二岁已经算大人了。
只是临哥儿清瘦,还没抽条。
年龄看起来比禛哥儿还小。
“临哥儿,不吃肉是长不高的,你不会是想当矮冬瓜吧?”许清宜使出杀手锏。
临哥儿顿时脸色难看,长不高跟吃肉有关吗?
“别怀疑,是真的跟吃肉有关。”许清宜直接举例:“禛哥儿爱吃肉,你看他长得多高?”
说着,临哥儿的碗里又多了一块肉。
尽管他还是不想吃……
不过想到会长不高,脸色难看,就没有再次扔给二弟。
禛哥儿贼眉鼠眼,看见大哥吃了,还怪失望的呢!
要是都给他就好了。
他偷偷看了眼秦氏,埋头护着自己的碗,生怕秦氏不让他吃似的!
秦氏冷眼瞥了母子三人一眼,没管。
从前不让禛哥儿吃肉,也不是真心为禛哥儿好。
她只是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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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哥儿以为自己今天最多只能吃两块肉,没想到母亲源源不断地给他夹肉。
吃得他自己有负罪感起来。
“母亲,够了,”他舔舔嘴唇上的油光,小声道。
“吃饱了?”许清宜看着他。
禛哥儿没吃饱,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我太胖了,不能再吃肉。”
那就是还想吃?
“想吃就吃。”许清宜继续给他夹:“谁说太胖了就不能再吃肉,没事,吃饱了再减肥。”
禛哥儿嘴巴张成圆形。
第一次听这种说法,可是好有道理。
母亲说的就是对的,他开心点头:“嗯!”
临哥儿侧目,心里暗暗揣测,这个女人到底是真心对二弟好,还是居心不良?
许清宜当然是真心对禛哥儿好。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禛哥儿就是吃不到肉,肚子里没有油水,才会拼命地吃零食点心。
古代的零食点心那么甜,再加上各种乳制品,吃了拘在屋里读书不运动,不胖才怪。
禛哥儿的胖也是老夫人的一块心病,见状忍不住开口:“清宜,禛哥儿的确不宜吃这么多肉,要适可而止。”
秦氏搭腔:“是啊,他才八岁,这样胖下去不得了。”
一听太祖母和祖母的话,禛哥儿的筷子都停了下来。
许清宜微笑解释:“祖母和母亲有所不知,禛哥儿并不是吃肉吃胖的。”
满桌子的人面露疑惑,这禛哥儿不是吃肉吃胖的,还能是吃什么吃胖的?
只听许清宜为他们解惑:“禛哥儿是吃零食点心吃胖的,还有各种甜味的牛乳豆乳。”
一旁的禛哥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清宜,疑惑许清宜怎么知道他常吃这些?
也不是他爱吃,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可是不吃这些他肚子饿。
各位却不信,许清宜在说什么?
有人质疑:“吃零食点心还能吃胖人?”
“嗯。”许清宜开口:“少许吃不胖,大量就胖了。”
禛哥儿羞愧地低下头,忽然觉得自己很糟糕,怪不得不讨人喜欢……
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地往碗里掉。
“可是这也不怪禛哥儿。”许清宜摸摸禛哥儿的头:“禛哥儿在饭桌上吃不饱,私底下才会大量地吃点心零食。”
众人震惊,都觉得许清宜的话是无稽之谈。
他们侯府钟鸣鼎食,禛哥儿身为侯府的少爷怎么可能吃不饱?
许清宜:“油水足才能饱腹,禛哥儿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顿顿吃不到肉,一会儿就饿了,他又不敢去厨房要吃的,不吃点心吃什么?”
然后摸着禛哥儿的后背,问:“禛哥儿,是不是这样?”
禛哥儿点点头,竟然抽噎起来,然后演变成哇哇哭。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再饿都没哭过,今天被母亲关心一下就想哭。
桌面上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怎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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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老夫人面色难看,因为这显得她对谢韫之的孩子不上心。
冤枉,她是真的没想到……
最早是秦氏不让禛哥儿吃肉的,说什么减缓发胖,他们也就同意了。
“明宗媳妇!”老夫人震怒了:“我让你照看韫之的孩子,你就是这么照看的!”
可怜她的韫之,她以后到了下面怎么有脸跟韫之交代!
秦氏真狡辩道:“禛哥儿这孩子也是的,饿了怎么不说呢?但凡他吱一声,侯府还能饿着他不成?”
“够了!”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秦氏,你又在推卸责任,这是孩子的错吗?”
秦氏被吓一跳,白着脸不敢再说话。
许清宜拿起筷子,慢悠悠继续吃饭,侯府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她喜欢什么就夹什么,吃着不错就给孩子们夹。
禛哥儿已经不哭了,平静下来后,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母亲。
感觉母亲真厉害,连祖母都不怕,还让祖母吃瘪。
临哥儿看见眼前的结果,眼底闪了闪。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已经看出来,许清宜和侯夫人不对付。
目前来看是护着他们兄弟几个的。
吃饱饭后,一桌子人用了些水果,又陪着长辈喝了半盏茶,这才各自散了。
今天吃饱饭的禛哥儿一脸满足,屁颠屁颠地跟着许清宜身后,母亲长母亲短。
“母亲,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母亲,我不吃点心就能瘦下来吗?”
正值初夏,阳光猛烈。
丫鬟在旁撑着伞。
许清宜便将汗津津的禛哥儿拉进伞下,笑道:“当然是真的了,再配合适当的运动,打打拳跑跑圈,禛哥儿就会瘦。”
就算现在不瘦,将来十四五岁抽条了也会瘦。
禛哥儿傻笑:“哦,那太好了。”
禛哥儿的小胖手被母亲拉着,开心不已。
他五岁进府,小时候对娘亲的记忆很模糊。
好像一直在赶路,吃不饱穿不暖。
只记得,曾经有道声音对自己说:“禛哥儿乖,以后到了侯府好好享福,要听话知道吗?”
可是后来,禛哥儿进了侯府,却从未觉得自己在享福。
就如同许清宜猜测的一样,他根本不敢把侯府的人当成自己的亲人,也不敢把侯府当成自己的家。
直到如今,禛哥儿有母亲了。
头一次体会到了有依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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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了父亲的澹怀院。
之前临哥儿是嘴硬,觉得搬到哪里都一样。
可是能住到父亲的澹怀院,他自然很开心。
刚搬的时候,他还以为许清宜会和侯夫人一样,把他们的厢房安排得很偏远。
说是住在同一个院子,其实只是住在边边角角。
侯夫人秦氏就是这样做的,既想显得自己仁厚慈爱,又不想看见他们在眼皮底下享福。
所以就安排在边边角角,美其名曰安静,适合读书。
而到了澹怀院,许清宜却把他们安排在正屋。
厢房宽敞亮堂,雅致贵气。
伺候他们的小丫鬟都看呆了,好似没见过世面。
也是,这些小丫鬟都是他们来了以后才买的,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侯夫人根本不想把调教好的大丫鬟给他们用。
踏进这里,临哥儿有一种,自己真的成了侯府少爷的感觉。
许清宜陪嫁过来的丫鬟婆子们,正在布置细节。
看看缺什么小物件就补上。
甚至还动用了许清宜的陪嫁物件。
瞧见临哥儿进来,丫鬟婆子们齐齐恭敬地喊道:“临少爷。”
临哥儿扫了眼这些大部分面生的人,抿着唇心想,过几天他们就知道自己在府里不受宠,就会换上另一副面孔了。
“嗯。”临哥儿清冷地应了一声,去书房看看。
新住所的书房他很满意,窗户向着花园。
柳枝飘荡,还有一池塘的荷叶。
若是六月开了花应该会很美。
可是临哥儿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里住到荷花开日?
没准过几天,养母就会以各种由头令他们搬走,也不是没可能。
许清宜拉着禛哥儿先回来,由于西厢房的丫鬟还在走动,便直接去了自己的屋里。
“禛哥儿,困不困?”她问道:“你弟弟在里屋睡觉,你困了就在软榻上睡。”
“母亲,我不困。”禛哥儿压低声音,期期艾艾:“我想去看爹,可以吗?”
他也很久没见过爹了。
“当然可以呀。”许清宜说:“要不叫上你大哥一起?”
禛哥儿点头:“好,我去叫他!”
小孩儿跑得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禛哥儿来到大哥的书房,兴高采烈地道:“大哥,去看爹!”
和两个弟弟不同,临哥儿人身自由,考了童生,在府里也比较有存在感。
他经常能来澹怀院走动。
对看爹这件事,临哥儿比较淡定,颔首说:“走吧。”
“是母亲让我来喊你一起的。”禛哥儿说道,要回去找许清宜。
临哥儿不置可否,脚步直接走向父亲的屋里。
“……”禛哥儿只好自己去找许清宜。
谢韫之刚被小厮们按完全身,这样翻来摆去良久,心情不禁颇为复杂。
经过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已经从墨砚与观棋的交谈中,得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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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要通过按摩,才能维持身躯不萎缩。
不知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应当瘦了许多,说不定满脸病容。
男子汉大丈夫,他倒是不在乎外表。
“临少爷来了?”观棋笑问。
临哥儿点头,看向床上的父亲:“爹,儿子来看您了。”
谢韫之感慨兼激动,是临哥儿的声音。
刚才他还在想,不知临哥儿如何了?
他最头疼临哥儿,这孩子跟谁都不亲。
刚才他还在想,自己这个爹不中用了,不知临哥儿会不会离开侯府。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上战场前叮嘱过临哥儿,若自己有事,照顾好两个弟弟。
想必临哥儿听进去了。
“爹,您昨天娶妻了。”临哥儿说道。
谢韫之闻言诧异,原来是昨天才娶的吗?
“对方是永安侯府的二小姐,闺名叫许清宜,原本是二叔的未婚妻,和她拜堂的也是二叔。”
临哥儿一五一十说道。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父亲理当有知情权。
观棋和墨砚对视一眼,自觉出去把风。
不过当他绕过屏风,便和许清宜打个照面……
观棋尴尬,许清宜更尴尬。
一来就听见继子在说自己的坏话,她有什么办法?
“嘘。”许清宜满脸比对方还惊慌。
观棋只好点头。
里头,谢韫之的心中不说惊涛骇浪,也的确很惊讶。
自己的妻子,竟然是二弟的未婚妻?
这又是怎么回事?
“二叔不喜欢对方,二叔喜欢对方身边的丫鬟,那个丫鬟有孕了。”
临哥儿继续给自己的父亲告状,说到这里,也觉得二叔很混账。
“成亲之前那丫鬟就有孕了,二叔很喜欢她,并且……”
谢韫之作为谢淮安的兄长,听到这里顿时气得不行。
二弟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在他印象中,二弟还是一个开朗单纯的少年。
小厮们也是刚吃到这个瓜,听得津津有味。
禛哥儿瞪大眼睛,似懂非懂。
接下来的料就劲爆了,许清宜赶紧捂着禛哥儿的耳朵。
小孩子不能听。
“昨晚洞房,二叔把新娘子迷晕了,和那个丫鬟厮混,被祖母和祖父抓个正着。”
谢韫之:“!!!”
其他吃瓜人:“!!!”
“二叔的妻子知道这件事,向太祖母请求换亲,把新郎换成您。”
临哥儿继续说道:“太祖母原先不答应,直到对方承诺,可以为您延嗣。”
这些消息,都是他今天才打听到的。
谢韫之再次震惊不已,临哥儿在说什么?
延什么,什么嗣?
他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如何延嗣?
临哥儿说完,忽然也不是那么反感许清宜了,毕竟二叔和那个背主的丫鬟,确实恶心人。
如果是自己,估计也会出此下策。
而且爹有了妻子,能延嗣也是好事。
临哥儿不情不愿地说道:“恭喜您,若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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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之心情复杂:“……”
你爹都动弹不得,哪来的弟弟妹妹?
等他说完了,观棋才装模作样地进来说道:“咳,少夫人马上要过来了。”
临哥儿立刻闭上嘴,冷清清的站在一旁。
要不是许清宜亲耳听见,真不敢相信他嘴这么碎。
幸好她不介意。
禛哥儿被捂住了耳朵,最精彩的部分没听见,眼下终于被放开了,他扑到床边喊道:“爹!”
谢韫之只觉得一个小肉球压在自己手边,不用想就知道是禛哥儿。
禛哥儿又胖了。
“爹,我有母亲了。”禛哥儿有些害羞地说道。
大哥看起来不喜欢母亲,还告状。
但他喜欢,所以他要说母亲的好话。
“母亲对我和弟弟很好。”他说道。
谢韫之怔了怔,了然,看来新夫人并不难相处。
只是临哥儿的性子使然,对人家颇有微词。
谢韫之是个传统的男人,对父母孝顺恭敬,在外内敛稳重,而私底下平淡寡言。
他对这位夫人也没有要求,只要对孩子们好,孝顺父母就行。
“我们刚吃完午膳,弟弟在母亲的床上睡觉,祖父忙去了,二叔……”
禛哥儿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二叔被太祖母罚跪祠堂。”
许清宜抽抽嘴角,原来禛哥儿也是个嘴碎的。
“我们搬到澹怀院住了,现在住的房子又大又好。”禛哥儿说道,以前他并不嘴碎,甚至惧怕谢韫之。
可谢韫之现在昏迷不醒,他小嘴叭叭道:“祖母对我们不好,还不给我吃肉,母亲就不会这样。”
侯夫人对孩子们不好?
谢韫之心里有所预感,可是亲耳听见,还是心酸内疚。
是自己没有尽到为人父亲的责任。
“爹,你什么时候醒来呀?”禛哥儿晃了晃谢韫之的手。
谢韫之心想,爹也想醒来,好好照顾你们。
“好了,我说完了。”禛哥儿回头看着许清宜道:“母亲,轮到你来说了。”
许清宜:“……”
不是,这个游戏非要每个人都玩吗?
她没有什么话想说的。
可是禛哥儿硬要拽她过去,她只好搜肠刮肚。
说几句无关紧要的好了。
坐在床边,许清宜轻咳一声,道:“世子爷,我是清宜。”
谢韫之感觉有人靠近,鼻尖嗅到一缕淡淡的幽香。
“虽然说嫁给你很意外,中间经历了一波三折,但这也许就是老天的安排吧。”
许清宜说道:“既然清宜成了你的妻子,就会好好恪守自己的本分,这一点请你放心。”
听起来倒是知书达礼。
谢韫之放心了几分。
许清宜继续说道:“三个孩子都很可爱,临哥儿聪慧,禛哥儿活泼,珩哥儿乖巧,我很喜欢他们。”
“我会将他们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情况,都不离不弃。”
新夫人的承诺很动听。
也许这一刻的确是出于真心。
但谢韫之是个理智冷静的人,自身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有数。
所以姑且听之,日久方能见人心。
“母亲,我也喜欢您!不离不弃!”禛哥儿开心地抱住谢清宜的手臂。
临哥儿&谢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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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少夫人和少爷们,以后常来看望世子。
不然他们会有一种,世子已经被遗忘的惶恐。
“好了,都回去歇着吧,难得你们放一天假,明日还要上学。”许清宜道。
为了今天的敬茶,孩子们都放假了。
临哥儿最先离开,走的时候只跟谢韫之打招呼:“爹,我走了,下回再来看您。”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许清宜的漠视。
观棋和墨砚有些担忧,临少爷这性子太冷了,不知道少夫人会不会生气?
他们小心翼翼去看许清宜的脸色。
却发现许清宜脸色如常,这才松口气。
谢韫之也很头疼。
不过他当然是偏心自家儿子。
能不能笼络自己的儿子,就看许清宜这个嫡母做得够不够好。
真心换真心。
许清宜肯下功夫,天长日久,临哥儿自然就会认可她。
反之,她若只是口头说说,也怪不了临哥儿冷淡。
许清宜不知道,冷眼旁观自己这个新媳妇的,除了继子临哥儿,还有躺在床上的世子。
若是知道了……就知道了呗。
关她什么事。
她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好了,那么多孩子,总有一个向着她的。
这不还有禛哥儿和珩哥儿。
世子?
管他呢,露水夫妻罢了!
“母亲,我不想回自己的屋,我可以去您屋里吗?”禛哥儿问。
许清宜摸摸他的头发:“走吧。”
回到屋里,许清宜让禛哥儿自个玩,玩累了就去歇着。
古代的孩子,没什么可玩的。
许清宜想了想,来到谢韫之的小书房,取出笔墨纸砚。
她画了一些简单的玩具图纸,诸如跷跷板,小木马,滑滑梯之类的。
再添上文字加以说明。
画好之后,许清宜叫奶嬷嬷去找老夫人的嬷嬷:“你问问府里有没有木匠,有的话带一个回来。”
奶嬷嬷迟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想了想说道:“少夫人,终究夫人才是侯府的当家主母,您要看长远,就不能事事都依靠老夫人,那样只会和夫人越来越不和。”
自家主子这两日的做法,虽说为了自保无可厚非,但也的的确确得罪了侯夫人。
许清宜知道奶嬷嬷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世子醒不来怎么办?
等老夫人走了怎么办?
这侯府终究是秦氏和谢淮安的天下,自己得罪了这母子俩,恐怕将来没好果子吃。
然而奶嬷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算许清宜乖乖听话,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奶嬷嬷,我和夫人是注定不和的,这不是我对她好或坏就能改变的事实,因为我是世子夫人。”
注定站在秦氏的对立面,这一点许清宜心中有数。
奶嬷嬷哑口无言,本想说好好相处应该不至于吧。
但想想世子非秦氏所出,也明白利害关系。
“哎,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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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笑了:“你不是多嘴,你劝得倒也对,只是这个婆婆不值得,若换个好一点的婆婆,当然是家和万事兴。”
奶嬷嬷也笑了,自从出了永安侯府,她觉得姑娘变稳重成熟了。
这份泰然处之,完全不像个刚出嫁的小姑娘。
“行,那奴婢去办事了。”奶嬷嬷把心放回肚子里道。
奶嬷嬷走后,常嬷嬷求见,进来就跪下:“少夫人,求求您不要发卖奴婢!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给您磕头请罪!”
“你对我不忠,我不会留你的。”许清宜不留情面地说道。
不过给她指一条明路:“但你若是不想出府,倒是可以去求求杜缙云,看她肯不肯留你。”
常嬷嬷惊讶。
“她肯留下你在房里伺候的话,你对我还是有用的。”许清宜提示道。
常嬷嬷想了想,明白了,咬牙道:“好,少夫人,奴婢……奴婢去试试。”
在永安侯府,常嬷嬷就和杜缙云关系不错,平常给两人幽会打掩护的也是她。
许清宜指给她的路,自然不是什么好去处,蛇鼠一窝,让他们内部消化
常嬷嬷爬起来,立刻去找杜缙云,目前杜缙云住在谢淮安的院子里,还没名没分。
但大家都知道,她怀了二爷的孩子,以后高低是个姨娘。
杜缙云的心情不错,计划好歹是顺利的。
等风头一过,她就会顺理成章,成为二爷的姨娘。
二爷没有正妻,后院就是她一家独大,杜缙云越想越开心。
“缙云……小姐。”常嬷嬷走了进来。
杜缙云没好脸色地问:“不好好伺候你家主子,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常嬷嬷赔笑:“少夫人说往常在府里奴婢与您最亲厚,叫奴婢来伺候您。”
杜缙云脸色一沉,皱眉:“她发现你了?”
常嬷嬷摇头,赶紧否认:“没有,少夫人性子单纯又心软,我说几句就搪塞过去了。”
这倒是的,杜缙云在心里添了一句,还蠢。
不然怎么会放着二爷的正妻不做,跑去给废人世子延嗣,真是笑掉大牙。
不过,许清宜这样作践她自己,杜缙云喜闻乐见。
“嗯,那你就留下吧。”杜缙云也不是很信常嬷嬷,但身边没人可用,只好将就:“回头我叫二爷,把你的卖身契拿过来。”
还有她自己的。
想到这一点,杜缙云咬牙切齿。
要不是为了二爷,她才不会签耻辱的卖身契。
“是。”常嬷嬷松口气暗想,以后跟着杜缙云也不错。
杜缙云打听:“她真的跟世子圆房了?”
这是侯府众人皆知的事,常嬷嬷想了想就说:“是。”
“嗤!”杜缙云嗤笑一声。
那边,玉兰嬷嬷看见奶嬷嬷,连忙招呼她喝茶:“老妹妹有什么事?是不是少爷们的住所还有哪处不妥?”
“老姐姐。”奶嬷嬷喊道,喝口茶笑:“少爷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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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玉兰嬷嬷好奇道:“还缺什么,看看库房里有现成的没有?再不济可以出去采买,打起来难免费时间。”
奶嬷嬷迟疑了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是珩少爷的玩具,少夫人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哪能没有几件玩具,搬住所的时候就特地让我去收拾了,结果……竟是一件没找到,把我家少夫人心疼得,这不,刚吃过午膳就泡在书房,紧赶慢赶赶出了几张图纸。”
珩少爷一件玩具都没有?
玉兰嬷嬷第一反应不信,偌大的侯府还能缺珩少爷几件玩具?
但猛地想起午膳时,禛哥儿吃不饱的事件,她又将质疑的话咽了回去。
“哎。”奶嬷嬷叹了一声:“让老姐姐你见笑了,我家主子就是这种性子,她想对谁好,那是一腔热忱。”
这份热忱,越发衬托得少爷们原来在侯府过得这么艰辛。
只见玉兰嬷嬷的脸色越来越复杂,又无比尴尬。
所幸许清宜也不是外人。
否则这事传出去,唾沫星子能淹死侯府。
“有木匠,我马上就挑一个手艺好的派过去听差。”她忙道。
奶嬷嬷笑容灿烂,说道:“谢谢老姐姐了,我这就回去给少夫人回话。”
玉兰嬷嬷也笑得十分热情:“好走。”
等奶嬷嬷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她立刻去老夫人那回话。
“老夫人,刚才少夫人身边的陈嬷嬷来了,想找个木匠,说是给珩少爷做玩具。”玉兰嬷嬷禀报说。
老夫人年纪大了觉少,午后就歪在榻上打盹儿。
闻言掀了掀眼皮:“那敢情好啊,珩哥儿四岁了,是该到了玩些大玩具的年纪。”
玉兰嬷嬷板着脸哼了一声,横眉竖目道:“只怕珩少爷长这么大,还没摸过一件玩具呢?少夫人叫嬷嬷特地去珩少爷的住所收拾,竟是一件没找到。”
她是府里的老人了,地位也高,府里的事都能说上两句。
老夫人闻言,睁开了眼睛:“什么意思?”
玉兰嬷嬷猜测最坏的结果:“只怕夫人从来没有给珩少爷准备过玩具。”
禛哥儿的事证明,不是侯府缺不缺的问题,分明是侯夫人不用心。
禛哥儿吃不饱饭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太震撼了,至今想起都觉得难受。
“岂有此理!”老夫人咬牙骂道,气得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孩子的玩具事小,可是以小见大,足见秦氏对这三个孩子根本不尽心。
反正比老夫人想象中的还要怠慢数倍。
“好她个秦氏!”老夫人骂道:“竟敢蒙骗了我和侯爷这么久!平时惯会做面子,我还道她真是个慈爱的祖母呢!”
玉兰嬷嬷想起许清宜牵着禛哥儿回院子的一幕,动容道:“若不是少夫人进门,竟是不知三位孙少爷私底下过得如何。”
老夫人一顿,面露内疚地自省道:“我与侯爷也有责任,太相信秦氏了。”
只怕三个孩子私底下吃了很多苦,却从来不跟他们说。
他们有愧于谢韫之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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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和木匠仔细聊完要求,一看已是下午。
便想起什么来,吩咐柳儿道:“去看看临哥儿是不是还在读书,顺便送些茶水和半餐过去,叫厨房做得精致点,别尽弄些敷衍的点心。”
柳儿点头:“是。”
许清宜想起自己屋里也还有两个小的,又说道:“一式三份,往主屋也送两份。”
不多时,一份半餐送到了临哥儿的书房。
夏日的凉拌菜比较多,香味扑鼻。
还有一碗冰镇绿豆沙。
“临少爷。”柳儿道:“是少夫人吩咐奴婢给您送来的,您请慢用。”
临哥儿正在看书,目不斜视地嗯了一声,也没有说多谢的话。
柳儿暗地里颇为不满,想着临少爷也不会说一句多谢吗?
然后转头就出去了。
她和奶嬷嬷一样,也担心自家主子吃力不讨好。
等柳儿走远,临哥儿这才放下书本。
看了一眼桌上丰富的半餐,陷入怔忪,从前在侯夫人的院子里可没有这个待遇。
而他饿了也不会特地叫人去厨房要,那跟乞食没什么区别。
作为读书人,临哥儿还是有两分清高在身上的,性子也拧巴。
如今许清宜主动叫人送来,临哥儿就用了一些。
剩下的大半都赏给贴身伺候的丫鬟嬷嬷。
丫鬟冬青得了赏笑嘻嘻:“临少爷,咱们是不是要过好日子了?少夫人对您真好啊,对其他两位少爷也很好,奴婢听说两位少爷在主屋待了一下午呢。”
这个新进门的少夫人这么好,冬青觉得临少爷也该多去嫡母面前露露脸。
临哥儿板着脸教训:“谨言慎行,不要乱说话。”
冬青忐忑了一下,忙低头说:“是。”
她也只有十岁上下,平时受到临哥儿的熏陶,性子也挺沉稳的。
今天只是太激动了,又是大房子又是好吃的,她觉得临少爷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
就是嘛,这样才叫侯府少爷。
丫鬟出去后,临哥儿重新捧起书本,年少持重的脸上看起来波澜不惊。
那边,禛哥儿和弟弟珩哥儿在院子里玩了一下午,都有些不愿意回自己的屋里待着了。
直到禛哥儿的嬷嬷进来找人。
“少夫人,禛哥儿明日就要去书院读书了,他的大字还没写完,奴婢来接禛哥儿回去写大字。”嬷嬷赔笑道。
既然是课业,肯定不能耽误。
“苏叶,去找找少爷们吧。”许清宜吩咐道。
“是。”
不一会儿,苏叶领着两个小泥人回来了。
许清宜看着两只花脸猫,愣怔了一下。
禛哥儿兄弟俩刚才玩得起劲,早把规矩忘到了九霄云外。
忽然被拎回母亲跟前,这才知道怕。
俩人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一边说道:“母亲,对不起,我们把衣服弄脏了……”
往常侯夫人是不准他们玩泥巴的,见一次打一次手心。
后来他们就都不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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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哥儿上前伸出自己的手掌说道。
许清宜愣了愣。
“不要!不是二哥哥要玩的,是我要玩的,母亲打我。”
珩哥儿着急地上前来,也伸出了自己的两只小手。
真是的,许清宜哭笑不得。
抬手在兄弟俩的手上挨个轻轻拍了一下,说道:“好了,打完了。”
两个孩子都懵了,这就算打了吗?
可是一点都不痛,以前祖母不是这样打的,祖母打他们会用戒尺。
打一次手心会肿好几天。
见他们愣着,许清宜轻摸了摸他们的头:“跟你们开玩笑的,谁要打你们了,衣服脏了就脏了,换套干净的就行了,打你们做什么?”
禛哥儿也不傻,早就发现母亲和侯夫人不一样。
他刚才只是一时着急,闻言放松下来,嘴甜道:“多谢母亲。”
“先别谢我。”许清宜用眼神示意嬷嬷:“你的大字还未写完对吧?跟嬷嬷回去换了衣服,好好写字。”
禛哥儿的圆脸果然垮下来,就像天塌了似的,周身笼罩着抗拒的气息。
这引起了许清宜的注意,她知道禛哥儿不喜欢念书。
否则长大后也不会走从军的路子。
但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这么抗拒吧?
“禛哥儿,不想回去写字吗?”许清宜问。
禛哥儿回神,忙垂下眸子说:“没有不想,儿子这就回去写。”
许清宜吩咐嬷嬷道:“将珩哥儿也抱回去沐浴更衣,好生伺候着。”
脏兮兮的珩哥儿待在嬷嬷怀里,有些不舍地看着许清宜。
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脏,要洗干净才讨人喜欢。
嬷嬷丫鬟将珩哥儿洗干净,又抱到了许清宜跟前。
这次是珩哥儿自己要求来的。
珩哥儿鼓起勇气,靠到许清宜身边小声喊道:“母亲,我洗完澡了。”
许清宜在看自己的嫁妆单子。
闻言放下手头的账册,弯腰将珩哥儿抱起来坐在怀里。
“是啊,让我来闻一闻香不香?”
珩哥儿赶紧将自己的小脸蛋凑上去,仔细看还有点紧张,他怕自己不香。
“哇,珩哥儿真香。”许清宜可劲地夸:“这是用了几斤香胰子,好像连皮肤都白了几分呢?”
蔡嬷嬷在旁边笑了:“珩少爷打小就这么黑。”
说罢,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被许清宜哄出笑模样的珩哥儿,抿着小嘴神色黯然。
他年纪小小就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远远比不上两位哥哥。
祖母还喊过他丑八怪,难怪没人要。
“蔡嬷嬷,以后不要说这种话。”许清宜拧眉道。
蔡嬷嬷冤枉道:“少夫人,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打趣一下。”
“那也不行。”许清宜认真道:“我说你你还敢狡辩,你就是没有打从心里敬着珩哥儿,你议论主子长短就是不对,别以为自己奶过哥儿就高人一等了,下去好好想想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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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嬷嬷平时确实仗着自己奶过珩哥儿有几分脸面,把自己当半个主子。
闻言白了白脸,说道:“是,少夫人。”
等蔡嬷嬷走了,许清宜抬起珩哥儿的小脸,还好这次争气没哭。
“珩哥儿,我发作了你的奶嬷嬷,你生不生气?”
珩哥儿赶紧摇摇头,看起来反倒是更害怕许清宜生气。
他扑到许清宜怀里说道:“母亲别生气,我不喜欢奶嬷嬷,我喜欢母亲!”
“为什么不喜欢奶嬷嬷?她对你不好吗?”许清宜打听。
珩哥儿就沉默了。
或许他还太小,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要说奶嬷嬷有多么不好也不至于,但珩哥儿就是不喜欢她。
“我喜欢母亲。”珩哥儿半天憋出一句。
许清宜也不为难他,笑着说道:“知道了,母亲也喜欢你。”
珩哥儿顿时笑起来,但很快又想起蔡嬷嬷的话,抓抓自己的小脸:“我长得不好看。”
“谁说你长得不好看?”训蔡嬷嬷真是没训错,害得这么小的娃娃都有容貌焦虑了。
许清宜安慰道:“你只是还没长大,长大就好看了。”
珩哥儿的五官不丑,只是单眼皮的孩子,小时候不起眼,长大就帅了。
谢韫之的三个养子都不丑,各有各的风格。
长子临哥儿漂亮秀雅,却性格清高倔强,最不好相处。
次子禛哥儿英气疏朗,是个没有什么心眼的孩子,比较简单。
幼子珩哥儿长大后,是个长相清隽的单眼皮帅哥。
咳,就是不干正事,心黑手狠了点。
很难说许清宜将宝押在他们身上,不是奔着他们在原著中的出色而去。
但人心是肉长的。
就算一开始目的不纯,许清宜也很希望在接下来的相处中,能和孩子们培养出真正的感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陪珩哥儿说了会儿话,继续看账册。
担心珩哥儿觉得无聊,她将之前用过的笔墨纸砚,拿给珩哥儿写写画画。
大户人家四岁的孩子,按理说已经启蒙了,珩哥儿却还没有。
老夫人倒是过问了几回,秦氏只推说还没找到合适的夫子。
也罢,许清宜还怕秦氏随便找个不好的敷衍了事。
届时学不到真东西事小,教坏孩子习惯事大。
珩哥儿的读书天赋不如他大哥临哥儿,用心学的话,只能算是良好水准。
比二哥禛哥儿强点。
他此刻乖乖地坐在书案前,由着性子写写画画。
“珩哥儿画的什么呀?”许清宜看完账册,笑着窥探小朋友的杰作。
珩哥儿腼腆地放下笔,用手捂住宣纸,不好意思给母亲看。
他画的太丑了,没有大哥画的漂亮。
“不想给我看?”许清宜面露失望。
这招对珩哥儿特别有用,他立刻放开手,露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许清宜歪头辨认了良久,没看懂:“珩哥儿画的这是……”
珩哥儿第一次用毛笔画东西,害羞地说:“是青蛙。”
不好意思,许清宜还真没认出来,昧着良心微笑:“挺像的。”
时间不早了,她抱着珩哥儿去洗手:“走,我们去找你二哥,该吃饭了。”
侯府的晚膳是酉时末,也就是下午六点钟左右。
夏季这个点还没天黑,再迟一点就要点油灯了。
禛哥儿在书房坐了小半个时辰左右,大字没写几张,倒是看起了杂书。
看得津津有味,连许清宜带着弟弟进来都没察觉。
“咳,禛哥儿?”许清宜扫了一眼桌面,看看那七歪八扭的字,实在没办法也昧着良心夸赞:“你的大字写好了?”
禛哥儿吓了一大跳:“母亲……”
他藏书的动作很快,但许清宜还是看到了,向他伸出手:“给我看看,是什么书?”
发现没藏住,禛哥儿哭丧着脸,怯生生将书交出来。
“游记?哪来的书?”这种类型的书看不坏人,许清宜稍微松口气。
“在父亲屋里拿的……”禛哥儿小心翼翼回答,低着头:“对不起,我不该乱拿东西。”
“没关系,喜欢看书是好事,多看书才能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许清宜面容温和,接着语重心长:“不过你要分轻重缓急,大字都没写完就看闲书,明天在课堂上被夫子教训怎么办?”
禛哥儿欲言又止,似乎怕说了许清宜生气,便又闭上嘴。
许清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对错先不论,允许你发表任何意见。”
禛哥儿闻言,这才出声:“夫子根本不喜欢我,也不会管我,我写不写他根本不在意。”
不仅在书院没人在意他的学业,在侯府也没有。
写得好或者写得差,最后结果都一样。
久而久之,禛哥儿就越发不爱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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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自己不好,怕许清宜生气,小声辩解:“母亲,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反正他们都放弃我了,我,我也不想读书。”
许清宜没有生气,她问:“可是不读书,你字都还没认全,以后怎么看得懂你想看的书?”
当将军也要识文断字才行。
“就算不喜欢读书,至少要把字认全。”
对这孩子,许清宜已经不指望他在读书上有造诣。
她把游记郑重交到对方手里。
“以后你就抱着认字的目标去读书,什么时候字认全了就算出师了。”
禛哥儿有些懵懂,隐约明白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母亲的意思是,不勉强他把书念好吗?
这太匪夷所思了。
士农工商,当今是‘百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
稍微有点门第的人家,都拼了命督促子弟努力读书。
禛哥儿已经是半个大人了。
在侯府熏陶了这些年,该懂的也都懂了。
他当然对这个时代心中有数。
一时不禁有些黯然,看来母亲也对他相当失望。
觉得他不是可塑之才。
又或者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假如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母亲还会这么随意吗?
“禛哥儿,你在想什么?”许清宜见他神色复杂,皱眉猜测:“你不会是觉得我也放弃你了吧?”
禛哥儿抬头看着许清宜,受伤的脸上写着: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许清宜神情认真,手掌搭在禛哥儿的胳膊上:“正所谓因材施教,既然你不是读书的料,我为什么还要逼着你读书?这样有用吗?”
禛哥儿没被安慰到,母亲的言下之意,还不是自己没用吗?
“天下士子那么多,能出头的有几个?照你这么想,没考上的士子是不是就不用活了?”
许清宜说道:“天生我材必有用,你读书不好,不代表在别的领域就没有天赋。”
禛哥儿皱眉想了想,垮着脸:“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天赋。”
这孩子……
许清宜捏了下他的脸,安慰:“你才八岁,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听我的,就先把字认全,别的到时候再说。”
又肯定以及笃定地添了一句:“你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我也没有放弃你,放弃吃肉都不可能放弃你。”
这么好的一个重点骨干苗子,许清宜怎么可能放弃。
她还指望禛哥儿给自己养老呢。
不吃肉的誓言在别人听起来或许很可笑。
但对禛哥儿来说,这真是个天大的毒誓。
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在许清宜心中的分量,很重。
“母亲,我知道了。”他高兴道。
尽管他不解,许清宜怎么会喜欢自己这个没用的人,但不妨碍他高兴。
许清宜笑了,哄孩子也是需要甜言蜜语的:“走吧,我们去接你大哥。”
禛哥儿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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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冬青开心地进来禀报:“临少爷,少夫人领着禛少爷和珩少爷来找您呢,要和您一起去用晚膳!”
相较于冬青的雀跃,临哥儿神色淡淡。
他对侯府的人没有感情,对两个弟弟也仅有一份责任感。
只因谢韫之出事前交代过他,以后要照顾好两个弟弟。
他会力所能及地去做,但别指望他能有多少感情。
等临哥儿出来,两个弟弟立刻喊道:“大哥。”
长兄如父,两个小的都对大哥谢临充满敬畏。
临哥儿点头,然后清冷喊了许清宜一声:“母亲。”
“哎。”许清宜微笑,不仅不介意他的敷衍,还有点受宠若惊:“走吧,临哥儿,一起去用膳。”
今晚谢淮安还是不在,估计还在祠堂跪着。
不过侯爷回来了,与大家宣布了一个消息。
“韫之和清宜的圣旨请下来了,宫里应该明日会来宣旨。”
“那就好,圣上还是疼惜韫之的。”老夫人放下心来,有了赐婚圣旨,就不会有流言蜚语了。
“嗯。”长子的婚事是落实了,侯爷面容稍霁。
“清宜不孝,让父亲奔忙了。”许清宜说道。
侯爷不怪她,和颜悦色道:“你和韫之好好的就行。”
想到令人头疼的次子,侯爷看着侯夫人道:“淮安的婚事,你着手物色吧。”
谢韫之得了圣上赐婚,是荣耀,侯夫人有些不是滋味,那本该是她的儿媳妇。
她说了句:“只怕淮安房里有一个,找不到什么好姑娘。”
稍微门第高点的,听说有庶长子,谁还愿意嫁过来?
是这个理。
老夫人冷哼:“那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桌上其他人都不敢作声。
男主讨不讨得到老婆,关自己什么事?
许清宜埋头吃饭。
蒜香排骨,红烧鱼块,东坡肉……
一股脑地往自己碗里夹,还有禛哥儿和珩哥儿的碗里夹。
禛哥儿感动得都要哭了!
母亲真好,他以后就是母亲忠实的狗腿子!
临哥儿:“……”
感觉自己嘴里都腻过来了。
充实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许清宜晚上不想带孩子,便将珩哥儿交给了奶嬷嬷。
昨晚刚圆了房,今晚休息。
不过妻子的本分还是要守的,许清宜沐浴后,打算去世子的屋里小坐片刻,以示关心。
“少夫人……请您稍等!先不要进来!”里屋传来紫霄有点慌的声音。
怎么了?
许清宜停在原地,询问道:“出了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是世子溺了。
明钰在帮其换亵裤。
谢韫之羞愤欲死,当了一天的废人,他才知道,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浑身动弹不得,却依然要吃要喝,会正常排泄。
但这些他都控制不住。
只能由别人伺候。
身边的贴身小厮也就罢了,都不是外人,谢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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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许清宜……说好听点是自己的夫人,可对方又不是真心嫁给自己这个废人。
退一万步说,哪怕是真心的,看到这种情况,久而久之也会生厌。
谢韫之真不想对方过来,何必做这种样子?
可惜他开不了口说话,无法让紫霄送客,给自己留一点尊严。
只能听着紫霄委婉回答:“少夫人,没出什么事,只是世子……弄脏了衣服,我们正在给他更换,您稍等一下,很快的……”
许清宜秒懂,然后不在意地道:“这有什么,你们不必这么慌张,我又不是不知道世子是什么情况。”
话是这么说!
可紫霄和明钰却还是希望,替世子保持一点形象,不叫夫人生厌。
“照顾世子也是我这个妻子该做的,我进来了。”许清宜接着说。
她又不是真的十七八岁小姑娘,对瘫痪在床的病人,她不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瘫痪就是瘫痪,一些难堪的问题,是切实存在的。
“少夫人!”紫霄和明钰还想阻止,不过许清宜已经进来了。
看了一眼床上,只是尿裤子,许清宜道:“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啊?这是我的夫君。”
“……”两人沉默苦笑,不是他们信不过少夫人的真心。
只有照顾过世子才知道,这是多么折磨人的一件事。
许清宜也不管他们,撸起袖子就从水盆里拧了毛巾,替世子擦拭。
二人见状,赶紧阻止:“少夫人,让我们来吧。”
“你们怎么婆婆妈妈的?还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许清宜没好气地说:“别废话,快去拿干净的被褥来换。”
这时谢韫之才知道,替自己擦拭的人……原来不是小厮。
他脸庞顿时发烫,倒不是害羞,准确地说是难堪。
说实话,二人非亲非故,之前又没有交情,谢韫之并不相信许清宜是出于真心来照顾自己的。
他猜许清宜只是尽本分。
没必要,这是对他的侮辱。
身边有忠心的小厮就够了,谢韫之不需要这种虚情假意。
许清宜认真擦洗着,确实是当成一件工作来做,没有多少羞涩忸怩。
但要说她折辱对方,也无从说起!
她分明是恭敬地将世子当成老板对待,员工折辱老板?
不存在的。
三人合力下,很快更换了新的被褥,给世子换上新裤子。
许清宜看他们把世子抬起来,世子的身体还是柔软的,便说道:“世子就这样一直躺着吗?”
难道没有想过让他坐一坐。
“额……”紫霄和明钰没明白少夫人的意思。
许清宜说道:“有没有轮椅之类的东西?可以推着世子出去逛一逛,晒晒太阳,一直这样躺着会发霉的。”
“轮椅?”二人再次满脸疑惑。
看来现在还没有轮椅,或者不是这个叫法。
许清宜想到今天的木匠,心里有了主意,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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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钰和紫霄却不敢作主,面露难色:“大夫说世子要静养。”
许清宜:“那也没说不能出去晒太阳,相信我,晒太阳对世子的身体有好处。”
不同于小厮的紧张,谢韫之有些激动,晒太阳有没有好处他不知道,但他确实在床上躺腻了。
他想离开这个屋子。
见他们还是不敢答应,许清宜说道:“明天我会去请示老夫人,这样总可以了吧?”
明钰和紫霄点头说道:“是,少夫人。”
提到老夫人,谢韫之心底有浓厚的思念之情,难免有些失落。
今天一整天,除了儿子们和许清宜这个半路夫人,其他人都没来过。
倒不是谢韫之怪他们,只是想念,心底难免失落。
“世子,父亲为了我们的婚事在外奔波了一天,终于向圣上讨到圣旨了,宫里明日就会来宣旨。”
许清宜的声音传来。
谢韫之怔忪,原来是这样吗?
也是的,近来正是多事之秋,大家都在忙碌,他心里好受了很多。
许清宜暗道,我怎么也变得嘴碎了?
肯定是被禛哥儿他们传染的。
不过说说话也好啊,总好过在这里干坐着。
就像给老板汇报工作一样,说完她就下班回去休息了。
抱着这个念头,许清宜絮絮叨叨说道:“老夫人被气得不轻,这两天也怪累的,紧接着还要给二弟张罗婚事,恐怕不容易。”
谢韫之心道,二弟那个混账还没成亲,屋里的姨娘就怀孕了,容易才怪。
紫霄见状,连忙出去捧了一杯茶进来,还有点心瓜子糖,一副开茶话会的样子。
许清宜:“……”
这个开会的待遇,挺好的!
她起一把瓜子不客气地磕起来,边磕边说:“珩哥儿也四岁了,也该到了启蒙的时候,我寻思着给他物色一个夫子。”
什么?
谢韫之惊讶过后十分不悦,珩哥儿到现在还没启蒙?
他知道秦氏不太尽心,但没想到如此不尽心。
但想想,珩哥儿不是侯府其他人的责任追根究底还是自己这个当爹的不够好。
他感到万分内疚。
“临哥儿的学业倒是不用操心,等他考上秀才吧,我再去给他找个更好的老师。”
这个老师的人选,许清宜也心里有数。
顿了一下,她说道:“就是禛哥儿不爱读书,将来恐怕走武举的路子更好。”
这一点,谢韫之也是赞同的。
禛哥儿那孩子身板结实,性子也好动灵活,确实是习武的好苗子。
只不过出于私心,他以前并不想孩子习武。
古来征战几人回?
他这个当爹的就是最好的例子。
许清宜想吃个甜甜的蜜饯,想想大晚上的又放弃了,轻叹:“习武能强身健体,就算将来不从军也能保持身材。”
谢韫之:“……”
禛哥儿确实应该注意身材。
不行,不能再守着这些零食了,许清宜拍拍手,喝口茶告辞:“世子,不早了,我回去想一下轮椅怎么做,你今晚早点歇息。”
听说她要走,谢韫之有些猝不及防,似乎感觉才说了没两句话。
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感觉。
待许清宜离开后,整间屋子骤然安静下来。
谢韫之一天到晚躺着,需要的睡眠很少,并无睡意。
他有些期待许清宜口中的轮椅,这样就显得夜更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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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看到这张图纸,一开始觉得怪异,在椅子上安装轮子?
越看越两眼放光,他马上就懂了,这张椅子肯定是做给世子的。
“少夫人,这个想法好啊。”木匠情绪激动。
轮椅在古代早就有了,不过不是这个叫法。
古代的轮椅非常笨重,有些能高达上百斤。
许清宜改良的这个,一看就很轻便。
“你能做得出来就行。”许清宜说道:“做出来有重赏。”
木匠哪能听这种话?
立刻拍胸部保证:“少夫人放心,做得出来!”
然后乐颠颠地捧着图纸走了。
不一会儿,宫里来了旨意。
许清宜穿戴整齐,出去接旨。
圣上以司天鉴的高人卜出,许清宜和昏迷不醒的世子有缘为由,为二人赐婚。
在古代,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往乱神怪力上靠,一定能解决!
“谢主隆恩。”许清宜跪地接了旨。
同时圣上为了弥补被抢了妻子的谢淮安,还有一句口谕。
公公笑道:“回头谢二爷若是和哪家姑娘情投意合,圣上也会下旨赐婚。”
许清宜差点没笑出来,那可太好了,圣上赐婚的正妻,看谢淮安和杜缙云还怎么欺负?
听说自家儿子也能赐婚,侯夫人高兴不已:“谢陛下隆恩。”
有了陛下这句金口玉言,她家儿子就能找个更好的了。
谢淮安今天终于被侯爷放了出来,膝盖一片淤青。
杜缙云心疼坏了,眼眶通红:“二爷受苦了,都是妾身连累你。”
“缙云,不关你的事。”谢淮安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哭,连忙替对方擦眼泪:“别哭,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杜缙云点点头,刚要笑,侯夫人来了,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那实质性的厌恶,叫人不寒而栗。
“请夫人安。”杜缙云连忙谨小慎微地退到一旁,脸上满是屈辱。
若自己是侯府小姐就好了。
谢家的人不就是觉得她身份低微,不如许清宜。
侯夫人给了她一个白眼:“我和安儿说话,你下去。”
“娘……”谢淮安想为杜缙云说话,可侯夫人眼刀子扫过来,他便咽回去。
也罢,现在不是时候,忍一时风平浪静。
“是。”杜缙云见二爷没说什么,失落地出去了。
她告诫自己,要相信二爷,现在是特殊时期,忍一忍。
等那个耽误自己儿子的贱人走了,侯夫人才开口:“刚才宫里来旨意,给你大哥和清宜赐婚了。”
“嗯。”谢淮安没什么感想。
他并不喜欢许清宜。
对方要嫁给一个瘫子,那就好自为之。
“你的婚事也不能落下,圣上说了,等你有了情投意合的女子,也可以为你赐婚。”
侯夫人说到这里,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娘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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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皱眉,他并不想这么快娶正妻,心里打算等杜缙云生了再娶,以免徒生事端。
“也不用这么着急,府里才刚发生了这种事。”
侯夫人立刻沉下脸,哼了一声,戳破谢淮安的心思:“你都二十一了还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为那个贱人拖着。”
“娘,不要这么说缙云。”谢淮安也冷着脸,十分不高兴:“她是我喜欢的女人,我想等她生下来再娶有什么错?”
“你……”他越是这么说,侯夫人越厌恶杜缙云,心里骂了句狐狸精。
“我又不是不娶。”谢淮安觉得自己肯娶正妻,已经让步很大了。
“不行。”侯夫人毫不妥协:“我现在就去找,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赐婚,你要是想护着她,最好听我的,我不会让一个女人把你弄得晕头转向,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
在公侯贵族之家,这可是很严重的事。
还好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泄露出去,不然整个平阳侯府都会成为笑柄。
谢淮安的前途也完了。
这也是侯夫人有点忌惮许清宜的原因,因为对方抓住了谢淮安的把柄。
“安儿,你给我清醒一下,看看你在做什么。”侯夫人敲打:“你大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将来侯府就是你的,不要为了一个女人送葬自己的前途。”
母亲说这些,谢淮安何尝不懂得,艰涩地道:“娘,我明白了。”
都怪许清宜那个女人。
怎么突然就变得不可掌控了呢?
如果许清宜乖乖地当他的正妻,他和杜缙云就不会再面临这种困境。
杜缙云进来了,小心地观察谢淮安的脸色,轻声道:“二爷,夫人怎么说?”
面对杜缙云的询问,谢淮安柔和了表情,告知:“母亲想给我物色正妻人选……缙云,这是必然的,不过你放心。”
他握住杜缙云的肩膀,保证:“不管我的正妻是谁,我喜欢的只有你。”
是啊,二爷娶正妻是必然的,不是许清宜也会有别人。
杜缙云既惆怅又甜蜜,软软地依偎在谢淮安的怀里:“嗯,我相信二爷对我是真心的。”
忙了一天,许清宜今天都没去世子那里打卡。
于是将跟屁虫珩哥儿抱过去:“珩哥儿,你在这里陪陪你爹好不好?”
珩哥儿高兴地说好。
谢韫之也很高兴,整天躺着太寂寞了,现在就盼着有人能来跟他说说话。
小厮们整日照顾他,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得亏他儿子多,这个不来那个来。
墨砚赶紧拿好吃好喝的招呼小少爷。
被留下的还有丫鬟苏叶,专门照看珩哥儿。
许清宜觉得小厮们照顾世子已经够累了,不能再增加他们的工作量。
珩哥儿吃完好吃的,感觉自己陪爹爹已经陪了很久了。
而且他想母亲了。
珩哥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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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之:“……”
这个不孝子!
不过他也很好奇,许清宜在忙什么?
屋里又安静下来,墨砚自言自语:“少夫人明日要回门,所以今儿个来去匆匆,过两日闲了就能常来看世子了。”
原来如此。
谢韫之倒是把这事忘了。
也是,三日回门,本应该他这个姑爷陪着对方回去。
可惜事不由人,他躺在这里成了废人。
明日许清宜自己回去,大抵会遭到娘家的白眼吧?
虽有圣旨。
可那道圣旨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说得再好听,本质就是冲喜罢了。
永安侯府会支持许清宜给自己冲喜吗?
这天,谢韫之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又是晚膳,谢淮安依旧不在。
侯爷皱眉:“淮安呢?”
侯夫人帮忙打掩护:“安儿他……身体不适。”
“他昨晚就从祠堂出来了,歇足了一天还身体不适?”侯爷满脸怀疑。
当然不是了,谢淮安只是为了陪杜缙云吃饭。
此刻两人正在院子里卿卿我我。
估计侯夫人也知道,脸色难看,恨不得现在冲进去撕烂那个小贱人的脸。
但她好歹是侯夫人,放不下这个身段跟一个贱妾计较。
还好侯爷也没有追究到底,转了话题:“明日清宜回门,夫人给清宜准备了回门礼没有?”
侯夫人脸色一僵,由于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娶妻,她还真忘了这茬。
老夫人冷冷看了秦氏一眼,发话:“按照最高规格的回门礼,现在去办也还来得及。”
然后笑看着许清宜:“清宜,我一会儿就让玉兰带你去库房,你看中什么就挑你喜欢的,别客气。这是额外给你的补偿。”
有东西拿,许清宜自然不会客气了,甜甜笑道:“是,多谢祖母。”
“明日回门,不如清宜带珩哥儿回去?”侯爷提议。
谢韫之不能去,平阳侯府总不能一个人都不去。
不过侯爷怕许清宜为难,接着又说:“等明日过后,我会亲自提着淮安那混账登门,给亲家道个歉,至于明日带不带珩哥儿回去,看儿媳你自己。”
珩哥儿听见大家在说自己,连忙歪着身子向许清宜贴去。
他奶声奶气道:“珩哥儿想和母亲一起去,不过母亲不带珩哥儿也没事,珩哥儿不哭。”
“哈哈哈……”听着珩哥儿的童言童语,桌上的大人们纷纷都笑了。
许清宜扶额。
难怪人们说三岁看老。
这个珩哥儿的奸商性格看来是天生的,小小年纪就茶香四溢。
“带你带你。”许清宜用帕子擦擦他的小油嘴:“快吃饭吧,今天能吃下一碗饭,明儿就带你去外祖家。”
“好。”珩哥儿有了动力,赶紧点点头,自己抱着碗吃起来。
一旁的禛哥儿原本美滋滋地吃着肉。
听说弟弟能跟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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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上学,他也想跟着母亲一块出门。
自从禛哥儿进了侯府,就没有去外面玩过,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
“没出息。”临哥儿将二弟的心猿意马看在眼里,心里头恨铁不成钢。
禛哥儿脸红耳赤。
这时,许清宜看着他:“禛哥儿,你明日乖乖上学,等书院放假,我再带你去外祖家玩。”
禛哥儿发现自己没有被忽略,立刻又开心起来:“好,谢谢母亲。”
笑着笑着又心虚起来,偷偷瞟了严厉的大哥一眼。
却见对方根本懒得看他。
“……”禛哥儿心里哼了一声。
他知道大哥也嫌弃自己笨。
以前教过他写字,因为他老学不会,就直接不管他了。
还是母亲好,母亲不会放弃他。
“禛哥儿,我和弟弟去库房,你回去自己乖乖写大字。”
吃过晚膳,许清宜吩咐禛哥儿一句。
禛哥儿的眉毛又耷拉下来了,闷声闷气道:“哦。”
看着母亲和弟弟的背影,他忽然发现一件事,母亲好像不太搭理大哥?
也是,大哥自己先冷脸不理人,母亲会喜欢大哥才怪。
禛哥儿幸灾乐祸,又有点担心。
他毕竟还是对大哥有感情的,就蹦蹦跳跳追上去。
“大哥,你不喜欢母亲吗?”他问道。
临哥儿懒得理这个缺心眼的二弟,心道,你以为我是你,才几天就被人管得团团转。
他不说话,禛哥儿也知道他清高,自顾自地说:“我觉得母亲挺好的,她跟别人不一样,如果她愿意对我好,我也愿意给她当儿子。”
禛哥儿的意思是,大哥应该给许清宜一个机会。
而不是一上来就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谁受得了。
也知道大哥懒得理自己,他说完就走了。
临哥儿侧目,似乎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二弟能说出这种话。
但没有如果,他从小就知道任何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想去依靠别人是软弱的想法,他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
再也不想回到那种求救无门的境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给许清宜准备回门礼是应该的,玉兰嬷嬷去秦氏那里拿了库房钥匙。
秦氏有错在先,不敢不给。
许清宜也不客气,看见喜欢的就问问玉兰嬷嬷,东西是什么来历用途,价值几何。
若是不太贵重就拿下。
太贵重就算了。
她也不是贪心不足的人。
许清宜如此有分寸,倒是叫玉兰嬷嬷刮目相看。
不愧是大家闺秀,做事情大气得体,既不让自己吃亏,也没有得理不饶人。
三个哥儿有这样的母亲照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也难怪老夫人和侯爷这么上心对待。
许清宜逛库房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布匹,就认真翻了翻。
玉兰嬷嬷见状说道:“少夫人,这些布料都是新进的,时下正流行呢,您可以拿一些当回门礼,送夫人送小姐都适合。”
随后指着一匹新色的:“还有您自个儿拿去做衣裳也行,像这匹菖蒲色雅致又显气色,很衬您。”
许清宜摇摇头:“我就不拿了,聘礼那边还有很多没用完呢。”
然后说:“就是想看看有没有适合几位哥儿的,不知道他们夏季的衣裳做了没有?”
其实不管做了没,多做几身也穿得。
原来还是为着哥儿们。
玉兰嬷嬷笑了:“当然有,适合少爷们的布料在这儿,您挑一挑。”
府里的少爷们每一季至少做四套衣服,看起来数量不少,不过轮着穿三个月也旧了,实在不算多。
有长辈疼爱的孩子,一个季度绝不止做四套。
眼下许清宜也不清楚他们够不够穿。
反正做衣裳又不麻烦,多做几件换着穿。
放布匹的架子太高了。
许清宜将珩哥儿抱起来问:“珩哥儿自己瞧瞧,喜欢什么颜色的布料?”
珩哥儿长这么大,很少自己做主选东西,一时怔怔看着。
“你喜欢哪个就用哪个给你做衣裳,多选几个,给你哥哥们也做两身。”
万一选的颜色花样太离谱,那就另说了。
为了不荼毒自己的眼睛,许清宜还是会酌情干涉一下的。
“好。”珩哥儿小脸认真,举着小手指点了点。
选了湮蓝色、月白色、艾青色、栀子色,还有藤紫色。
都是他自己喜欢的。
这让许清宜不仅赞叹,珩哥儿的审美竟然还可以,全是显白的颜色。
她哇了一声:“珩哥儿真会选。”
珩哥儿抿着嘴笑了。
随即许清宜自己又挑了群青和银鼠色。
比较适合年纪大一点的临哥儿,穿上一定很好看。
在库房挑完东西,自有人整理装车。
回到澹怀院的主屋。
蔡嬷嬷怯生生地进来,低头恭敬道::“少夫人,奴婢今天下午仔细想了您的话,已经想明白了。”
接着道:“从前的确是奴婢不对,没有打从心里敬着少爷,请少夫人责罚。”
许清宜抬头看着蔡嬷嬷。
之前侯夫人不看重几位少爷,连带着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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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踩高捧低是人之常情,可是到了这里,她可就不惯着。
“你想明白了就好。”
不过许清宜也不是苛刻的人。若非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她不会轻易开掉伺候珩哥儿长大的奶嬷嬷。
她敲打:“以后尽心尽力照看珩哥儿,不仅要得到我的认可,还要得到珩哥儿的认可,懂吗?”
言下之意,连珩哥儿都不认可自己?
蔡嬷嬷一张老脸羞得火辣辣的:“是,少夫人,奴婢一定好好改过。”
以前太懒散了。
“嗯,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许清宜嘴上说,却留了个心眼,暂时不打算把珩哥儿交给蔡嬷嬷。
“眼下珩哥儿比较粘人,明日还要随我回门,你就过两日再来带他吧。”她吩咐。
免得蔡嬷嬷有情绪,回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打算观察几天。
蔡嬷嬷不疑有他,面露感激:“好的,少夫人。”
“不过也有事情要吩咐你,你会做女红吗?”许清宜问道。
“会的。”蔡嬷嬷点头。
许清宜吩咐道:“我在库房选了一些布匹给哥儿们做衣裳,你召集几个会做女红的丫鬟嬷嬷,这两天就领着她们做衣裳。”
闻言,蔡嬷嬷立刻高兴地回话:“是,少夫人,奴婢一定将您的吩咐办好。”
“去吧,做好了有赏。”许清宜颔首。
吩咐完蔡嬷嬷,便看见珩哥儿定定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疑惑问。
“母亲觉得我太粘人了吗?”珩哥儿暂时听不懂大人的打机锋,只听到母亲说自己粘人。
许清宜暗叹,这孩子真是一如既往地敏感细腻。
她摇头:“当然不了,只是找个借口,把你从蔡嬷嬷那里抢过来。”
“……”珩哥儿还是理解这句话的,抿嘴笑了笑,缓缓靠进许清宜怀里。
许清宜也是没想到啊。
自己婚后首次和别人同床共枕,对象竟然是个小朋友。
这样也好,古香古色的环境在夜里其实挺可怕的,有个人在身边可以睡得踏实一点。
另一边,蔡嬷嬷领了活,就立刻带着皮尺去给少爷们量身。
顺便叫人抱着现成的布匹给少爷们自己挑。
长幼有序,蔡嬷嬷先到的临哥儿这里:“临少爷,少夫人吩咐给您做夏季的衣裳。”
“……”
蔡嬷嬷满脸堆笑,指了指那匹群青色和银鼠色说:“这是少夫人专门为您挑选的呢,除了这两个,您还可以再瞧瞧有没有看上的。”
临哥儿瞟了一眼,也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以往都是量身做好了直接送过来,送来什么穿什么。
而且夏季的已经做了,按照惯例下一次是秋季才做。
估计这些是许清宜去张罗的。
“随意就好,我不挑。”临哥儿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行,那就一个颜色给您做一身,少夫人说了,多多益善。”
蔡嬷嬷笑着,已经习惯了临哥儿的冷淡。
在这里问完就去了禛哥儿那里。
禛哥儿倒是很给面子,不客气地挑了自己喜欢的,还嘴甜地让蔡嬷嬷带话:“替我谢谢母亲。”
紫霄过来换班,听院子里的扫洒丫鬟说,少夫人从库房带回来很多布匹,给每位少爷都做了新衣服。
澹怀院伺候的下人也每人有两套。
“少夫人真大方,昨天去磕头也赏了。”
“咱们院子里有了女主人就是不一样,连花园里的花都开得更红火了。”
紫霄才想起来,他们四个还没去给少夫人磕头。
于是赶紧去补上。
不出意外拿到了赏银,衣服也是有的。
“怎么来得这么慢?”墨砚和观棋等着他们呢。
“去给少夫人磕头了,赏了银子和衣服。”紫霄说道:“你俩也快去!”
“是啊,少夫人给全院的人都做了衣服,少爷们也有,都是从库房带回来的新布。”
他们也不是眼皮子浅的。
不过以前没有女主人,大家是真的过得挺糙。
“哎呀,那得赶紧去。”墨砚说道,都忘了跟世子说一声他们告退。
谢韫之:“……”
听起来澹怀院很热闹的样子,不知为何也跟着有点高兴。
紫霄忽然嘀咕道:“少夫人给世子准备了吗?”
他们都有,世子应该也有吧?
世子也是要穿衣服的,而且消耗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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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许清宜还真没想到世子的份。
她寻思着,世子是侯府嫡嫡亲的世子,老夫人和侯爷盯着呢。
哪里会缺衣服穿?
今天例行开会。
明天要回门,许清宜就重点汇报了一下这件事。
至于衣服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提过。
眼看着她就要走了,紫霄急了,喊道:“少夫人……”
“嗯?”许清宜停下脚步,问道:“还有事吗?”
紫霄不得不主动提一下,说道:“世子的四季衣裳消耗得挺快的,您下回要是看到适合的布料,也可以给世子做两身。”
啊?
世子真的缺衣服穿?
也行,是妻子的份内事。
许清宜点头道:“行,等明日回来,我再去库房看看。”
谢韫之恨不得堵上紫霄的嘴,和她提这个做甚?
好像他没衣服穿似的。
阖院都有,他就要有吗?
谁在乎,照顾好孩子们就行了。
他真的不在乎。
“少夫人这两天太忙了。”明钰看见许清宜来去匆匆,小声叹息道:“等闲下来就会过来亲近世子了吧?”
紫霄接话道:“当然了,世子这样……估计不容易,好事多磨。”
他们都盼着小主子到来。
少夫人不来亲近世子,就没有小主子。
谢韫之还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什么好事多磨……有些费解。
他并不需要许清宜来亲近自己。
这有何意义?
不过来陪他说说话,倒是可以的,他并不反感。
许清宜作为主子,能听到的消息更多,他也只能从对方口中听到外面的事。
如今全京城都知道,许清宜和谢淮安拜了堂,却又被圣上赐婚给了谢淮安的兄长。
也就是名震天下的奉国大将军谢韫之。
说起谢韫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出身公侯贵族之家,颜如冠玉,武艺超群,还写得一手好文章,是六艺精通的世家公子。
本是探花之才,却选择放弃科举,十七岁征战沙场,八年来战功赫赫。
被人称作玉面将军。
可惜就在半年前,谢韫之不幸在战场上受伤,至今昏迷不醒,成了个废人。
明眼人都知道,许清宜是嫁给谢韫之冲喜的。
若是谢韫之没受伤之前,世子夫人之位根本轮不到名不经传的许清宜。
可谢韫之现在成了这样,哪个姑娘嫁给他都是糟蹋了。
消息传到永安侯府当日,侯爷夫妻俩很郁闷。
谢韫之是板上钉钉的废人,自家姑娘嫁给他守活寡,当人后娘有什么好的?
那几个孩子也不是谢韫之亲生的,将来谢淮安承爵,会照拂他们母子几个才怪。
不过陛下赐婚,也只能认了!
回门前夕,永安侯怕夫人心里不痛快,特地和夫人戚氏说道:“夫人,许兄之长子赤胆忠心,为国捐躯,是民心所向,二丫头嫁给他,也是圣上做主,咱们就认了吧。”
戚氏冷着脸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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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好好的一个闺女,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
谢韫之是值得尊敬,圣上怎么不让别家的闺女去冲喜?
永安侯说道:“横竖二丫头又闷又木,勉强嫁给淮安也不一定能得到爱重,如今嫁给韫之,得到天下百姓称扬赞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差。”
女人才懂女人的苦,戚氏叹气,说道:“都是虚名,有什么用?你以为没有丈夫撑腰,二丫头在侯府后宅能过得顺风顺水?将来淮安承了爵,有她苦受。”
夫人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永安侯想了想,无奈说道:“看以后吧,如果三个孩子出息,分出去过也就是了。”
到底是谢韫之的后人,陛下不会不管。
戚氏可没这么乐观,泼丈夫一盆冷水道:“后娘难当,大的都十二岁了,轻易养不熟,也就指望那个最小的。”
永安侯:“……”
他们都没想过,可能谢韫之有朝一日会醒来。
毕竟,这比三个孩子把许清宜当亲娘孝敬还要悬。
回门当日,一车一车的回门礼,拉进永安侯府。
可永安侯府却没有多少喜气。
大家伙都知道,二姑娘嫁的是个躺了半年的废人。
还拉扯着三个半大的孩子。
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喜庆的事。
许清宜对原主这个家,自然没有什么感情,就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珩哥儿,走吧。”
倒是珩哥儿有些紧张,小手拽着许清宜的裙子,生怕外祖家的人不喜欢自己。
“别紧张,我们吃顿饭就走。”许清宜说道,后来干脆把他抱起来。
珩哥儿待在母亲怀里,整个人就放松多了。
“二妹妹?”
许清宜循声望去,一个满头珠翠的贵少妇,笑吟吟看着自己。
听称呼,应该是原主的大姐许亭筠。
这位大姐张扬美艳嫁得也好,丈夫是勇国公府世子。
对方和原主的关系不怎么样,喜欢向原主炫耀,要么就是打压。
久而久之造成了原主木讷内向的性格。
今日是许清宜的回门日,许亭筠却特地回娘家凑热闹,抱的是什么心态不言而喻。
如果是原主一定怄死了,都出嫁了还摆脱不了大姐的阴影。
可许清宜都三十大几的人了。
这些不痛不痒的精神攻击,对她来说无效。
“哎,是大姐啊?”许清宜笑得无比自然,喊道。
“嗯。”许亭筠打量了一下这个二妹妹,觉得对方变了。
竟敢穿亮色华丽的衣裙,头面首饰也贵重出彩。
许清宜本就样貌出众,稍微一打扮更是风鬟雾鬓,桃羞李让。
和那些美名在外的京中贵女们相比,竟也不落下风。
以前待字闺中,许亭筠总是教导许清宜,女子要低调朴素,多读书少说话,名声才会好。
于是许清宜就得了个温良娴雅的好名声。
实则到了后宅,男人才不喜欢这种刻板无趣的女子,也只有长辈瞧得上。
谁知一段时间不见,许清宜竟然变得让人耳目一新。
许亭筠都看呆了,心中惊疑不定。
随即想想对方的处境,又真心实意地笑了。
“大姐怎么有空回来?”许清宜问道。
许亭筠打量完,说道:“想着你今日回门,大姐有些日子没见你了,特地回来看看你。”
说的真好听。
许清宜心想,分明是听说她嫁了个瘫痪在床的夫君,特地回来看热闹的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好在许清宜不是原主,她没什么感觉:“那敢情好,正巧我带了珩哥儿来,是韫之的小儿子。”
说着抱起珩哥儿,向许亭筠走去:“珩哥儿乖,快喊姨母。”
“姨母好。”珩哥儿喊道。
脸上笑着,黑黝黝的眼睛里却没有温度,他不喜欢这个姨母。
就像这个姨母也并不喜欢他母亲。
许亭筠哪知道许清宜这么热情,便笑了笑:“珩哥儿真乖。”
按照习俗,初次见面是要给见面礼的。
许亭筠忍痛从身上拿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玉佩:“拿着吧,姨母给你的见面礼。”
到底是谢韫之的养子,不管姐妹情分如何,她不能落人口实。
珩哥儿先是看了许清宜一眼,得到许清宜点头,这才接过来:“谢谢姨母。”
小孩拿到礼物,大多都是开心的,他却淡淡的。
许亭筠见状,心中泛起一丝怅然。
其实她曾经最想嫁的人,就是名满京师的少年将军谢韫之。
那样清贵骁勇,冰壶玉衡的美男子,哪个女子能不爱?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是许清宜嫁给了对方。
回过神,许亭筠说了句:“珩哥儿与二妹妹倒是投缘。”
“那是。”许清宜还真不知道许亭筠的那一段少女心事。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奇怪。
谢韫之没出事前,可是万千闺阁小姐们的梦中情人,风头无两。
“珩哥儿就是我的亲儿子。”许清宜说着,笑眯眯地蹭了蹭珩哥儿的脸蛋。
说实话,她对谢韫之没什么感觉,咳,睡起来也就那样吧。
但很稀罕对方这几个儿子。
亲儿子?
珩哥儿腼腆得不知如何是好,便把玉佩交到母亲手里。
又不是谢韫之亲生的,许亭筠这么想着,看向许清宜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同时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嫁给谢韫之,不然现在守活寡当后娘的人就是自己了。
“进去吧,父亲和母亲等着呢。”许亭筠转身领先而去。
许清宜感觉自己被可怜了,心情复杂。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勇国公世子挺风流的,似乎庶子庶女和外室不少?
大姐看起来是人生赢家,实则后宅鸡飞狗跳。
所以说日子哪有十全十美的,都是求仁得仁。
永安侯夫妇看见许清宜现在容光焕发的模样,也吃惊不小,跟他们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这是韫之的幼子珩哥儿。”许清宜介绍道。
将珩哥儿抱过去认人:“珩哥儿,喊外祖父,外祖母。”
珩哥儿从母亲的怀里下地,有模有样地行礼喊人:“珩哥儿拜见外祖父,外祖母。”
“哎,珩哥儿乖!”
永安侯夫妻俩,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二闺女说,没想到二闺女却带了个小的回来。
害得他们只能先招呼。
“乖,外祖母给你拿好吃的。”戚氏摸摸他的小手说道。
“谢谢外祖母。”珩哥儿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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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还抱了珩哥儿,掂了掂重量:“珩哥儿两岁还是三岁了?”
“四岁。”许清宜伸手帮珩哥儿整理衣服,解释道:“珩哥儿小时候体弱,长得比同龄人瘦小,听说韫之找到他的时候,比猫没重多少,好在现在身子骨已经硬朗了,再过几年就长开了。”
提起谢韫之的名字,永安侯满脸感慨:“韫之为国为民,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既然你嫁给了他,就好好为他持家吧。”
戚氏吩咐完下人去准备小孩的零食,也过来抱了抱珩哥儿。
眼睛却瞥着许清宜,冷哼一声:“你主意忒大,当时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许清宜冤枉:“娘,这还真不是女儿的错。”
她将向自己伸手的珩哥儿抱过来,同时将当日之事娓娓道来。
永安侯父子三人听得一愣一愣,杜缙云那个臭丫鬟竟然背主,岂有此理!
还有谢淮安……
“荒唐!欺人太甚!”永安侯总算知道了,平阳侯为什么会带谢淮安上门请罪。
原来是做了这种混账事!
对方心虚呢!
“所以啊。”许清宜一脸无辜:“我嫁给谢二爷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与其看着丈夫不成器,尽知道和姨娘厮混,我还不如嫁给谢世子。”
一旁的许亭筠听了二妹妹的话,总觉得刺耳。
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暗讽自己。
她的丈夫勇国公世子风流成性,全京城都知道。
不过那又如何?
总比一个瘫子好!
“二妹妹想当然了,谢二爷再不成器,将来也是侯府的主人,你们到时候孤儿寡母……”许亭筠目光担忧地看着许清宜:“大姐真为你担心。”
这话说到戚氏的心坎了,开始一顿数落:“可不是,你大姐这些年教你的东西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他再是宠爱妾室,也顶多是生出几个庶子庶女,能矜贵得过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嫡子?”
在戚氏眼里,只要许清宜能生下嫡子,将来就是侯府的主人。
自己自过自己的矜贵日子,何必自降身份跟几个姨娘妾室争风吃醋?
那是脑袋被驴踢了。
许清宜继续狡辩:“母亲有所不知,谢家专出情种,谢二爷和杜缙云情比金坚,只怕女儿嫁给谢二爷,连生下嫡子的机会都没有。”
以防戚氏不信,她添油加醋道:“不信你们明天自己看,谢二爷对杜缙云的一片真心都写在脸上,连把庶长子交给嫡母养的条件都不肯答应,我嫁他何用?”
众人听得皱眉,不敢置信。
这年头还有这么明目张胆宠妾灭妻的公侯子弟?
也是脑子被驴踢了,病得不轻。
永安侯道:“好了,事已至此,圣上都下旨了,就这样吧。”
永安侯倒是看得开,反正这个女儿打小就平庸,也没指望她有出息。
这样挺好的,在后宅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给他们惹麻烦就行。
侯爷都发话了,戚氏便不再责备,转而开始打听道:“韫之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也曾听说过,谢韫之这种情况,是可以留嗣的。
如果许清宜能生个谢韫之的子嗣,其实也不错。
许清宜想了想,实话实说:“世子还好,除了昏迷不醒,其他一切如常。”
戚氏犹豫了一下,放轻声音:“我听说韫之这种情况,也能行夫妻之事……”
其他人面露诧异,是吗?
不能吧,谢韫之都昏迷不醒了……
如何行夫妻之事?
只有许清宜面色如常,似乎并不意外。
“你自己考虑考虑,要是可以的话,还是自己生一个为好。”戚氏苦口婆心地劝说。
虽然偏心别的子女,但到底是自己的闺女,她还是为着闺女考虑的。
服了,大庭广众就聊这个……
说好的古人含蓄保守呢?
许清宜很庆幸,自己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然得羞死。
“知道了。”她含糊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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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没急着回平阳侯府。
穿过来好几天才难得出门,许清宜打算去街上看看,领略一下古代的集市。
京城乃天子脚下,街道上商铺林立,一片繁荣景象。
看得许清宜感慨,还以为古代很落后呢。
其实有钱有权的话,照样可以生活得很好。
平阳侯府也算有钱有权了,许清宜不敢想,要是谢韫之还健康,他的夫人该有多风光。
当然了,许清宜可不肖想这个。
相比发丈夫财,她更乐意发儿子财!
同样很少出门的珩哥儿,在许清宜怀里东张西望,对外面的一切很好奇。
看见人这么多,他生怕自己走丢了似的,紧紧搂着许清宜的脖子。
“看,有糖葫芦。”许清宜走到卖糖葫芦的商贩面前,买了四串,准备母子四人一人一串。
珩哥儿眼睛都亮了。
没有小孩不喜欢糖葫芦!
“你想吃现在就吃。”许清宜拿了一串给珩哥儿道。
“母亲吃。”珩哥儿拿到糖葫芦后,却先给她咬第一口。
许清宜这个美貌的侯府少夫人,抱着孩子出现在大街上已经够惹人注目。
她当然不想在大街上吃东西,不过不能寒了孩子的心,就咬了一口:“好了,珩哥儿自己吃吧。”
“嗯。”珩哥儿第一次吃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令他脸上多了很多表情。
“好吃吗?”许清宜也酸得龇牙咧嘴,坏坏地问。
珩哥儿却认真点头:“好吃。”
“真的假的?”许清宜一脸怀疑,伸手想去拿:“太酸就别勉强了。”
结果却抢了个空。
“我要吃。”看来珩哥儿是真的喜欢这个味道。
许清宜不想承认,是自己怕酸。
之后看到什么好吃的,许清宜都叫嬷嬷去买点,尝个鲜。
母子俩悠悠闲闲地逛着街,没发现近在咫尺,就有人在议论他们的消息。
原来是有人认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丫鬟嬷嬷是平阳侯府的人。
少不得就有人猜测,这母子二人是平阳侯府上的哪位主子?
“真的!我去平阳侯府送过布匹,记得他们府上下人穿的衣裳,就是这样的。”
在绸缎庄干活的伙计,对衣料款式是相当敏感,肯定不会记错。
人们根据这个线索,大抵也猜出了许清宜和珩哥儿的身份。
被圣上指给谢韫之冲喜的侯府千金,似乎对谢将军的孩子不错?
瞧瞧那孩子对母亲黏糊的样子,感情岂能有假?
“不愧是侯府千金,识大体明大义,也算替咱们老百姓报答了谢将军的恩情。”
“三年前崇明关那场战役,若不是谢将军力挽狂澜,如今不知是什么光景……”
“可惜,可惜……”
茶楼之上,一时充斥着关于谢韫之的议论。
不可避免,许清宜也成了其中的主角。
她这个新进门的冲喜夫人,与珩哥儿融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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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倒是没有人再提她和谢淮安的事。
陛下都赐婚了。
司天鉴的大师说他们有缘,那还能有假?
此时,许清宜已经带着珩哥儿逛到了书店。
打算给临哥儿买些笔墨纸砚。
临哥儿爱读书,这些东西总是消耗得快。
也不知道平时是谁给他准备的。
“可知道临哥儿以前的笔墨纸砚都是谁准备?惯用哪些?”许清宜随便问了一位侯府的嬷嬷。
意料之中,嬷嬷一问三不知,表情茫然:“应该是夫人准备的。”
许清宜也不为难,点头:“算了,我看着买吧。”
珩哥儿也该启蒙了,许清宜给珩哥儿也选了一套文房四宝。
“这是给咱们珩哥儿买的,回头母亲请个夫子,给你启蒙好不好?”她问。
“好!”珩哥儿还在吃糖葫芦,闻言舔着嘴唇上的糖渍点头。
一旁的伙计很机灵,连忙介绍:“小少爷要启蒙的话,小的推荐夫人买一套咱们的启蒙套书,是宋大儒所搭配,反响格外好。”
许清宜笑了,原来古代也有导购和名人效应:“行,那就买一套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宋大儒是谁,反正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学者。
付完钱,等许清宜一行人离开。
立刻有个人进来告诉掌柜的:“知道吗?刚才在你铺子买笔墨纸砚那位,就是谢韫之将军的夫人,和他的养子。”
“什么?”掌柜的瞪大眼,一拍大腿懊恼:“我不知道啊,早知道我就不收钱了!”
事不宜迟,他拿着银子追了出去。
一边追一边喊道:“谢将军他夫人,请留步!”
许清宜逛街走得慢,片刻功夫就被掌柜的追上了。
一把银子塞到手里之后,表情有点呆滞。
什么情况……?
“笔墨纸砚算我送给谢将军公子的,还请谢夫人不要嫌弃!”
掌柜的说完,一溜烟就跑走了,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笑容。
其他人窃窃私语,全都看着许清宜。
什么,这就是谢韫之将军的妻儿?
开门做生意的都是老百姓,老百姓们对谢韫之这位大将军敬仰有加。
更何况谢韫之出事了,大家伙的敬仰中还带着怜惜。
他们没有机会登门去看望谢韫之,平时也见不着深居简出的侯府贵人们。
如今好不容易在大街上见到谢韫之的妻儿,各位都激动不已。
“谢将军他夫人,鄙人请你们吃糕点!”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接着陆续有人纷纷效仿。
“夫人,我请你吃鸡蛋!”
“我这里有伞……!”
“扇子……!”
人民群众热情的招呼声,让许清宜震惊了:“……”
谢韫之这么受欢迎的吗?
作为对方的妻子,许清宜冷静下来后,微笑着对各位挥挥手。
咳,国际新闻看多了,就算是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也自然而然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珩哥儿,这些百姓们都是敬重你们爹爹的,你们爹爹是个大英雄。”
许清宜不忘给珩哥儿灌输一下。
“你将来也要做个好人,和你爹爹一样受人尊敬。”
如果没记错的话,珩哥儿在原著中当海商,手段并不干净。
不过倒也不忍心怪他,他从底层爬起来太苦了,只能心黑手狠才能斗得过别人。
但这一次,珩哥儿不需要跌落泥潭,身边也有爱他的人。
应该不会再长成海盗头子。
“好,我要和爹爹一样!”珩哥儿脆生道,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和大家挥挥手。
母亲希望他和爹爹一样,他就和爹爹一样。
虽然珩哥儿的小脑袋瓜里觉得,当英雄没有什么好的。
当英雄只会让他们的爹爹躺在床上,而他们被人欺负了,却没人照顾。
好在母亲来了。
珩哥儿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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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出去了一趟,逛街逛了个尽兴,最后还带回来一堆吃的和玩的。
数量众多,堪比旅行带手信!
于是分成好几份,一些送到哥儿们的屋里,等他们下学回来就能吃到玩到。
一些分给下面伺候的人,不拘贴身伺候的还是干粗使扫洒的都有。
谢韫之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好像热闹了起来,便知道许清宜回来了。
两个小厮好像领了什么东西回来,在那里叽叽喳喳讨论。
仔细一听,好像是吃的玩的……
这个新夫人性子和气,倒是喜欢惯着身边的人,谢韫之心想。
“跟着回来的嬷嬷说,少夫人和珩少爷出去逛街,被人认出了身份,随后一条街的人都争相给少夫人送礼物呢。”
谢韫之:“……”有这回事?
“少夫人也得体,教着珩少爷跟老百姓们打招呼。”
“咱们少夫人性子真好。”
“原来老百姓们都还记着咱们世子的好呢。”
“那是当然,世子战功赫赫,没有世子,哪有现在的太平盛世?”
“你说咱们吃这个肉饼,是不是老百姓送的?”
“那倒不是,嬷嬷说都付钱了,是少夫人吩咐的,老百姓们赚钱不容易。”
谢韫之心道,那是当然,付钱是应该的。
同时有些庆幸,自己这个妻子还算蕙质兰心,知书达理,而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
孩子们正是需要这种以身作则的母亲。
两位哥儿下学回来,也看到了摆在桌上那些吃的玩的。
禛哥儿很高兴,立刻就不客气地吃起来,两只手左右开弓,嘴里囔着:“母亲真好,怎么知道我饿了?”
每次到下学的时候,他都饿得不得了。
往常回来就是吃点心零食。
后来许清宜说零食点心会吃胖,禛哥儿就再也不敢吃了!
临哥儿倒是反应平平,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没有那么好哄。
直到回书房,看见成堆的笔墨纸砚,还有一些书本,他呆了呆,这也太多了吧?
许清宜是暴发户吗?
这个质地的宣纸,笔墨,对比一下他自己花钱买的,好很多,便知道不便宜。
不管他承不承认,看到这么多的笔墨纸砚,确实是挺开心的。
大抵能用到他考完秀才了吧?
许清宜和往常一样,召集大家一起去用晚膳。
母子四人刚走出澹怀院,就在墙外遇见谢淮安。
对方用一双阴郁的眼睛看着许清宜,以及看起来和许清宜关系不错的便宜侄子们。
作为侯府正正经经的嫡子,谢淮安从来没有将兄长收养的养子,看作是自己的侄子。
这些野种们不配。
“大嫂。”谢淮安不带尊敬地喊了一声。
“二弟。”许清宜泰然自若:“有什么事吗?”
至于孩子们,似乎知道谢淮安不喜欢他们,便只是站在许清宜身后,没有喊二叔。
临哥儿是一向都不打招呼的,因为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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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许清宜会让他们喊人,结果并没有。
“缙云现在是我的人了,你把她的卖身契给我。”谢淮安背着手,语气理所当然地道:“还有那个常嬷嬷,既然你把她给了缙云,卖身契也一并拿来。”
他高高在上的态度,令许清宜一阵不适。
男女主有主角光环,她不想跟对方作对不错,但也不代表要俯首称臣。
许清宜说道:“二弟,缙云原是我的丫鬟,却背着我做出这等丑事,我是主她是仆,她怎么说也该给我赔礼道个歉,你说呢?”
谢淮安皱着眉,说道:“她怀孕了。”
言下之意,许清宜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怀孕的弱女子?
“?”许清宜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气笑。
“哦。”杜缙云怀孕怎么了,难道她就要惯着对方吗?
杜缙云怀的又不是她的孩子!
谢淮安道:“你别为难她,有什么冲着我来。”
很好。
既然谢淮安这么不要脸,那她也不客气了。
“是啊,她竟然不知廉耻,背着主子怀了主子未婚夫的孩子。”许清宜道:“如今连给主子斟茶道个歉都不愿意。”
还想要卖身契?
门都没有。
“我说了,是我的错,不关缙云的事。”谢淮安冷声道。
许清宜为什么就是要针对杜缙云?
“所以呢?”许清宜眨眨眼道。
“你要一个斟茶道歉可以,我代替她给你斟茶道歉。”见许清宜装傻,谢淮安看她的目光充满阴鸷。
“确实,你也有错。”可许清宜不怕,她说道:“那就你俩一起斟茶道歉好了。”
她这个受害者又不是受不起。
一睁眼就看见这么恶心的事,心灵直接受创好吗?
男主怎么了,男主了不起?
“你,许清宜!”谢淮安咬牙,眼底阴沉一片:“事已至此,你也和大哥成亲了,何必揪着缙云不放,她没有对不起你,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这话许清宜就不爱听了。
狗男女,背着未婚妻偷情还有这么多理由?
她冷笑一声:“想要卖身契?可以。”
谢淮安心下一喜,又听见许清宜道:“下辈子吧。”
说完她移步就要走。
“许清宜!”谢淮安伸手去抓她的手臂,手劲极大,顿时疼得她嘶了一声,表情扭曲。
“母亲……!”
孩子们都被吓着了。
其中数禛哥儿反应最快,立刻冲过来用力推谢淮安:“你不要打我母亲!”
谢淮安也知道自己冲动了,连忙松了手。
眼神却还是阴森地盯着许清宜,充满恶意:“你这样为难缙云有何意义,是你自己放弃了我的正妻之位,又何必纠缠?”
许清宜揉了揉被捏痛的地方,皱着眉想,谢淮安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认为她对他……余情未了吧?
呸!
太恶心了,恶心得一会儿的晚膳都吃不下。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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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老夫人和侯爷,谢淮安的脸色顿时很难看,说道:“我何时对你动手,我只是想拦住你……”
“你动手了!你就是动手了!”禛哥儿气鼓鼓地瞪着他。
还有珩哥儿,也握紧两只小拳头,怒目看着谢淮安。
一旁的临哥儿虽说脸色如常,但也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许。
若是谢淮安敢再动手,他也能挡着些。
拿人手短,临哥儿只是不想白拿许清宜的东西而已。
“好孩子。”许清宜摸了一下禛哥儿脑袋,又抱起珩哥儿:“我们走。”
母子四人转身离去,独留谢淮安浑身不爽地站在原地。
许清宜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中,许清宜就是个木讷无趣的深闺少女,每次见到他都会脸红,无疑是恋慕他的。
这也是谢淮安觉得许清宜好拿捏的原因,还有什么比情更能牵绊一个人?
而现在,许清宜不喜欢他了吗?
这个念头,让谢淮安滋味复杂。
毕竟失去了对许清宜的掌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到了用膳的花厅,许清宜说到做到,立刻把这件事告诉老夫人和侯爷,加上几个孩子作证,老夫人和侯爷气坏了。
谢淮安立刻就被侯爷提去书房教训,最后又被罚跪祠堂一天。
侯夫人听了心疼不已,亲自提着晚膳来祠堂看儿子,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疯了吗?她现在已经是你的大嫂,你还去惹她干什么?”
“儿子只是想拿回缙云的卖身契。”谢淮安郁闷地道。
谁知道许清宜变了样,没有以前那么好糊弄就罢了,还变得嚣张跋扈,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许清宜。
“卖身契现在不急,她还在气头上,你去要什么卖身契!”侯夫人就知道,谢淮安挨罚又是因为那个贱人:“我不是跟你说过,回头我会去要。”
谢淮安又不是傻子,母亲这么厌恶杜缙云,被母亲拿了杜缙云的卖身契,对方还会给他们吗?
侯夫人狠辣道:“以后你再为那个贱蹄子挨罚一次,我就扇她一巴掌,说到做到。”
“娘!”谢淮安忍不住了,为杜缙云叫屈:“缙云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侮辱她?她只不过是命运悲惨,家道中落而已!您怎么这么恶毒!”
“什么?你说我恶毒?!”侯夫人气急,差点一巴掌呼在谢淮安头上,把这个脑袋糊了屎的不孝子扇醒:“什么叫做家道中落而已,她若只有这点错处,我会骂她?”
侯夫人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一个勾引主子未婚夫,背着主子爬床的贱蹄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谢淮安解释道:“那是我的错,不关缙云的事!”
“你住嘴!”侯夫人恨铁不成钢:“她若是堂堂正正,我还能高看她一眼,但现在,这辈子都休想我看得起她,贱人!”
做正妻的,哪个不恨偷偷爬床的贱婢子?
若不是看在杜缙云怀孕的份上,侯夫人早就撕了杜缙云。
谢淮安知道让长辈接受杜缙云很难,但没想到这么难。
他们只是相爱而已,这也有错吗?
想想也是可笑,真正相爱的人在一起被人人喊打,而许清宜负气嫁给瘫痪在床的谢韫之,却人人称颂。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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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凭什么?
自然是凭她付得起代价。
谢淮安以为嫁给谢韫之就等着天上掉饭吃了么?
人人称颂是她应得的,她当了这个少夫人,里里外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光是照顾三个孩子,就要花无数的心血,才能保证他们顺顺当当地成长。
放养不是不行,是金子总会发光。
但做人要凭良心好吧,自己想在大树下乘凉,就要先辛苦栽树。
不栽树就想乘凉,想得太美。
许清宜沐浴的时候,第一次听见常嬷嬷传回来的消息。
说是侯夫人去祠堂看望谢淮安,越想越气,便来到谢淮安的院子里,揪着杜缙云的头发打了一巴掌。
杜缙云的嘴角都被扇破了,还被侯夫人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丫鬟嬷嬷们听得津津有味,开了眼界,纷纷议论道:“这侯夫人真彪悍啊,当真看不出来。”
侯夫人平时喜欢端架子,看起来端庄大气,一丝不苟,显然和泼妇扯不上关系。
许清宜倒是不意外,侯夫人在原著里也是极其厌恶杜缙云。
不过在书里还有正妻许清宜在前面打掩护,矛盾没这么激烈罢了。
现在杜缙云害得谢淮安没了正妻,还留下一个庶长子的烂摊子。
这可直接关系到谢淮安能不能找到门第高的妻子,侯夫人不恨杜缙云就怪了。
正泡得昏昏欲睡,奶嬷嬷小声问了一句:“少夫人,今儿个……要去服侍世子吗?”
许清宜顿时睡意全无,脑子混沌了一下,才慢吞吞做出决定:“去吧。”
既然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就没什么好拖着的,只要过了头一晚,那事也不是上刑场。
咳,没准等这具身体适应了,还食髓知味呢。
许清宜作为一个三十几岁的成熟女人,非常中肯且平常心地想着。
世子那边,几乎隔两天就请平安脉。
今天大夫已经来过,确定世子的情况一切如常。
谢韫之有些失落,看来把脉并不能看出来他恢复了意识,但转念想想,也许这样也不是坏事。
免得家人更为他伤心。
他不是煽情的人,比起众人一直沉浸在自己出事的苦难中,他更希望众人漠视自己,好好过他们的日子。
但人也是矛盾的,在床上躺久了,若是有人惦记,总比没人惦记好。
夜里,许清宜照旧又来了。
谢韫之已经习惯了她每晚会过来说话,今天也和往常一样,说了些回门发生的事。
永安侯夫妻俩,也就是二弟曾经的岳父岳母,当然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岳父岳母,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婚事。
听起来,岳父岳母对这个二女儿的期望,本来就不高。
只叫她伺候好丈夫孩子,别惹是生非。
这不禁让谢韫之生出一点点好奇,许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是个普通小女人,可是对方做的事,又让人觉得是个特别离经叛道的人。
如果可以选,谢韫之倒是希望许氏安分传统一点,毕竟他也是传统的人。
另外让谢韫之感到奇怪的是……
今晚明钰和紫霄怎么了?
平时很机灵的两个人,今天却没有端茶递水了,不知道去哪了。
躺久了,他觉得嗑瓜子的动静也挺好听的。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许清宜不再说话。
谢韫之都以为她要走了,果然没有茶点瓜子,就是留的时间短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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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谢韫之感觉温热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抚摸,这个触感令他愣了下。
许氏在摸自己的脸?
随后心如明镜……
看来这许氏,是爱慕自己的。
难怪会自请嫁给自己这个废人,谢韫之惊讶过后,有些无奈。
短短的半辈子,有太多的女子恋慕他,但他并不想承这份情。
别人的爱慕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无论是健康或现在,谢韫之都不想回应任何女子的情意。
许清宜:“……”
爱什么,什么慕?
她只是觉得一上来就吃正餐很枯燥,需要调动一下情绪而已。
而世子这张脸,长得又恰好挺符合审美的,所以用来带动一下气氛。
当然了,如果她知道世子是有意识的情况下,她当然不会这么做,怪尴尬的。
可她现在不是不知道吗?
所以就随心所欲,亲了亲世子的眉眼,在许清宜心目中,滚床单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她不想将自己搞得像个延嗣工具。
能享受,当然是享受一点好。
谢韫之感觉轻柔的吻,在自己脸上蔓延,从薄薄的眼皮到脸庞。
这让他莫名地紧张,心脏在胸腔中跳动得很快。
呼吸间全是女子的馨香,源源不断地萦绕在他鼻尖。
不知过了多久,轻柔的吻终于告一段落。
就在谢韫之以为结束的时候,许氏那不安分的手,游走到了他身上的其他地方,并且带着与众不同的意味。
这一刻,谢韫之好像猜到了蛛丝马迹,怪不得紫霄和明钰出去了。
原来许氏早有预谋……
只能躺着任由许氏施为,令他感到有些难堪,还有一点点生气。
怎能这样对待他?
更多的是惊讶,许氏对自己的爱慕竟然如此之深,深到要与自己这个废人圆房……
恢复意识这么久,谢韫之当然也已经知道,自己还有圆房的能力。
只不过,一切都需要许氏自己来完成。
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谢韫之分不清自己是抗拒还是紧张,直到许清宜完全与他融合的前一刻,他都抱着不确定的心态。
等确定以后,他脑子一片空白,足足放空了片刻,才慢慢回过神来。
却羞愤难当。
许氏怎能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这样对他?
太过分了……
“世子……”
幽暗的床帐内,女子的声音吐气如兰。
谢韫之脸红耳赤,感觉不受自己控制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和炽热了几分。
许清宜将手掌覆在世子的心口上,感受着皮肤之下,那颗心强有力地跳动。
“你会醒来的,对吗?”
世子不醒来,谁给他们母子四人撑腰?
谢淮安迟早会蜕变成一条真正的毒蛇,她还是挺担忧的。
“……”谢韫之心情复杂,他自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醒来。
所以说他不想承谁的情,否则醒不过来,就跟他对不起许氏似的。
许清宜不再说话,涂了蔻丹的指甲,轻轻陷入世子胳膊上的皮肤。
这种微微的刺痛,带给谢韫之活着的感觉。
他也想如同许清宜一般急促呼吸,可惜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躯,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带来的一切感受。
罢了,他想着,就当履行丈夫义务。
既然自己还能人道,似乎也是应该的,不然许氏岂不是成了守活寡。
正当谢韫之已经完全放下了抵触,接受履行丈夫义务之际,许氏忽然伏在他肩上,开始歇起来。
谢韫之:“……”
这种戛然而止的感觉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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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么说自己的夫人很不礼貌,但谢韫之还是想说一句,没用的东西……
这要是在他们兵营,不,连兵营都进不去。
没用的许清宜,歇了片刻又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世子今晚比之前还要强悍,各项水平直线上升,就跟觉醒了什么似的……
但该说不说,熬过了前头的难受,后面确实挺享受的。
这一享受就是大半个时辰。
小半宿下来,许清宜不知自己歇了多少次,最终用尽办法,终于搞定了世子。
谢韫之被累及的许氏软软贴着,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声,以及缓缓转为绵长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吗?
还是晕过去了?
谢韫之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说,这许氏的身子骨也太娇弱了。
柔弱的女子,其实不符合他的审美。
不过娶都娶了,房也圆了,妻子再怎么不合自己心意,也只能接受。
就在谢韫之以为,今夜要与许氏同床共枕的时候,身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接着传来一道娇无力的声音:“嬷嬷……”
谢韫之听到有人进来了,大抵是将许氏扶了下去,他感到身上一轻。
很快便只留下一室的浓稠暧昧气息。
接着紫霄和明钰进来伺候他。
许清宜觉得丢脸,十分丢脸。
记得澄清那晚,她顶多就是被嬷嬷扶着走,而今天晚上,她完全就是被架着走的。
奶嬷嬷十分心疼自家姑娘,忍不住小声道:“少夫人,可是有什么难处?怎么会弄成这样?”
“……”许清宜软软靠在浴桶边缘,合着眼皮休息,脸庞微烫地想,没有什么难处,纯粹就是累罢了。
她不愿说话,奶嬷嬷就不问了。
不过私底下寻思着,要不给姑娘准备多一些避火图好了,看多点总归有好处。
哎,说到底,真是为难她家姑娘了。
希望能快点怀上,就不必勉强姑娘再去亲近世子了。
里屋的世子,更换好干净的衣裳,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凉意,不过随着紫霄给他盖上被子,这阵凉意就消失了。
他不是怕冷之人,记得几年前寒冬腊月,在边关打仗,别的士兵都冻得瑟瑟发抖,唯独他却浑身热血,格外抗寒。
今时不同往日,横刀立马打天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也只有偶尔在梦中,才能梦见自己能跑能跳的场景。
屏风外面,紫霄和明钰悄声说道:“少夫人今晚留得久了些呢,你说咱们少夫人是不是喜欢世子?”
谢韫之还没睡着,听见小厮们在讨论,也稍微用心留意。
“应当是喜欢的吧?”明钰不是很确定,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笑嘻嘻道:“少夫人肯定很喜欢珩少爷,我听说近来珩少爷都睡在少夫人的屋里呢。”
“那当然了。”紫霄说道。
这些天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珩少爷就是少夫人的跟屁虫。
这么说来,许氏偏心珩哥儿?
接下来,谢韫之又听见紫霄说道:“少夫人对临少爷也好啊,听伺候临少爷的丫鬟说,少夫人给临少爷买了半个屋子的笔墨纸砚,都快堆不下了呢。”
有点夸张,不过确实是买了挺多的。
谢韫之又放下了心,不偏心就好,兄弟失和,一般都是父母无德。
现在他废了,也只能靠许氏主持这个家。
鉴于劳累了小半宿,许清宜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临哥儿和禛哥儿早就去上学了,只有珩哥儿跟她一起慢吞吞地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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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的话,隔三差五去就行了。
至于去婆婆侯夫人那里立规矩,也是不用的。
她现在这种情况,秦氏还想让她立规矩,恐怕是疯了吧。
所以综合种种,许清宜这个侯府新媳妇,就过上了睡到自然醒的美好生活。
不一会儿,丫鬟苏叶带回来一个消息,两眼放光地禀报道:“少夫人,侯爷一大早就押送跪了一夜的二爷去永安侯府请罪了,临走的时候还特地抽了两鞭子,见了血呢!”
她们都是看不惯杜缙云和谢淮安背叛自家主子的事,特别义愤填膺。
现在听到谢淮安倒霉,可不就是兴高采烈。
许清宜慢悠悠道:“二弟见了血,某些人恐怕又要挨巴掌了。”
她猜得还真没错,很快就听说侯夫人又去谢淮安的院子里找杜缙云出气了。
奶嬷嬷冷哼道:“不值得同情,做了这般背主的事,连道个歉都不肯来,只怕她觉得自己没错呢。”
是这样的,杜缙云觉得自己与谢淮安两情相悦,并没有对不起许清宜。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许清宜的丫鬟,根本从未将许清宜当成主子看待。
又何须道歉?
只是侯夫人下手实在太狠了,昨天今天的两巴掌,打得她双颊都肿了起来。
她想哭又不敢哭,怕哭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更难过的是,常嬷嬷去外面打听消息回来,迟疑地告诉她道:“少夫人的日子过得好着呢,不用去给长辈请安,听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杜缙云摸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道:“这有什么,她就是眼皮子浅,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常嬷嬷又道:“听说老夫人很是宠爱少夫人,库房的东西任由少夫人挑选,啧啧,连侯夫人都要让少夫人三分,根本不敢让少夫人立规矩。”
杜缙云还想嘴硬,但摸摸自己红肿的脸颊,她承认自己的确嫉妒许清宜的处境。
她很郁闷,为什么?
明明侯夫人应当更恨许清宜,可偏偏许清宜就能拿捏住侯夫人
而自己却只能乖乖地任由侯夫人扇巴掌辱骂,她真的好恨。
“哎,少夫人眼下就这么风光了,等过些日子,怀上了世子的孩子。”常嬷嬷顿了一下,又啧啧两声道:“恐怕就一飞冲天,连圣上都要赏赐了。”
天下谁人不知,圣上待谢韫之情同半子。
世子出事后,半年内被追封了两次,眼下的品阶,已经是一品奉国大将军。
而圣上还承诺过,若是世子醒来,就再封超品镇国将军。
若是许清宜真的怀了世子的孩子,别说侯府的爵位了,恐怕爵位多得继承不过来呢。
杜缙云之前根本没概念,被常嬷嬷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原来谢韫之的身份地位这么高?
她的心都凉了,不,许清宜决不能怀上世子的孩子。如果许清宜怀上世子的孩子,谢淮安就不能承爵了。
杜缙云不能看着这件事发生。
许清宜这人心软善良,最是好哄了,杜缙云这么想着,连忙对常嬷嬷说:“帮我找一件旧衣服出来,我要去见少夫人。”
她过得越不好,许清宜就会越同情她。
片刻后,杜缙云顶着两个青紫红肿的巴掌印,楚楚可怜地来到了澹怀院求见。
一路上看见她的人,都带着异样的目光。她觉得很难堪,但是为了博取许清宜的同情,便咬咬牙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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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是在最外面的屋子接见了,也看到了杜缙云红肿的脸。
噗,同情?
不存在的,她只会幸灾乐祸。
侯夫人的手劲儿是真的大啊,五个手指印是真的标准啊。
“有事?我赶着出门,有事便长话短说。”许清宜说道。
杜缙云一愣,觉得不对啊,许清宜没看见自己脸上的两个巴掌印吗?
以前她和许清宜的关系很要好,有点头疼脑热,对方都很紧张她。
想来是生自己的气,杜缙云这么想着,红着眼眶哭道:“清宜,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
“等等。”许清宜开口。
杜缙云放下帕子,期待地看着她。
许清宜皱着眉,说道:“凭你杜姨娘的身份也好,丫鬟的身份也好,你应该尊称我一声少夫人。”
这个人没资格喊自己的名字吧?
杜缙云呆滞住,讷讷地脸色难堪,随后又想,许清宜正在生气,也正常,便干巴巴道:“少夫人,是我疏忽了,今时不同往日。”
许清宜想翻白眼,这个人还有脸和自己提往日?
往日她也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姐,而杜缙云充其量是个打秋风的客人,打着打着还打到了主人家未婚夫的床上,无耻。
“杜姨娘没有事要说?”许清宜问。
杜缙云现在还不是姨娘,但迟早的事。
对方在原著中的扶正之路就很漫长,现在只会更漫长。
杜缙云抿了抿嘴唇,我见犹怜地开口道:“和二爷情不自禁是缙云的错,缙云愿意给少夫人斟茶道歉。”
许清宜有点诧异,还以为杜缙云自持书香门第出身,曾经也是正经的小姐,心高气傲不肯道歉呢。
她也不为难,说道:“行啊,那就等我回来再安排,让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斟茶道歉,当然要当着阖府上下的面。
杜缙云一听,脸色有点发白,她当然是心高气傲的,还以为私底下偷偷斟茶道歉就行了。
没想到许清宜这么跋扈,还要她当着众人的面。
不过事已至此,她咬牙应道:“好。”
没什么事了,许清宜叫苏叶送客。
杜缙云跟着苏叶走在外面,眼神晦涩地看向院子深处,只见院子里随时都有扫洒的下人走动。
更是听说,服侍世子的四个贴身小厮,也是个个武艺高超。
杜缙云收回眼神,觉得还是从许清宜身上下手比较稳妥。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苏叶看在眼里,很快苏叶就回去禀报许清宜,说道:“少夫人,杜姨娘刚才有意打量咱们院子,还看了好几眼世子住的正屋。”
她看世子住的正屋做什么?
许清宜拧眉寻思,世子只是一个符号般存在的配角,戏份很少,和杜缙云并没有什么交集。
稍微想了一下,她就想通了。
书中世子没有娶妻,也没有延嗣,他在前期就英年早逝了,对男女主发展宏图大业没有影响。
而现在世子娶妻了,还有延嗣的可能,说不定将来子嗣会直接越过谢淮安,继承侯府的爵位,杜缙云当然就急了。
许清宜吩咐下去:“加强院子里的巡逻,一切送到世子跟前的东西,都要经过仔细检查,不得疏忽大意。”
书中男女主并没有对世子动手,但狗急了会跳墙,谁知道他们为了爵位会不会起杀心。
许清宜今日出门,主要是为了给珩哥儿找启蒙老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其实,珩哥儿不准备走科举路子的话,找老师是很好找的。
随便找个秀才,举人,也能把基础知识给珩哥儿教得很好。
可许清宜居安思危,总觉得应该给小子们拓展点人脉。
横竖她知道书里谁是好的,谁是坏的,仔细扒拉一下,总能扒拉出几个值得拉拢的人。
许清宜现在想找的这个人叫做沈知节,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读书人。
这个沈知节有大才能,二十岁就考了举人。
要不是家里穷,又有个生病吃药的老母亲要照顾,早就参加会试了。
过了五六年吧,沈知节的母亲眼看着又到了三年一次的春闱。
为了不拖累儿子,竟然一头栽进湖里结束了生命。
沈知节悲痛难当,为母亲守孝三年,三年后高中状元。
之后为母亲写了字字泣血的万字祭文,轰动天下。
这个沈状元性子孤高耿直,是块当御史的好料子。
可惜新旧交替时得罪了新帝,被新帝抄家流放。
在流放路上被女主杜缙云所救,成了起义天子未来的重臣班底。
许清宜记不太清时间线,不确定沈知节的母亲现在是否还活着。
所以事不宜迟,她闲下来就去找这位沈状元。
对方住在京城里穷苦人最多的铜锣巷,叫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在哪户。
“沈举人,嘿嘿,又有贵人老爷来找你了?”
沈知节拎着一份素饼和两包药回来。
听见邻居王麻子阴阳怪调的话。
啐了一口回去:“找你老母!”
他本人长着白净俊秀,雌雄莫辨。
但脾气刚直火爆,因此得罪了不少想资助他科考的贵人老爷。
若是换作平时,沈知节肯定不止骂这一句。
但立春以来,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心焦不已,根本没心思和邻居吵架。
贵人老爷?
来一个他赶走一个!
这些人才不是看中他的才华,不过色中饿鬼,居心不良!
正这样想,便看见一个衣着得体的老嬷嬷,径直朝自己走来。
笑吟吟道:“请问这位是沈举人吗?我是平阳侯府,谢韫之将军院子里的嬷嬷……”
沈知节的脑子嗡地一声。
谢韫之将军?
以往来找过他的人,不乏当官的,但不过都是小官罢了,真正的贵人没几个。
而谢韫之在沈知节心目中,已不是贵人可以形容的,这是他的榜样!
奶嬷嬷一笑,看得出来,这位沈举人对世子非常崇敬。
连表情都变得紧张拘谨。
“我奉少夫人之名前来找沈举人,不知沈举人是否有空到巷口一叙,我家少夫人和小少爷在马车里等候。”
奶嬷嬷说道,又暗中打量对方。
不得不说,姑娘的眼光真好啊。
沈举人有没有才华姑且不知,但皮相是一等一的好。
沈知节一愣。
听说是少夫人和小少爷,他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一时有些激动,连忙点头:“当然,在下有空。”
移步就想往巷口走,又记起手中还有药和早点。
他想起在家里等自己的老娘,忙又退回来和嬷嬷说:“请稍等,在下先回一趟家,很快!”
沈知节疾步跑回家。
看见老娘一边烧炉子一边咳嗽,很是心疼。
连忙将素饼和药送过去。
随即又激动起来:“娘,儿子要去见一位贵人,或许她愿意资助我科考。”
沈母的咳嗽声停了一下。
之后更猛烈了。
满眼悲伤地看着儿子,好不容易才停下来嘶声道:“什么贵人,知节,你不要折辱自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沈知节一点担忧都没有,兴高采烈地跟母亲说:“是谢韫之将军的夫人,估计要请我给小少爷当夫子,您放一万个心好了。”
沈母听见谢韫之将军的名号,也呆住了。
再回神,沈知节已经跑了出去。
许清宜在马车上扇着扇子,旁边贴着一个大热天还要跟她贴贴的小肉团子。
她只好加大扇风的力度,以免娘俩热死。
“少夫人,沈举人来了。”奶嬷嬷说道。
许清宜朝窗户看去,一道清瘦的身影映入眼帘。
对方白净俊秀,作书生打扮。
有些拘谨地朝她行了个学生礼。
“在下沈知节,请问……您是谢韫之将军的夫人吗?”
沈知节口干舌燥。
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不得体过。
许清宜感叹,不愧是未来的状元,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她咂摸着咂摸着,有些走神地想,陛下点状元的时候,是不是也看脸啊?
接着她在马车里笑道:“正是,多谢沈举人前来应邀。”
得到肯定的答案,沈知节毫不掩饰自己对谢韫之的仰慕。
非常激动地道:“谢夫人客气了,在下……万分崇敬谢韫之将军。”
许清宜诧异。
行吧,又是一个谢韫之的忠实粉丝。
这是好事啊。
那就不必担心对方会拒绝自己的拉拢了。
没想到世子的名头这么好用,真是意外之喜。
随后又想,谢淮安后来能将刚正不阿的沈大人拉上造反的贼船,没准其中还有谢韫之的功劳呢。
那谢淮安真是该死。
用谢韫之的名义拉拢了沈知节,却转头对谢韫之的三个养子痛下杀手。
这一次,许清宜可不会让沈知节跟着谢淮安等人造反了。
能削弱谢淮安的力量,她乐意之至。
同时也是真心想帮助沈知节母子俩。
“既然如此,沈举人,那我就有话直接说了。”
许清宜示意珩哥儿,去嬷嬷那儿。
让嬷嬷抱下去,介绍道:“这位是韫之的幼子珩哥儿,今年四岁了,我打算给他找位开蒙老师。”
珩哥儿倒也懂事,立刻对自己的未来夫子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而沈知节有点懵,谢夫人的来意,和他猜的一样。
但他很疑惑。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在下名不经传,不知谢夫人是如何……”
“沈举人也太看轻自己了,你的文章和诗词在士子之间,流传甚广。”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许清宜也没看过。
不过应该是吧?
怎么说也是未来状元,这样说应该没错。
这话吹得,沈知节自己都迷糊了,有吗?
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出名吧?
京城遍地都是达官显贵,一个牌匾掉下来都能砸中好几个进士。
二十岁的举人真的算不了什么,沈知节有自知之明。
“谢夫人谬赞了,在下才疏学浅,实在当不得这般赞誉。”他汗颜地说道。
许清宜也察觉到自己夸得太过了,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说道:“总之我能找到你,肯定是认可你的才华。”
谁不喜欢被夸,更何况还是被偶像的夫人夸。
沈知节死死抿着往上翘的嘴角,极力保持平静道:“多谢赏识,在下甚幸。”
“那么,你愿意当珩哥儿的启蒙老师吗?”许清宜语气诚恳。
“当然,能给谢将军的公子启蒙,在下求之不得。”
沈知节看了眼谢韫之的幼子,忙不迭地答应道。
然后还是觉得很恍惚,就像突然被馅饼砸中了一样。
许清宜松口气道:“多谢沈举人。”
随后吩咐了珩哥儿一声:“珩哥儿,沈举人答应做你的老师了,快喊老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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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听话。
连忙像模像样地给沈知节行礼:“珩哥儿见过老师。”
“好。”沈知节按捺住激动,满意地颔首。
老师和学生对彼此都很满意,许清宜也很满意,接下来就是安顿的问题了。
“沈举人,铜锣巷距离平阳侯府到底远了些,你和你的家人,以后就搬到平阳侯府如何?”
这点许清宜还是能做主的,之前临哥儿的老师也是住在侯府。
直到临哥儿完成启蒙,到书院上学才离开。
提到这个,沈知节的脸色变了变:“家母……身体有恙……”
大户人家都很忌讳这个。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母亲能搬进平阳侯府居住。
所以打算问问看,能不能在侯府附近找个地方。
许清宜就等着这句,连忙追问道:“哦,是什么情况,请大夫看了吗?”
沈知节面露愧疚:“嗯,前些日子生了一场风寒,之后就一直咳嗽不止。”
都怪自己囊中羞涩买不起更好的药,否则母亲的病也不至于一拖再拖。
“原来如此。”许清宜道:“那沈举人就快点着手搬家吧,侯府内有医术高超的大夫,事不宜迟,我叫大夫给令慈瞧瞧。”
听见这话,沈知节不敢相信,呆了呆道:“在下的母亲,也能住进侯府吗?”
“当然。”许清宜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知节沉默片刻,随后深深给许清宜行了个礼:“多谢夫人,在下一定会好好教导小公子。”
许清宜点头。
又让嬷嬷把提前准备好的束脩六礼,给了沈知节。
“沈举人随时可上门来,届时和门房说一声即可。”
“多谢。”沈知节接过束脩礼,再一次说。
时近中午。
难得出来一趟,许清宜带着珩哥儿去酒楼吃饭,打算下午再去个地方。
珩哥儿第一次来酒楼,雀跃好动。
许清宜也不拘着他,让他在雅间内自由活动。
叫嬷嬷仔细注意着安全就是了。
“大哥……”珩哥儿站在椅子上往窗外看,忽然说道。
“大哥,大哥怎么了?”
许清宜以为孩子想大哥了。
结果回头却看见,珩哥儿的小手正指着窗外。
许清宜诧异,连忙走过去看。
只见巷子末端,确实有一个很像临哥儿的身影。
对方疾步而走,很快就拐个角不见了。
“那个是大哥吗?”许清宜不是很确定。
“是大哥。”珩哥儿声音清脆,十分笃定。
小孩子的视力比较好,不会看错的。
可是这就很奇怪了。
上学期间,临哥儿不在书院待着,跑出来瞎逛什么?
许清宜想了想,问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们:“你们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吗?”
丫鬟嬷嬷们面面相觑,都摇头,毕竟她们也不常出府,不知道很正常。
好在,一会儿酒楼里的伙计就来上菜。
“小二哥。”许清宜就指着窗外那条巷子的方向,问:“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吗?”
看见那边,小二哥的脸色尴尬了一下。
但客人问话又不得不回答,便道:“回这位夫人,那边是勾栏瓦舍……”
这个答案一出,许清宜和身边的丫鬟嬷嬷们直接惊呆。
什么?
她们怀疑自己听错了,临哥儿逛勾栏瓦舍?
最吃惊的莫过于许清宜,她的未来状元好大儿,这么小就学会了逛勾栏瓦市?
这和她知道的临哥儿的人设太割裂了。
“少夫人,可能是个误会。”奶嬷嬷立刻道:“也有可能是看错了,那根本就不是临少爷。”
毕竟临哥儿再怎么说也才十二岁,大家都是倾向于不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想想也是,没准是看错了呢。
就算真的是临哥儿,也不能断定对方就是去那个地方,没准其中有什么误会。
“嗯,等晚上回去再问问吧。”许清宜冷静下来。
告诫自己,要当一个民主开放的好母亲,不能还没弄清楚就乱给孩子扣帽子。
书中并没有写过临哥儿好色,甚至没有写他们三兄弟的婚姻。
毕竟是反派配角,应该也是作者懒得写得太详尽。
可现在他们却是活生生的人,存在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给主角当磨刀石。
他们也该有自己丰富多彩的人生。
小二哥上了满满一桌子菜。
是许清宜特意点这么多的。
“都坐下来一块吃吧,出门在外不必这么拘谨。”她说道:“不然还要耽误时间,下午还有事情要办。”
“谢少夫人。”众人齐声说道。
许清宜下午要办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是跟上午的性质一样,去招聘!
她想给禛哥儿请一位武师,教导禛哥儿锻炼身体,学习武术。
人选也是现成的,那是一个退伍的军爷,叫做裴彻。
对方从前跟着谢韫之一起打过仗。
后来瞎了一只眼睛。
就退伍了。
但裴彻退伍的最主要原因,不是眼睛受伤。
主要是他在一次战役中,不听主帅指挥,擅自带队奇袭。
最后是成功了,但功不抵过。
谢韫之作为主帅要赏罚分明,他欣赏裴彻的同时,还是革除了对方的职位。
毕竟军令如山,不可违抗。
正好裴彻丧父,便离开军营回家守孝,自此再没回过军营。
谢韫之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很自责,多年来对这名良将一直耿耿于怀。
后来他醒过来,再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找到了这个裴彻。
邀请对方再回到自己麾下。
但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并肩作战。
裴彻也成了那个给谢韫之收尸的人。
多么惺惺相惜的一段战友情。
所以想到要给禛哥儿请武师,许清宜第一个想到裴彻。
守孝过后的裴彻,一直在码头工作。
今日他照常在码头扛货,不一会儿就汗津津。
毒辣的阳光将他赤裸的上半身晒得黝黑,坚毅英俊的脸庞还很年轻。
码头的工作很辛苦。
但他手脚快,人又高大壮实。
一天下来要比别人多扛几十袋货物。
赚得还是可以的。
“裴彻!过来!”忽然工头呼呼喝喝地点名。
裴彻目光一凛,以为又是找自己麻烦。
不知为何,明明他这么能干,工头却总是看他不顺眼。
找到机会就克扣他的工钱。
“什么事?”裴彻走过来问。
“哼!”工头五短身材,无比嫉妒地打量了一下裴彻。
不就是长得高大了点,英俊了点。
还是个臭瞎子。
裴彻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工头了?
茫然的他,被工头丢了几个白眼,才听见对方道:“有贵人找你。”
看那架马车的规格,应当是公侯贵族了吧。
管事嬷嬷好声好气地点名找裴彻,可见不是找茬,那就是来关照的。
所以工头嫉妒啊。
这个裴彻要走狗屎运了。
贵人?
裴彻继续迷茫,自己一个臭当兵的,再说已经退伍了,能认识什么贵人?
认识的,称得上贵人的人,也就记忆中的那位了……
但对方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到码头来找他。
裴彻抿着唇,面带戒备地走向远处那架华丽的马车。
他生得身材高大,浑身强势,还独了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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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知道这叫什么。
只有懂的人才知道,这是上过战场的煞气。
更何况裴彻还不穿上衣,年轻的丫鬟们都躲到了马车后面去。
“你们找我?”裴彻停在一米开外,直接问。
奶嬷嬷到底是稳重些,点头道:“我家主子是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
听到这里,裴彻还是面无表情的,他不关注这些贵人的头衔。
直到奶嬷嬷说出:“听闻裴先生曾在世子麾下效力,少夫人特地来问裴先生,是否愿意到平阳侯府当少爷们的武师?”
裴彻就懵了一下。
自己从军两载,只在那个人麾下效力过。
是那个人力排众议将他破格提上来,两年之内就升到了副都统。
也是那个人铁面无私,将他革职处罚。
往事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只在昨天。
裴彻愣愣地问:“你家主子,姓谢?”
“正是。”奶嬷嬷回道。
那就是那个人了!
裴彻表情复杂,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受。
“裴先生。”坐在马车里的许清宜开口:“世子一直很自责,觉得自己当初没处理好你的事。”
裴彻愕然。
这是谢将军的夫人吗?
最近谢韫之娶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他也听说了。
“世子一直希望你回到他麾下……”许清宜顿了一下,叹气:“只可惜世子还没来得及亲自来见你,就发生了不测。”
裴彻很吃惊,原来谢将军还想亲自来找自己?
“谢将军……他没怪我吗?”裴彻不敢置信。
他还以为谢将军,已经对自己失望透顶了。
“当然没有了。”许清宜虽不是谢韫之本人,却十分笃定:“他很倚重你,欣赏你,这一点从未改变。”
只不过某人爱在心头口难开。
不是那种会谈心的人。
一对惺惺相惜的生死之交,差点就错过了。
裴彻张了张嘴唇,大抵是头顶的阳光太毒,晒得他眼眶有点红。
打铁要趁热,许清宜赶紧问:“裴先生,你愿意到侯府当武师吗?”
得知谢韫之还想用自己,裴彻没什么好犹豫的,立刻就道:“我愿意。”
许清宜满意地笑了,点头:“多谢,我替禛哥儿多谢你。”
许清宜对两位老师一视同仁。
给了束脩礼。
说了一句随时恭候大驾,打道回府。
京中的天气越来越热了,回到府里,大人小孩都出了一身汗。
“带珩哥儿去沐浴。”许清宜受不了了,将身上的无尾熊交给嬷嬷们,吩咐道。
随后寻思着,其他两个好大儿快下学了,要不做点什么东西给他们解解渴?
说干就干,许清宜撸起袖子去了厨房。
不过不是为了开伙。
她只是要了冰块,新鲜的水果,蜂蜜,准备做水果冰沙。
刨冰沙是门技术活。
最后还是交给了专业人士。
成品做出来,珩哥儿也洗好澡了,许清宜先拿给他吃,喂了一勺问:“好吃吗?”
珩哥儿的眼睛都亮了几度:“好吃!”
一边伸手过来拿许清宜手中的冰碗。
“不行,你不能吃这么多。”
许清宜说着,先自己三口两口炫了一半。
再把剩下的一小半给了珩哥儿。
珩哥儿有一点失落,不过他是个乖孩子,深知有得吃就不错了。
“谢谢母亲。”他凑过来亲了一口许清宜的脸颊。
这是这两天新养成的习惯。
许清宜早上起来和睡觉前,都会亲亲小朋友。
似乎珩哥儿很喜欢这种表达喜爱的方式。
“不客气。”许清宜勾起嘴角,原来养了个乖儿子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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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丫鬟来禀报,两位少爷回来了。
“柳儿,你送冰碗给禛哥儿。”许清宜吩咐道。
她自己捧着一碗去找临哥儿。
不是偏心。
她只是想看看临哥儿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最好是他们看错了……
才这么想着,就在院子里遇到了临哥儿。
身上赫然穿着那身颜色眼熟的衣服。
许清宜心中一咯噔,还真是临哥儿。
顿时CUP都烧了。
发现未成年继子逛窑子怎么办?!
古代没有网络,她不能求助各位有经验的家长,看来只能自己解决。
“母亲。”迎面撞上了,临哥儿想忽略都不行,便淡淡地喊了一声。
“嗯。”许清宜强迫自己笑起来,把冰碗送过去:“天气热,做了些冰碗给你们解渴。”
临哥儿垂眸,刚下学回来确实是渴了,便接过来道:“谢谢母亲。”
然后道:“我先回书房看书了。”
他转身离开,带起一阵微风。
不知是不是许清宜的心理作用,她感觉风里有股胭脂水粉的味道。
很好,许清宜感觉自己遇到了当后妈以来的第一个难题。
不过她还算冷静,告诫自己不要慌。
要稳妥地处理问题。
临哥儿在外面的事情无人知晓,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身边没有书童跟着。
找书童这件事,要记下来。
其次就是临哥儿的社会关系,自己掌握得很粗浅,应该找渠道了解一下。
想了想,许清宜转身就去了世子的屋里。
正好今天出去了一天,还没过来看世子。
世子没什么好看的。
还是日复一日,躺在床上像个等待有缘人吻醒的睡美男。
许清宜知道那个有缘人不是自己,因为她试过了,吻不醒!
“少夫人来了?”观棋和墨砚很欢迎她,连忙搬椅子端茶递水。
“别忙活了,你们辛苦了一天。”许清宜脸上挂着爽朗的笑,让人看着就舒服:“我来看看世子。”顺带的。
观棋和墨砚笑了,少夫人还真爱重世子,一天看好几遍呢。
不过也是!
世子那张脸,谁不爱看呢。
许清宜瞅了几眼世子的盛世美颜,咳,确实好看。
这要是搁娱乐圈,不需要演技就能成为顶流。
反正已经这么熟悉了,她干脆上手摸了一把,随后装模作样问:“世子会不会热啊?”
观棋忍笑,回道:“不出汗应当是不热的。”
“嗯。”许清宜在床边坐下,对他俩说:“你俩也坐下,我问你们些事。”
二人犹豫了一下,恭敬不如从命地坐下来。
“不知道少夫人要问什么事?”他们问。
应该是世子的事吧?
少夫人想多了解一点世子,他们知无不言!
许清宜道:“临哥儿进侯府之前,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别说观棋和墨砚愣了一下,谢韫之也愣了一下。
这个许氏,还说是来看他的,太假了。
愣神过后的墨砚回答:“好像听世子说过,临少爷还有个爹……”
这么一提,许清宜也想起来了。
临哥儿确实有个生父。
只是书中提起这个生父时……已经被临哥儿抹了脖子。
后来谢淮安处置临哥儿,其中一条罪状就是弑父。
因此,临哥儿被凌迟处死。
凌迟也就罢了,还被天下人唾骂。
许清宜打了个寒颤。
继续问:“既然临哥儿还有亲爹,为什么会被世子收养?”
谢韫之在心中答道:“因为临哥儿那个亲爹,不是个东西。”
还记得,临哥儿七岁进的侯府,亲爹是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赖子。
临哥儿的娘是拐来的,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精神上出了问题,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后来被临哥儿的生父,当着临哥儿的面打死了。
临哥儿的爷爷是个老兵,生前曾经效力过谢韫之。老爷子深知儿子不是个好的,便叮嘱临哥儿,若是活不下去了就带着他的铭牌,去找谢韫之。
父子俩头一次见面,临哥儿浑身是血,眼睛里的恨意像一头愤怒的野兽。
谢韫之心中触动,就收养了对方。
“这就不清楚了。”墨砚知道得没那么详细,但也猜得到几分:“肯定是不想养了,但凡亲爹得力,世子肯定不会跟人抢儿子养。”
观棋连忙点头。
是这个理,许清宜也认同。
随后想,临哥儿今天去勾栏瓦舍,会不会跟这个爹有关?
“除了爹还有别人吗?”许清宜问。
“应该没有了,世子没提过。”观棋和墨砚对视一眼,都摇头。
许清宜又问:“那你们知道临哥儿在外面有什么朋友,或走得近的人吗?”
“……”室内一片寂静。
这个问题,恐怕世子都回答不了。
许清宜理解,就不为难他们了。
这么看,谢临真的好独来独往。
一会儿柳儿进来了,在屏风外面脆生生道:“观棋大哥,墨砚大哥,厨房按照少夫人的方法做了冰碗,可好吃了,我给你俩送来!”
厨房的动作真快。
许清宜说道:“冰碗确实好吃,你们去吃吧,我走了。”
谢韫之感觉许氏的衣裙从自己手背上拂过,一丝都不带犹豫。
来看他果然是假的。
却听得出来,她在担忧临哥儿。
出了什么事?
谢韫之这个做父亲的也心急,奈何却帮不上忙。
水果冰沙获得澹怀院上下一致好评。
对甜食一向还可以的临哥儿,也把这个吃完了。
感觉浑身都清凉了不少,然后才去沐浴更衣。
他其实也不是很矮。
只不过身形单薄,看起来才显得矮小。
丫鬟今天给他拿的衣服是新衣服。
柔软的料子穿在身上,明显比以前的更舒服。
他们的养母,似乎是个宽和大方的人。
不仅对他们还不错,对身边的下人也不错。
同样都是人,为何差距就这么大呢?
临哥儿不知想到什么,用力系上腰带,眼底一片寒芒。
许清宜思来想去,觉得面对临哥儿不能端着长辈的架子。
一来她和临哥儿的感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尽管口头上喊她母亲,但谁也不愿意一个后娘管着自己。
二来临哥儿年纪不小了,用管教的方式行不通。
那就只能采取支持鼓励的态度,像朋友一样平等地对待他,软化他。
让他看到自己的真诚。
临哥儿出来,就看到许清宜坐在他的书案前,正在认真欣赏他临的帖子。
“抱歉,擅自翻看你的墨宝。”许清宜抬头,一脸的歉意地笑道:“你的字写得太好看了,仿谁像谁。”
“画皮难画骨。”临哥儿面无表情道。
自己仿的字水平怎么样,他心中有数,并没有因为被许清宜夸而高兴。
许清宜可不是昧着良心恭维,说的是真心话:“你才十二岁,每个阶段的进步都值得肯定,哪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在登天的过程中,也不要忘了夸夸自己。
“……”临哥儿心气高,对自己的要求也高,他对比的都是比他厉害的人,自然觉得自己的水平没有什么好肯定的。
心里这么想,却闭口不言。
许清宜一个深宅妇人,又不擅书法……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被我夸没什么意思?”许清宜今天不是来说这个的,可看见临哥儿的神情,却忍不住提一句:“临哥儿,如果你一直抱着这种高傲和偏见去学习,你是写不出自己满意的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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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没有高低之分。
但万法归一,最终还是要善。
临哥儿到底年纪小,还不是以后那个孤高冷漠到极致的权臣,被许清宜戳破心思后,脸上出现一点难堪。
随后就疑惑,许清宜到底是来干什么?
不会就专门为了教训自己吧?
“好了,我也不是专门来说你的。”许清宜暗自庆幸,现在的临哥儿还挺好懂,什么都摆在脸上:“前几天不是忙吗?就算注意到你没有书童,也腾不出手给你挑选,现在闲下来了,想问问你,你是自己去人牙子那里挑一个,还是我帮你去挑?”
并不是每个去书院上学的学子们都带书童,临哥儿就不带,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身边跟着人反倒碍手碍脚。
正想拒绝,就听许清宜说:“如果你想自己去挑,我就给你银子。”
临哥儿就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说了句:“我自己挑。”
“行。”许清宜话不多说,拿出一个装银子的荷包,碎银好银票加起来,大概有三百两,就交给了临哥儿:“你现在也是个大人了,剩下的钱就留着傍身,免得遇到事还拿不出银子。”
不管怎么说,先杜绝临哥儿没钱解决的事情的窘境。
有些事情能用钱解决,也不用自己动手。
“好了,我去喊你弟弟们吃晚饭了。”将荷包塞进临哥儿手里,许清宜怕他尴尬,就起身走了。
走到门槛处,不经意地回头说一句:“家是你的避风港,无论遇到什么事,记得跟家里说,我和你爹总归是支持你的。”
“……”等许清宜真的走了,临哥儿瞪着手里的荷包良久。
然后打开看了看,银子的数目多得出乎意料,竟然足足有三百两。
这三百两买一屋子的书童都够了。
不禁让临哥儿怀疑,许清宜就是特地来给自己送银子的。
而他也确实需要银子。
这些银子倒是没有解他的燃眉之急,不过暂时救了一个人渣一命。
临哥儿昨日去勾栏瓦舍,确实是因为他的那个生父。
对方几年前吃了谢韫之一顿揍,又拿了一笔钱,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半年前,可能是听说了谢韫之废了的消息,就开始纠缠临哥儿。
让临哥儿给他钱,帮他付账。
不给就叫人直接去书院找。
临哥儿给了几次,意识到对方是个无底洞,迟早还是要给自己惹出大麻烦,便起了杀心。
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没有银子。
仅有的那些自己还要开销,根本不够付那个人渣吃喝嫖赌的账。
如果可以,临哥儿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今日,侯爷押着见血的谢淮安去永安侯府请罪来着,身上挨了鞭子,晚膳谢淮安再次缺席。
侯夫人恨死了许清宜。
自从许清宜嫁进这个家,她的儿子就没安生过。
“听话清宜今天出去了一整天?”侯夫人意有所指道。
新媳妇不在府里安生待着,这是出去给谢韫之戴绿帽子呢?
许清宜坦坦荡荡道:“是啊,带着珩哥儿出去找启蒙老师,以及给禛哥儿找武师。”
“哦?”老夫人和侯爷都看了过来,似乎感兴趣。
许清宜便详细道:“前者是位举人,名叫沈知节,才华横溢,我押宝他会高中,因此特地为珩哥儿选了他。”
侯爷点头,眼含赞赏。
扶持有潜力的学子,是贵人们常干的事,只要眼光独到,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又道:“后者是在世子麾下效忠过的将士,叫裴彻,从前世子对他赞赏有加,可惜对方回家丁忧,便断了音讯。我便试着打听他的名字,没想到还真找到了。”
原来出去一整天都是为孩子们奔忙,老夫人感慨道:“你有心了,事事都妥帖,有你当哥儿们的母亲,我很放心。”
澹怀院的动静,她这边也不是一无所知。
几日下来,听说澹怀院都变了个样,已不复从前的清冷寂寥。
人住的地方嘛,就是要有人气才好。
侯夫人撇嘴道:“你从前与韫之又无来往,你怎么知道那是韫之赞赏的人?别是被人骗了才好。”
许清宜未开口,侯爷便掀着眼皮瞥了她一眼:“这个裴彻我也曾听韫之念叨过,的确是个人才。你自己不用心就罢了,还管别人对韫之的孩子用心,什么道理?”
侯夫人的脸色煞白。
可是谢韫之赞赏谁,许清宜又从哪里知道?
难道许清宜早就倾慕谢韫之?
那她儿子岂不是一直戴着一顶大绿帽?
想再质疑几句,又怕惹侯爷不开心,便只能咽下去。
好在她没问,不然又要挨侯爷的数落了。
谢韫之欣赏裴彻的事,虽然不至于人尽皆知,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有心去打听一下,还是能知道的。
许清宜能知道,说明是真的对谢韫之上了心,侯爷喜闻乐见。
珩哥儿是知道自己有老师的,禛哥儿却不知道自己要有武师了。
最近他在看武侠话本子,已经觉醒了武魂。
他按捺住激动。
一散席就追在许清宜屁股后头,拉着许清宜的袖子问:“母亲,您给我请武师了?真的吗?”
他生得高高胖胖,这样乖觉地拽着身材纤细的许清宜,感觉有几分滑稽。
许清宜不禁想起了网络上邂逅带小天才手表帅哥的梗,好笑。
区别在于,禛哥儿现在还没瘦下来,帅得不明显。
“是真的,裴先生估计很快就会过来,你就等等吧。”许清宜笑道。
“太好了!”禛哥儿很高兴。
“你的字认得怎么样?”许清宜也不是想扫兴,是真的担心,幽幽道:“武功盖世的大侠,配一手狗爬字很煞风景的。”
禛哥儿想想也是,笑嘻嘻道:“母亲放心,我现在不厌烦写字了,我一定好好把我的字练好!”
许清宜点头,有了目标和动力就是不一样。
“那你今晚亲自去和你爹爹说,你要开始跟着裴先生练武了。”许清宜道:“你们三个一个都没学武,我猜你们爹爹是不希望你们学武的。”
是的,禛哥儿确实记得爹和他们说过,不希望他们以后从军。
但他是真的喜欢,幸好现在是母亲做主。
“嗯。”禛哥儿为自己的庆幸感到愧疚,若是爹能醒来,他不习武也不是不行。
但爹现在不是没醒来嘛。
晚上禛哥儿就去谢韫之床前忏悔,说自己要习武了,但保证:“爹你放心,如非必要,我肯定不从军,母亲说了,只是强身健体。”
谢韫之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倒也不反对。
他以前确实不希望孩子们学武,那是因为有他在,总能护着孩子们。
现在他躺下了,家里总得有个会武的。
以前谢韫之的心在外面,天天盘算着家国大事,倒是忽略了自己的儿子们。
他总以为侯府会庇护着孩子们。
如今才知道,谁都靠不住,还是要靠孩子们自己立起来才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开始为孩子们谋求出路是对的,倒显得他以前很不上心。
禛哥儿又说:“爹,母亲给我找的那个武师叫裴彻,据说还是您赞赏的人才,应该是祖父告诉母亲的,然后母亲出去打听了一天,总算是找到了。”
谣言就是这样传起来的。
裴彻?
谢韫之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瞬间感触良多,没想到许氏如此有心,只是听他爹说起,就出去找人。
裴彻的确是个人才,身手了得。
原先性子倔强桀骜,欠缺打磨,不知道三年多过去,对方变得成熟了没?
教导禛哥儿习武,倒是绰绰有余。
父子俩嘀咕了许久,直到深夜,禛哥儿才离开。
屋里安静下来后,谢韫之有些走神地想,许氏今晚还会过来吗?
许清宜今晚是不打算过来了,她想说的话,都交代给禛哥儿说完了。
至于她自己,早早哄睡了珩哥儿,窝在放了冰的榻上,享受难得的娱乐。
古代没什么夜生活,她的娱乐很简单,看话本。
当代书生们撰写的才子佳人话本,丝毫不比后世的网络小说逊色。
有些情节也是非常带劲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酸书生写的才子佳人,总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倒贴。
很少看到高富帅配灰姑娘。
对于许清宜这个喜欢代入女主的读者来说,很不友好。
她都千金小姐了,凭什么要看上一无所有的穷书生?
想想古代的闺秀小姐们,整日看这些书生的白日梦,思想不被荼毒才怪。
“少夫人,您要不看看这个?”奶嬷嬷见状,鬼鬼祟祟地拿出一本新的,塞到许清宜手里。
同时还体贴地将灯芯拨亮了些许。
“什么东西?”许清宜疑惑道。
奶嬷嬷笑道:“自然是好东西。”
许清宜眨眨眼,随手扔下话本,打开奶嬷嬷给的好东西。
让她品品。
下一秒,眼睛就直了。
嗯,真是个好东西。
成年人了,就该看点成年人的内容。
才子佳人讲半天才进入正题,而这个就厉害了,开篇就是视觉暴击。
“……”许清宜捂着嘴偷笑,抱着好玩的心态翻看起了古代的小X漫。
不得不说,古代的画师们工笔画画的真好,栩栩如生。
就是有些姿势过于抽象了,真人应该做不到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人做得到,自己现在也缺少练习的对象。
就当看个热闹吧。
许清宜心里嘀咕,翻得津津有味。
结果翻着翻着,不小心就全副身心看了进去。
身体不知不觉,开始泛起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觉,似乎在回味昨夜的荒唐。
太不争气了。
许清宜很怀念自己以前的定力,哪怕周围环绕着3D立体音,也能心若止水。
但现在换了具壳子,好像失去了那种贤者才有的清静。
她扔下本子,打算下榻喝口凉水压压惊。
却发现,腿已经开始软了。
仿佛被蚂蚁啃咬的感觉,在心上和身上双重体现。
“……”许清宜有种淡淡的羞耻。
看来真的被自己一语成谶了。
这具身子适应后,开始食髓知味了。
这就是年轻人吗?
许清宜喝了凉水,却没有把火压下去。
于是她叹了口气。
只能让嬷嬷去遣散世子屋里的人。
夜已深,谢韫之还以为许清宜不会过来了。
却听见外边的吩咐,他的屋子又被清场了。
谢韫之一阵口干舌燥,心中暗道,昨夜不是才……
这么想着,一道女子轻柔无力的脚步声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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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也快得很,顷刻间床帐就被放了下来,带起几缕轻风。
随即许氏上了他的床,铺天盖地的香吻落在脸上,倒是很少吻他的唇。
大抵是因为干燥。
小厮说过,他的唇容易干燥。
今晚对方猴急了些,没亲几下就撩拨他。
将他撩拨成了,又迫不及待地……享用。
原谅谢韫之使用这个词。
但许氏今晚带给他的感受就是如此,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器物。
不过,许氏似乎比昨夜更娴熟了。
对方还抓起了他的手掌,去领略她的曼妙玲珑。
是的,许清宜是这样做了。
她只是觉得这样更带感,有种禁忌和戏剧性,设定炸裂……
小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咳,世子就是个工具人。
虽然这么说对世子有点不尊重,但的确就是。
她忏悔……
“对不起啊。”许清宜亲着谢韫之的耳朵,低声:“不是有意亵渎你,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谢韫之羞愤,自己还没死呢。
而且,许氏一边道歉一边又如此孟浪,她的到底是没有羞耻之心。
他就知道,许氏不是个安分规矩的小女人。
如果是他自己选妻子,他绝不会选这样的。
“奇怪,你躺了这么久,怎么身上还怪香的?”许清宜亲着对方说道。
其实她对世子的第一印象,根本没有联想到将军。
与其说谢韫之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她更愿意相信对方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
瞧瞧这脸,这皮肤,这身矜贵的气质……
淘宝要是能订制这种娃娃,一定会卖疯。
谢韫之恍恍惚惚地心道,明知故问,每日熏香当然香。
接着许氏又在他耳边抱怨道:“夫君,为妻好累啊。”
此处为角色扮演,增加趣味性。
“……”谢韫之呆了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是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陡然一轻。
许清宜也呆了呆,不敢置信地道:“你………”
尴尬地静默了几秒,两个人都呆住了。
谢韫之也不敢置信,但就是……
确定世子真的缴械投降后,许清宜脑子里弹幕乱飞。
怎会如此!
前两次令人腿肚子颤颤发抖的战神,今晚也颓得太快了吧?!
震惊过后,想想也情有可原。
毕竟世子是个植物人,身子骨不如正常人硬朗。
许清宜回神尴尬道:“咳,抱歉,我忘了你还是个病人,是我索求无度了。”
谢韫之再次羞愤。
并非如此,只是个意外。
他怎么说也是曾经一骑破六城的悍将,岂会连妻子都满足不了。
内疚心虚的许清宜正想离开世子,打算明天叫厨房煲点清补凉汤,好好下下火。
免得自己把世子弄虚了。
结果却惊奇地发现,咦,世子好像又行了?
显得刚才只是个意外。
由于世子又行了。
许清宜打消了怀疑世子虚的念头。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她宁愿相信是自己变强了。
点亮某项技能,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许清宜一高兴,就亲了世子一下,带着浓浓的奖赏意味。
“……”谢韫之很不想知道许氏在想什么,但是很可惜,对方面对他根本毫不避讳。
他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许氏。
“可惜……”许清宜有些遗憾地嘟哝道:“忘了把避火图带过来,刚才看的又忘了。”
谢韫之愣怔,避火图?
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刚才许氏之所以这么猴急地过来找自己,是看避火图看的,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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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唇间,总是或多或少地溢出些许暧昧的低叹。
很轻很轻,传不出厚厚的床帐。
但那声声悠长婉转,全都传进了谢韫之的耳朵里。
此前从未与女子接触过的谢韫之,也是娶了许氏才知道,原来女子可以发出如此孟浪的声音。
她简直,太不含蓄了。
知识就是力量,今夜的许清宜是更强了没错。
但体能依旧还是那么菜。
她自己断断续续或许还算尽兴,可谢韫之当真水深火热,都快生气了。
又到了夫妻不同步的尾声环节。
许清宜心累。
如果她的心再狠一点就好了,直接抽身离去。
可惜她太善良,总觉得自己占完便宜就跑很没素质。
就只好强撑着,让世子舒服了才倒下。
被许氏玩弄的过程中,谢韫之满脑子都是一句话,这么没用,下次别来了。
可是许氏倒下的前后,他又的确是满足的。
然后两个人静静地贴着,享受片刻的静谧。
等呼吸慢慢恢复正常,许清宜的理智就回来了,开始凌乱地想,啊啊啊,太冲动了。
这么晚了还叫水,相当于告诉大家,她又来睡世子了。
可是不叫水,身上又怪黏腻的。
算了,丢脸就丢脸。
敢爽不敢认,不是她的作风。
随着奶嬷嬷一声吩咐,屋里屋外又悄悄地忙碌起来。
少夫人和世子如此恩爱,澹怀院的大家都喜闻乐见。
紫霄给世子换衣裳时,胆大包天地打趣道:“世子劳累了,少夫人真是爱您呢。”
同时有些担忧,再这样下去世子会不会吃不消……
“明钰,你说要不要跟大夫讨几帖补药,给世子补一补?”他开始操心。
明钰竟也认真考虑:“嗯,下次问问大夫吧。”
谢韫之:“……”
不是很想喝。
不过也确实有点担心,若是许氏继续索取无度,或许还是喝点的好。
他不想有朝一日,轮到许氏骂自己没用的东西。
次日上午,许清宜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榻上。
柳儿殷切地给她剥葡萄。
苏叶负责扇扇子。
粘人的珩哥儿在地上自己玩积木,已然搭建好了一个高塔。
府里的木匠不止一个,大家伙合力终于把第一批玩具做好了。
大件的诸如跷跷板,滑滑梯,还在院子里头安装。
小件的诸如积木,木马,就放在屋里,立刻得到了珩哥儿的青睐。
“少夫人,裴先生来了,被管事的安排在外院候着呢。”奶嬷嬷进来禀报道。
“嬷嬷去将他领进来吧,见见世子。”许清宜吩咐道。
“是。”
裴彻提着一个包袱来到侯府,还担心自己进不来。
结果很快就有人将他往内院领。
得知去见世子,他分外紧张。
这时,许清宜先到了世子屋里,坐在床前与世子说道:“裴彻先生来了,等会儿要过来见见你。”
谢韫之感觉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搭在自己手背上。
似乎在试探他的温度,摸了两把又抽走了。
听说裴彻要来,谢韫之倒是开始期待。
同时希望许氏和自己多说两句裴彻现在的情况。
只是许氏似乎不想多言。
也是,对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说话,的确挺傻的。
“将军夫人。”裴彻进来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躺在床上的谢将军,而是坐在床边娴静淡雅的温婉女子。
想必这就是谢将军的夫人,他立刻低头见礼。
许清宜笑了,站起来打招呼道:“裴先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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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见了,许清宜才发现,这位裴彻先生长得格外英俊。
和世子的矜贵俊雅不同,裴彻是那种粗犷野性的英俊。
简单说就是身材火辣,荷尔蒙爆棚,令人一眼被吸引。
许清宜当然没有沦陷,她只是单纯欣赏美丽的事物。
裴彻发现将军夫人在打量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垂首道:“多谢将军夫人肯让我见谢将军。”
许清宜笑眯眯道:“不必这么客气,你喊我一声嫂子就是了。”
谢韫之:“……”
这确实是裴彻那小子的声音。
不过怎么听起来扭扭捏捏的,一点在军中的气势都没有。
裴彻有点受宠若惊,哦了声:“好的,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韫之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感觉许氏,是不是对裴彻太过亲厚了些?
他现在动弹不得,又看不见,便对声音异常敏感。
总之觉得许氏好像早就认识裴彻似的。
不像是才见过一两回的陌生人。
只能说他太敏锐了。
倒也没判断错。
许清宜早就认识裴彻,只不过不是在现实里认识,而是通过文字认识。
她知道裴彻是好人,又和世子关系好,口吻自然亲厚了。
“看看世子吧。”许清宜颔首。
裴彻上前两步,看向床上的世子。
曾经意气风发的谢将军,如今憔悴多了。
鲜衣怒马的日子,当时只道是寻常,还曾一起抱怨过边关的风沙。
若什么时候能回京城享福就好了。
如今双双是回来了,却物是人非。
裴彻眼眶一热,鼻子一酸,立即在床前单膝跪下,行了个军礼:“谢将军,末将裴彻,前来见您了。”
膝盖磕在地面上的声音,听得许清宜膝盖疼。
裴彻垂首说道:“阔别三年多,末将心中有悔。”
谢韫之欣慰,看来裴彻这三年多长进了,已不是当初那块犟骨头。
“谢将军放心。”裴彻说道:“以后小公子的武艺就包在末将身上了,等谢将军醒来效验,若是教得不好,末将自请受罚。”
谢韫之心道,那就这么说好了。
待本将军醒来,看你教得如何。
许清宜笑道:“裴先生快些起来吧,你的心意,我想世子已经听到了。”
裴彻红了红脸,说道:“嫂子不必叫我裴先生,叫我裴彻就好了。”
他一介武夫,这辈子还没被人喊过先生。
连名带姓么?
许清宜倒是不习惯这样称呼人,便道:“我喊你阿彻好了。”
裴彻再次受宠若惊,有点忐忑,将军夫人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和谢将军的关系?
虽说跟了谢将军两年,但谢将军清冷寡言,对谁都不咸不淡。
裴彻也并未觉得自己有多特别。
挨处罚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谢将军讨厌死自己了。
因为自己违抗军令,让谢将军颜面扫地。
谢韫之:“……”
他对裴彻当然是有感情的。
不过现在也确实挺讨厌的。
谢韫之记得这小子长得挺惹眼,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很中用。
在现场的墨砚和观棋,也都纷纷暗中打量这位世子的故人。
一见之下心中惊叹,裴将士长得真是英俊高大!
即便独了一只眼,看起来也还是魅力十足。
俗话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出类拔萃的世子,欣赏的人也是人中龙凤。
不过惊叹过后,二人又隐隐担忧起来。
这个裴彻如此英俊,以后成了禛少爷的武师,少不得经常在少夫人的眼皮底下晃悠,怪叫人心里替世子吃醋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若是世子还醒着也就罢了,谁的风头还能越过世子去?
但现在这样,这人分明把世子给比下去了。
正说话,外面又有人来报:“少夫人,沈举人来了。”
许清宜一怔,随后笑道:“来得正好,也请沈举人进来见见世子吧。”
这个沈举人又是谁?
好些人疑惑。
谢韫之也疑惑,想了想,应该是珩哥儿的开蒙老师。
不多时,嬷嬷将沈知节领了进来。
对方一身书生长袍,看起来是新的,应当没穿过几回。
配上那张干净俊秀的脸,于是显得越发玉树临风,格外惹眼。
刚才一路走进来,丫鬟嬷嬷们都看红了脸。
哪来的俏郎君,可真好看呀。
还寻思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怎么好看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地来……
“谢夫人。”沈知节紧张地欠着身,先与许清宜打过招呼。
“沈举人。”许清宜含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来呢。”
沈知节脸红,不好意思说自己和母亲连夜收拾东西,就怕来晚了,侯府不要他了。
嘴上说道:“不敢耽误小公子的课业。”
“不忙。”许清宜颔首说道:“见见世子吧。”
“是。”沈知节说道。
随后神情肃穆地看着床上,他对谢韫之敬仰已久,立刻上前两步,躬身深深一拜:“学生沈知节,拜见谢将军。”
声音竟是有些哽咽。
众人动容,看来沈举人对世子的感情,也是极为深厚。
谢韫之愕然,心道,许氏从哪里找来的,怎么个个都是如此……
他不喜煽情,没有必要。
好在沈举人也没有长篇大论,过了片刻才又道:“承蒙谢夫人错爱,令学生当小公子的开蒙老师。谢将军请放心,学生一定尽心教导小公子课业。”
许清宜在旁边笑吟吟。
有沈知节这个正直善良的人教导,珩哥儿以后必定不会走上当海盗的歧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后妈难当啊。
“沈举人有心了,以后我家珩哥儿就交给你了。”许清宜说道。
沈知节对这位赏识自己的夫人也是深深一拜:“请谢夫人放心,在下必不负所托。”
许清宜颔首,为裴彻和沈知节做介绍:“裴先生,这位是沈知节,沈举人,以后负责教导孩子们学文。”
随后对沈知节道:“沈举人,这位是裴先生,曾是世子麾下的将士,以后负责教导孩子们学武,你们一文一武,互相协助。”
成长嘛,德智体美劳都要均衡。
“裴先生。”
“沈举人。”
二人客客气气地见礼,异口同声道:“以后请多多指教。”
随后便相视而笑,气氛相当好。
许清宜在旁边看两种不同风格的帅哥,看得笑眯眯的。
一高兴就喜欢夸人,继续鼓励道:“两位都是人中龙凤,相信孩子们有两位的指导,以后也必定是名师出高徒。”
“谢夫人/嫂子过奖了。”二人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许清宜想起,沈举人的母亲还在外面候着,便道:“沈举人的母亲还病着呢,事不宜迟,我立刻遣人为几位安排住处,随后叫大夫过去。因此就先不留二位说话了。”
沈知节万分感激道:“让谢夫人费心了,在下无以为报。”
“客气。”许清宜干净利索地吩咐下去。
随后自己也去忙活别的了。
很快,世子的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墨砚有感而发道:“哎,咱们少夫人办事真个利索,也怪不得沈举人和裴先生,心里怕是感动不已。”
他是土生土长的家生子,自小跟着谢韫之出入,见惯了高高在上的贵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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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相处下来,就不自觉地信服她。
倒不是恐惧和敬畏,就是觉得心里舒服,愿意跟随。
“是啊,听嬷嬷说,沈举人还是少夫人从铜锣巷里找出来的,那铜锣巷是什么地方……”
观棋没跟着去,但也想象得出来,这对沈举人来说,简直是鲤跃龙门。
“可咱们少夫人眼光好啊,沈举人一看就非池中物。”墨砚顿了顿,心情复杂地说:“模样也长得好,唇红齿白的,我听说……上了年纪的夫人们都喜欢这样的。”
“不是吧?”观棋一边给世子按摩,一边反驳道:“上了年纪的夫人们,明明更喜欢裴先生那样的,英俊高大又有力气。”
墨砚道:“那就是两种都喜欢,难分伯仲!”
观棋道:“沈举人这种,分明是年轻小姐们喜欢的,你看咱们院子里的丫鬟们,啧啧,个个都羞红了脸。”
“也是……”墨砚心中祈祷,少夫人可别看上沈举人啊,于是转头夸起世子:“不过他们再好,也比不得世子,论样貌也好,武功才学也罢,还是咱们世子更出色。”
“那是当然,世子名满京师,无人能出其右。”观棋自豪地道。
两个小厮接着开始回忆谢韫之的丰功伟绩,从崭露头角到叱咤风云,说得眉飞色舞,激动不已。
仿佛说得越多,他们就越安心。
只有一遍遍回忆世子的好,才有自信,少夫人一定不会被沈举人和裴先生的好颜色勾了去。
谢韫之:“……”
本来是没有多想的,奈何小厮在边上叽叽喳喳,焦虑和担忧呼之欲出。
连带着谢韫之也稍微上了心。
那沈举人当真长得这么好?
许氏特意去铜锣巷请人,大抵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说实话,妻子一口气领了两个英俊的年轻男人回来,若不是有正当理由,他这个做丈夫的,的确要有异议了。
不过谢韫之不是心胸狭隘草木皆兵的人,不会恶意去揣测自己的夫人。
许清宜并不知晓,一屋子的主仆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红杏出墙。
真是够了,怎么可能!
她即便再喜欢看帅哥,也只是单纯过过眼瘾罢了。
就算要找第二春,也是等以后世子醒来,自己下堂后再说。
两位先生的住房,很快就安排好了。
许清宜请了给世子看病的陈大夫过去,给沈知节的母亲看了看。
风寒加咳嗽不止,不出所料诊出是肺病。
这在古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病,不好治疗,同时也是富贵病。
沈知节母子俩都一脸灰白。
所幸陈大夫说:“不过不用太担心,还不算特别严重,可以治。”
“那就好。”许清宜替沈家母子松了口气,随后吩咐陈大夫:“请尽管用药,务必要将沈夫人治好。”
陈大夫点头。
“多谢……”沈知节又是一番鞠躬感激,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许清宜忙制止:“沈举人太客气了。”
心道,哪里用得着怎么回报?
你只要将老谢家的未来海盗头子,教成根红苗正的好人,那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不过现在也不忙着上课,许清宜摸了摸一直跟着自己的珩哥儿,笑道:“珩哥儿,就从明日开始授课好不好?”
珩哥儿抱着母亲的腿说道:“好。”
沈知节也忙道:“好的。”
“嗯。”许清宜环视了一周,又道:“沈夫人还病着呢,我待会儿派个小丫鬟过来搭把手。”
扫地擦桌子什么的,总是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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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知节下意识想拒绝,他已经受到对方太多恩惠了。
“就这样吧。”许清宜佯装不悦地板起脸,严肃道:“难不成还能让沈夫人自己动手干活?”
沈知节便不再说话了,只余满脸的感激。
“珩哥儿,我们要回去了,你和老师道个别?”许清宜说道。
珩哥儿点点头,却没有松开抱住许清宜的手,就这么说话:“老师再见。”
“……”许清宜尴尬不已,这样站没站相地跟老师说话,也太不尊重了。
她向沈知节解释:“这孩子平时挺讲规矩的,今天不知怎么忽然就不讲究了。”
“无妨。”沈知节摆摆手笑道:“珩公子再见。”
随即,他静静看着许清宜母子二人离去的背影。
心中感慨。
这位谢夫人的确很包容细心,也难怪小公子对新进门的继母如此亲厚。
其实从昨日见面,他也留意到了珩哥儿对许清宜的黏糊。
亲厚得不同寻常。
路过院子,许清宜指着已经安装好的跷跷板和滑滑梯等玩具设施,说道:“以后早晨和傍晚凉快了,珩哥儿就可以出来玩了。”
“母亲会陪我玩吗?”珩哥儿期待地抬头问。
“当然了,有空就陪你玩。”许清宜笑道。
珩哥儿认真点头:“那我就等母亲有空的时候再玩。”
许清宜面露无奈,又有点微妙的受宠若惊:“……”
她怎么觉得珩哥儿越来越黏人了呢?
当然,她并不嫌弃。
珩哥儿还小,对母亲的需求本就比他的两位哥哥都要高。
忽然出现一位对他好的母亲,依赖是很正常的。
“母亲,要背背。”珩哥儿走了两步路就不想走了,闹着要背背。
许清宜拿他没辙,只能蹲下来背他。
顺便笑着感叹:“珩哥儿,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越发恃宠而骄了。”
珩哥儿待在母亲的背上,小手搂着母亲的脖子,吃吃地笑。
他当然不是这样的,是自从知道许清宜肯惯着自己以后,他才变成这样的。
这才是珩哥儿真实的性子。
察言观色,得寸进尺。
阖府上下都知道,府里今天来了两位英俊的先生。
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谢淮安和杜缙云那里去。
眼下他们这对苦命鸳鸯都伤着呢。
一个背部挨了鞭子只能趴在床上,一个双颊红肿不能出去见人。
谢淮安听到这个消息,恶意满满地道:“祖母和爹太糊涂了,任她这样乱搞,怎么确定将来怀的是谢家的子嗣?”
杜缙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闻言,眼睛都亮了。
“二爷是说,她和这两个男人有染?”
杜缙云之前还愁找不到办法对付许清宜,正好对方主动送上把柄。
“没有又如何?”
谢淮安阴恻恻道:“就算没有,也能泼她一身脏水,让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但现在不急。
最好是等到许清宜有孕的时候,再去运作此事也不迟。
当务之急,是将杜缙云的卖身契拿到手。
“缙云,委屈你了。”谢淮安握住杜缙云的手。
他已经知道了杜缙云要给许清宜斟茶道歉的事,心里越发恨透了许清宜这个恶毒的女人。
若是可以的话,谢淮安并不想杜缙云去道歉。
但无可奈何。
若再迟一点,他怕这张卖身契会落入他母亲侯夫人的手里。
侯夫人这个大户人家出身的当家主母,永远也不会看得起以丫鬟之身爬床的杜缙云。
对方拿到卖身契,一定会死死的捏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委屈。”杜缙云扣住心爱之人的手指,笑容甜蜜:“为了你,我能屈能伸,倒是不在乎一时的失意。”
为了爱情,杜缙云觉得接下来要面对的难堪,也显得没那么难堪了。
她爱谢淮安,好不容易才光明正大地和谢淮安在一起。
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也要忍。
“嗯。”谢淮安眼底爱意翻涌,抬手摸了摸杜缙云受伤的脸颊:“还痛不痛?用冰敷了吗?”
同时在心里咒骂许清宜。
那个恶毒的女人,他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回去,为缙云讨回来。
杜缙云摇摇头:“只要能和二爷在一起,怎样都是好的。”
“怪我,若是我当初愿意花心思稳住她……”谢淮安不无悔恨,其实新婚当夜还是有机会的,可惜那时他太自信。
没想到许清宜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谢韫之还醒着的时候就压他一头,现在躺下了,又轮到对方的妻子作威作福!
叫谢淮安十分恼火。
“二爷别自责了,我也不愿看你去哄她,那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杜缙云捂住谢淮安的嘴唇。
她怎么能忍受谢淮安去哄许清宜?
知她吃醋了,谢淮安弯起嘴角,直勾勾看着她。
杜缙云不好意思,推了谢淮安一把:“我出去了,你好好歇着。”
随后便收起笑容,吩咐常嬷嬷道:“常嬷嬷,你去一趟澹怀院。”
谢淮安趴在床上阴沉着脸,心底有些担忧。
要是许清宜那个蠢女人,忽然聪明起来,将卖身契给侯夫人……
他希望许清宜不会这么做。
但很可惜,他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许清宜就是这么想的。
不跟男女主做对,又不代表不借刀杀人。
如果侯府没有变故,谢淮安和杜缙云一直待在后宅,就不信他们还能成长起来。
得知常嬷嬷的来意,许清宜随口应下:“回去告诉她,那就晚上吧。”
常嬷嬷道:“是。”
常嬷嬷心里头惴惴不安,自我反省,自己这些天表现得还好吧?
有没有惹少夫人不高兴?
不知是不是常嬷嬷的错觉,她感觉少夫人越来越有威仪了。
眼前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常嬷嬷都快不记得以前的二姑娘,其实是个木讷懦弱的性子。
那仿佛是很遥远之前的事了。
到了晚膳,侯府上下齐聚一堂。
连身体不适的谢淮安都来了。
因为侯爷不惯着他。
才挨了两鞭子而已,哪里就娇弱得下不了床。
要知道他的兄长以前……
算了,想起他的兄长,侯爷就越发觉的次子不争气,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侯爷对谢淮安的嫌弃,许清宜看在眼里,幸灾乐祸。
在谢淮安成长起来之前,侯府上下都不会认可他,他会一直活在谢韫之的阴影之下。
不过那又如何?
许清宜作为被他欺负的那个人,一点都不可怜他。
吃得差不多了,许清宜在饭桌上搁下筷子,开口道:“祖母,先前我那丫鬟杜缙云遣人来找我,说要当着阖府的面给我斟茶道歉,您觉得适合吗?”
老夫人有些诧异,随后说道:“怎么不适合?当然适合。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给你道歉是天经地义的。”
就算那丫鬟不主动,过些日子她也会提。
莫说的确是那丫鬟的错,就算不是,他们全家也是向着许清宜的。
“可她毕竟是二弟以后的姨娘,又怀着谢家的子嗣,会不会不太好?”许清宜眼含担心。
侯爷冷哼:“没有什么不好的,她背着主子干出这种事,道歉是应该的,你无需多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哦,那儿媳就准备好茶和卖身契。”许清宜笑着解释:“日前二弟来找我要卖身契,我寻思着应该有个章程,但好像惹二弟不高兴了,所以心里忐忑。”
“他有什么可不高兴的!”提起这件事,侯爷至今怒气未消:“还好这件事没有传出去,否则他如何对得起谢家的列祖列宗?”
挨骂的谢淮安,眼神沉郁地绷着脸,不情不愿地认错:“是儿子的错,不该如此任性妄为。”
私底下却恶狠狠地瞟着许清宜。
这个女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火上浇油!
是啊,许清宜就是故意的。
回想她活了小半辈子,也是第一次有意识和别人斗争。
一开始还挺有罪恶感的呢。
毕竟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可是一想到书中许氏的下场,那份罪恶感就没了。
因为她明白,这不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斗争。
分明是压迫与被压迫的问题。
如果自己不狠,那就只能被压迫。
“柳儿,趁着大家都在,快去准备茶水。”许清宜忽略掉谢淮安不善的眼神,坚定地吩咐立在一旁伺候的柳儿。
“是,少夫人。”柳儿爽快地领命去办事。
找杜缙云的不痛快,她们这些伺候许清宜的人都很痛快。
大家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闹热看了,于是吃饱喝足都坐着不愿意走,等着看热闹。
杜缙云很快就被带过来了。
她进门时神情委屈,还抚了抚自己的腹部,似乎生怕别人忘了她还怀着谢家的子嗣。
却发现除了谢淮安以外,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她,并不怜惜她。
“……”谢淮安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被阖府上下欺负,脸色难看,后牙槽咬得死死的,忍得很辛苦才没有站起来反对。
“跪下吧,给你主子磕头认错。”侯爷冷声发话。
杜缙云闻言,脸色一变。
之前说好只是斟茶道歉的,怎么又变成跪下磕头了?
谢淮安也觉得太过分了,忍无可忍地开口道:“爹,大嫂没要求跪下磕头,只是斟茶道歉。”
跪下磕头,那杜缙云的身份就是真正的贱婢了,以后面对许清宜都抬不起头。
斟茶道歉,那就是平辈之间的事。
杜缙云到底是他心爱的女人,许清宜不该连这个面子都不给。
“哼,你大嫂是没有要求,那是她给你面子。”侯爷说道:“但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你大嫂,做错了事就得认!”
谢淮安气得手抖,现在究竟是谁欺负谁?
如今许清宜成了全家的眼珠子,谁还能欺负得了她?!
作为‘罪魁祸首’的许清宜,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茶,顺便摸了摸珩哥儿的脑袋。
珩哥儿吃饱饭,正没骨头似的趴在她腿上休息。
往常他惧怕长辈,可不敢这么做。
可现在没人注意他,对他恶意最大的侯夫人,也被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和爬床的贱婢子夺走了注意力。
唯一注意他的,大概只有禛哥儿。
禛哥儿有些羡慕弟弟,可以仗着年纪小,得到母亲更多的偏爱。
不是说许清宜对他不好。
已经很好了,反正比对大哥好!
想到这里,禛哥儿又美滋滋地笑起来。
他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一个肉丸子,于是趁着大家不注意,又偷吃了一个。
母亲说得对,吃饱才有力气减肥。
临哥儿慢吞吞喝着茶,满眼的清冷淡漠。
他出身穷苦,心气高傲,同时也不择手段,却并不可怜被所有人‘欺负’的杜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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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瞧不起这种没皮没脸的人。
“侯爷,清宜的顾念也是对的,她到底怀着谢家的子嗣。”侯夫人开口,她是不喜欢杜缙云没错,但不能叫以后的长孙抬不起头,便小心劝道:“不如就按清宜的意思来?我们都会感念清宜的。”
侯爷更加生气了,说道:“若不是她怀了谢家子嗣,她一个婢子做出这等事,早就被打杀了!”
侯夫人张了张嘴:“……”
话还没说出口,侯爷冷冷地看着她:“韫之不是你亲生的,你自然不心疼,连带着韫之的媳妇孩子你也怠慢。”
顷刻间,侯夫人就把话咽了回去。
唯恐再多说几句,又将她对谢韫之的孩子们不尽心的事牵扯出来。
“就按照明宗说的办吧。”一直没开口的老夫人发话。
杜缙云白了脸,觉得非常屈辱!
难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一点儿也得不到爱重吗?
说到底,都怪侯爷和老夫人偏心。
心里只有世子谢韫之!
连带着没什么脑子的许清宜,地位也水涨船高,对方才有资格高高在上地坐在那儿,等着她磕头道歉。
杜缙云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看向谢淮安,只见对方眼眸中盛满了心疼。
还有无力反抗的愤怒。
这让杜缙云心里好受了不少。
只要二爷是爱自己的就行。
“是缙云的错,二爷就别为缙云求情了。”杜缙云凄然一笑。
谢淮安握紧拳头。
“那就开始吧。”侯爷不喜地皱着眉,妾就妾,惯会矫揉造作,上不得台面。
“是……”杜缙云低着头,憋屈地应道。
随后走到许清宜面前,一面护着肚子,一面缓缓跪下,咬了咬唇小声道:“少夫人,缙云对不起您,给您磕头认错。”
“等等。”许清宜轻抚着珩哥儿的小手,淡淡纠正道:“你应该自称奴婢。”
杜缙云不是自恃曾经是个小姐吗?
她心高气傲,许清宜就偏要对方直面自己作的孽。
既然这么高兴当许小姐的丫鬟,那就当个够。
杜缙云呼吸一窒,屈辱地瞪着眼,抬头看着曾经温婉和气许清宜,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许清宜好笑,她在不敢置信什么?
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脸皮真厚。
“大嫂,你何必这么不饶人……”谢淮安咬牙切齿,满眼都是愤怒的火苗。
许清宜眨了眨眼,幽幽道:“二弟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起我以前对她那么好,把她当姐妹看待,结果……她连道歉都不真诚。”
站在旁边的柳儿忍不住道:“是啊,整个永安侯府都知道,少夫人以前有什么好的都念着她,待她情同姐妹,也难怪少夫人伤心。”
谢淮安瞪着柳儿怒道:“主子说话,你一个丫鬟插什么嘴?”
见谢淮安竟然凶自己的丫鬟,许清宜也不发作,只是叩了叩桌上的卖身契:“杜缙云,当初是你自己死活要给我当陪嫁丫鬟,我不答应就哭着求我,那时你已经有孕了吧?”
一句话,又将火引到了杜缙云身上。
谢家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原来她如此恶毒有心计,真是下作!
“谢淮安,你怎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侯爷一想到谢家的子嗣会从这样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就觉得恼火。
丑事被揭露,谢淮安立即涨红了脸。
原来他也知晓,和自己未婚妻的丫鬟通奸很丢人。
可是杜缙云也是无奈之举,他们只是相爱而已。
“是啊,淮安是不是被蒙蔽了,不然怎么会……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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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是看不上这个杜缙云。
表面瞧着娇娇怯怯的,还以为是真柔弱,结果只是心眼多,死不认错。
杜缙云受不了这样的指指点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少夫人说得对,是奴婢的错,奴婢给少夫人磕头认罪。”
然后眼泪婆娑地磕起头来。
许清宜很舒坦,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也不想跟男女主作对的,下次一定注意。
杜缙云磕完头,端起茶盏奉给许清宜,低眉顺眼道:“少夫人若是肯原谅奴婢,就请少夫人喝了这杯茶。”
既然她都道歉了,许清宜也就不为难了。
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盏茶。
“此番原谅你,是看在二弟的面子上。”许清宜喝茶之前,还要主动让谢淮安欠自己一个人情:“不然,你这样伤我的心,我是断不可能云淡风轻的,明白吗?”
杜缙云屈辱地咬着唇道:“是,多谢少夫人……大度。”
许清宜用眼尾瞟着谢淮安,那意思好像就在说,我给你面子,你难道不该说一声谢谢吗?
若是可以,谢淮安真想现在掐死许清宜。
但他不能。
只能和杜缙云一般憋屈地道:“多谢大嫂。”
许清宜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意思意思地喝了一口茶。
然后放回柳儿手里。
“那卖身契……”谢淮安迫不及待地提起。
“哦,对,卖身契。”许清宜在众人的注目下,从桌上抽出卖身契。
杜缙云心情激动,准备伸手去接。
只要拿到卖身契,她就自由了。
“婆婆,这张卖身契就交给您来保管吧。”许清宜环视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侯夫人的脸上。
侯夫人都愣了,随后立即笑开了花,第一次看许清宜这么顺眼:“哎,还是清宜考虑得周到。”
她早就想将杜缙云的卖身契要过来了,只是不好开口。
没想到许清宜这么上道。
“这是应该的。”许清宜恭敬地递过去。
侯夫人满意地接过来,终于有了当婆婆的感觉。
而杜缙云满脸不敢置信,为什么?
为什么许清宜要把她的卖身契给侯夫人?!
谢淮安强压怒火:“娘,您立刻把卖身契撕了,别这样折辱缙云。”
侯夫人失望地看着儿子,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护着杜缙云这个贱蹄子。
当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侯夫人沉着脸:“你这般抬举她,是嫌弃自己的名声太好了是吗?你还想不想娶个门第高的正妻了?还想不想要前途了?”
若是传出去,谢淮安为了一个爬床的贱婢忤逆家人,够他喝一壶的!
“娘!”谢淮安满脸不服。
侯夫人冷哼,不为所动。
“好,我知道了。”谢淮安愤然道:“你们就是看不起缙云,也看不起我。”
他们都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但又何曾在乎过他谢淮安的感受?
不知道他这些年活在谢韫之的阴影之下,过得根本不开心吗?
也只有杜缙云,会理解他的内心。
“你还知道我们看不起你?”侯爷这回不生气了,看起来还有几分欣慰,皮笑肉不笑道:“那你再好好想想,我们为何看不起你?”
哎,侯爷好黑色幽默啊。
许清宜差点笑出来。
跟她一样的,还有周围的人。
临哥儿也罕见地勾了勾嘴角,毕竟他不喜欢谢淮安,很乐意看见谢淮安吃瘪。
“……”谢淮安则憋红了脸。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不如谢韫之。
“脸面是靠自己攒来的,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三岁孩子都懂的道理,你莫非不懂?”侯爷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淮安被训得说不出话来,便恨恨地垂下眼眸。
“你自己不争气,还要胡作非为,还想别人看得起你?”侯爷对次子一点都不客气,继续冷嘲热讽道:“真是好大的脸面。”
这次大家忍不住了。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又立刻压抑住。
被撕掉遮羞布的谢淮安,顷刻间脸红耳赤。
“难道作为您的儿子,只有像大哥一样出类拔萃才配得到您的爱吗?”他恼羞成怒地质问道。
“不必。”侯爷冷冷看了他不服气的脸庞一眼:“你有你大哥的一分我就满足了。”
谢淮安郁闷地闭上嘴,后悔提起谢韫之。
好在谢韫之已经瘫痪在床,侯府迟早还是要靠自己继承。
谢淮安想着这些,心情才稍微没那么郁闷。
老夫人也明白这一点。
因此就算对谢淮安再不满,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语重心长道:“淮安,你也别怪你父亲说你,他只是恨铁不成钢,都是希望你好罢了。”
谢淮安负气道:“祖母,孙儿怎敢。”
“你也不小了,该想想自己的前途,而不是整日流连后宅。”老夫人轻叹了口气:“读书也好,结交人脉也罢,你都要上心点,不要得过且过。”
听到这里,谢淮安难得有些羞愧:“是,祖母。”
谢淮安读书的天赋,其实并不差。
只是之前他一直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比不过谢韫之。
就不想努力了,自暴自弃。
现在谢韫之躺下了。
确实也到了他该努力的时候。
假以时日,他会叫这些人刮目相看的。
没有热闹可看了,谢家人便识趣地相继散场。
“祖母,爹娘,珩哥儿犯困了,我先带他回去歇息了。”许清宜抱起珩哥儿,起身告辞。
“去吧。”面对她,侯爷和老夫人的语气,总是要轻柔不少。
临哥儿和禛哥儿也起身跟着告辞。
母子四人走在一起的氛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融洽。
叫人看了就舒服。
等人都走了,常嬷嬷过来扶还跪在地上的杜缙云:“缙云小姐……”
“滚!”杜缙云恨着许清宜,连带着也迁怒常嬷嬷:“何须你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她派来监视我的!”
常嬷嬷正想喊冤。
突然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是谢淮安。
“刁奴,连小姐都伺候不好,从哪来滚回哪里去!”
若非考虑到常嬷嬷还是许清宜的人,打杀了也不可惜。
听说杜缙云不要自己了,常嬷嬷慌了神。
“缙云小姐,您不能过河拆桥啊!”常嬷嬷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急道:“当初是您收买我,我才背叛的少夫人,不然也不至于被赶出来!”
原来常嬷嬷当真是被许清宜赶出来的。
杜缙云翻脸无情:“是你自己贪财,又怪得了谁?”
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连许清宜都不要这个叛主的刁奴,她杜缙云也不会要。
反正撕破了脸,她也不怕常嬷嬷出去乱说。
谢淮安冷声警告:“常嬷嬷,以后记得把嘴巴闭紧点,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常嬷嬷浑身一颤。
没想到杜缙云这么绝情,她想到自己的未来,六神无主,悔恨不已。
要是当初不背叛小姐就好了!
另一厢,禛哥儿散了席就迫不及待跑去外院找裴彻,和裴彻在外院待了半宿,然后汗津津地回来找许清宜:“母亲!”
“和裴先生练过了?”许清宜哼笑。
禛哥儿点头,笑得很开心,不过想起自己待会儿要说的话,又局促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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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哥儿一阵心虚,总感觉母亲料到了自己要说什么,不过他还是要说的,喝了半杯水决心道:“我不想去书院了,我,我想从明天开始,全力跟着裴师父习武。”
怕许清宜不答应,他头头是道分析道:“反正我只需要认字,您让三弟的老师抽空教教我,这不是也行嘛?何须和大哥一样早出晚归?您说呢?”
这话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以许清宜的现代思维来想是对的,只是她轻叹:“书院是你爹帮你张罗的,当初进去得很不容易。”
禛哥儿点头,不过母亲怎么知道?
许清宜继续说:“我个人当然支持你全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是偶尔会怀疑自己的决定,会不会太自以为是?弃文从武毕竟是件大事,我要对你今后的人生负责任。”
“不,您怎么会自以为是呢?您的决定很好!”禛哥儿以为她要拒绝,急了:“是您自己说的,因材施教,怎么又反悔了?”
“我没反悔,毕竟是大事,只是需要跟你确认一下而已。”许清宜瞥了激动的老二一眼,看他冷静下来了,才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禛哥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实话实说:“我去书院像上坟一样,可是跟着裴师父很积极,就算扎马步扎得腿疼也不怕。”
许清宜寻思,禛哥儿本来就有这个天赋,以后的路也是这个,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那就这样吧:“行,明天我派人去书院帮你请几天假,你先跟着裴师父练几天,若是后悔了……”
禛哥儿:“不会的。”
他已经决定好了。
许清宜没说什么,还是打算先请假。
次日,今天珩哥儿也上学,许清宜罕见地起了个大早,陪着要上学的兄弟三个一起吃饭。
临哥儿看见大早上的饭桌上有许清宜,侧目,随后瞥见三弟也在,心中了然。
“你们三弟今天正式开蒙。”许清宜说道。
“嗯,恭喜。”临哥儿和禛哥儿应了一声。
其中禛哥儿兴高采烈,毕竟他已经脱离苦海,于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三弟。
“三弟好好学,别让咱们母亲失望。”
许清宜无语地瞅了他一眼。
“临哥儿,你二弟这两天都不去书院了,在家跟着裴师父学武。”许清宜一边说,一边给临哥儿夹了个肉饼。
“知道了。”临哥儿不喜吃肉,无缝接洽地拎给了禛哥儿。
禛哥儿:“谢……”
大哥还没说出口,那个肉饼又被许清宜拿走了,撕成两半一人一半:“这么少总能吃了吧?看你瘦得跟麻杆似的。”
临哥儿脸色难看,想起长不高的论调,就勉强吃了半个。
禛哥儿偷笑,但想起自己的身材,就收敛了笑容,连肉饼也不想多吃了,反手拿了个大馒头。
珩哥儿还睡眼惺忪,许清宜时不时喂他吃两口,顺便捏捏他的脸蛋:“珩哥儿快醒醒,一会儿要去上学了。”
“好……”珩哥儿揉揉眼睛,终于完全清醒了。
发现大哥在看自己,他抿了个无辜的微笑。
临哥儿移开目光,没说什么。他只觉得三弟变堕落了,越发恃宠而骄。
不过他懒得管教,既然有许清宜在,这就是许清宜的事。
一顿早饭终于都吃饱,母子四人各自行动。
许清宜将珩哥儿送到教学的外院书房,沈知节已经在里头等着。
“沈举人早,珩哥儿就拜托你了。”许清宜笑道,看见沈知节的刹那,眼睛亮亮的,毕竟一大早看见帅哥,谁的心情都会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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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在府里歇得还好吗?可有什么不方便的?”许清宜作为东道主,理所当然地关心两句。
沈知节忙道:“您准备得很周到,我和家母都住得很舒适。”
比铜锣巷好太多了,今天早晨醒来,仍觉得恍如梦中。
“那就好。”许清宜点点头,然后看着珩哥儿说:“珩哥儿,那母亲就走了,你跟着老师乖乖学习,回头我再来接你。”
珩哥儿有些不舍地抱着她的手,小脸蛋贴在上面:“母亲不走……”
看见撒娇的小朋友,许清宜心头柔软,面露无奈。
沈知节:“……”
小公子规矩不行啊。
都四岁了,未免有些娇惯?
“乖乖听话,母亲不能在这里阻碍你学习。”许清宜习以为常地劝哄:“老师要看你的笑话了。”
珩哥儿看向沈知节,又继续仰起小脸看着许清宜:“好吧,母亲要记得来接我。”
“嗯,肯定记得。”许清宜低头亲了一下乖儿子。
就这样,黏黏糊糊的母子俩,好一通依依不舍的告别。
等她离开后,珩哥儿立刻站直身子,给沈知节行礼道了个歉:“学生无状,让老师久等了。”
沈知节:“……”
这规矩不是挺好的吗?
他还以为第一堂课要先学规矩呢,连戒尺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学生变脸变得这么快。
“没事,珩公子不必这么拘谨。”沈知节笑道。
珩哥儿:“是。”
接下来的授课,珩哥儿都表现得很好。
暗中观察他良久的沈知节感叹,大家公子就是大家公子,之前算他看走眼了,还以为是个顽劣娇儿呢。
想来就是对母亲比较依赖,规矩还是有的。
这边,许清宜找了个人去书院守着临哥儿,看看临哥儿都跟哪些人接触。
书院有午休,可以外出。
临哥儿午休出去了一趟,到人牙子那儿挑人,最后买了个十四岁左右的书童,年纪大点的沉稳,还会拳脚功夫,能当护卫使唤。
临哥儿:“我叫谢临,你以后就叫阿白。”
阿白摸摸自己黝黑的脸,抽着嘴角道:“谢谢您的祝福。”
阿白就阿白吧。
阿白跟在临哥儿身后走了一段路,吊儿郎当道:“临少爷,有人跟着咱们。”
“长什么样?”临哥儿皱眉问。
阿白仔细看了一下,给临哥儿形容。
不会是仇家吧?
怪不得要买会武的书童。
临哥儿越听越熟悉,确定是府里的人,便道:“不必理会。”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阿白急道:“有人跟踪,您还不当回事?”
“那是……我家里的人。”临哥儿冷脸说道。
“您家里的人怎么派人跟踪您?”阿白不解说道。
“问这么多干什么?”临哥儿瞥了他一眼:“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
阿白闭嘴。
小主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莫非是豪门斗争?
没准是恶毒继母,阿白脑补得停不下来。
平阳侯府里,木匠终于把轮椅送过来了。
“因为是主子要用的椅子,我们不敢坐,少夫人您试试?”
许清宜颔首,坐上去仔细试了试,木匠们的手艺很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便笑着夸赞:“很舒服。”
“来回改了好几次呢!”木匠说道。
“辛苦了,做得很好,我非常满意。”许清宜让苏叶给木匠打赏,又吩咐其他人:“先送到世子屋里试试。”
世子屋里。
这就是轮椅吗?
观棋和墨砚看到这张怪模怪样的椅子,都好奇地打量起来:“少夫人,这个真的能给世子坐?”
“当然,我刚才已经试过了,你们将世子扶起来吧。”许清宜说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现在外边还很热,先让世子在屋里试试,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良的地方,如果没有,傍晚就可以推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谢韫之躺在那里听着,倒是有几分期待。
脑袋清醒这几日都闷在屋里,饶是他心性够沉稳,也有些难熬。
“是。”观棋和墨砚应道,然后按照许清宜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将世子从床上扶起来,合力送到椅子上。
世子身材高大,即便瘦了许多也还是很重,这个过程操作起来十分吃力。
许清宜也帮了把手,以免世子被磕着碰着。
坐好的瞬间,谢韫之感觉身上舒服多了,终于不再是躺着的姿势。
一直躺着也是很累的,那种累说不出来,能够忍受,但时间长了会让人发疯。
许清宜将轮椅推起来,除了有些重以外,轮子活动很顺畅。
程度肯定是比不上现代的轮椅,不过也不差什么了,能用。
在她眼里差强人意的东西,却让旁人惊艳。
观棋和墨砚看直了眼,好像真的行哎?
“少夫人,让我们试试吧。”
“来。”
他们把推轮椅的活接过去,都试了试,然后激动地笑了:“太好了,有了这张椅子,以后就可以推着世子到处走动了!”
“我就说成吧?”许清宜也笑起来。
老夫人的腿脚也不好,她刚才已经让木匠加紧再做一张。
谢韫之坐在椅子上,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许氏对自己之爱重,用情颇深。
“少夫人厉害!”小厮们齐齐道。
如今越发希望世子醒来了,不能叫这么好的少夫人继续蹉跎苦等啊。
可是看少夫人样子,似乎从未见苦涩,每天都很开心。
许清宜:“……”
理想生活已尽在掌握,能不开心吗
傍晚暑气渐消,院子里头凉风习习。
两名小厮推着谢韫之来到抱厦,这里的风带着荷叶的清香,格外怡人。
谢韫之嗅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心情渐佳。
但许氏不在,令他费解。
这是对方献上的椅子,第一次使用,她本该在场。
没错。
许清宜本该在场,只是去接孩子放学去了。
去迟了些,珩哥儿撅着小嘴控诉:“母亲下午迟到了,我都下学好久了。”
哪里有好久?
还不到半个小时。
不过小孩嘛,许清宜无奈道:“母亲迟到了,你就不会自己跟着苏叶回院子吗?”
“不,您说好我要来接我的。”珩哥儿振振有词。
“是,母亲错了。”
珩哥儿这才笑起来,朝许清宜伸出手:“抱。”
“小粘人精。”许清宜抱起珩哥儿,才发现沈知节还在这里陪着珩哥儿,忙道:“不好意思沈举人,耽误你的时间了。”
沈知节笑道:“没什么,我也是在这里温习。”
许清宜看了看,桌上果然摆着四书五经等书籍,便笑问道:“明年春闱,沈举人会下场吧?”
“应该是的。”沈知节说道。
没有后顾之忧,他何必再等?
说来这一切都要多谢眼前这位夫人的赏识。
“好,那祝你高中。”许清宜真心实意道,想起临哥儿秋闱也会下场:“沈举人若是有空,可以和我家临哥儿交流交流,他今年也要考秀才。”
“若是临公子愿意的话。”沈知节笑道。
许清宜眉开眼笑:“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回头就去找他要文章。”
和沈知节道了别,许清宜这才抱着珩哥儿去院子里找世子,让珩哥儿在外头陪着世子走一走:“在书房坐了这么久,累不累,下来陪你爹散散步?”
谢韫之远远听到了许氏的声音,似乎还有珩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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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下地,就要母亲抱。”珩哥儿一天都没有粘着母亲了,如今抱着许清宜的脖子不肯撒手。
观棋和墨砚在一旁偷笑,珩少爷太粘人了,也就少夫人惯着他。
身为老子,谢韫之笑不出来。
若他醒着,定然照珩哥儿屁股上来一巴掌。
抛开规矩不说,四岁的孩子已然分量不轻,整日挂在别人胳膊上,即便是五大三粗的男子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纤瘦的女子。
这不是折腾人?
“好吧好吧,就当今天母亲迟到接你的补偿。”许清宜没什么脾气就妥协了。
谢韫之:“……”
亲耳所闻,终于明白小厮口中许氏对珩哥儿的好,究竟是有多好。
显然这不叫好,是娇惯。
“不如,去老夫人那里转转吧。”许清宜忽然心血来潮。
老夫人年事已高,这些天又暑气渐浓,她还没来过澹怀院呢。
想必也不是不想来,种种原因,也就搁置了。
提到老夫人,谢韫之心里一紧,没有异议。
颐安苑。
傍晚暑气渐消,老夫人终于有了点精神,正在用嬷嬷端过来的莲子羹。
忽闻外头禀报道:“老夫人,少夫人和世子来了!”
哐当一声,老夫人手里的瓷勺掉回碗里。
随后怔怔地想,大抵是听错了。
韫之怎么会过来……
长孙昏迷不醒后,她很少过去看望,看了难免伤心,就一直逃避着。
久而久之,就越发迈不开脚步了。
“是不是传错话了?”嬷嬷也听到了,便皱眉问丫鬟。
“没有,是真的。”丫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让嬷嬷和老夫人自己看。
许清宜推着世子进来时,心底有些忐忑,不知老夫人会不会数落自己莽撞?
她确定老夫人是爱重世子的,却不确定对方愿意用这种方式见到世子,要是自个好心办坏事就不好了。
和她一样忐忑的还有谢韫之。
今日能坐起来出门,吹到外头的风,已是满足,没想到许氏还带他来颐安苑。
思念祖母,又怕祖母为自己伤心。
他们父子几人进来的瞬间,老夫人瞧见的确是长孙来了,猛然怔住:“韫之……你……”
随后发现,他的眼睛还闭着。
“珩哥儿,这回总该下地了吧?去跟太祖母请安。”许清宜将珩哥儿放下来,这才笑着跟老夫人请安道:“给祖母请安,孙媳擅自做主,给世子打了一张轮椅,好叫世子能出去晒晒太阳,又能随时能过来见见您。”
“给太祖母请安,我和爹爹一起来看您了。”珩哥儿这回倒是乖觉,小嘴甜得像抹了蜜一样。
望着许久不见的长孙,老夫人久久不能回神:“……”
许清宜慌了,以为自己办了件坏事:“对不起,祖母,是我擅作主张了。”
“不怪你。”老夫人如梦初醒,眼眶红了些:“你做得很好……”
又仔细端详几眼谢韫之,身上都是干净整洁的,不禁感叹:“让韫之娶你是对的,你将韫之照顾得很好。”
许清宜可不敢居功:“都是世子的身边人得力,清宜只是搭把手。”
“呵呵。”老夫人笑看了许清宜一眼:“傻丫头,你现在也是世子的身边人。”
她以为,许清宜只是进门日子浅,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
殊不知,许清宜根本没把世子当最终归宿。
“珩哥儿来。”老夫人向珩哥儿招招手。
珩哥儿来到老夫人跟前,被拉入怀里,他回头看了许清宜一眼,似乎在说,母亲我跟您最好,跟太祖母只是逢场作戏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太可爱了,许清宜也笑着朝他点点头。
老夫人逗弄过珩哥儿,又抬头看向谢韫之:“再过来些,让我好好看看韫之。”
谢韫之感觉自己被推动,停下,一只有些颤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应当就是祖母。
一时感触良多。
“清宜,你说……韫之还会醒来吗?”说罢又觉得自己失言,怎好在新妇面前提这话:“算了……”
“会的。”许清宜脸上半点不伤心哀怨,她言笑晏晏,声音也充满活力,在这个充满压抑的平阳侯府中,她是独一份。
“清宜相信世子会醒来的,所以啊,祖母您要保重好自个儿的身体,长命百岁,等世子醒来继续孝敬您。”
老夫人怔忪,终于知道许清宜为何讨喜,因为她很鲜活且积极。
“是啊,你说得对。”老夫人心情受到感染,笑道:“日子当然是越过越好的,祖母十分期待你和韫之的孩子。”
“是。”许清宜低头笑了笑。
却没有多少羞涩。
珩哥儿盯着母亲的腹部,陷入愣怔,母亲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吗?
那母亲以后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
珩哥儿悄无声息地离开太祖母的怀里,趴回许清宜的怀里,小手抓得衣裙都皱了。
“怎么了?”许清宜一低头,就看见珩哥儿似乎不开心。
珩哥儿想对母亲笑,却笑不出来,最终摇摇头。
“珩哥儿是不是吃醋了?”许清宜捏捏他的小脸。
“……”珩哥儿没有否认,抱许清宜抱得更紧了。
“不必吃醋,就算母亲有孩子了,也不会忘了你。”许清宜好笑但认真地说道。
“我可是很喜欢珩哥儿的。”见他不笑,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
珩哥儿这才笑了。
温馨的气氛静静流淌,谢韫之也受了感染,心情舒畅。
用膳后回澹怀院的路上,临哥儿向许清宜报备买了个书童,会些拳脚功夫。
特地说得这么详细,好叫许清宜别派人跟踪自己了。
许清宜听出了临哥儿的言外之意,暗笑了笑装不知:“那敢情好,就安排在裴师父隔壁如何,还能叫裴师父指导一二。”
“您做主。”临哥儿含蓄内敛,并未多言。
大不了以后关于那个人渣的事,他可以使唤阿白去做,就算许清宜派人跟着他,也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
阿白在侯府待了两天就发现,自家小主子才不是什么被迫害的小可怜,小主子的确出身不好,是收养的,养父还瘫了。
可是小主子有个养母,对小主子可好了。
连带着阿白也鸡犬升天,被许清宜送了几次东西,都是阿白这辈子没见过的好东西。
见他乐成这样,临哥儿冷冷提醒他:“她只是在收买你。”
阿白不信:“少夫人对您这么好,她才不是那种人。”
临哥儿翻白眼:“你已经被收买了。”
阿白冤枉,赶紧表决心:“我没有!我的心还是向着您的!”
临哥儿趁机敲打:“若是她问我的消息,你不许说出去。”
“当然。”阿白立刻答应道。
同时心里想着,少夫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对方暂且又没有自己的孩子,养母和养子之间能有什么利益冲突?
许清宜派出去守着临哥儿的人,几天下来没得到什么消息,临哥儿的生活一切正常,只有书童阿白偶尔行踪成谜。
今天下了学,许清宜就将阿白找到跟前,直截了当地笑着问:“临哥儿这几天叫你去办过什么事?”
阿白一个激灵,终于相信小主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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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问这个……小的不好说……”他面露苦恼,希望许清宜别为难自己这个下人。
“我不是监视他,只是他年纪还小,怕他遇到事自己解决不了,到时候酿成大祸。”许清宜说道。
“原来如此。”阿白放心了些。
少夫人对小主子没有恶意就好。
“我再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你衡量一下事情轻重,再决定要不要我插手。”许清宜说这番话,看似是说给阿白听的,其实是说给临哥儿听的。
阿白不懂,回去给临哥儿复述,临哥儿就懂了。
只是奇怪,许清宜怎么知道自己遇到了事?
也许对方是好意,但这一块,他暂时还不想被对方触碰。
如果许清宜去找那个人渣,临哥儿不用想也知道,对方会如何贪得无厌,狗嘴吐不出象牙。
“临少爷,我觉得少夫人说得对。”阿白已经被使唤过去送银子,已经从那个人渣嘴里得知,原来人渣是小主子的生父,他道:“对付这种人,不能一直惯着他,就该用权力镇压他!”
“你不懂。”临哥儿道。
他不希望这件事闹出来,给谢韫之丢脸。
有关于谢韫之的消息,总会被无限放大,而他,就是谢韫之的污点。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谢韫之遭人非议,
小主子很固执,阿白不敢忤逆他。
可是过了几天,那个人又来要银子,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喂人渣,阿白心里很纠结,感觉自己快要叛主了。
临哥儿这次给他银子,还吩咐道:“问问他平时在何处落脚,可有住的地方,没有我给他安排一个。”
阿白气急败坏:“我的临少爷,他这么坏,您还对他这么好!”
好吗?
临哥儿眼底涌起一层疯狂的笑意,那确实好,但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对那个人渣好。
他掩下杀意,冷声吩咐阿白道:“毕竟是我的生父,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别告诉少夫人。”
阿白非常不赞同,但也只能听话照做:“是,临少爷……”
许清宜叫人拎着一壶冰镇酸梅汤,来到艳阳高照的练武场,看见禛哥儿在阳光下扎马步,浑身已经湿透。
练武总是辛苦的,许清宜想起大学入学军训,那滋味,这辈子都不想尝试第二次。
目光移到裴彻身上,对方也是一身汗湿的短打,脸上绑着一条带子,遮住那只坏掉的眼睛。
残缺没有令他失去光彩,依旧是很夺目。想必这位裴师父,穿上战甲一定很养眼。
“裴师父,辛苦了,我来给你们送点酸梅汤。”许清宜微笑走过去,叫柳儿给裴彻倒一杯。
“嫂子。”裴彻擦擦汗,恭敬地喊了一声,接过酸梅汤又道:“谢谢。”
禛哥儿也看见了许清宜的身影,想过来打招呼,又想起自己还有任务没完成,便眼巴巴看着那边,继续苦熬着。
“怎么样,禛哥儿还算有天赋吗?”许清宜笑问道。
裴彻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点头道:“二公子有天赋,虎父无犬子,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那就好。”许清宜如今对自己‘母亲’这个身份很有代入感,有人夸自己的儿子,她笑得很开心。
裴彻留意到许清宜眼中的欣慰,有些动容,世人皆知继母难为,眼前这位夫人却义无反顾,对继子们视如己出。
更何况谢将军又是这种情况,处境可以预料地辛酸。
所以,裴彻很佩服这位嫂子,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横刀立马,一往无前的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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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彻颔首。
从柳儿手上接过一杯酸梅汤,许清宜撑着伞走向禛哥儿,对方早就望眼欲穿了,等她来到跟前喊道:“母亲,您跟裴师父说什么呢?我盼您老半天了。”
“是盼我手里的酸梅汤吧?”许清宜嗔了他一眼,将杯子送过去。
禛哥儿一笑,就着许清宜的手喝起来。
“瘦了。”许清宜仔细打量说道。
是瘦了一点,最明显是黑了,精神状态也不像之前那么沉郁彷徨,现在禛哥儿整个人都显得飞扬自信。
“真的吗?这话我爱听。”禛哥儿喝完酸梅汤得意道。
“怎么样,练武辛苦吗?”许清宜问道。
禛哥儿下巴滴着汗水,没好气地看着母亲,说道:“当然辛苦。”
他这个样子不是很明显吗?
“那还要坚持学武吗?真的不去书院了?”许清宜点头,给他最后一次做决定的机会。
禛哥儿明明很辛苦,却硬撑着摇头:“不去了,您问我一千遍都是这个答案。”
挺硬气,行,许清宜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你就好好扎马步吧。”
“母亲!”许清宜被瞪了一眼。
因为她这一巴掌,差点没把摇摇欲坠的禛哥儿弄倒,他两股战战,已经撑到极限了!
“抱歉。”许清宜不是故意的,但脸上并没有多少歉意,既然禛哥儿选了这条路,吃苦头是必然的。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算什么。
不去书院毕竟是大事,许清宜思来想去,还是跟侯爷说了一声。
“禛哥儿的确不擅长读书。”侯爷估计也是摸过禛哥儿的底,对许清宜的决定没有太大反应:“若是他能坚持下来,习武也不错。”
谢韫之仍是一员虎将,不能轮到他的三个儿子,一个会武的都没有。
得到侯爷的支持,许清宜松口气,道:“是。”
世子屋里,灯火微微。
近日琐事多,许清宜有好几日没来。
这次再来,心境上竟然有了些变化,就是感觉和世子相处了很久,有种老夫老妻的自然。
难怪人常说一回生二回熟,果然诚不欺她。
“世子。”许清宜一边放下床帐,一边说道:“今日去武场看了禛哥儿练武,他很喜欢,已经决定彻底不去书院上学了,我答应了他,侯爷也没有异议。”
虽然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但周遭太安静了,不说点什么就开始办事,总觉得有点尴尬。
其实,不止许氏有老夫老妻的感觉,谢韫之也是如此。
这些天的清晨或傍晚,许氏都会推着他的轮椅,陪他在府里走走。
陪伴的感觉很奇妙,大抵夫妻感情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当许氏再一次亲近自己时,谢韫之感到由衷的愉悦,似乎有一点点理解,为何夫妻同房,又叫做鱼水之欢。
意乱情迷时,许氏又亲了他的脸。
于是谢韫之又理解了另一个词,耳鬓厮磨。
可惜他无法回应。
继而担心,这样唱独角戏的日子久了,许氏是否会厌倦?
总归是会的吧,谢韫之心想。
热潮淹没了他的思绪,无暇再考虑别的,他跟随着许氏的呼吸,心跳声快到了极点。
一阵类似麝香的气味,在帐内丝丝蔓延。
结束后,许氏趴在他身上歇息,两颗心脏近距离怦怦地跳动着。
听着咚咚的动静,谢韫之生出几分怜惜之意,说不清从何而来。
或许是整日躺着太寂寞了,总之希望许氏在身边留得久一点。
许清宜为了受孕,还没退出来,过了片刻,她眼露诧异,因为世子又起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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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已经腰软腿软,伺候不了了。
“这回可不关我的事。”许清宜嘀咕道:“我要是这么走了,你可别见怪。”
说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继续扒着世子,没力气就小点力,毕竟慢也有慢的感觉……
谢韫之对她的没用已经深有体会,现在已是懒得谴责她。
没用的许清宜,对世子的纵容一无所知。
她是真的够磨蹭的,这次又不知磨蹭了多久,终于完事了,然后恹恹地滚回自己屋里休息。
次日醒来,肚子有些不舒服。
解手的时候一看,来癸水了。
许清宜倒也没有特别失望,本来就没指望一次中奖。
而且世子那种情况,小蝌蚪质量应该也不会太好。
倒是身边的丫鬟嬷嬷们比少夫人还要失望,因为她们急啊,只有快点生下子嗣,少夫人在侯府的地位才能稳固。
没有子嗣傍身,三个继子再好都是假的。
或许是这具身子体寒,来癸水格外不舒服些,许清宜直接躺平了两天,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阿白求见:“少夫人,小的……有话要禀。”
他看起来很不安。
阿白是临哥儿身边的人,要禀报的事,铁定跟临哥儿有关。
许清宜一扫懒劲儿,立刻起来问道:“什么事?”
“是临少爷的事……”阿白犹豫不定,感觉自己说了就完蛋了,肯定要被发卖的,可是不说又担心出大事。
“别吞吞吐吐,快说。”许清宜催道。
发卖就发卖吧,阿白豁出去道:“临少爷有个生父您知道吗?”
许清宜点头,阿白呸了一声:“不是个好东西,他勒索敲诈临少爷钱财,扬言不给就四处宣扬侯府抢他的儿子,找侯府讨公道。”
这事许清宜已经有数了。
恐怕阿白要说的不止是这些。
“这两天,临少爷给那个人渣准备了一套房子。”阿白顿了一下,吞咽口水:“小的怀疑,临少爷要做不理智的事。”
许清宜心想,不是怀疑,而是真的。
“房子在哪里?”她急忙问。
阿白说了个地址,有地址就好办了,许清宜松口气,接着吩咐道:“你好生看着他,有事及时向我汇报。”
“是。”阿白道。
许清宜不放心,又唤来伺候临哥儿的丫鬟,叫她们留意临哥儿的动静,有事就过来禀报。
把这些事都吩咐完了,才陷入思考,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临哥儿在原著里能将生父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直到后期才被翻出来,说明他做得很缜密谨慎。
可如今,却让阿白参与这么多,怎么看都像给自己留把柄。
还是说,他有别的计划?
许清宜揉揉有些疼的额头,不知道是该坦诚公布地与临哥儿谈谈,还是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连着三日,许清宜足不出房门。
也就是说,她已经三天没有去世子屋里打卡了,毕竟身子不适,给自己放个假也不为过。
谢韫之从小厮们嘴里得知,许氏来癸水,身子不爽利,倒也理解。
尽管谢韫之没有亲眼见过许氏的样貌体格,却也感觉得出来,对方的孱弱纤细,怪不得来癸水会痛。
既然如此,就不应该贪凉,用这么多冰。
可惜,这府里应该没有人管得了许氏,这是谢韫之和许氏一起去过颐安苑之后的感受。
显然老夫人很信任许氏,以为许氏是个稳重的。
而侯爷也一样,根本不会管这些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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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许清宜目前就是这个无法无天的处境,要不是为了这点自由,她当初又何必嫁给谢韫之?
第四天夜里,洗过澡,许清宜才觉得舒服多了,或许今晚可以去世子那里说说话。
忽然临哥儿的丫鬟冬青过来了,禀报道:“少夫人!临少爷……出院子了。”
大晚上出院子,是很少见的事,许清宜立刻提起心来,先着人去外院问问阿白,临哥儿有没有过来找他。
阿白一听就道:“临少爷肯定是出府了!”
他猜什么来着,太叫人心急了!
许清宜也提起了心,立刻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那个房子看看,快。”
不知道临哥儿做到了哪一步,她也不敢大张旗鼓,就只是带了阿白,悄悄出门。
临哥儿的生父叫刘贵,是个一事无成的乡下癞子。
刘贵这辈子做过最自豪的事,就是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一个疯女人,生下了一个出色的儿子。
现在这个儿子成了侯府的养子,还在只有贵人才能入学的书院读书!
谢韫之没出事之前,刘贵不敢来打扰,现在谢韫之出事了,孩子没了爹,他这个亲爹来认回自己的亲儿子,天经地义!
一开始临哥儿不肯认自己,刘贵愤怒,就说了一些威胁的话,希望临哥儿乖乖就范,别逼他鱼死网破。
临哥儿成了大户人家的养子,果然知道爱惜名声了,不像过去一样,遗传了他的疯娘,也是个小疯子。
临哥儿给了刘贵一套院子,离城中偏远了些,却胜在宽敞清静,刘贵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很满意。
他就知道临哥儿有钱,于是去窑子去得越发勤快了,逢人就夸自己养了个孝顺的好儿子。
今晚刘贵又花销了很多,直接打发人来侯府找人。
不过他还是知道给临哥儿留面子,叫上门的人说了个体面的身份,别暴露他的身份。
刘贵当然想认回临哥儿,可是这样一来,侯府就会对临哥儿有意见,若是阻碍了临哥儿的前途,得不偿失。
刘贵竟敢找人找到侯府来,临哥儿以为自己会很愤怒,结果还好,比想象中平静。
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是暗青色的旧衣裳,沾了血也不扎眼。
刘贵在窑子没等到银子,被老鸨赶了出去,他一边咒骂临哥儿,一边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家。
幸好他现在有家,否则还要住在烂房子里。
这么想想,又不怨临哥儿了。
刘贵醉醺醺地哼着小曲儿回到家,忽然发现屋里有人,便警惕地问:“谁在我家?!”
难道招贼了?
“是我。”屋里边黑灯瞎火,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临哥儿干净俊秀的半边脸上,很是平静。
“临哥儿?”刘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认出儿子来了,顿时咧着一口大黄牙笑了:“你怎么来了,是来给你爹送银子的吗?”
最近临哥儿又给银子又给房子,刘贵已经被麻痹了,以为临哥儿没了养父,终于知道自己这个亲爹的好。
压根没想过对方是来寻仇的。
“是啊。”临哥儿强压着心中的恨意,淡淡说道:“顺便找你喝酒。”
刘贵到底五大三粗,而他才十二岁,身形单薄,不把刘贵灌得烂醉如泥,他怕有闪失。
“那敢情好!”刘贵一听,看向桌面,发现果然摆着一桌酒菜,他就笑得更开心了,立刻走过去坐下来:“来来来,我们父子俩喝一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临哥儿垂眸,掩盖住眼中的杀意,其实,他也可以直接在酒里下毒,让刘贵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
可是那样太便宜刘贵了。
所以,他必须让刘贵还有意识,而身体动弹不得。
再一刀一刀,将刘贵杀了。
刘贵喝得更醉了,根本没有留意到,说是来找他喝酒的临哥儿,却是滴酒未沾。
当酒杯从刘贵手中滑落,预示着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临哥儿就知道自己动手的时机到了。
砰地一声,刘贵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惊恐地看着突然翻脸的临哥儿:“你,你干什么?!”
临哥儿手持一把锋利的刀,冷笑:“你说呢?刘贵,你做了那样的事,别是真的以为我会孝敬你吧?”
这个空有蛮力的蠢货。
刘贵瞪大眼睛,终于知道自己的处境:“你,你一直恨我,想杀了我?”
临哥儿没有否认。
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他杀了临哥儿的疯娘,还经常打骂临哥儿……刘贵想起自己干过的坏事,知道自己死定了,连忙屁滚尿流地逃跑。
可惜他喝醉了,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临哥儿用布堵住刘贵的嘴,下一刻,毫不犹豫将尖刀刺进刘贵的大腿,接着拔出,再刺进其他地方。
刀刀刺得很深,却又不致命。
刘贵剧痛不已,血流不止,想呼救却喊不出声音。
做这些的时候,临哥儿面无表情,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杀人的慌张,他很平静。
可平静之下,又好像激流暗涌,有什么正在拉扯他的思绪。
血流得到处都是,临哥儿不记得自己捅了多少刀,应该没有当初刘贵用石头砸那个疯女人的次数多,他想着。
“临哥儿?”许清宜终于赶过来了,一进门就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这让她明白自己来晚了!
临哥儿举着手,正打算捅最后一刀,许清宜见状,动作比阿白还快,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了临哥儿的手腕:“不要!住手!”
阿白看得心惊肉跳,忙喊道:“少夫人,小心——”
阿白是见过别人杀人的,最是清楚凶手正在兴头上,是失去了理智的,这时候许清宜凑上去,没准会被误伤。
若是冷静的情况下,许清宜也知道持刀的凶手很危险,加上临哥儿又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满打满算才相处了半个月,对方对自己可没有感情。
可事发突然,她根本没空想这么多,毫不犹豫就冲过来抱住临哥儿,顺便夺了对方手里的刀。
许清宜将带血的刀扔得老远,急忙冲阿白吩咐:“快,去找大夫!”
阿白拔腿就跑。
在路上却担忧地想,若是人渣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想得到的,许清宜也想到了,之所以还是决定这么吩咐,是因为看见刘贵还在动,没有失去意识。
若是刘贵救不了了,或许,她也会帮忙掩盖真相……好在,现在还不需要她昧着良心这么做。
“临哥儿,你受伤了吗?”许清宜着急问。
临哥儿被她钳制住,目前一动不动,自从被夺了刀子,他便是这副沉默的模样,倒也没反抗。
“问你呢,受伤了吗?”许清宜语气担心,又问一句道。
“没有。”临哥儿冷冷道。
许清宜松口气,说道:“你在旁边待着,别再冲动了,我去给他止血。”
她放开临哥儿,起身想走,手腕却被一只血手用力抓住。
临哥儿咬牙切齿地道:“这个人渣死了也不足惜,你还要救他?”
“是,他死了也不足惜,但不能死在你手里,临哥儿!”许清宜说道:“你还有大好的人生,不能用自己的人生去换他的命,不值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临哥儿闻言,失语。
许清宜趁机甩开他的手,最后说一句:“孰轻孰重你自己心里有数,别给我添乱。”
“……”临哥儿靠在墙上,便不再动弹了,只是木着一张带血的脸,显得心不在焉。
是这样的,许清宜说的没错,他还有大好的前途,不值当为刘贵留下污点,所以他刀刀刺得很深,却都没中要害。
大抵在心底深处,他还是希望有人能来阻止自己。
他没有避着阿白,没有一刀致命,已经说明了在犹豫
这些小心思只有临哥儿自己知道。
索性最后许清宜来了,他坐在旁边,冷眼看着许清宜给刘贵止血。
许清宜撕下自己的裙摆,充当止血带,经过检查,发现刘贵被刺伤的位置都是四肢后,心里松口气。
阿白花了足够的银子,请了大夫过来,还带了两名伙计,将刘贵抬回了医馆治伤。
许清宜和临哥儿也跟去了医馆,候着大夫的诊断情况。
临哥儿满手是血,看得人触目惊心,许清宜赶紧带他到院子里,亲自打了井水给他洗。
“洗干净。”
从那屋子出来,临哥儿就一直没说话,许清宜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血水在井水里化开,洗了很多遍才洗干净,却始终还有一股腥气在弥漫。
许清宜当时不害怕,现在却越想越害怕,她看着毫无表情的临哥儿,问道:“你现在冷静了没?害怕吗?”
临哥儿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捞起袍子擦擦手。
这状态怪让人担心的,许清宜都怕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别想太多,已经过去了。”她安慰道。
“嗯。”临哥儿闷闷应道。
回到屋里,大夫很快就告知说:“都是一些外伤,没有伤到要害,不必担心,还有得救。”
“那就好,麻烦大夫了。”许清宜松了好大的一口气,连忙留下足够的银子,拜托大夫好好治疗。
刘贵躺在床上,早已失血过多昏迷了,为防止他醒来后乱说话,许清宜吩咐阿白留下守着,自己带着临哥儿回了府里。
“他不会有事的,你安心歇着,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许清宜将他送回屋里,声音疲惫,却强打精神说道。
“你早就知道了?”临哥儿垂眼,望着许清宜撕得不成样的裙摆。
“嗯。”许清宜也不瞒他,这一晚上兵荒马乱,也累了,干脆坐下来说道:“前些天我和你三弟出门,从酒楼窗户看见你在巷子里,便向伙计打听了下,才知道你去了哪里。”
“然后又问了你爹身边的人,知道你有个生父,我猜他对你不利,便留意起来,担心你吃亏,还不愿与家里说。”
临哥儿握着已经洗干净的双手,抿嘴不语。
所以许清宜才忽然给他三百两银子。
“我知道,你没将侯府当家,你爹又昏迷着,你无处可说,这不怪你。”许清宜说道:“你爹是天下人的英雄,受人敬仰,你怕刘贵狗急跳墙抹黑了他,给他添麻烦,所以就花银子哄着刘贵,等时机到了就弄死他。”
“可是不值得,他是人渣,没救了,但你有了新的生活,你不能活在过去。”
“以后别管他了,可以吗?”许清宜说道,拉过临哥儿今晚持刀的那只手,轻拍手背。
发生这种事,她是真的害怕影响临哥儿的心境。
自己一个三十几岁的成熟大人,都觉得很受刺激,更何况是十二岁的孩子。
临哥儿说道:“我一直想杀了他,这是我发过的誓,不杀不足以解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因为他杀了你母亲?”报杀母之仇,许清宜能理解,但还是劝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你不动手,他这种人也活不久,我不希望你脏了自己的手。”
临哥儿沉默。
“你今晚重伤他,就当报仇了,若是信得过我,剩下的交给我,定不会让他好受的。”许清宜努力开解,还抬出了临哥儿的生母,说道:“若是你亲生母亲在,也必然会劝你保全自己,她不会怪你没有报仇的。”
临哥儿讥笑道:“她就是个疯子,知道什么。”
刘贵给他的毒打,甚至不如那个疯女人给他的折磨多,但是……
“毕竟是生母。”许清宜说道:“明日歇一天,去看看她,跟她说一声,这事就当了了,以后无牵无挂专心备考。”
她笑着期待:“你今年要下场,我还指望你考个秀才呢,不能被影响了。”
“不必了,她连坟都没有,我已经忘了她被扔在哪了。”临哥儿清冷地撇开脸,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道。
真的不在意吗?
许清宜看未必,生母始终是生母:“不记得了就回去找找,大概位置总归是记得吧?如果当时未来得及好好安葬,这次就好好敛了她的尸骨。”
横竖叫人去办,也不麻烦。
“没必要。”临哥儿说道,不理解许清宜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那是你娘,怎么会没必要?”许清宜不赞成道,是,她承认自己有意笼络人心,但真心也是有的:“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要是不想去,指个路我自己去。”
临哥儿看她这么坚决,动了动嘴唇道:“我真的不在意她,她对我也不好。”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许清宜说这些,但既然已经说了,就皱眉继续说下去:“如果她还活着,我大概也不会管她。”
“可她不是死了吗?你一个活人跟她计较什么?”许清宜问。
其实也大概能理解临哥儿的感受,对生母有一点亲情,但从来没有得到过生母的正反馈,所以更多的是委屈。
这份委屈不能一直积压在心里,要释怀才行的,否则容易钻牛角尖。
“你就体谅一下吧,她生病了,但咱们还好好的不是。”许清宜劝了一句,天下间情字最伤人,无论是亲情亦或爱情。
临哥儿的生母就像钝刀子一样插在临哥儿的身上,都腐烂了,如果不解开这个结,他就永远活在过去,放不下生母,也同样放不下对刘贵的恨。
“随你。”临哥儿想了想,不再抗拒。
既然许清宜自己不嫌累爱折腾,他也不想多说。
次日,临哥儿没去上学,看见他在,许清宜就默认他也要一起去,于是心情还不错地勾勾嘴角。
她在饭桌上宣布道:“我一会儿要跟你们大哥出趟门,可能要奔波一整天,就不带珩哥儿去了。”然后摸摸乖乖吃饭的珩哥儿:“你和嬷嬷在家待着,好吗?”
“母亲和大哥去哪儿,为什么不能带珩哥儿去?”珩哥儿立刻饭也不吃了,往许清宜怀里靠。
“去你们大哥的老家,太远了,不方便带你。”要去收敛尸骨,这种场合不方便带孩子,许清宜道:“而且你要读书,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当母亲的跟屁虫了。”
“好吧。”珩哥儿虽然想去,但还是乖乖地听话:“那我就不去了。”
“娘,你们去大哥的老家做什么?”禛哥儿埋头吃饭,心思都放在肉上,没有发现大哥今天的异样。
又或许是大哥常年都这样,他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侧目,望着禛哥儿,这孩子今天怎么忽然改口叫娘了?
禛哥儿被许清宜盯着,难得敏锐了一回,笑嘻嘻地咧着嘴道:“师父说喊母亲太生分了,听起来好像庶子喊嫡母,您这么好,比我们亲娘都好,应该喊娘。”
他加一句:“我觉得也是,您让我学武,还帮我找了裴师父,您就是我亲娘。”
许清宜听得眉开眼笑,这敢情好,老二是个孝子没跑了,自己的心血没浪费:“你愿意就行。”
禛哥儿嘴甜道:“当然愿意,特别愿意!”
“我也愿意。”珩哥儿抱着许清宜的手臂,奶奶地道:“我也要喊娘。”
“哎,乖儿子。”许清宜笑眯眯地在心中感叹,拐跑谢韫之的养子,好像也不难嘛。
临哥儿瞥了二弟一眼,这个二弟向来油嘴滑舌,惯会哄长辈开心,有孝心是好事,太过就显得假了。
自从听了禛哥儿上回的劝,他已经知道,禛哥儿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心眼。
禛哥儿也瞟了瞟大哥,其实他很好奇许清宜去大哥的老家做什么,大哥不是挺不受宠的吗?
难道是送回去养?
很快他就把这个不可能的念头甩掉了。
大哥是他们三兄弟里边最出色的,送走谁都不可能送走他。
饭后,许清宜将珩哥儿送到沈知节那里,就吩咐人驾了马车,带着几个人出门了。
出门前和老夫人报备了一声,老夫人听说他们去给临哥儿的母亲迁坟,和身边的嬷嬷感叹:“清宜对这几个孩子真是视如己出。”
嬷嬷笑了一下,道:“可不是,临少爷最是冷清的人,瞧着也是喜欢少夫人的。”
若是不喜欢,哪能一起出门呢?
老夫人前前后后焐了谢临五年,也没把这孩子给焐热了。
谢韫之在屋里也听说,许氏带临哥儿回乡了,心中疑惑且担忧,就怕他们母子俩遇上刘贵那个癞子。
京城外再走二十里,杨树村,临哥儿就是在这里出生的,而他已经五年没回来过了,重新看到儿时记忆中的村子,眼底泛着幽冷。
贵人的马车驶入村里,很快就引起了村人们的注意。许清宜想着,既然是来迁坟,怎么也得和村长说个一声。
“嬷嬷,你去走一趟,和村长说,我们来迁走临哥儿他娘的坟。”
“是。”
村长听到嬷嬷的话,愣住,刘贵他那个疯媳妇,有坟吗?
他们都没听说过。
只知道刘贵的儿子被大户人家收养了,那个癞子总在村里说大话,吹牛说自己的儿子将来长大了,会带着钱财回来孝敬自己。
村里根本没人相信他。
现在看来是真的,刘贵的儿子真的被大户人家收养了。
临哥儿顺着记忆,带人往山上走去。当初疯娘被刘贵砸死后,刘贵就跑了,留下七岁的他,独自面对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出去找人帮忙,求他们将尸体送到山上,可惜没有人愿意。
于是,临哥儿用柴刀将尸体肢解了,分作几次送到山上,挖了个坑埋了。
记忆中埋得不深,因为他又瘦又小,实在没力气挖坑。
也不知道被野狗刨出来没有。
“临哥儿,你生得这么好看,你娘定然也很美吧?”路上太寂静了,许清宜没话找话,同时也是真的好奇,毕竟那刘贵的长相顶多算周正,却生出了临哥儿这么个孩子。
真是中了基因彩票。
美吗?
临哥儿回忆中,疯娘总是蓬头垢面,皮肤也很粗糙,便如实道:“很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怔了怔:“……”
随即明白过来,临哥儿的娘精神不正常,肯定没办法好好收拾自己,于是便轻叹了口气,为对方申辩道:“她只是不打扮而已,打扮起来肯定是美的,你多半长得像你娘多些。”
那又如何?
临哥儿不高兴地道:“你不要自以为是,我不是很想和她像。”刘贵是他的人生污点,疯娘也一样,他谁都不喜欢。
如果可以的话,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今天来这里已经是脑子被驴踢了。
“是是是,你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像。”许清宜哪能不理解青春期的孩子,叛逆呗,哄哄就好了。
“我看那刘贵也是走了狗屎运,你本不该是他的孩子。”许清宜摇着扇子,真情实感地叹道:“要是托生在我肚子里就好了。”
临哥儿侧目,对方可生不出自己这么大的儿子。
说来也怪,许清宜分明也才不足二十,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少女,可对方当他们三兄弟的养母,却一点儿违和感也没有。
那是当然,许清宜的芯子都三十好几了,活了这把年纪,该经历的都经历过,成熟理智且稳重,当临哥儿的娘绰绰有余。
“怎么样,还记得大概是什么位置吗?”许清宜问道。
临哥儿抬头,指着前面的一棵树:“大概是那棵树的周遭。”
嬷嬷立刻吩咐带来的人,道:“都听见临少爷的话了吗,去那棵树的周遭挖一挖,下手轻着点。”
众人应了一声,便四散开来。
一时间整个山坡都是挖土的声音。
“若是找到了,就先带回去,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再挑个好日子落葬了。”许清宜站在旁边扇扇子,一边道。
她看了眼周围,杨家村也算山清水秀,只不过临哥儿的娘恐怕不想自个死后还把尸骨留在这个伤心地。
临哥儿感觉自己是被硬架着来的,语气噎人:“您高兴就好。”
反正他也没有做主的余地。
许清宜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下人惊呼一声:“好像挖到了!”
“快用伞遮上,别伤了骸骨。”她立刻撇下临哥儿走过去,亲眼看着人将整具骸骨挖出来。
心头却疑惑起来,因为这些骸骨是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根本不是一整具躺着。
难不成中间有人来重新收敛过?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掩埋的时候,这具尸体本身就是不成具的,许清宜想到这个可能,不禁怔了怔,暗中瞥了临哥儿一眼。
以为又是刘贵做的孽,便理解了临哥儿对刘贵的愤恨,确实该死。
看着下人仔细清理出临哥儿他娘的骸骨,用油涂了一遍装进坛子里,许清宜对着坛子说道:“临哥儿他娘,不知你姓甚名甚,我就喊你一声大姐吧,我是临哥儿的养母许氏,这么迟才来接你,让你久等了,跟着孩子回家吧。”
话音落,众人看向许清宜的眼神都流露着复杂,她对养子的事也太周到上心了。
临哥儿也看了她一眼,嘀咕道:“乱神怪力。”
虽然很小声,但许清宜还是听到了,立刻用扇柄敲了一下他的头:“你作为亲儿子自己不想喊魂就算了,你还不尊重我这个帮你喊的,什么道理?”
临哥儿闭口不言。
他哪里是不尊重许清宜,只是对那个疯女人没有多少爱。
许清宜也知道,却没办法谴责老大薄情,都是受害者罢了,也不说他了。
“走吧,兴许还能赶回去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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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下了山,却见前面来了几个村民,三男二女,其中有个是小姑娘,似乎是冲着他们来的。
嬷嬷认识其中一个是村长,便上前交涉道:“村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村长怔怔看着许清宜,直到丫鬟挡在前面瞪着他,他这才讷讷回神,又看看旁边的临哥儿,惊讶道:“你,你是刘贵的儿子,我还认得你,和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在更好看了,穿得像大户人家的少爷。
临哥儿没说话,不知道是不屑还是没心情。
“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临少爷是我们侯府的少爷,请放尊重点。”嬷嬷皱着眉说。
又问:“村长拦住我们的去路,究竟有什么事?”
村长听见侯府两个字,忐忑了一下,转头看着旁边的汉子道:“大勇,你自己说。”
“我叫刘大勇。”刘大勇站出来,肉眼可见也有点忐忑,不过想到自家的事便鼓起勇气道:“刘贵曾收了我家十两银子,将他儿子卖给我家做上门女婿,当初可是签了字契的,村长可以作证!”
竟还有这种事?
许清宜立刻看向临哥儿问道:“你有印象吗?”
临哥儿冷着脸道:“我不知道。”
那可是足足十两银子,刘大勇急道:“是真的!你不能不认!”
“这位大哥别急。”许清宜露出微笑:“十两银子又不多,侯府还是出得起的。”
虽说是刘贵做的孽,就当花钱消灾了。
“那字契是生效的,现在可不是十两银子的事。”刘大勇的媳妇在后面幽幽说了一句,手臂搂着自家女儿的肩膀说道:“全村都知道我女儿招了刘贵的儿子当男人,你们难道想还十两银子就算了?”
许清宜笑容不减道:“这位夫人,若是觉得十两银子不够,自然可以再谈,不要太过分就行,开个价吧。”
她如此直接,倒是把刘大勇夫妇二人听愣了,接着面露喜色。
许清宜本来想着,要是一百两二百两的也就算了,还是那句话,破财消灾。
谁知……
“媳妇,你来说。”刘大勇心里没底,他怕说少了媳妇不高兴。
刘大勇媳妇本来心里已经有了个数目,但见许清宜满头珠翠,绫罗加身,又看看临哥儿长得俊秀出众,哪里还有当初狼狈的样子,忽然就不想被拿钱打发了。
“不,我们不要钱。”刘大勇媳妇说道:“一女不事二夫,就算拿了钱,我女儿的名声也补不回来。”
许清宜有些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心中叹气,理解,但不可能答应:“那你们想如何?”
果然,刘大勇媳妇瞟了临哥儿一眼,说道:“让他娶我女儿进门,做小也行。”
她有自知之明,自家女儿肯定不能当侯府少爷的正妻,做小是最好的结果,比起要一笔银子,她更想攀上侯府这门亲戚。
这是她女儿的一个机会。
进去了就是锦衣玉食,当主子。
她算的倒不错,可是没这么容易,许清宜摇头拒绝:“不可能,你女儿进不了侯府的门。”
不是她歧视村姑,而是这桩婚事从根子上就不可能。
临哥儿这么恨刘贵,怎么可能接受这桩屈辱的婚事。
刘大勇媳妇觉得自己占理,硬气地道:“我们有字契!”
“所以你想跟我们打官司?”许清宜问道,倒是不想拿权势压人,但她不得不提醒对方:“凭一张癞子签下的字契,你觉得你们能赢侯府吗?”
提到打官司三个字,刘大勇媳妇迟疑了下,毕竟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仅仅是县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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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钱吧,回头给你女儿再招一个,我家临哥儿跟她不适合。”许清宜看了小姑娘一眼,长得挺干净清秀,怯生生的,可是,真的不适合一言不合会拿刀捅人的临哥儿。
刘大勇夫妻俩犹豫不决,先试探道:“你能给我们多少钱?”
许清宜反问:“你们的本金是十两银子,你们想翻多少倍?”
她不给准话,刘大勇夫妻俩都怕自己要少了,回头后悔。
“还是不想要钱?”许清宜感觉他们要狮子大开口,可不想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合计,便道:“那好吧,衙门见。”
说着就想带人走。
“哎哎!等等!”刘大勇急了,连忙开口道:“不去衙门,我们要钱!”
“要多少?”许清宜追问。
“五……八百两!”刘大勇本想要五百两,临时又改口要八百两。
许清宜冷笑,十两银子翻到八百两,这不是勒索是什么:“没这么多,顶多给你们一百两,不然就见官吧。”
刘大勇媳妇咬牙,相比起见官,还是拿一百两好,便道:“一百两就百两。”
这么好的机会,却只拿了一百两,她很是闷闷不乐。
“好,去把字契拿来,我再给你们钱。”许清宜说道。
“已经带来了。”刘大勇媳妇怕他们不认,就揣在怀里,掏出来的时候连同一个银锁掉出来。
她连忙弯腰去捡,就想揣回怀里,临哥儿忽然出声,说道:“那个东西,是她的。”
她的?
许清宜秒懂,说道:“信物是吧,那就一起拿回来。”
刘大勇媳妇狠狠瞪了临哥儿一眼,原本想昧下这个银锁,谁知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却偏偏记得这个银锁。
一手交钱,一手交字契和信物。
除了刚才那句话,临哥儿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交涉,直到对方走了才厌恶地开口:“贪得无厌,嘴脸丑恶。”
许清宜哭笑不得,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刚才你不帮着骂,现在放什么马后炮?”
临哥儿:“……”
他只是不想跟那些人说话。
想想那一百两银子,心中仍是不爽。
“你根本不必给他们这么多银子。”临哥儿满眼不屑:“别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把我买回去也是为着当牛做马罢了。”
说好听点是上门女婿,其实就是干脏活累活的劳动力,跟奴隶差不多。
所以临哥儿觉得许清宜太仁慈大方。
“算了,就当破财挡灾呗,能花一百两银子换个清静为什么不?”
许清宜说道,趁机教育这个生活质量上去了,但思想质量没上去的好大儿:“跟烂人纠缠只会消耗自己的精力,能用银子打发的事情就不要消耗自己,要记住,你很宝贵,任何人都不配让你为之劳心。”
临哥儿闻言,惊讶地看着许清宜,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来。
在他的印象中,长辈从不会教导孩子以自己为主。
自己很宝贵这种论调,堪称自私。
不过很合临哥儿的胃口,人本来就是自私的,许清宜的话只是让他更加心安理得,平等地漠视每一个人。
“走吧。”不等临哥儿回神,许清宜提起裙摆快步离开:“免得回去晚了,你三弟那个粘人精就要哭了。”
临哥儿回神,不着痕迹地皱眉,他只是觉得许清宜对三弟太溺爱了,说道:“他是个男孩子,你不该这般惯着他。”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许清宜头也没回地道。
知道她听不进去,临哥儿干脆闭嘴,反正他也没多在乎珩哥儿长不长歪,他心中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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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哥儿不置可否。
“当然了,你更厉害。”许清宜看着老大紧绷的脸,也夸了句。
这种分猪肉式的夸赞,临哥儿不屑一顾,快步上了马车。
“对了,你有最近新作的文章吗?”回到府里快天黑了,许清宜想起一事,便问临哥儿。
“干什么?”临哥儿问。
“你不是快考试了吗?我拿去叫沈举人点评一二。”许清宜说道:“反正是我们家花钱请的西席,不劳烦白不劳烦。”
说起这个沈举人和许清宜的推崇态度,临哥儿神情微妙,想了想,还算客气地道:“举人功名,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得。”
许清宜随便抓住一个举人当宝贝这种事,他觉得很尴尬。
许清宜似笑非笑,临哥儿的傲气她懂,自负与自卑交织,天上地下为我独行,她道:“可你现在连秀才都不是。”
“那又如何?”临哥儿满脸不在乎,迟早会是,但也不想和许清宜多说。
“人家沈举人有真才实学,要不打个赌,我赌他能考中状元。”许清宜自信满满地道。
临哥儿已是懒得接话,以为状元是集市的大白菜吗,开口闭口就是状元,怎么听都不靠谱。
他径自往书房走,许清宜在后面追,说道:“哎,看看又不会少块肉,你就拿来吧!”
她太吵了,临哥儿皱着眉想,他不稀罕沈举人的点评,但也不想被许清宜烦,只好随手从桌上拿了一些文章给她。
“好嘞。”许清宜眉开眼笑,临走时不忘叮嘱道:对了,你今天奔波了一天,就别忙着学习了,吃过饭早些休息。”
临哥儿:“嗯。”
许清宜拿着老大的文章就走了,一边走一边欣赏未来权臣的墨宝。
不得不说,老大这手字是写得真好,她自愧不如着,忽然心中一动,往世子屋里走去。
知道世子以后会醒来没错,却也担心自己的到来,会造成蝴蝶效应,一个不小心就抹杀掉了世子醒来的契机。
她想,植物人醒来的契机,无非是外界的刺激。
世子少时也喜诗书,让身边人给他读一读临哥儿的文章,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几天没来看世子,只见观棋和墨砚正在服侍世子坐轮椅。
许清宜笑吟吟道:“世子准备出去散步呢?”
两名小厮惊喜道:“少夫人,您回来了?”
“嗯,事情办妥就回来了。”许清宜来到世子身边,一如既往地摸摸对方的脸,以示亲近,接着扬了扬手中的宣纸问:“你们谁会念文章?”
“都会的,这是……”二人面露疑惑。
“这是临哥儿的文章。”许清宜笑意盎然:“我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准备拿去给沈举人看呢。”
然后看了世子一眼:“不过我记得世子也爱读书,就先拿给世子看看,估摸着世子那么忙,从前都没有好好看过临哥儿的文章吧?”
“原来如此,您有心了。”观棋和墨砚小心接过临少爷的文章,心里感触良多。
少夫人真好啊,从来没把世子当废人看待,有什么事都想着世子。
“嗯,让世子早点听听,临哥儿秋天就要下场了,我得赶紧去找沈举人,给我透个底。”许清宜哪怕知道临哥儿一定会中,也还是会紧张的。
如果有未来状元的保证,她心里会安心许多。
“嗯嗯。”二人点头应下。
既然是念文章这么风雅的事,他们合计一番,准备推世子去水榭那边,点着熏香,听着流水,给世子念临少爷的文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韫之的反应和长子一样,颇为费解,那沈知节再好,始终不过是个举人,何至于让许氏如此推崇?
临哥儿是个有天赋的,若找个好老师好好加以指点,考中进士不在话下。
只望许氏慎重,三思而后行。
谢韫之想到这里,又有些愧疚,刚才许氏说的对,他从前太过忙碌,根本没时间关注临哥儿的学业。
如今这担子,倒是落在了许氏肩上。
到了水榭,观棋开始念文章,谢韫之便收敛心神,认真地聆听。
比之半年前……又或是一年前,谢韫之不记得最后一次看临哥儿的文章是何时了,只觉得现在的文章进步显著,越发成熟练达,他很欣慰。
随即忍不住想,要是没有娶许氏,自己或许还躺在床上度日如年,也听不到临哥儿的文章。
二弟真是糊涂了,负了这般周到的未婚妻。
随着夜色渐深,文章也念到了尾声,侯爷缓缓从远处走来。
早些天侯爷就听说,儿子最近常常会出来散步,今日膳后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侯,侯爷……?”小厮们发现平阳侯的到来,念书声骤停,分外惊讶地行礼道:“给侯爷请安。”
侯爷已经很久没来看世子了,难怪他们会惊讶。
“嗯,这是在念什么?”侯爷的目光落在长子身上,扫过那张眼睛紧闭的脸庞,忍不住又浮现伤怀的情绪。
“回侯爷,小的正给世子念临少爷的文章。”观棋捧着宣纸说道。
“是少夫人先前送来的,叫我们给世子念。”墨砚补充道。
见侯爷没有不愉,又献宝似的介绍世子坐的轮椅道:“世子坐的这把椅子也是少夫人叫人做的,您看,可以推着走呢。”
他示范了一下,将世子推到侯爷跟前一点。
“这倒是方便。”侯爷打量了几眼,笑了:“你们少夫人多才多艺,是个肯折腾的。”
听说今天还去乡下给临哥儿的生母迁坟了,令人惊讶。
“是的侯爷。”小厮们现在对少夫人十分信服,见侯爷心情不错,便大胆地建议道:“您要不要推着世子走一走?”
侯爷神色复杂,面露迟疑。
这半年来他和老夫人一样,都不愿意接受谢韫之瘫了的事实,因此很少来看望谢韫之。
倒是不如许清宜豁达,听说许清宜一直将世子当正常人对待。
可他这个亲爹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打从心底里还是接受不了现在的谢韫之,这才不来看望。
“也好。”侯爷暗地里羞愧,最终点头道。
谢韫之恢复意识多日以来,不见父亲来看自己。
倒也理解,甚至已经习惯了对方不来这个事实。
反正府里现在发生什么事,他大概都知道,也知道父亲心里是向着自己的,否则也不会答应换亲这么荒唐的事件。
恐怕二弟母子俩又要说父亲和祖母偏心了。
大抵这也是二弟从来不来看他的原因。
谢韫之倒是没有什么可伤心的,他并非多愁善感的脾性,说实话和临哥儿有些像,父子俩都是一样淡漠。
看待很多事情,与其说是有感情,倒不如说是责任心。
保家卫国是责任心,满足长辈的期望也是责任心。
这就是谢韫之行事的准则。
忽然父亲来了,他还有些不自在,怕对方为自己伤心难过。
“韫之,爹好些日子没来看你了。”侯爷挤出一抹笑容,继而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想说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韫之从小到大都是他的骄傲,一路为侯府攒足了风光,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要避其锋芒。
可以说侯爷和谢韫之的父子情,与其他人家的父子情很不一样,他是仰仗着谢韫之而活的,有许多依赖在里面。
忽然谢韫之倒了,他的情绪太过复杂。
也不是不重视了,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视。
眼下极力偏着谢韫之,何尝不是为了掩盖心中的那份罪恶感。
谢韫之的前半生给他带来了无限荣耀,而谢韫之的后半生,他将其推给了许清宜和下人们。
父亲话不多这一点,出乎谢韫之的意料。
不过也是,他已经躺了大半年,就算有什么话也该说够了。
父亲只是推着他的轮椅,在莲池边走了一圈,大约就是一刻钟左右,便将他交回给小厮照顾。
“我还有事务要忙,先回书房了,你们好好照顾世子。”侯爷最后看了一眼长子,对小厮们叮嘱道。
“是,侯爷。”观棋和墨砚齐齐应声道。
等侯爷走了良久,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气氛诡异,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你呢?”
横竖这里没人,墨砚鼓足勇气,豁出去道:“侯爷走得真快,他是不是不重视世子了?”
不然这么久没来,好不容易来一次还如此敷衍。
“我也正想说这个。”观棋立刻附和道。
两个小厮的对话,听得谢韫之微微不愉,因为他并不觉得父亲不够重视自己。
横竖他如今这个样子,见了只会徒惹伤心罢了,倒不如不来。
只可惜小厮们听不见他的心声,还在小声继续讨论道:“说起来侯爷一开始也来得很少,只不过当时没有对比,咱们就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少夫人来了,对世子这样好,没有因为世子躺着就不当人看了……”墨砚越说越难受,连用词都重了起来。
那也不至于,妻子和父亲的角色怎么能一样?谢韫之心想。
“可不是,若说侯爷忙,咱们少夫人难道不忙?”观棋掰着手指头说道:“算算咱们少夫人进门到现在,都办了多少件大事。”
那可多了去了,简直比侯爷还忙。
“第一,成亲当晚就带阖府人抓了二爷的奸,当机立断求嫁咱们世子,踹二爷踹得干净利落。”
“第二,敬茶当天就把三位少爷接回澹怀院,安排得妥妥帖帖,还给禛少爷出了口恶气。”
“第三,带着珩少爷单枪匹马回娘家,听嬷嬷说,少夫人在娘家总被当国公世子夫人的大姐压一头,结果回门又遇上了,哪有这样的?”墨砚义愤填膺:“专门回去欺负少夫人呢,好在少夫人一张巧嘴,还将咱们三位少爷都夸了个遍,叫人找不到机会奚落。”
“区区国公世子夫人。”观棋撇嘴。
谢韫之也是这么想的,区区国公世子夫人,有何可自视甚高,竟还特地去凑妹妹的回门,没安好心。
墨砚继续数道:“第四,给两位少爷请老师,就拿珩少爷的开蒙来说,侯夫人磨叽了这么久都没落实的事,少夫人一天就办好了!”
“第五,轮到咱们临少爷了,怪不得前些日子少夫人问临少爷的事呢,原来是惦念着临少爷快下场了,特地帮着了却一桩心事,好让临少爷专心备考。”
观棋感叹道:“若非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有人能细心至此。”
“少夫人这叫粗中有细,雷厉风行。”
那是,许清宜是个职场女强人,做事情讲究效率,能一天办完的事就绝不拖到第二天,这是她做事的准则。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说起来,少夫人办过最大的事咱还没说呢。”墨砚一笑,见勾起了观棋的疑惑,才道:“那就是世子啊。”
观棋琢磨了一下,顿时噗嗤一笑,有些促狭地应和了一声道:“你说得对。”
谢韫之:“……”
两个在背后编排主子的孽奴,该打出去。
“你们在这儿呢?”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吓了观棋和墨砚一跳,接着发现是紫霄,这才松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少夫人来了。”墨砚抚抚胸口。
紫霄有些疑惑地问:“少夫人来了有什么可怕的?”
“没有没有。”观棋摇摇头,收好临少爷的文章道:“世子就交给你们了,我们退了。”
自从少夫人许了他们可以轮流出府,现在最期待的就是交班后了。
出去逛个街,喝个小酒,回来继续活力满满地伺候世子。
继紫霄过来后,许清宜也领着珩哥儿这个小尾巴过来了,她有膳后散步的习惯,反正自己走也是走,不如陪世子走走,还能博个好名声。
现在阖府上下都知道她的好,这就是平时有意经营的结果。
“世子准备回去了?”许清宜笑吟吟,原本扇在自己脸上的扇子,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世子的脸上。
世子当然不会回答,紫霄忙笑着回道:“少夫人若是还要走走的话,世子当然留下来陪您呀。”
谢韫之:“……”
感受着脸上淡淡的香风袭来,似乎比池边送来的荷风更为舒适轻柔,谢韫之忽然就明白到,为何人人都夸赞许氏。
而正是因为许氏如此滴水不漏,谢韫之才越发清楚,对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一个真正简单的人,根本就做不到如此。
自己的正妻厉害一点,谢韫之倒是不介意,若是不够厉害,又如何能持好这个家。
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最初他以为许氏只是一个柔弱天真,但行事冲动的深闺小女子,是他看走眼了。
许氏远比他认为的还要成熟世故,滑不留手的感觉,即便让人知道她的精明,也挑不出一丝可指摘的毛病。
因为她讨好的不止是上位者,对下人们也是实打实的好。
此时,谢韫之也只将许氏的行为当做后宅生存的手段罢了,未曾深想。
却不知许清宜的野望不止如此,她要的可不是区区在后宅仰人鼻息地生存,她的目标是成为资本,自己当那个分配资源的老大。
当老大的第一步,扶植小弟。
这不叫利用,这叫互相成就。
次日,许清宜将临哥儿的文章交给了沈知节,然后就出府了,去看看躺在医馆里的刘贵是什么情况。
刘贵的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他激动地看着许清宜,声音沙哑道:“报……报官,杀我!”
“你想报官,控诉临哥儿杀你?”许清宜好整以暇地睨着这人渣,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四肢包裹成粽子的刘贵点点头,满眼都是惊惧与后怕,显然那天晚上他被吓得不轻。
临哥儿虽没杀死他,却也算是狠狠折磨了他的精神一遭,让他食不下咽,寝不能安。
“别妄想了,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临哥儿伤的你。”许清宜凉凉道:“反倒是你行为不端,多次向临哥儿勒索钱财,你觉得官府会相信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还是会相信你这个癞子。”
这么说虽然有点藐视法律的嫌疑,但此情此景,面对刘贵这样的人,许清宜自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临哥儿这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刘贵愤怒地瞪眼,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的确没有证据。
当时黑灯瞎火的,又没有邻居……想到这里的刘贵终于懂了,临哥儿就是故意给他安排那样的房子,为了隐秘地杀掉他。
“不过官还是要报的,毕竟你杀妻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许清宜答应过临哥儿,要继续处置刘贵,她认为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刘贵杀了人,就让天下人知道他的罪行。
刘贵一惊,眼底流露慌张,随即强自镇定道:“什么杀妻……你不要污蔑我,你们没有证据!”
“临哥儿就是证据,还有杨树村的每一个人,他们都知道你虐待妻子。”许清宜相信,只要临哥儿去为母告官,刘贵一定下狱。
最好是考了秀才功名再去,没办法,这个封建时代就是这么现实。
刘贵闻言,脸色越加发白惊慌,咽着口水道:“她是我从人牙子那里买的,有卖身契,是她自己身子骨不好死了,跟我没关系。”
“人牙子?恐怕是人贩子吧?”许清宜也不知道太具体的细节,但不妨碍她编故事恐吓刘贵:“临哥儿的娘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人家还没到要靠卖女儿过活的地步,都是该死人贩子造的孽。”
说到买卖人口,她冷眼看着刘贵:“你可是买卖人口的惯犯,自己的亲儿子也能十两银子卖给别人当牛马。”
“你怎么知道?”刘贵惊讶。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手段残忍,杀人分尸。”许清宜诈他一诈。
刘贵立刻反驳道:“你污蔑!我没有分尸!”
“你承认杀人了?”不是他分的尸,那就是另有其人,许清宜来不及深想,冷笑道:“我和临哥儿昨天回了一趟杨树村,给临哥儿娘迁坟,同时将你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你就等着下狱吧。”
刘贵吓坏了,惊疑不定地瞪着许清宜,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那个小野种?”
“我是临哥儿的养母。”许清宜第一次这样正式介绍自己,腰板都挺直了一些,随即皱紧眉头:“你唤临哥儿什么?”
这个称呼听起来让人不禁多想,毕竟一个当爹的再恨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叫小野种。
除非……
“小野种!怎么了?我就唤他小野种,他本来就是个小野种!”反正自己都要下狱了,刘贵愤怒兼怨恨地爆发道:“我当初花大价钱买那个女人,好吃好喝地供着给我老刘家传香火,结果她竟然不是黄花大闺女,肚子里还怀着个野种,我打她怎么了?!”
疯女人孕期过得不好,生临哥儿亏损了身子,之后再也没怀过,刘贵白花了一笔钱,便天天打女人。
本还想掐死刚出生的临哥儿,却要面子留了下来当儿子养。
打从娘胎里就过得不好,这也是临哥儿从小就瘦弱的原因。
许清宜根据刘贵话里的信息,很快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临哥儿能顺利长大,真是一个奇迹。
同时也理解了对方那六亲不认的冷漠,原来并非天生凉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许清宜唏嘘,这么说来,临哥儿在原著中弑父就不算弑父了。
母死,而子为母复仇,自古以来天经地义,就算在法律面前也无可指摘。
“这些话,你留着跟官府说吧。”但许清宜还是不想临哥儿沾上人命债,就让刘贵在牢里度过余生吧。
“不要啊!贵人,求求你……”刘贵哭喊求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转身出去,叫阿白过来问话:“他伤势如何?”
阿白啧道:“临少爷挑断了他的脚筋,下半辈子只能爬了。”
治伤的时候他也在,那伤口简直骇人。
许清宜打了个寒颤,几乎不敢想象临哥儿只有十二岁,下手太狠了,然后道:“嗯,既然他不良于行,你也不必在这里守着了,花钱请伙计留意就行了。”
阿白一喜道:“好的少夫人。”
他在这里待了一天,也快憋疯了,还是跟着临少爷快活。
“刚才听见的那些事,你暂且不要告诉你家少爷,我亲自跟他说。”许清宜又吩咐了一句,免得阿白表述不当,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是。”阿白赶紧点点头,唯命是从。
经过那天晚上,他已经完全相信许清宜。
这个世上谁都有可能害他们临少爷,但少夫人绝对不会!
许清宜打道回府,阿白直接去了书院,继续给主子端茶递水当书童。
看见他的到来,临哥儿皱眉问道:“她不是叫你守着刘贵吗?”
阿白自然知道这里的‘她’指的是少夫人,心中不禁腹诽,临少爷真是个别别扭扭的性子,既没有禛少爷嘴甜,也不如珩少爷会撒娇。
这样是没前途的。
“少夫人说刘贵手脚废了,不必守着,而您身边没人使唤,便叫我赶紧回来伺候您呢。”其实阿白挺会传话的。
临哥儿闻言不再说什么,润了润笔埋头写文章。
这是一篇新的八股文。
之前随手拿给许清宜的那篇,写出来已有些时日了,他不是很满意。
临哥儿倒是不在乎沈知节高不高看自己,但他不想让许清宜觉得自己不行。
这会让他很郁闷。
作好文章也下学了,回到侯府,他打算亲自将文章送到沈知节的手里。
走到外院书房附近,却看见许清宜和沈知节站在廊下,有说有笑。
这画面不禁让临哥儿停住脚步,下意识地皱眉。
他没见过沈知节,只是听下人们说对方长得很俊。
如今一见确实风流倜傥,气质斐然。
许清宜和对方站得也不算近,谈论的内容似乎与文章有关,按理说无可指摘。
可临哥儿就是颇有微词,觉得刺眼,毕竟许清宜是他父亲的妻子。
父亲现在这般模样,若是……
“咳咳。”他立刻弄出动静,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许清宜看见他来了,笑得更灿烂了:“临哥儿,今天这么早下学?”
临哥儿对许清宜臭着脸,显得爱答不答道:“嗯,今天夫子放得早。”
走到沈知节面前,才柔和了表情,有些恭谦地欠身道:“这位就是沈举人吧?我是谢临,珩哥儿的大哥。”
沈知节也赶紧回了一个礼,说道:“临公子好。”
临哥儿送上手里的文章,说道:“昨天母亲从桌上要走了一篇文章,那篇已经有些时日了,今天新作了一篇,还请沈举人点评一二。”
“不敢不敢。”许沈知节双手接过文章,十分谦虚道:“在下只是仗着有过几次考场经验,斗胆说点拙见。”
许清宜在旁边一脸无奈:“哎。”
可能这就是读书人吧,她不是很懂。
“有劳了。”临哥儿客气地说完话,看向许清宜,问道:“母亲在这里做什么?”
许清宜正扇着扇子,听出这小子语气里的质问,一愣。
不解对方哪来的火气?
然后睨到旁边的沈知节,就恍然明白了这小子在介意什么。
真的是……
“我来接你三弟下学,顺便问问沈举人对你的文章评价如何,怎么了,不行吗?”许清宜瞟回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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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母子俩之间的火药味,沈知节也感受到了,不是很明白。
但连忙笑着打圆场道:“珩公子还有最后一张笔画要写完,谢夫人在等他。”
“就是啊。”这个理由相当充分,许清宜附和地点点头。
她和沈知节就是正常的聊天,却被临哥儿弄得像抓奸似的!
其实她对沈知节丝毫没有那种念头,顶多就是欣赏对方的皮相,聊起天来更加愉快罢了。
见她竟还理直气壮,临哥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去看看。”沈知节不确定是不是跟自己有关,反正先走为妙,便转身进去,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俩。
他一走,临哥儿立刻把脸转到一边,轻哼了一声。
“我怎么你了?”许清宜明知故问,摇着扇子在那笑,她只是觉得老大的反应挺有趣的。
“轻浮。”临哥儿吐出一句。
逗到这里就行了,许清宜严肃起来,必须为自己正名:“我哪里轻浮了?是你自己不单纯,我和沈举人是正常来往,就算你爹杵在隔壁,我也坦荡荡。”
临哥儿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你说。”许清宜叉着腰道。
临哥儿小声道:“你坦荡荡,别人未必坦荡荡。”
若是沈知节误会了,会怎么看待许清宜?
所以临哥儿才介意,就算许清宜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要在乎一下他爹的名声。
一时间许清宜心情复杂,就当临哥儿在夸自己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长得挺国色天香的。
不过没用。
想到眼前的情况,她有些惆怅道:“放心吧,你娘有个卧病在床的丈夫,还带三个娃,行情没这么好。”
人家沈举人才貌双全,等以后高中状元要什么女子没有,哪里会看上已婚带娃的妇女。
临哥儿语气幽幽道:“听起来你还挺失望?”
“没有。”许清宜赶紧掐灭这孩子心里的疑虑,严肃声明:“我对你们爹忠贞不二,再说了,哪怕没有你们爹,不还有你们吗?”
迎上临哥儿审视的眼神,她笑眯眯道:“要什么男人,母亲我下半辈子就守着你们过了。”
听起来好像哄人的假话,不过临哥儿姑且信了,脸色缓和了许多。
这时沈知节也带着珩哥儿出来了。
“老师,学生告辞。”珩哥儿规规矩矩与老师道别,然后转身扑到许清宜身边,伸手要抱抱:“娘。”
“哎!”许清宜高兴地应了一声,弯腰抱起小儿子。
母慈子孝的画面,临哥儿懒得看,转身就回院子里去。
他这副样子,许清宜还有些担心,他不会又去他爹屋里打小报告吧?
观察了半天,幸亏没有。
看来这些天相处下来,些许革命友谊还是建立了的。
晚间,许清宜收到侯爷的通知,明日需要和侯夫人一起出门赴个宴。
邀请人是谢韫之的亲姨母,对方身份高贵,是当今备受圣眷的薛贵妃。
提起这位薛贵妃,许清宜只记得她和她的胞姐,也就是谢韫之的生母,当年有绝色双姝的号称。
也难怪生出谢韫之这种人间绝色,妖孽美男。
薛贵妃育有两位公主,已在宫外建立公主府,明日的宴会便在公主府举行。
薛贵妃对自己胞姐的独子很是看重,谢韫之昏迷半年以来,连着被皇帝追封两次,她的枕头风功不可没。
谢韫之忽然娶了妻子,对方点名要见见也很正常。
也就说,明日是许清宜嫁给谢韫之以来,第一次公开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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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谢韫之都躺平了,应该没有人会再嫉妒嫁给他的女人了吧?
许清宜走回院子的路上想,要是真有人嫉妒,她这个做主母的就大度一点,择日上门给夫君提亲纳妾。
多个姐妹一起照顾世子,她不介意的。
许清宜一通自我调侃,不紧张了,可她身边的丫鬟嬷嬷们却紧张得不得了。
天下谁人不知谢韫之的美名?
而主子作为世子夫人头回露面,必然不能出差错。
于是众人连夜给许清宜准备头面首饰,衣服鞋袜,连发髻和妆面都在丫鬟身上试了好几款,只等着明日用上。
隔壁,谢韫之也听说了姨母薛贵妃召见许氏的事,心下紧了紧。
那公主府虽说不是龙潭虎穴,但也差不多,他怕许氏应付不来。
‘泄露’消息的小厮们,自顾自地闲聊道:“这满京城想嫁给咱们世子的贵女太多了,咱们少夫人头一遭露面,不知道会不会被刁难?”
“不会吧,有贵妃娘娘护着呢,别人应该不敢如何。”
“是啊,贵妃娘娘对咱们世子可是视如己出。”明钰乐观地笑道:“少夫人这般讨人喜欢,想必贵妃娘娘也会格外优待。”
将心比心,若他们是薛贵妃,定然也会感念少夫人对世子的付出。
谢韫之却没有那么乐观,他记得姨母曾经提过,让自己娶二表妹。
他毫不犹豫拒绝了,理由是自己不想娶妻,就算娶妻也不喜欢二表妹。
这番实话传到二表妹耳里,后来被二表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许氏明日要去的,正是二表妹熙宁公主的公主府。
到时候二人相见,岂不是分外眼红?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己也不复从前的风光,没准二表妹已经释怀了呢,谢韫之有些担忧地想着。
而许清宜,正在被丫鬟嬷嬷们摁着泡牛奶浴,做按摩,修指甲。
火急火燎为明天闪亮登场做准备。
导致许清宜没空过去和世子开例会。
咳,这里说的是真正的例会,她癸水刚走,暂时还没有那个造作的心思。
一夜好眠,次日许清宜便容光焕发地坐上了出门的马车。
看见侯夫人已经在了,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婆婆久等了。”
“无妨,我也是刚坐下。”盛装打扮的侯夫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却暗暗打量这个嫁给瘫痪继子的长媳。
一看就奇了,她怎么感觉,许清宜好像越来越光鲜亮丽了?
以前,侯夫人用嫡亲婆婆的目光去挑剔许清宜,便觉得许清宜这个未来儿媳妇,也就差强人意吧。
娴静有余,样貌中等。
但如今许清宜嫁给了继子,却好像一日日变得容光焕发,堪比盛开的花蕾,夺人目光。
她心里酸酸地想,谢韫之都瘫了,竟还有能力滋养女人。
好在谢淮安近来重拾书本,知道懂事上进了,杜缙云那小蹄子也安安分分的,侯夫人心情倍佳。
便看许清宜顺眼了一点,好心提点道:“清宜不必紧张,贵妃娘娘是韫之的亲姨母,向来待我们侯府和气,不会为难你的。”
心中却难免在想,外头有那么多贵女挤破头想嫁给谢韫之,偏生让许清宜占了这个便宜,只怕宴会上会有不少人为难许清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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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知道了,婆婆。”许清宜得体地笑笑。
另一厢,公主府。
薛贵妃决定在公主府见许清宜,而不是直接召进宫里相见,的确是因为熙宁公主的央求。
熙宁公主喜欢自己风华绝代的表哥谢韫之多年,可惜谢韫之并不喜欢她。
因此她今年已经二十岁,却至今未嫁。
只在宫外建了公主府,虽说对爱情求而不得,日子倒也过得潇洒自由。
反正谢韫之不娶她,也不会娶别人,这是谢韫之对她许过的诺言。
这样一来,自己得不到的男人,别人也休想得到,于是这些年,熙宁公主的心里好受了些。
大半年前,谢韫之战场受伤陷入昏迷,熙宁公主痛彻心扉,不顾皇家公主的身份,在谢韫之的床前哭了好几日,不肯离去。
直到她母妃发火,叫嬷嬷将她架回了公主府,勒令她再也不许去平阳侯府打扰谢韫之。
堂堂一个公主,代表着皇家体面,若是传出绯闻如何是好?
熙宁公主却不以为然!
现在天下还有谁人不知,她熙宁公主都二十岁了还不肯嫁人,就是为了谢韫之。
之前熙宁公主听薛贵妃说,平阳侯府有意给谢韫之娶一个妻子,延续香火,她再次痛彻心扉,倍感煎熬。
因为她知道,谢韫之娶的妻子不可能是她。
无论皇帝再怎么宠她,也不会将她指给已经瘫痪的谢韫之,绝无可能。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听见谢韫之娶妻的那一刻,熙宁公主差点昏厥了过去,然后便陷入了恍惚,不吃不喝。
她觉得自己太悲哀了。
谢韫之还好好的时候看不中她,如今瘫了,妻子的人选仍是轮不上她。
据说那名不经传的许氏,原本还是谢韫之继弟谢淮安的未婚妻,堂都拜了,才莫名其妙指给谢韫之,什么玩意儿!
艳惊天下的谢韫之,最后就娶了这么个东西?
满京城和熙宁公主一个想法的人,多不胜数,早已在打听许清宜是何方神圣,却原来如此平凡普通,简直配不上谢韫之。
她们的消息来源,大部分是从勇国公世子夫人许亭筠嘴里听说的。
而许亭筠这个做大姐的,倒也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在她的印象中,二妹许清宜就是木讷内向,平平凡凡。
虽说上次回门被惊艳了一下,不过十几年的刻板印象,没有那么容易打破。
或者说,许亭筠内心就是不希望二妹有所改变,哪怕别人在她面前嘲笑许清宜,连给谢韫之提鞋都不配。
只能说,平阳侯府低估了谢韫之的魅力。
若是当初侯爷和老夫人,没有草率答应许清宜的求嫁,未必不能找到更好的人选。
不过后续能不能和侯府众人相处得好,那就不一定了。
毕竟心理素质不过硬,光是三个养子就够棘手的。
听说许清宜今日现身公主府赴宴,各位都翘首以盼,想一睹这位‘谢韫之夫人’的庐山真面目。
许清宜下了马车之后,就感受到了焦灼的气氛。
她一面笑着一面想,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挑剔,质疑,轻视,好像没几个是善茬呐。
如果她是个十七八岁的青涩小姑娘,心态肯定要崩。
可是非常庆幸,她已经被社会毒打了十几年,皮糙肉厚,很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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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却发现,许清宜老神在在,根本不当回事。
真的不当回事吗?
一时间侯夫人也分不清楚,许清宜究竟是真的不当回事,还是性子迟钝,压根就没发现那些不善的目光。
想了想,她提醒道:“清宜,韫之在京里爱慕者颇多,你也是知道的。”
“那些小姐们爱韫之爱得发狂,曾经还为了得到韫之折的一支花,当众大打出手呢。”
侯夫人看着许清宜,目光幸灾乐祸:“若是一会儿有人刁难你,你别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错,只是她们太爱韫之罢了。”
许清宜哦了一声,表面笑容温婉,内心却翻着白眼狂吐槽:你这个婆婆若是真心提醒,就该说受了欺负来寻婆婆,婆婆为你出头。
而不是这样来一句,更像是喜闻乐见,等好戏开场。
随着许清宜走进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猛增。
有些是暗自打量,默不作声。
有些则是光明正大和身边的人一起,对她评头论足。
“这许氏果真长得普通。”
“模样还凑合吧,身段清汤寡水。”
“瞧着也就那样吧,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被选中的。”
“怕不是使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这就要问问亭筠的,她娘家妹妹的事情,她应该知道些许。”
原来许亭筠也来了?
这些人背后说人的声音太大,许清宜都听见了。
只能说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不然这些人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她的身材可没有清汤寡水,分明是前凸后翘好吗?
只不过今天为了得体端庄,穿得宽松了一些。
至于脸,许清宜觉得自己这张脸可好看了,怎么可能只是还凑合。
但有一点她们说对了,这桩婚事的促成的确不光彩。
许清宜不着痕迹地望向侯夫人,只见侯夫人的笑容消失了。
开始担心,许清宜的娘家大姐不知道谢淮安和那丫鬟的丑事吧?
总之这件事的真相,绝不能外传。
那就只能委屈许清宜了。
“清宜,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她们就是嫉妒!”侯夫人马上扬起笑容,比刚才真心多了:“你和韫之是天作之合,三个哥儿也喜欢你,再没有比你们更登对的了,外面那些痴心妄想的花痴算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恰巧有一些人听见了,气得跺脚。
花痴又如何,当谢韫之的花痴,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甚至她们彼此之间还能相处的很好,毕竟谁也得不到谢韫之,那就不是情敌。
可是忽然之间,有人打破了这个平衡,各位谢韫之的爱慕者们就受不了了。
许清宜点点头:“婆婆放心,她们说的又不是事实,清宜不会为此伤心难过的。”
侧面提醒侯夫人,事实真相被自己捏在手里,让侯夫人掂量掂量,出门在外要不要护着自己一点。
侯夫人也明白了,出门在外,许清宜的面子,就是侯府的面子,她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之后便收起了幸灾乐祸的心态,四处用眼刀子警告周围的人,要嫁谢韫之自己去嫁,少在这里发酸。
“听听,听听,平阳侯夫人竟这么护着她?”
众人出乎意料。
她们还以为,谢韫之娶了平阳侯夫人亲生子的未婚妻,这对婆媳一定会生间隙。
“莫不是平阳侯夫人自个儿瞧不上许氏,便推给继子?”一位喜欢谢韫之的贵女阴谋论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众人睇了她一眼,颇有些无语。
虽说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瞧不上许氏,但也不必如此偏颇。
那谢淮安只是个没出息的纨绔,许氏配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侯夫人只要不傻,都会牢牢抓住这个儿媳妇。
所以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各位对许清宜实在好奇,便去找许亭筠。
“亭筠,谢夫人是你的嫡亲妹妹,我们却还未认识,你去叫她过来跟我们说说话吧?”
许亭筠笑着推拒了一下:“她今日是贵妃娘娘的贵客,我这个大姐恐怕请不动她。”
二妹妹嫁给谢韫之的内幕,她知道,可是从未说出去,因为对她不利。
若被人知道是从自己口中透露出去的,平阳侯府首先不会放过她。
“去吧去吧,求你了。”众贵女央求道,给足了许亭筠面子。
而许亭筠也很享受这种感觉,矜持了一番,便勉为其难地道:“那我就去试试吧。”
横竖薛贵妃还没出来见客,许亭筠快步追上许清宜和侯夫人,笑道:“二妹妹,平阳侯夫人,许久不见了。”
侯夫人转过来,见是许亭筠就笑道:“是清宜她大姐啊,你也来了?”
这个称呼,从未给许清宜当过周边的许亭筠一滞,而后才笑道:“是啊,公主有邀便来了。”
“大姐,许久不见。”许清宜转过来看见她,笑道,这个大姐还是那么明艳照人,像朵牡丹花,但眉宇间总有几分疲惫。
是家里的小妾们又不安分了吗?
看来当大户人家的主母真的很辛苦,许清宜暗地里庆幸地想,世子也有世子的好。
许亭筠哪里知道二妹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平素你不怎么出门,满京里的夫人小姐们都对你很陌生,想认识你呢,姐姐带你过去跟她们说说话如何?”
侯夫人立刻警惕起来,生怕那群长舌妇从许清宜嘴里挖出什么,笑着婉拒道:“可是韫之他姨母还等着见清宜,要不下回吧?”
许亭筠道:“贵妃娘娘还没来呢,侯夫人别担心,自家妹妹,我还能让她吃亏不成?”
说着,拉起许清宜的手就走。
看来谢韫之的全球女友粉后援团,自己是非见不可了。
于是许清宜也放平了心态,面带微笑,端起大妇的架子。
去看看那些心有不甘的莺莺燕燕们。
“我二妹妹来了。”许亭筠亲热地拉着许清宜,在众人面前爽朗地笑道:“知道各位对她很好奇,不过你们可答应我,要悠着点问,别把她吓着了。”
“谢夫人好。”众人挂着假假的微笑,纷纷问好道。
“各位好。”许清宜也笑着点点头。
“谢夫人,听说你胆子小?”一位贵女上下打量她,状似开玩笑地说道:“可我觉得你敢嫁给平阳侯世子,胆子还挺大的。”
一语双关,带着俯视的意味。
“嫁给世子就是胆子大吗?我觉得还好吧,世子又不吓人。”许清宜轻轻地笑着带过,不受这个攻击。
那位贵女一噎。
不信许清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是的,许清宜知道。
但那又如何,她就是敢,并且还要加以利用。
“对了,世子现在如何了?”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比起攻击许清宜,她们更想知道谢韫之的情况。
而这些情况很隐秘,如果平阳侯府的人不说,她们就无从得知心上人的现状。
好不容易谢韫之的夫人就坐在这里,她们迫使自己强压下醋意,问个清楚。
“世子很好。”许清宜笑眯眯道:“除了昏迷不醒,其余一切正常。”
这个说辞,众人却不信。
有人试探道:“世子都昏迷了大半年,身上……也必定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吧?”
听说世子那样也能续香火,平阳侯府才张罗给世子娶妻。
众人咬牙,那岂不是便宜了许清宜?
知道她想问什么,许清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道:“还好,世子只是清减了些许,吃得下睡得香,看起来还是那么丰神俊朗。”
精力也好着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韫之有多么丰神俊朗,这还用许清宜说?
在座的每一位都很清楚。
那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只能放在心里默默地爱慕着。
不像许清宜这个走狗屎运的女人,此后每天都能见到世子!
“你会亲自伺候世子起居吗?”一个贵女咬唇问道。
问这些就有些逾越了。
不过许清宜依旧很慷慨,脾气很好地道:“会的,我是世子的妻子,照顾世子是我的分内事,当然会亲力亲为。”
众人脸色难看,无比嫉妒。
想骂许清宜不知廉耻,趁人之危。
若是世子醒着,肯定看不上她。
可是眼下的事实就是,许清宜的确顶着世子夫人的头衔,哪怕不是世子亲自选的,也是平阳侯府同意的。
更是圣上赐婚的……
没人能不认这桩亲事。
包括对谢韫之最为狂热,身份最高的熙宁公主,也只能乖乖地接受这个事实。
“我听说,世子还能要子嗣?”
见许清宜有问有答,是个脾气软和的,各位越问越过分。
竟是打听起房中的事来了。
“子嗣啊……”许清宜一笑:“看缘分吧,世子膝下已有三个哥儿,若是再能要个女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真是虚伪!
各位心道,若是能怀上,你定然是想要儿子!
随后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世子真的能行房?
“……”
许清宜仿佛听到了倒吸气,以及手帕被撕破的动静。
是她们主动要问的,许清宜觉得怪不到自己头上。
“哪位是平阳侯世子夫人?”一位宫里的嬷嬷过来问。
“我是。”许清宜说道。
“夫人好,贵妃娘娘有请。”嬷嬷行了礼。
“好的,有劳带路。”许清宜在一众贵女百般复杂的目光下,施施然跟着嬷嬷离去。
侯夫人与她汇合后,小声问道:“她们没为难你吧?”
这话是专门说给嬷嬷听的,好叫薛贵妃为侯府撑腰。
“没有,只是问了一些与世子相干的事。”许清宜摇摇头答。
侯夫人皱眉:“我们平阳侯府自家的事情,她们有什么资格打听?你往后少跟她们往来,都是冲着世子才招呼你罢了,可别傻乎乎凑上去。”
“好的婆婆,我知道了。”许清宜笑笑,倒也乐得在嬷嬷面前给侯夫人脸面。
嬷嬷暗道,这位世子夫人果然脾气温婉娴静,和传闻中一般无二。
“平阳侯夫人请留步。”走到外屋,嬷嬷客气说道:“贵妃娘娘想单独见见世子夫人,您请在这里先歇歇脚。”
侯夫人也不出奇,薛贵妃向来待她不亲厚。
索性她这次前来也不是为了见薛贵妃,她是为了给谢淮安物色妻子人选。
便笑道:“也好。”
许清宜继续跟着嬷嬷往里走,来到薛贵妃见客的地方。
忽然就察觉有一道嫉恨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抬头望去,看见一个双十年华,盛气凌人的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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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贵妃娘娘和熙宁公主。”旁边嬷嬷提点道。
许清宜连忙行礼:“清宜见过贵妃娘娘,见过熙宁公主,贵妃娘娘万福,熙宁公主万福。”
“不必拘礼,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薛贵妃浅笑道。
许清宜闻言才抬头,看见薛贵妃是个浓颜系的美妇人,美得咄咄逼人,大约和世子有三分相像。
而隔壁的熙宁公主,似乎没有遗传到母亲的全部美貌,估计偏向父族多些。
她暗暗打量薛贵妃的同时,薛贵妃也在打量这个从天而降的外甥媳妇。
只见模样过得去,家世过得去,性情听说也还好,勉勉强强吧。
打量够了,薛贵妃一笑道:“坐吧,嬷嬷看茶。”
“谢贵妃娘娘。”许清宜又行了礼,规矩地坐下。
“不必这么客气,你是韫之的媳妇,私底下也喊本宫一声姨母就是了。”
薛贵妃暗道,瞧着倒是个柔和懂事的,可她还是不大喜欢。
并非针对许清宜,只是谢韫之太优秀了,加上自己的女儿苦恋表哥……
即使知道许清宜是无辜的,也难免喜欢不起来。
“是。”许清宜笑吟吟地应道。
可她不会喊的,因为她察觉得出来,这位薛贵妃也不喜欢自己。
只是表现得没有熙宁公主那么明显。
可是熙宁公主又为何不喜欢自己,她奇了,总不能全世界的女人都喜欢谢韫之?
那自己真是造了孽了。
“你和韫之的婚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薛贵妃状似温和地问道:“你不是韫之二弟的未婚妻吗?怎么忽然就被圣上指给了韫之?”
这事她也问过陛下,陛下说是平阳侯的意思。
“因为清宜的八字与世子相合,能给世子冲喜,便由父亲做主,让清宜嫁给世子。”许清宜说道。
“是吗?”薛贵妃用锐利的眼睛盯着许清宜,不信。
可许清宜毫无破绽。
面对她们母子俩时,乖顺恭敬,却并不惶恐紧张,又叫人不敢确定了。
“是的。”许清宜坦荡荡地笑道。
“看来嫁给我表哥冲喜,你很开心?”熙宁死死瞪着许清宜,一开口便火药味十足。
她对许清宜的评价,与外面那群贵女一样。
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连给谢韫之提鞋都不配。
“熙宁公主为何这样问?”许清宜面不改色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清宜嫁给谁,都是以夫为天,恪守本分,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熙宁公主气道:“伶牙俐齿!”
许清宜立刻从椅子上挪开,半蹲着道:“清宜惶恐,请公主息怒。”
“好了,熙宁。”薛贵妃斜了女儿一眼,对许清宜笑道:“清宜不必如此,熙宁就是脾气比较直爽,担心她表哥罢了,没有别的意思,你坐下吧。”
“是。”许清宜应道,重新坐下,依旧是一副温婉的样子。
熙宁公主双眼恨得滴血,抓在扶手上的指甲,用力得都快劈叉了。
她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啊,却娶了别的女人做妻子!
“韫之近来情况如何?”薛贵妃抿了口茶问道。
“回贵妃娘娘,世子一切都好。”许清宜也放松下来,将刚才在外面说过的话又再说了一遍。
“那就好,既然你当了韫之的媳妇,以后就好好照顾韫之。”薛贵妃叮嘱道。
虽不大喜欢许清宜,但也不讨厌。
反正谁嫁给谢韫之,在她心中都是高攀了。
随后话锋一转道:“你和韫之圆房了吗?”
身为亲姨母,薛贵妃也很关心谢韫之的子嗣。
同时也是为了让女儿死心,不要再想谢韫之了,好好招个驸马过自己的日子才是真。
许清宜感觉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熙宁公主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刀子也越发锐利。
不过她并不受影响,软和道:“圆了。”
熙宁公主手边的茶盏,砰地一声落在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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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嬷嬷才赶紧上前收拾杯盏的残骸。
“熙宁,怎么这么不小心?”
薛贵妃淡淡瞥了一眼熙宁公主,心疼中却透着喜闻乐见。
她的女儿陷得太深了,必须一剂猛药来治。
而许清宜和谢韫之的圆房,就是那剂猛药。
只见熙宁公主脸色苍白,死死咬着嘴唇。
似乎疼痛得要死过去。
很显然,薛贵妃的目的达到了。
“好好好,你是个好的,尽早为韫之开枝散叶。”薛贵妃笑得越发开心,随手从手腕上脱下一对儿水头很足的翡翠镯子,便叫嬷嬷送到许清宜手里:“收着吧。”
“多谢贵妃娘娘赏赐。”许清宜起身行礼。
“自家亲戚,客气什么?”薛贵妃嘴上这么说,其实很满意许清宜的识趣。
说到底,她并不把许清宜当做谢韫之的正经媳妇看待。
无奈之选罢了。
许清宜笑而不语。
“韫之那几个孩子,如今是你在照看吗?”薛贵妃想起谢韫之那几个养子,便忽然提道。
好叫熙宁公主知道,谢韫之不仅娶了妻,还有好几个养子。
“是我在照看。”说起这个三孩子,许清宜便幸福地笑了,让人不禁被她的开心感染:“三个哥儿都很懂事伶俐。”
“看来相处得不错,倒是有缘。”薛贵妃点了点头,未必有多关心,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您说的是。”许清宜笑道。
自然也知道对方只是客套,便也不多说。
“老夫人的身体如何?还硬朗吗?”薛贵妃又问。
“还好。”许清宜柔顺地回答:“祖母自从入了夏有些苦夏,其余没有什么。”
薛贵妃道了声好,接下来又闲谈了几句家常,便让许清宜下去了。
“这回你该死心了吧?”
等许清宜走后,薛贵妃便睨着自家女儿,见她魂不守舍,只觉恨铁不成钢。
蹙眉骂道:“一个男人罢了,你何至于此!”
熙宁公主哀怨道:“为何她可以,我却不可以!”
“因为你是皇家公主。”薛贵妃冷声:“陛下已经对你格外开恩了,你最好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比如,为难谢韫之的夫人。
妒火上头的熙宁公主,还真这么想过,让那个女人出丑难堪。
母妃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灭她的恶念。
打许清宜的脸,就是打谢韫之的脸,若是侯府追究起来,无需皇帝出手,光是天下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这个公主。
难怪许清宜如此有恃无恐,原是知道自己有护身符。
那是当然。
许清宜明白,只要自己顶着谢韫之夫人这个头衔,便相当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她孤儿寡母的,但凡受了委屈往城楼上哭一哭,谁碰谁死。
外间,侯夫人已不见了踪影,大抵是交际去了。
“二妹妹,见过贵妃娘娘了?”倒是许亭筠站在外边,一双精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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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赏的。”许清宜笑道。
竟然得了赏赐?
许亭筠怔忪,熙宁公主对谢韫之那么狂热,竟然没有为难许清宜吗?
“没见到公主吗?”她又问。
“见了呀。”许清宜表情自然。
“……”许亭筠好像有点失望。
许清宜都看出来了,无语,这姐们在失望什么?
难不成在失望她没挨巴掌?
“大姐看起来有点累,是最近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许清宜秉着一个你不想我好,我也猛戳你肺管子的原则,柔柔地问道。
“……”许亭筠一哽,想起自家后院那些骚蹄子们,眼底顿时满是烦躁。
不过很快又压了下去,强笑着道:“没有什么难事,不过是两个孩子太闹腾了,没歇好。”
许清宜哦了一声,达到目的就笑笑不再说话了。
许亭筠心下觉得怪怪的,严重怀疑妹妹是故意提醒自己,却又找不到证据。
只能确定,这个妹妹变了很多。
似乎嫁给谢韫之后,小可怜一夜之间挺直了腰板。
“二妹妹,侯夫人是在给你家小叔子择妻吗?”许亭筠收起晦涩难明的眼神,说起正事。
闻言,许清宜望向在远处和别人谈笑风生的侯夫人,点头:“应该是的,婆婆说过要尽快给二弟物色一门亲事。”
“这样啊。”许亭筠迟疑道:“不知侯夫人有什么要求?”
“这我就不清楚了。”许清宜道。
祈祷许亭筠别找她牵红线,毕竟谢淮安是个粪坑,帮他牵红线太损功德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我有个小姑子,要不你帮忙问问?”许亭筠凑过来说道:“若是成了,国公府上下都会感激你这个大媒人。”
“国公府的小姐还怕嫁不出去?”许清宜奇了。
许亭筠面露尴尬:“是庶女,不过从小就养在嫡母身边,家里疼爱得很,和嫡小姐也没有什么区别。”
难怪让自己去问,这个大姐也太阴了。
侯夫人心高气傲,给她儿子介绍个妾生女当正妻?
那不是结仇吗!
“大姐别诓我,区别可大了去了。”许清宜冷着脸道:“我可不敢跟婆婆开这个口,你要是敢去就自己去。”
她可不当这个冤大头。
许亭筠噎住,瞪大眼睛看着二妹妹,这二妹妹何时变得这么精明了?
“二妹妹别误会,我就是见侯夫人颇为爱重你,想来会给你几分面子。”
她戴高帽道。
“若是不给呢?”许清宜问:“若是婆婆因此厌恶了我,大姐觉得我又该如何是好?”
许亭筠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讪讪地说了句:“是大姐没考虑周到。”
许清宜暗想,你就是考虑得太周到了,既想揽功劳,又不想得罪人。
想得真美。
“那大姐再想想吧,我婆婆的眼光高得很。”她道。
“好……”
正说着话,许清宜忽然看见一个东西朝自己飞来,她赶紧侧身躲了一下。
只见是一个藤编的球体砸在身后。
“抱歉,我们在蹴鞠,不小心踢到这儿来了。”
随即,一个眉眼飞扬跋扈的骑装女子走来,挑衅地看着许清宜道:“没有砸中人吧?”
许清宜:“……”
哎,这就是嫁给国民男神的下场吗?
“吓我一跳,原来是不小心踢过来的,我还以为是冲着我来的呢。”
许清宜抚抚胸口道。
骑装女子扬眉,不曾解释。
她就是冲着许清宜来的,可惜没砸中。
不然以她练武十年的力道,定能让这位弱柳扶风的谢夫人摔个狗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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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过后询问许亭筠:“这个人是谁?”
知二妹妹见世面少,许亭筠也不奇怪:“是真阳郡主,肃王的长女。”
这么一说,许清宜就心中有数了。
原来是夺嫡失败者的子女。
心中那股郁闷,顿时变成同情。
当今圣上五十有三,仍然身体健朗,膝下有五个成年儿子。
肃王是皇帝的庶长子,占了长字,一直风头很劲,是夺嫡的热门候选人。
无怪其长女真阳嚣张跋扈。
另一个夺嫡热门候选人是太子,然而太子身体孱弱,今年才弱冠。
这才助长了肃王威风。
原著里平阳侯府,一开始站的就是太子,后来改投肃王。
最后太子没顺利登基,肃王也没夺嫡成功,大位落在了低调的恭王身上。
这位恭王前期不显山不露水,只会闷头做事,十分持重沉稳。
皇帝想培养他辅佐太子。
可惜太子多疑,心思过重,最后殚精竭虑而亡。
恭王没有了辅佐的对象,肃王又想搞死他,他茫然四顾一圈,决定自己上。
所以现在的恭王,还是太子的马仔,并且不受重用。
“二妹妹别往心里去,真阳郡主一向如此。”许亭筠劝了一句。
当然了,若是许清宜不自量力,非要去找真阳郡主的茬,她也乐意看好戏。
别连累她就行。
“大姐说笑了,我怎么会往心里去?”许清宜巴不得和真阳郡主撇清关系。
她心里寻思着,以后如何劝服平阳侯不站肃王。
结果一错眼的功夫,便看见侯夫人和真阳郡主聊上了,双方有说有笑。
许清宜顿时愣在当场。
人都傻了,这个魔幻发展,不会吧?
平阳侯府就这么想被流放?!
许亭筠顺着许清宜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她的感想和许清宜差不多:“真阳郡主想干什么?她看不上你家小叔子吧?”
若说谢韫之是国民白月光,那谢淮安就是籍籍无名的小透明。
原著里是没看上,可是架不住许清宜害怕啊。
万一自己这只小蝴蝶扇乱了剧情线,扇得真阳郡主为爱曲线救国,嫁不了男神也要和男神同一户口本,那就不好了。
嗐,只能说古代的女子追爱也蛮疯狂的。
“郡主千金之躯,当然看不上了。”许清宜笑笑回了句。
许亭筠觉得也是,便抛之脑后,拉着许清宜去吃酒尝点心:“你少出门,这些都是宫里的东西,平时吃不到的。”
又开始显摆了……
“不了。”许清宜却拒绝了:“我不饿也不渴。”
这个宴会上的任何东西,她一律都不敢碰。
“你也太小心了。”许亭筠滋味复杂,想想,要是自己嫁了这样的夫君,也要小心翼翼着些。
可惜她最后,却嫁了个狗都嫌弃的风流花心大萝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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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宴会结束,许清宜拍拍屁股上马车回家。
公主府的下人送来一份礼,据说人人都有。
许清宜叫嬷嬷接了,自己离得远远的,包括手上那对薛贵妃赐的翡翠镯子,也脱落叫人收了起来。
“婆婆,您和真阳郡主聊得怎么样?”许清宜冷不丁问道。
“她对淮安印象不错。”侯夫人一个没有留神就漏了底,接着诧异地看着许清宜:“你怎么知道?”
许清宜无辜地道:“知道什么?”又装作惊讶:“咦,她居然中意二弟?”
这话说得,侯夫人满脸不悦:“郡主中意淮安怎么了?又不是全京城的女子都要喜欢韫之。”
听得出来侯夫人很怨念。
许清宜也不是故意泼冷水,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位真阳郡主和您说话之前,还特地为难了我一把,婆婆自个想想,若是她有意嫁给二弟,如何会跟我这个大嫂过不去?”
侯夫人脸都绿了,岂会听不出许清宜的言下之意,但她不愿意接受:“你莫胡说八道,莫非你见不得淮安好?”
许清宜心道,我若是真见不得他好,就懒得管了,一家子都去流放吧。
反正她们这一房又不用去。
恭王也是谢韫之的粉丝,问就是慕强,哪个男人没幻想过自己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谢韫之就是他们代入做梦的对象。
嘶,不得不说,有个男女通杀的偶像老公就是好啊,占尽便宜。
“儿媳只是实事求是,怕那真阳郡主醉翁之意不在酒。”许清宜对侯爷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不希望侯爷一把年纪还要跟着去吃苦,就多劝了一句:“婆婆做决定之前,还是和侯爷商量一下吧,毕竟真阳郡主身份贵重。”
“这是当然了,侯爷不同意我怎敢做主?”侯夫人刮了长媳一眼,颇为不爽她多嘴:“这么浅显的事,我这个做长辈的还需要你来教?”
“……”好好好,郡主儿媳妇还没娶上呢,就开始牛气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如此,许清宜就懒得说话了。
平阳侯府,侯夫人一回去就和侯爷商量谢淮安的婚事,十分积极。
“真阳郡主如何会看上淮安?”侯爷的第一反应,将侯夫人伤得体无完肤。
“侯爷这话有失偏颇了。”侯夫人非常不爽:“真阳郡主亲口与我说欣赏安儿,难道还有假?”
那可太假了。
侯爷对自己的次子,评价一向很客观:“你若说她想拉拢平阳侯府,我还更相信些。”
“那也没区别,横竖她想嫁给淮安!”侯夫人斗胆道:“您想想,太子开春以来都病了好几场……”
此话点到为止,略过接着道:“咱们若是拒绝了,为此得罪了肃王殿下也不值当。”
就算最后太子登基,为显仁厚,也不能拿他们平阳侯府如何。
这倒也是,如何都不吃亏。
但得罪了肃王就不一定了。
将来若是肃王登基,一定会记恨平阳侯府今日的拒绝。
事关重大,侯爷一时不敢立刻拿主意。
若是押对了,确实可以将平阳侯府推上另一座高峰,反之若是押错了,有可能伤筋动骨。
“容我再想想。”侯爷慎重道。
侯夫人道:“时间紧迫,侯爷快些抉择才是。”
侯夫人想来想去,也没觉得这桩亲事有哪里不好。
反正无论最后谁登基,都不可能亏了平阳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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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是很习惯对着一个植物人说话,但时间久了就觉得没什么了,甚至还挺解压。
就当多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树洞。
“你招惹的狂蜂浪蝶是真多啊。”许清宜今天要睡世子,身边伺候的人已经屏退了,说话也越发随意。
她刚沐浴完毕不久,还洗了头,丫鬟们帮她绞至半天的黑发,只是将干未干。
许清宜衣着清凉地坐在床边,用手指梳理着长发,一边说道:“你夫人我呀,今儿个差点就被暗算了。”
这话听得谢韫之提心吊胆,疑惑发生了何事?
谁为难许氏了?
是二表妹还是别人?
应当不是姨母薛贵妃。
“喜欢你的人也太多了。”许清宜轻叹,又抱怨了一句。
谢韫之:“……”
他很抱歉,看来是他的爱慕者干的好事。
“熙宁公主就算了,有贵妃娘娘盯着,除了在我面前摔个把茶盏泄愤,估计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毕竟是皇家公主,要脸。
许清宜说完这个,想起那个不要脸的便开始头疼,揉着额头道:“真阳郡主就厉害了,竟然打算嫁给二弟,来个曲线救国。”
她面露担忧,喃喃:“若真让她嫁进来,哪天爬上你的床我都不出奇。”
谢韫之闻言,差点被吓醒。
不可,他不喜欢真阳郡主!
许氏最好不要让真阳郡主嫁进侯府!
不过他也知道,侯府不是许氏说了算。
这当中牵扯的问题又太复杂,有点棘手。
当今太子孱弱,肃王一家独大,若哪天太子没了,必然是肃王登基。
若是二弟有机会娶真阳郡主,侯爷和侯夫人定然会认真考虑。
推断出这个结果,谢韫之的心往下沉。
一方面,他知道肃王登基的可能性很大,父亲想抓住机会结交肃王,保证平阳侯府长盛不衰,他作为废人,没有立场干涉。
但他的确不想真阳郡主进门。
若是冲着自己来的,被趁人之危倒还罢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自己的妻儿受到压迫。
思虑间,许氏的吻印在脸上。
“你说你长得这么招蜂引蝶做甚?嗯?”许清宜出去受了一圈针对,刚才盯着世子的脸看,重新审视一下对方的颜值高度。
然后就发现,有人抢的东西就是香。
许清宜竟然觉得这睡美男的脸,是越看越帅了,也越发让人郁闷,所以上手掐了两把。
“不过你放心。”许清宜许诺道:“就算真阳郡主真的嫁进来,我也会严防死守,不会让她碰你一根手指头。”
别人碰过的男人她是不会碰的,所以还是严防死守的好。
谢韫之:“……”
许氏善妒的样子,出乎意料地让人不讨厌。
还有几分诡异的安心。
他相信许氏是个能干的,一定能阻止真阳郡主。
开完例会,能干的许氏扒了世子的里衣。
这么热的天气,对方也会出汗,到时候黏在身上不好处理,索性扒了方便。
她也一样。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嫉妒我吗?”许清宜亲吻着世子的耳朵,自言自语:“我本来没觉得我赚了,但是出去晃了一圈,我忽然觉得我赚麻了。”
“……”
“就让她们嫉妒,气死她们。”
“……”
“拿球砸我,我就睡你,气死她们。”
“……”
谢韫之无言以对之余,抽空关心了一下,许氏怨气这么大,莫不是被砸中了?
世子在外面招惹的那群狂蜂浪蝶,委实太欺负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秉承着报复的心态,今晚在世子的屋里,格外卖力耕耘。
谢韫之作为妻子发泄怒气的对象,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妻子分毫。
免得对方又恢复往昔懒驴拉磨的状态。
说实话,他希望许氏下次来的时候,能尽量保持这种气呼呼的情绪。
他不介意承受妻子的怒火。
许清宜今晚超常发挥,眼神迷离地咬着谢韫之的下巴说道:“再报复她们一回,气死她们……”
谢韫之心道,报复三回还是四回,还不是全看你自己的能耐。
要是有那个能耐,十回他也奉陪。
由于昨夜放纵了些许,许清宜那个腰酸腿疼啊,直接躺到次日艳阳高照。
期间老三珩哥儿还翘课回来一次,看她好了没,因为她早上赖床的时候说自己身体不适。
珩哥儿摸摸她的额头,让她继续睡,还主动倒了茶给她喝。
后来惊动了丫鬟,才换成丫鬟伺候。
许清宜倍感丢人,不过偷得浮生半日闲,就不计较了。
“怎么回来了?”许清宜刚醒来那会儿,迷糊地看着老三:“把先生扔在课堂上,这样很不礼貌,回去记得给先生道歉。”
她语气不严厉,只是讲道理。
珩哥儿关心道:“娘好些了没?”
原来是回来看自己,许清宜心中一软,笑道:“好了,不用担心。”
本来就没什么事,战五渣趁机赖个床而已。
“哦。”珩哥儿放心了,才解释道:“老师在教二哥认字,我写完字才出来的。”
“原来如此,母亲错怪你了。”许清宜摸摸老三的小脸,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又白了些呢。
这样说来,沈举人要辅导三个孩子。
许清宜怪不好意思的,随即唤了丫鬟过来吩咐:“柳儿,叫嬷嬷去挑点进补的药,你往沈夫人那儿送一送,顺便问问情况如何。”
“是。”
柳儿快去快回,说沈夫人的病情有所好转。
对方十分感激,打算病好再来拜见许清宜。
不一会儿,侯府收到一份厚礼,指明送给许清宜。
据说是薛贵妃送的,嬷嬷翻看了一下:“少夫人,是些进补的药,诸如血燕,蜂蜜,鲍鱼等等……成色都很好。”
哪怕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侯府嬷嬷,也看直了眼。
宫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许清宜却有些不敢用,思来想去说道:“放进库房收着吧,入口的东西还是自己亲自采办的好。”
嬷嬷一顿,了然道:“是,奴婢明白。”
并非许清宜阴谋论,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横竖她自个儿也不缺这点东西吃。
“对了,入库的时候记得强调这是宫里送的,谁拿去吃出了毛病,咱们可不背锅。”她叮嘱。
嬷嬷笑道:“奴婢省得。”
阖府上下都知道,许清宜今天得了薛贵妃的赏赐,那是属于许清宜私人的东西。
可是少夫人慷慨,竟然拿来入库,充作公中的东西。
意味着人人都可以取用。
杜缙云最近害喜严重,吃什么吐什么,瘦了一大圈。
听说有宫里的好东西入库,立刻叫谢淮安去拿取。
谢淮安也不客气,取回来一大堆。
血燕和鲍鱼多多益善,让下人每天给杜缙云做来进补。
“她倒是会充阔,这种好东西也拿来入库。”杜缙云一边吃着许清宜贡献的补品,一边酸酸地说道。
“管她呢,您吃得下就多吃点。”丫鬟喜儿说道。
这是杜缙云新买的丫鬟,忠心耿耿。
杜缙云吃完,她又透露道:“云夫人,奴婢听说侯夫人昨日去公主府,是为着给二爷择妻呢。”
这个消息,听得杜缙云脸色一阵难看。
“二爷娶妻是迟早的事。”
她咬唇摸摸肚子,只盼顶头主母是个温和的性子才好。
将来善待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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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缙云终究不放心。
未来主母是宽和还是苛刻,决定着她在后院过得好不好。
便叫喜儿快去打听。
“是。”喜儿应下,顺便也斗胆提醒主子一句:“若是您想知道更详细些,其实可以问问二爷。”
这个道理杜缙云岂会不懂,她剜了喜儿一眼:“秋闱就快到了,二爷最近在用功读书,我不能事事都依赖二爷,打扰他读书。”
原来谢淮安和临哥儿一样,下一场也是考秀才。
临哥儿十二岁考秀才,不出奇,这世间大有神童在。
谢淮安二十岁考秀才,也不出奇。
运气好中了,明年可以接着考举人,再过两年考进士,那也才二十三四的年纪,这是个正常的年龄。
可是叔侄俩放在一起考,就莫名形成了一种对比,显得谢淮安很愚钝。
估计这也是谢淮安格外不喜欢临哥儿的原因。
同为读书人,临哥儿的存在衬托得他很没面子。
最近他埋头苦读,挽回了些许侯夫人的心。
侯夫人连同对杜缙云也睁只眼闭只眼。
即使知道对方没规没矩,一口气要走了薛贵妃给许清宜的全部赏赐,也只是骂了一句眼皮子浅的东西。
许清宜拿那些东西来入库,明摆着就是供全府主子用的。
她倒好,仗着肚子里有块肉就无法无天。
也不想想老夫人年纪这么大了,这些东西应该优先老夫人取用。
若是老夫人发了话不要,小辈们再用。
不过没关系,侯夫人只要一想到郡主儿媳,那口气就顺畅多了。
对方是皇家郡主,千金之躯,给她递梯子的时候,她没敢隐瞒杜缙云的事。
哪知郡主很大气,直言个把通房丫鬟不算事,届时给个姨娘身份就是。
这也是侯夫人欣喜若狂,分外看中真阳郡主的原因之一。
若真拒绝了真阳郡主,她真不知上哪去找身份高贵又大度的儿媳妇。
最主要的是,这个儿媳妇还能压一压许清宜,可谓一举多得。
许清宜也听说,那些入库的东西都被谢淮安拿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给杜缙云吃了。
她心下祈祷,乖乖,可别到时候吃出个好歹来,赖自己身上。
“柳儿,你找个机会,让杜缙云知道,侯夫人在考虑给二爷娶真阳郡主。”
许清宜寻思着比起自己,杜缙云两口子应该更害怕真阳郡主进门,就让他们去闹吧。
“哎。”柳儿立刻去了。
正好喜儿在打听消息,两人一碰头,顺利完成自家主子交代的任务。
“什么?真阳郡主?”杜缙云分外吃惊,立刻道:“不可能,二爷怎么可能娶郡主?”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的心上人,但这是事实。
谢淮安身上连个功名都没有,拿什么去求娶真阳郡主?
侯夫人也是真敢想,以为她儿子是个香饽饽。
“是真的。”喜儿道:“真阳郡主主动求嫁,侯爷夫人正在考虑。”
杜缙云又震惊了一下,竟是真阳郡主主动求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又不是傻子,稍微一琢磨,隐约就明白了真阳郡主的意图。
对方看中的肯定不是谢淮安,那就是谢韫之了?
肃王不会同意一个郡主嫁给瘫痪的男人。
可嫁给谢淮安却可以争取一二。
明明是许清宜该头疼的事,却落到自己和二爷头上来。
杜缙云气急败坏地辱骂真阳郡主,简直欺人太甚,她怎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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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缙云慌张得六神无主,来到谢淮安的书房。
对方立刻搁下笔,关心问道:“怎么了?一脸慌张,许清宜又找你麻烦了?”
“不是她。”杜缙云皱眉摇头,但也确实跟许清宜脱不了关系,她担忧地道:“二爷,如果你娶了身份更高的正妻,会爱上对方吗?”
谢淮安沉下脸,不悦地道:“缙云,我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你竟然还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为了杜缙云,他连不喜欢的书本都捡了起来。
天知道读书对他来说有多折磨。
“对不起,二爷。”杜缙云红了眼眶道:“我只是太担忧了,我听说……”
谢淮安追问:“你听说什么?”
杜缙云咬唇:“真阳郡主想嫁给你,侯府和侯夫人正在考虑。”
“什么?”谢淮安也是一惊,反应和自己的女人一样,不太相信:“怎么可能,她可是肃王的女儿。”
肃王风头正劲,说不定以后会登基,真阳郡主就会成为公主。
当本朝的驸马爷,并不是一件憋屈的事,照样可以封侯拜相。
甚至能走皇帝老丈人的捷径,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是真的。”杜缙云没注意到心上人眼中的野望,自顾自地道:“不信你去问问侯夫人,她一定会告诉你。”
谢淮安回过神来,拍拍杜缙云的手背,软声:“放心,不管娶谁当正妻,我只爱你一个。”
“可是郡主的权力太大了,将来你如何压得住?”杜缙云忧愁地皱着眉,说道:“二爷,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你应该拒绝娶郡主。”
是这个理。
若郡主要害杜缙云母子俩,他们恐怕没有还手之力。
谢淮安想了想,说道:“我先问问我娘真假。”
很快,谢淮安就从侯夫人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真阳郡主确实主动想嫁给他。
并且侯夫人与他分析了一通利弊,劝道:“我的儿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错过真阳郡主,你再也娶不到门第这么高的妻子了。”
她害怕谢淮安为了杜缙云,再一次做傻事。
“可是娘,她分明不是看中我,若是冲着大哥而来,娶进门也是个搅家精。”谢淮安轻哼道。
侯夫人顿了一下,教导儿子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女人是没有心的,谁跟她好,她就向着谁。”
她目光一冷:“你大哥都成那样了,她见过也就会死心,到时候和你有了孩子,迟早也是向着你的。”
一般女人或许是那样吧,可是真阳郡主,谁有把握?
当对手是谢韫之的时候,谢淮安不认为自己有那个魅力,能将郡主拿下。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安儿,你的眼界放宽点,多看看外面的好女人,杜缙云算个什么玩意儿?”
见他不说话,侯夫人以为又是因为杜缙云,顿时骂骂咧咧道:“说句实话,我虽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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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头疼,娘怎么忽然又发火。
而且,总是践踏他的品味。
“好了,这不关缙云的事,您不要什么都怨在她身上。”谢淮安道。
“对。”侯夫人冷哼一声:“不该怪她,都怪你,你才是那个令人生气的源头。”
谢淮安忍了忍,继续说正事:“娶郡主一事,事关重大,可能牵扯到朝堂,您和爹还是要慎重考虑。”
因为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株连九族。
当然了,平阳侯府有特权,不管谁当了新帝,都会宽容对待。
“这我们知道。”侯夫人心急之余,还是有理智的,也知道站队风险很大:“所以你爹打算召集几位族叔,商量一下该不该走这步棋。”
有谢韫之兜着,他们倒也不算特别紧张。
这一边,母子俩商议着。
许清宜和杜缙云都在各自的院子里等待消息。
得知谢淮安和侯夫人之间没有闹起来,两人都很失望。
“二爷为何不拒绝?”杜缙云的失望中夹杂着恐惧,有种不安的预感。
“狗男人。”而许清宜的失望中,则夹杂着鄙视。
她猜,谢淮安不极力拒绝这桩亲事,大概是对郡主的家世背景动了心。
到底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对方能为杜缙云拒绝一个侯府小姐,大抵只因侯府小姐的后台不够硬罢了。
若是公主看上他,哎,结果就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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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郡主是抱着什么目的,能娶进门就是一桩好事。
事业和爱情,谢淮安都想两手抓。
杜缙云是他的爱情,真阳郡主就是他的事业。
为了以后有更好的日子,谢淮安相信杜缙云会理解他的选择。
“二爷,如何?”等谢淮安回来,杜缙云便问道。
“缙云,我爹娘还在慎重考虑,打算和族叔们一起商讨。”谢淮安目光有些闪烁地道:“所以我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死,没准他们最后放弃了呢?”
“是吗?”杜缙云狐疑,眼底阴沉。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自家这个男人……恐怕是动了心思。
也是,谁不想娶皇家郡主。
她心中一阵哀戚,眼泪掉下来,男人的真心果然靠不住吗?
“缙云,你……”谢淮安一看,心疼地为其拭泪:“不是我不拒绝,而是没办法拒绝,除非我们离开侯府,远走高飞。”
杜缙云一怔。
“你愿意吗?”谢淮安果真是爱她的,想了想,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缙云,我们私奔吧?以后离京城远远的,和我们的孩子一起过平淡的日子。”
这……
杜缙云顿时有点懵,这怎么行?!
私奔之后他们怎么过活?
倒是可以带走银子,可是再多的银子也不可能管一辈子啊,而且他们的孩子还要吃喝,以后没钱了怎么办?
如果不走,她至少还是侯府的姨娘,孩子也是侯府的主子,到底比普通人强很多!
这笔账,杜缙云还是会算的,否则她当初又何必选中谢淮安,选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当正妻难道不好吗?
“缙云?”谢淮安说道:“在侯府就身不由己,爹娘不可能由着我乱来,到了外面我们就自由了。”
只要杜缙云愿意,他就愿意。
当然,弊端他也和杜缙云说清楚:“可是失了侯府少爷的身份,我就给不了你们母子俩太好的生活了。”
两条路,谢淮安让杜缙云自己选。
“二爷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让你和家人反目分离呢?”杜缙云立刻说道。
不,她不能离开侯府,离开侯府就完了。
好不容易才爬到这里,怎么能回去过苦日子?
两条路都不好走,但至少留在侯府锦衣玉食,还有个盼头。
而且杜缙云寻思,谢淮安既然愿意为自己私奔,说明真心不假,哪怕娶了郡主也威胁不了自己的地位。
将来谢淮安靠着郡主的关系加官进爵,对自己和孩子也是好事一桩。
显然在利益面前,吃过苦的杜缙云倾向了利益。
“我明白二爷的难处,也不反对你娶郡主,只是担心我和孩子的安危罢了。”杜缙云摸着肚子道。
见她理解自己,谢淮承诺:“你放心,我会极力保护你和孩子,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如果许清宜知道这个发展,一定会感叹,这个杜缙云牛啊,人间清醒,为了利益把自家老公送到郡主床上。
虽然,心有所属的郡主也不一定会睡谢淮安。
对方想睡的分明是世子。
侯府来了好些族叔,商议谢淮安的婚事。
许清宜也想出席,给侯爷讲讲胡乱站队的利弊,可她人微言轻,没有资格上桌,只好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带娃。
顺便去世子屋里散播一下焦虑。
“哎呀呀,族叔们都来了,估计今天就能有结果吧。”许清宜嗑着瓜子道:“这么大的阵仗,我估计二弟要当郡马了……这可如何是好?哎。”
看把许氏愁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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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口不能言,也无法安慰两句。
“万一肃王翻车了,后果很严重啊,侯爷怎么就拒绝不了眼前的诱惑呢?”
是,谢韫之是倒下了,平阳侯府眼看着就要没落,侯爷作为掌舵人,想登上肃王这条大船,倒也无可指摘。
自己也不过是仗着知道剧情,才能独善其身,不行差踏错。
所以许清宜没有去侯爷面前多嘴,免得人微言轻不起作用不说,还会被人当成疯子。
事情的发展不是绝对的,若是说错了,自己还要承担后果。
掌管自己的命运已经够难了,就不费劲掺和别人的人生了。
但许清宜憋得慌啊,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抓心挠肺,只好到世子这里吐吐槽。
如此说来,许氏竟然不看好肃王吗?
这倒是令谢韫之颇为意外,更意外的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关心朝堂的事。
而且有着自己鲜明的立场。
但随后想想,又觉得应该不是不看好。
肃王势头强劲,是众所周知的事,许氏没有不看好的理由。
估计只是自身性子保守谨慎,觉得平阳侯府即使不站队也能好好的。
嗯,谢韫之也觉得父亲太激进了,估计是担心他不在了,侯府终将没落,就心急了。
他懂。
“呸!”许清宜吐出两片瓜子皮道:“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赞成与肃王扯上关系,上船容易下船难。”
“……”谢韫之感受到许氏的不快了,却无可奈何。
他们这一房,现在已经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所以将来出了事,也休想我有难同当。”许清宜淡淡道:“仗着你的名头,我们母子几个应该能被赦免,到时候就分家吧。”
她瞥了一眼迟早要醒来的睡美男,幽幽警告:“你若是赞同就最好了,若是不赞同,就收拾收拾和他们一起上路吧。”
谢韫之浑身皮肤一紧,感觉脖子凉凉的。
什么赞同不赞同,他现在都成这样了,还有说话的份儿吗?
许氏这丑话,当真是不好听。
再说了,二选一的概率,平阳侯府应当不会这么倒霉,恰巧就选中了失败的那一个。
许清宜在世子这里吐槽完毕,又搁了一通狠话,心情好受了些。
临走时她又开心起来,笑眯眯地摸着世子的脸:“当然了,世子若是拎得清,福气在后头呢。”
谢韫之:“……”
这一边,平阳侯府还没商量出个抉择来,两府联姻的消息已不胫而走。
“啪!”熙宁公主在公主府又摔了一个杯盏,满脸嫉恨,因为她知道侄女真阳郡主的心思。
真是个贱人,听说谢韫之可以延嗣,就迫不及待了!
她发了一通火之后,竟然有几分羡慕。
真阳郡主敢做的事情,她也想啊,可是她终究要脸,做不出那等腌臜事。
不行,不能让真阳郡主得逞。
熙宁公主可以容忍许清宜给谢韫之延嗣,因为许清宜到底是谢韫之的正妻,名正言顺。
可真阳郡主,呸,又算个什么东西?
次日,熙宁公主进宫面见圣上,开门见山地道:“父皇,儿臣听说大皇兄要将真阳许给韫之表哥的弟弟,您可不能答应。”
“哦?有这回事?”皇帝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皱着眉头问道。
“对。”熙宁公主撇嘴道:“还是真阳自个儿去求的,您不觉得奇怪吗?她素来心高气傲,如何会看得上一个平凡无奇的纨绔公子?”
皇帝一顿:“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喜欢韫之表哥。”熙宁公主嫌弃地直说道:“若真的让她嫁进平阳侯府,就等着平阳侯府大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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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一阵哀戚,眼泪掉下来,男人的真心果然靠不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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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缙云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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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杜缙云顿时有点懵,这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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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可以带走银子,可是再多的银子也不可能管一辈子啊,而且他们的孩子还要吃喝,以后没钱了怎么办?
如果不走,她至少还是侯府的姨娘,孩子也是侯府的主子,到底比普通人强很多!
这笔账,杜缙云还是会算的,否则她当初又何必选中谢淮安,选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当正妻难道不好吗?
“缙云?”谢淮安说道:“在侯府就身不由己,爹娘不可能由着我乱来,到了外面我们就自由了。”
只要杜缙云愿意,他就愿意。
当然,弊端他也和杜缙云说清楚:“可是失了侯府少爷的身份,我就给不了你们母子俩太好的生活了。”
两条路,谢淮安让杜缙云自己选。
“二爷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让你和家人反目分离呢?”杜缙云立刻说道。
不,她不能离开侯府,离开侯府就完了。
好不容易才爬到这里,怎么能回去过苦日子?
两条路都不好走,但至少留在侯府锦衣玉食,还有个盼头。
而且杜缙云寻思,谢淮安既然愿意为自己私奔,说明真心不假,哪怕娶了郡主也威胁不了自己的地位。
将来谢淮安靠着郡主的关系加官进爵,对自己和孩子也是好事一桩。
显然在利益面前,吃过苦的杜缙云倾向了利益。
“我明白二爷的难处,也不反对你娶郡主,只是担心我和孩子的安危罢了。”杜缙云摸着肚子道。
见她理解自己,谢淮承诺:“你放心,我会极力保护你和孩子,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如果许清宜知道这个发展,一定会感叹,这个杜缙云牛啊,人间清醒,为了利益把自家老公送到郡主床上。
虽然,心有所属的郡主也不一定会睡谢淮安。
对方想睡的分明是世子。
侯府来了好些族叔,商议谢淮安的婚事。
许清宜也想出席,给侯爷讲讲胡乱站队的利弊,可她人微言轻,没有资格上桌,只好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带娃。
顺便去世子屋里散播一下焦虑。
“哎呀呀,族叔们都来了,估计今天就能有结果吧。”许清宜嗑着瓜子道:“这么大的阵仗,我估计二弟要当郡马了……这可如何是好?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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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韫之是倒下了,平阳侯府眼看着就要没落,侯爷作为掌舵人,想登上肃王这条大船,倒也无可指摘。
自己也不过是仗着知道剧情,才能独善其身,不行差踏错。
所以许清宜没有去侯爷面前多嘴,免得人微言轻不起作用不说,还会被人当成疯子。
事情的发展不是绝对的,若是说错了,自己还要承担后果。
掌管自己的命运已经够难了,就不费劲掺和别人的人生了。
但许清宜憋得慌啊,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抓心挠肺,只好到世子这里吐吐槽。
如此说来,许氏竟然不看好肃王吗?
这倒是令谢韫之颇为意外,更意外的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关心朝堂的事。
而且有着自己鲜明的立场。
但随后想想,又觉得应该不是不看好。
肃王势头强劲,是众所周知的事,许氏没有不看好的理由。
估计只是自身性子保守谨慎,觉得平阳侯府即使不站队也能好好的。
嗯,谢韫之也觉得父亲太激进了,估计是担心他不在了,侯府终将没落,就心急了。
他懂。
“呸!”许清宜吐出两片瓜子皮道:“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赞成与肃王扯上关系,上船容易下船难。”
“……”谢韫之感受到许氏的不快了,却无可奈何。
他们这一房,现在已经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所以将来出了事,也休想我有难同当。”许清宜淡淡道:“仗着你的名头,我们母子几个应该能被赦免,到时候就分家吧。”
她瞥了一眼迟早要醒来的睡美男,幽幽警告:“你若是赞同就最好了,若是不赞同,就收拾收拾和他们一起上路吧。”
谢韫之浑身皮肤一紧,感觉脖子凉凉的。
什么赞同不赞同,他现在都成这样了,还有说话的份儿吗?
许氏这丑话,当真是不好听。
再说了,二选一的概率,平阳侯府应当不会这么倒霉,恰巧就选中了失败的那一个。
许清宜在世子这里吐槽完毕,又搁了一通狠话,心情好受了些。
临走时她又开心起来,笑眯眯地摸着世子的脸:“当然了,世子若是拎得清,福气在后头呢。”
谢韫之:“……”
这一边,平阳侯府还没商量出个抉择来,两府联姻的消息已不胫而走。
“啪!”熙宁公主在公主府又摔了一个杯盏,满脸嫉恨,因为她知道侄女真阳郡主的心思。
真是个贱人,听说谢韫之可以延嗣,就迫不及待了!
她发了一通火之后,竟然有几分羡慕。
真阳郡主敢做的事情,她也想啊,可是她终究要脸,做不出那等腌臜事。
不行,不能让真阳郡主得逞。
熙宁公主可以容忍许清宜给谢韫之延嗣,因为许清宜到底是谢韫之的正妻,名正言顺。
可真阳郡主,呸,又算个什么东西?
次日,熙宁公主进宫面见圣上,开门见山地道:“父皇,儿臣听说大皇兄要将真阳许给韫之表哥的弟弟,您可不能答应。”
“哦?有这回事?”皇帝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皱着眉头问道。
“对。”熙宁公主撇嘴道:“还是真阳自个儿去求的,您不觉得奇怪吗?她素来心高气傲,如何会看得上一个平凡无奇的纨绔公子?”
皇帝一顿:“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喜欢韫之表哥。”熙宁公主嫌弃地直说道:“若真的让她嫁进平阳侯府,就等着平阳侯府大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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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这等浅显的事,皇帝当然听懂了,只是的确没有生气罢了。
他语气淡淡道:“熙宁,此事只是你的猜测,肃王暂时还没有跟朕提。”
“那是因为平阳侯府还未松口。”熙宁公主就是趁着事情还未曾落实,这才巴巴地赶来阻止,说道:“父皇,若是大皇兄提了,您可答应儿臣,千万不能同意。”
反正皇帝早已知道,她心悦谢韫之。
此刻对真阳的不喜,也不加掩饰。
“你怎知真阳喜欢韫之?”皇帝睇了女儿一眼,微微皱着眉警告:“韫之如今成了家,而真阳还是个未婚女子,以后这种话休要乱说,以免坏了真阳的名声。”
熙宁公主翻白眼,不以为意,真阳追男人追到嫁给心上人的二弟,有什么名声可言?
“父皇,您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给儿臣一句准话。”
也就受宠的熙宁公主敢这样说了。
可是平时什么都依她的皇帝,这次却拒绝了她,说道:“再说吧,看你大皇兄是什么意思。”
“父皇!”熙宁公主不满地嗔声。
“那这样好了。”皇帝被女儿为难,便也给女儿出了一道难题:“你若是愿意招个驸马,成亲生子,朕就答应你的要求。”
熙宁公主今年已经二十岁整,拖着不肯成亲,一直是皇帝头疼的事。
若是这件事能让熙宁公主屈服,他也可以让步。
闻言,熙宁公主面色难看,她深爱着谢韫之,光是想想和别的男人成亲就接受不了。
同时她不解,父皇明知道这一点,为何要这样为难自己?
在熙宁公主的印象中,父皇对平阳侯府十分看重,若是知道真阳的主意,一定不会让真阳嫁进去。
这样揣测圣意也没错,可是熙宁公主猜错了一点,皇帝做事从不以感情为重。
且他看重的从来都不是平阳侯府。
谢韫之的名声已经高到不能再高了,连带着平阳侯府也水涨船高罢了,碍于天下人的目光,皇帝也只能纵着平阳侯府。
但他绝对不想平阳侯府继续完美无瑕下去,那么平阳侯府当然是越乱越好。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给朕答复,朕给你挑驸马。”皇帝道。
也就是说,驸马的人选也不能由熙宁公主自己决定,顶多是在皇帝中意的几个里挑一个自己喜欢的,连作假的机会都没有。
熙宁公主咬牙应了声:“是,儿臣好好想想。”
薛贵妃居住的宫殿里。
熙宁公主没想明白的问题,薛贵妃倒是看得很清楚,点醒女儿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你当陛下真的看重平阳侯府?韫之倒了,陛下恨不得立刻抓住平阳侯府的把柄,这样才不会受百姓的舆论掣肘。”
想控制平阳侯府,有什么比嫁一个包藏祸心的郡主过去更容易?
“竟是如此……”熙宁公主听得心头阵阵发寒,也是,皇帝爱重谢韫之,却不见得愿意纵容平侯侯府。
“母妃,那现在怎么办?”她有些烦躁地求助道。
薛贵妃觉得,就算女儿答应了招驸马,陛下多半还是会同意肃王府和平阳侯府的婚事。
不过她也是希望女儿成亲的,就道:“看你自己了,你若是不想真阳嫁进去,就招个驸马吧,以后收收心好好过日子。”
“不,女儿接受不了。”熙宁公主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只爱谢韫之,这辈子都不会考虑招驸马。
薛贵妃气急,忽然觉得许清宜没用,都这样下猛药了,自家女儿还是执迷不悟。
“你怎么就不死心,他看不中你,你为他守一辈子也是徒劳。”
“这您不用管,我出宫了。”
熙宁公主倔强地离去,她原本嫉恨许清宜得不行,如今却觉得虎视眈眈的侄女真阳更可憎。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皇帝这里行不通,她也只能忍着嫉妒联合许清宜,叫对方好好抵抗真阳。
免叫真阳胡来。
想到许清宜那温婉恬淡的样子,熙宁公主莫名担忧,对方那副温和的脾气,真的可以对抗飞扬跋扈,咄咄逼人的真阳吗?
傍晚,许清宜收到公主府的帖子,邀请自己明日到公主府一叙,她看得心慌慌啊,鸿门宴终究还是来了吗?
由于满脑子都是公主要刀自己的担忧,许清宜晚饭都没怎么吃,惹得关注她的几个孩子们侧目。
“娘怎么了,没胃口吗?”嘴巴最甜,对食物最上心的禛哥儿,第一个关心许清宜。
其次是珩哥儿,看见娘食欲不振,把自己吃一半的杨梅冰送过去:“这个酸酸的,娘吃。”
临哥儿倒是没说话,只是无声关注着,似乎也很好奇许清宜怎么了。
当着大家的面,许清宜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烦恼说出来,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害怕公主,只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不想应付麻烦。
能咸鱼躺,谁想奋进啊。
当然,许清宜也不会把烦恼转移给孩子们,便笑笑道:“没事,娘只是苦夏,不用担心。”
这时各位才注意到,禛哥儿和珩哥儿都已经改口喊许清宜做娘了。
没想到他们真能相处好,侯夫人见不得人好的病又犯了,心头滋味复杂,不过没关系,她安慰自己,不是还有一个临哥儿吗?
那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跟谁都不亲,就是个白眼狼。
谅许清宜再好,也抓不住老大的心。
散席后,无心品尝美食的许清宜,拿着沈知节点评过的文章,去临哥儿的书房,把两份文章一同给他,笑道:“沈举人把评语给你写下来了,我还没看呢,你自己看吧。”
读书人的事,她这个纯纯的外行人就不掺和了。
“嗯。”临哥儿接过文章,随意搁在桌上,似乎不在意沈知节的点评,反而瞥了许清宜一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觉得许清宜不对劲,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烦恼。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但现在的情况让他认识到,若是许清宜遇到不能解决的麻烦事,他们大概率也会受到牵连。
那就还是问一问的好。
许清宜没想到,临哥儿竟然这么敏锐,也是,未来的大人物,这点子察言观色的洞察力还是有的。
顷刻间,许清宜还是下意识地把对方当孩子看,不打算告知。
可是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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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遇到了一点事。”许清宜抱着吐槽的心态,就在角落坐了下来,满脸苦恼:“跟你爹有关。”
临哥儿顿了顿笔尖,竖起耳朵听着。
“你爹有很多爱慕者,你知道的吧?”许清宜觉得临哥儿肯定知道的,这小子打听消息的手段可不一般,瞧着沉默寡言,实则内里也是个八卦的,就继续道:“当朝备受宠爱的熙宁公主就是其中之一,她曾经求嫁你爹未遂。”
不像她,三言两语就把亲事给定了下来。
所以姻缘这种东西,讲究点天时地利人和,差一点点都不行。
“薛贵妃的女儿?”临哥儿皱着眉,果真记得爹的这位公主表妹。
“嗳。”许清宜点点头:“那日在公主府见了一面,你爹的表妹对我颇有微词,幸好贵妃娘娘在场,倒也没生事端。”
临哥儿冷声道:“她嫉妒你。”
“应该是吧,今儿个又给你娘我下帖子,叫我明日去公主府一叙。”许清宜摸摸小心脏,为明天的战况感到分外担忧。
她已经想好了,要是明天熙宁公主太过分,她就掀桌子。
然后抱着珩哥儿去城楼上哭。
“听起来是场鸿门宴,我跟你一块去。”临哥儿考虑了良久道。
虽然他只是个养子,人微言轻,却也比许清宜独自去赴约好。
“啊?不用,我带你三弟去就行了。”许清宜惊讶之余,笑着拒绝了。
心道,你是大招,现在还用不上,等以后有的是奴役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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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想了想,就掰开了揉碎了给对方解释道:“杀鸡焉用牛刀?你是娘最足的底气,以后分家立门户还得靠你,如今区区一个熙宁公主罢了,还用不着让你出马。你就专心读书吧,读成了就用不着再受人欺负了。”
最后还小小拉了一把仇恨,让临哥儿更加明白他们眼前的处境。
刚才临哥儿被许清宜拒绝,确实不开心。
想着对方果然更喜欢二弟和三弟,自己难得主动一次,却吃了闭门羹。
直到听了解释,心头只剩惊讶,分家?
许清宜将临哥儿的反应看在眼里,暗笑,从原著中可以得知,这小子早已有考取功名,自立门户的野心。
平阳侯府从来不是他的归宿。
自己画的这个大饼,正合对方胃口。
果然,临哥儿抿抿嘴唇试探:“我们带着爹一起分家?您觉得有可能吗?”
不可能,他觉得难于上青天。
就算他日后考取了功名,也不可能带着谢韫之脱离平阳侯府。
许清宜却理所当然地告诉他:“当然可能啊,你爹有自己的爵位,还有将军府,为什么不可能?”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许清宜说道:“看眼前这个趋势,平阳侯府将来是你二叔的,等你二叔承了爵,咱们难道还不搬到将军府,赖在这里惹人嫌吗?”
并且也不用等到谢淮安承爵,平阳侯府就会散伙。
听起来好像是这个理,临哥儿还是不放心,皱眉道:“太祖母和祖父不会同意的。”
除非谢淮安能立起来,他们不再需要他爹。
“没事,你就安心读书吧,这事包在我身上。”许清宜的气质和脸,看起来是毫无攻击性的类型,说话却豪气冲云天:“你负责考取功名,我负责把你爹抢过来。”
她脸上笑眯眯,心里添了一句,对方要是不肯来,随便他爱哪哪。
临哥儿得了许清宜的承诺,明知道可能是大话,却听了进去,点点头。
“你说沈举人会考中状元?凭什么?”他话锋一转,忽然说起这个问题,然后盯着许清宜的眼睛,似乎很在意答案。
“当然是因为他有才华啊。”为了显得自己说话有依据,许清宜表情严肃认真,说道:“我看过沈举人的文章,确实写得很好,是考状元的好苗子。”
“您也看过我的文章,那您觉得我能考中什么?”临哥儿问道。
想探探许清宜对沈知节的推崇,究竟是以貌取人,还是客观评价。
许清宜一笑道:“你也能考状元。”
被夸的临哥儿并没有很高兴,反而黑了脸,他就知道许清宜是胡说八道,什么能考中状元,不过是看中沈举人长得好罢了。
他压下不快,没好气道:“你走吧。”
许清宜:“……”
老大又怎么了啊,她感觉自己也没说错话。
所以说当妈不容易,孩子高兴的时候用敬称,不高兴就别说敬称了,直接撵人。
但青春期嘛,又恰逢备考期,脾气古怪点也很正常。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读书了,早点休息,也别写太晚,免得伤了眼睛。”
这年头可没有近视眼镜,作为读书人,要是伤了眼睛就麻烦了。
许清宜说了几句体己话,就从老大的书房退出来。
不知是不是谈话起了作用,她望着澹怀院的夜空,胸中的郁气散了不少。
就像她刚才说的,自己又不是单枪匹马,身边个个都顶用,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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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就想起那句话,孩子就像核武器,可以不指望他用得上,但不能没有。
许清宜不是百分百赞同,但此刻确实享受到了背后有人支持的好处。
次日,她给珩哥儿请了一天假,将小朋友打扮得可可爱爱,带上一起出门。
一来当个润滑剂,警告熙宁公主,他们孤儿寡母有毒,可轻易碰不得。
二来带出去放放风。
小家伙自从开蒙以来,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倒也没有比狗晚,反正很勤快。
许清宜看了都心疼,古代小朋友上学,比现代小朋友辛苦多了。
临哥儿那一手好字,都是严寒酷暑不间断磨炼出来的,而且还不止学一种大家字体。
忽然许清宜又觉得,自己这个妈当得还挺轻松的,至少不用辅导作业。
大的小的都很自觉,中间那个弃文从武的,也从不偷懒。
老公就更听话了,根本不说话。
公主府,许清宜牵着珩哥儿,被嬷嬷一路领进去。
“世子夫人,这位小公子,是世子的孩子吧?”这位嬷嬷大概是熙宁公主很重用的身边人,面容和气,说话带笑。
许清宜疑惑,笑道:“是啊,我家老三,叫珩哥儿。”
一般来说,下人对客人的态度与主子对客人的态度挂钩,她是熙宁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按理说嬷嬷不会给好脸。
难道是先礼后兵?
“长得真是可爱。”嬷嬷夸赞道,可不是昧着良心硬夸。
最近珩哥儿的确养白了,小脸多了点肉,加上许清宜刻意打扮,夸一句可爱不为过。
“珩哥儿确实可爱。”许清宜可不搞谦虚那套,孩子就得使劲儿夸。
同时越发好奇,这个嬷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或者说,熙宁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珩哥儿抿着嘴角微笑,走在娘身边越发抬头挺胸,给娘长脸。
嬷嬷诧异地侧目,倒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谦虚的家长。
而后想想也是,许氏到底只是孩子的养母,若是谦虚过头了,会被认为打压养子。
来到会客的地方时,熙宁公主早已在等着她。
室内摆放了很多冰,走进来一阵清凉,完全不受外面的艳阳影响,即见奢靡。
桌上也摆满了待客的瓜果点心。
“请熙宁公主安,叫殿下久等了。”许清宜福了福身,今天贵妃娘娘不在,她就没有那么隆重。
“请熙宁公主安。”珩哥儿也有模有样地行了礼,脆生生道。
熙宁公主金尊玉贵,哪怕只是寻常见客,也穿戴得通身华丽,气场叫人不敢直视。
“本公主与表哥向来亲厚,不必多礼,坐吧。”熙宁公主的语气算不得温和,甚至有些生硬。
但比起初次见面的怨恨,已经好上太多。
“多谢公主赐座。”许清宜却时刻警惕,更加凝重了,对方越是这样,她就越发笃定对方有后手。
“你不必这么紧张,本公主不会为难你。”熙宁公主冷声说道。
要说嫉恨,她的确是很嫉恨这个得到谢韫之的女人,甚至起了杀心。
可是她不能,理智和教养不允许她疯癫成那样。
“是。”许清宜温和笑道。
顺便拍了拍珩哥儿有些紧张的小手,让小朋友放轻松。
“此次叫你前来,是为了真阳和平阳侯府的婚事,你应该对此有所耳闻吧?侯府的态度怎么样?”熙宁直接问。
顺便再次细细打量许清宜。
这个女人长得一双杏仁眼,柳叶眉,脸蛋柔和娟丽,美得并不扎眼。
气质也是清新明媚,让人舒服的,就像摆在角落里不起眼的兰花。
如果非要熙宁公主接受一个女人拥有谢韫之,也只能是这个温婉恬淡的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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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的话,侯府的几位长辈还没拿定主意,不过看样子,多半是有心促成婚事的。”许清宜笑着说。
“你倒还笑得出来,等真阳进了侯府,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熙宁公主冷哼。
“公主此话怎讲?”许清宜故作懵懂地问道。
尽管知道真阳郡主觊觎谢韫之,但这话不该由她来说。
熙宁公主见状,直接点明道:“那个死丫头想嫁的不是谢淮安,而是你的丈夫,明白吗?”
“这……”许清宜瞪大眼。
珩哥儿抬头望着娘,觉得娘的表情好夸张,感觉像是演的。
见她终于重视起来,熙宁公主继续往下说:“若让真阳那死丫头嫁进侯府,你就别再妄想怀上你丈夫的子嗣,她不仅会害你,还会抢你的丈夫。”
以弟媳的名义,怀上大伯的孩子,荒谬且放荡,不知羞耻。
可真阳是郡主,做了便做了。
平阳侯府也只会帮着掩盖丑闻。
说不定真阳的子嗣还会继承侯府。
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
“真阳郡主竟有这种想法?那该如何是好?”许清宜忧心忡忡,不是演的。
“还能如何?她要抢你的丈夫,你自当强硬起来,不给她得逞的机会。”熙宁公主面如寒霜道。
“是。”许清宜暗道,原来真阳郡主最大的敌人不是杜缙云两口子,而是熙宁公主。
也是,她这个正妻染指谢韫之就算了,真阳郡主算怎么回事?
“可对方毕竟是郡主,若是以身份压我,即便我是大嫂,也难以反抗啊。”许清宜试探道,看看熙宁公主是不是想与自己结盟。
熙宁公主冷笑一声:“郡主又如何?郡主就能不顾礼义廉耻?”
皇家公主骂皇家郡主,骂得好啊。
许清宜这个普通人就不掺和了,只是笑笑。
“她若是敢做不要脸的事,你尽管扇她,出了事本公主替你兜着。”熙宁公主冷声道。
许清宜面露诧异,随即一笑道:“行,有公主这句话,清宜就安心了。”
“嗯,你放开手脚,不必畏畏缩缩。”熙宁公主看了许清宜一眼,不确定这个性子柔和的表嫂能否狠起来。
难免多嘱咐几句。
“是,公主。”许清宜低眉顺眼道。
“放心吧,她只是个小辈,你端起大嫂的架子,再不济还有本公主这个皇姑,她还能翻了天去?”熙宁公主恨不得替了许氏,在侯府坐镇,狠狠地磋磨真阳才好。
许清宜又是柔柔一笑,感激道:“多谢公主撑腰。”
“……”熙宁公主心情复杂,忍了忍,问道:“表哥的情况,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知道熙宁公主爱着自己的丈夫,许清宜也不介意,笑着说道:“是的,近日木匠打了一张轮椅,世子每日还出去逛逛呢。”
熙宁公主听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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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感叹,人间自古有痴情,心中一动,就将世子的日常娓娓道来。
“你在可怜我吗?”熙宁公主听罢,恨恨地瞪着许清宜,高傲道:“本公主无需你可怜。”
“不敢,只是觉得真心惦记世子的人不多了,一时没管住嘴,话就多了起来,万望公主莫怪。”许清宜赶紧请罪道。
熙宁公主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下来。
尽管知道许氏是在哄自己,不过这话至少听了舒服。
说话圆滑,也算是许氏的一个优点,是个体面人。
公主府客气地招待了许清宜母子俩一顿午宴,全是山珍海味。
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一份厚礼。
这次的好东西,许清宜倒是敢收了。
毕竟现在和熙宁公主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她感慨,今天这趟公主府之行,真是出人意料,本以为是场鸿门宴,结果谈成了合作。
下午是放风时间,娘俩去压马路,吃吃喝喝直到下午,去书院接老大下学。
这大概是临哥儿第一次被家长接。
出来看见许清宜母子俩,一边吃炸圆子一边招呼他:“临哥儿/大哥!”
“……”未来权臣的脸色很难评,大抵介于窘迫和生气之间。
在装不认识和过去之间犹豫了片刻,临哥儿最后还是板绷着脸走了过来。
手中立即被许清宜塞了一串炸莲藕,对方笑眯眯的:“喏,你不喜欢吃肉,吃莲藕。”
“……”临哥儿欲言又止,书院门口吃东西,这也太没规矩了。
不过他忍了忍,忍住了教训长辈的冲动,到底没说什么。
“好吃的,快吃啊。”许清宜道。
珩哥儿也点点头:“大哥快吃,趁热。”
于是接下来,母子三人坐在马车上,敞开着门吃炸货。
“哎呀,一不小心就吃完了。”许清宜用手帕擦擦手,说道:“回去别和禛哥儿说,他要闹了。”
“嗯嗯。”珩哥儿抬起头,嘟起小嘴,让娘给自己擦擦。
“看看你,整个就是一只小花脸猫。”许清宜笑着说。
他们这么欢实,可见是没有被欺负,临哥儿就懒得过问了。
同一时间,酒楼某个幽静的雅间。
真阳郡主在这里约见了谢淮安,以促成自己那疯狂的计划。
“谢二爷?”一见面,她便暗暗打量对方,随即眼露失望。
到底不是一母同胞,谢淮安的姿色连谢韫之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谢淮安注意到真阳郡主的失望,僵住,脸色难看,他早就知道真阳郡主是冲着大哥来的,自然明白这份失望是什么意思。
“……”他愤怒,这个女人未免太侮辱人。
碍于对方的郡主身份,也只能忍着。
真阳郡主懒得和谢淮安寒暄,也不想照顾对方的自尊心,开门见山道:“你娶本郡主,本郡主助你平步青云。”
谢淮安想到肃王有可能登基,心脏狂跳,但故作冷静道:“郡主分明不喜欢我,为何执意要嫁给我?”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说你娶不娶就是?”真阳郡主道:“本郡主的确不喜欢你,所以成亲后也不会干涉你的后院,你想宠爱谁就宠爱谁。”
然后添了一句:“反之亦然,你也不能干涉本郡主,本郡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身为肃王府郡主,她根本没把谢淮安放在眼中。
这般提前知会一声,已经算是给脸了。
“……”谢淮安明白,这是一桩不错的交易,所以考虑了片刻就答应了:“希望郡主说话算话。”
“当然。”真阳郡主道。
谢淮安试探道:“郡主喜欢我大哥?”
真阳郡主侧目,眼神犀利。
“我没别的意思,若真如此,我还能帮您。”谢淮安道。
他说过,会疯狂报复许清宜的,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不会错过。
许清宜不是想怀谢韫之的孩子,巩固地位吗?
他就偏不让对方得逞!
要让许清宜知道,她当初的选择是错的。
这个谢淮安如此上道,真阳郡主不禁心情愉悦:“你若真想帮忙,就尽快定下亲事,让本郡主早日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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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险中求,但他不想冒险。
然而还没来得及回绝肃王府,谢淮安就跑来告诉他:“爹,儿子已经答应了真阳郡主,王爷马上就会去向陛下请旨。”
侯爷一听,气得差点昏过去:“谢淮安,你个混账,谁叫你答应的?!”
谢淮安不解,爹为何如此生气?
“您不是希望我娶郡主吗?”他道:“太子体弱,肃王殿下登基的可能性很大,不管如何,我娶郡主都是桩好事。”
侯爷说道:“是你娘希望你娶郡主,她鼠目寸光,难道你也鼠目寸光,不知道郡主安的什么心思?”
谢淮安心中冷笑,他又不在乎:“儿子已经答应郡主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
爹就是见不得他好,连这个机会也要剥夺。
侯爷算是看出来了,次子宁要荣华富贵,并不在乎旁的。
他道:“你在拿全族的兴亡冒险。”
谢淮安说道:“爹过滤了,哪有这么严重?”
侯爷气得不轻道:“若是将来出了事,你能一力承当吗?”
“……”谢淮安心想,若是将来他成了皇帝的乘龙快婿,难道侯府就不沾他的光吗?
可眼下,他还不敢这样和侯爷说话。
只能忍着。
许清宜一回来就听说,谢淮安又被侯爷罚去跪祠堂了,原因是私自答应和真阳郡主的亲事。
侯爷被迫当了肃王的亲家,很生气。
原来侯爷不想和肃王当亲家么,这是对的,可惜被儿子坑了。
而侯夫人终于如愿以偿当了郡主的婆婆,很开心。
王府的速度飞快,次日宫里就来人宣旨,婚期定在两个月后,不是一般的仓促。
谢淮安从祠堂出来接旨,接完旨又回去跪着。
相比起侯夫人的喜气洋洋,杜缙云这边愁云惨雾。
因为侯夫人要清理谢淮安的院子,不许她再以通房丫鬟的身份,继续赖在谢淮安的院子里住。
“成何体统?郡主还未进门,你现在就是个通房丫头,没资格住在淮安的院子里。”侯夫人道:“我之前不撵你,你还真就住上了?哪个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小姐,这般的不要脸?”
杜缙云顿时臊红了脸:“……”
这个侯夫人,是懂得怎么羞辱她的!
可是她想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有错吗?
“妾室就要有妾室的规矩,不要让我找到机会收拾你。”侯夫人冷眼丢下一句,指挥人手将杜缙云打包搬到妾室该住的院子。
什么狗屁书香门第的小姐。
这个女人的存在,简直拉低她儿子的层次。
从主院被人赶至偏院,杜缙云万般屈辱。
原来就算有谢淮安的宠爱,给人做妾也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情?
喜儿见主子失魂落魄,小心道:“云夫人,您应该讨好侯夫人,这后院还是侯夫人说了算,您又何必惹她不快?”
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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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侯夫人太难讨好了。
杜缙云摇头道:“你不懂,婆媳自古是对头,只要二爷喜欢我,侯夫人就必定不会喜欢我。”
喜儿欲言又止。
跟了主子也有些天了,她觉得,并非婆媳是冤家的问题,分明是主子不会讨好人。
再说句严重的,主子就是仗着二爷的宠爱,没看清自己的身份。
一个妾室,应该自己给自己立规矩,上赶着讨好府里的主母,而不是见了天往男人身边凑。
那样不被拿捏才怪。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杜缙云心烦气躁,对丫鬟也没好脸色。
喜儿连忙道:“不敢,您是对的。”
为了不惹主子生气,她这个做丫鬟的还是闭嘴吧。
澹怀院,许清宜吃了一次外头的炸串,总觉得味道不如现代的好吃。
于是一头扎进厨房,对着橱子们一通指手画脚。
油滋滋香喷喷的烤串,便新鲜出炉。
她向来慷慨,这种好东西,当然邀请全院一起吃。
正好今夜是满月,大家在院子里头吃吃喝喝,放松放松。
不过世子屋里,终归要留一个人。
紫霄望眼欲穿道:“明钰怎么还不回来?”
忽而听见动静,他一喜:“明……”
却瞧见转进屏风的身影是临少爷,连忙收起嬉皮笑脸:“临少爷。”
“去吧,我守着就成了。”临哥儿道。
许久没和爹单独说话,趁着今晚没人在,聊两句。
“是,多谢临少爷。”紫霄笑道。
长子来了,谢韫之的头脑快速转动。
这孩子不会又受了委屈,来说许氏的坏话吧?
这次谢韫之猜错了,临哥儿不说许清宜的坏话。
虽然他发现了许清宜的秘密,挺同情爹的。
“爹,今晚圆月,大家伙在院子里吃吃喝喝,把酒言欢,挺开心的。”临哥儿道:“儿子来看看您,把这份开心传递给您。”
把酒言欢?谢韫之想象得出来。
听起来很轻松,遥想当年在兵营与将士们相处,他也是这般不拘小节。
临哥儿又道:“母亲她挺看重我们兄弟三个的,平日难免忙碌了些,若是没顾上您,您不要不开心。”
谢韫之愣怔,不无惊讶。
这才过了多久,临哥儿竟然开始为许氏说话了?
感觉得出来许氏是有点忙碌,不大来他屋里闲聊。
这很正常。
没关系。
对孩子们好就行了。
连临哥儿都看出来了吗?
谢韫之:“……”
临哥儿说着说着便走神,想起刚才吃的烤香菇,滋味确实挺好的。
许清宜极力推荐给他吃,一副献宝的模样。
他回过神,低声继续和父亲说话:“爹,她做了很多事,我说她多管闲事,其实也不是的……”
谢韫之听见长子低声道:“好好敛了我娘的尸骨,我心里的确轻松多了,那是我七岁时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总觉得是我欠她的债,现在债还完了,自此不恨也不爱。”
临哥儿第一次喊疯女人做娘,也是最后一次。
谢韫之感觉,有一滴热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临哥儿哭了吗?
“临哥儿,还吃烤香菇吗?我又烤了两串。”屏风外面,忽然传来许清宜的声音。
“嗯。”临哥儿应了一声:“我和爹说两句,等会儿就出来。”
“哎。”许清宜转身就走了。
她是来突击老大的,生怕老大又偷偷和他爹说自己的坏话。
结果差点把自己听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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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将来没得到好结果,自己会忍不住难受。
不过她没想到,老大冷冰冰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有温度的心。
临哥儿又在他爹屋里待了片刻,直到明钰进来替换,这才若无其事地回到院子里,接过许清宜递过来的一碟子烤素菜,继续吃。
禛哥儿的目光,被这一幕吸引住了,嘟囔道:“娘偏心,只给大哥烤,不给我们烤。”
刚才他瞧见许清宜仔细烤这么多,还以为是给谁吃的,原来是给大哥吃的,连三弟都没捞着一份。
他就奇了,娘什么时候这么稀罕大哥了?
许清宜要是知道老二的疑惑,一定会笑眯眯地回答他,就刚刚,世纪大和解,她以后可以安心地爱老大了。
“胡说,娘哪里偏心了?”许清宜受到控诉,半点不心虚,有理有据地解释道:“烤素菜不需要太多技巧,娘只会烤这个,你和老三又不喜欢吃素菜,不给你们大哥给谁?”
理由合情合理,不过禛哥儿撇撇油滋滋的嘴,依然觉得娘偏心大哥。
临哥儿作为老二嫉妒的对象,话题的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事不关己,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许清宜偏心他是应该的。
本来就是,老二老三读书都不行,将来顶门立户的只有他,母亲偏心他有什么不对?
“好了,真没偏心,你要是爱吃的话,我也给你烤。”许清宜立刻从自己的碟子里,取了一串烤素菜给禛哥儿,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看来老人说得对,家里只要孩子多了,狗屎都要捡够三坨。
“哼。”禛哥儿这才勉强满意。
倒也不是他故意为难许清宜,只是作为平平无奇的老二,他对长辈的态度特别敏感一点。
老大有才,老三年纪小,他夹在中间两头不靠,又没有别的优点,难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看老二这副不平的样子,许清宜赶紧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平时忽略老二了?
“你也很久没休息了,明天通知裴先生,你们都好好歇两天吧。”许清宜柔声和老二说,前些天自己带老大出去过,今天又带老三出去过,想想还真忽略了老二。
“真的?”禛哥儿也是个好哄的,立刻就开心起来。
“真的,给你十两银子,你自己出去逛逛。”许清宜点头道,她觉得小孩也不能一直不接触钱,要学会花钱才行。
闻言,禛哥儿什么小情绪都没有了,立刻伸手向许清宜要钱:“谢谢娘!”
“明天早上再拿。”许清宜好笑地拍了老二的手一下。
老二得意地看了老大一眼,而临哥儿无动于衷,毕竟他很早之前就有了三百两,何至于稀罕老二得到的区区十两。
次日,许清宜不放心老二独自出门,就跟着一起去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不会嫌弃我管得严没自由吧?”她担心道,生怕老母亲窒息的爱,会让孩子反感。
禛哥儿摇头:“谁嫌弃你了,只有大哥才会嫌弃你。”
他这个不起眼的老二,巴不得被母亲管。
许清宜正在喝水呢,差点没喷出来,然后感叹:“你们真是……”塑料兄弟情。
见缝插针给对方上眼药。
“你大哥没有嫌弃我,他之前只是闹别扭,现在已经好了。”许清宜觉得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不能让老二一直为自己抱不平,从而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
“哦。”禛哥儿反应平平,似乎不太相信许清宜的话,他大哥的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
“母亲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的,只是可能偶尔根据你们性格不同,会有不同的相处方式。”许清宜带禛哥儿下馆子,点对方最爱吃的红烧肉,语重心长道:“平时玩归玩闹归闹,你们兄弟千万不能离了心,力要往一处使,将来咱们才有好日子过。”
得到许清宜的准话,老二心里舒坦了,咧着嘴笑道:“娘放心,我也就嘴上说说大哥,心里尊重着呢。”
“那就行,娘知道你肯定是个乖孩子,最孝顺就是你了。”许清宜一股脑地给禛哥儿夹菜,当孩子开始控诉家长偏心的时候,一定要及时正视这份情绪,赶紧拉回来。
禛哥儿笑得合不拢嘴,压根不知道,前几天娘还跟大哥说,将来就靠大哥立门户了,再前一点还跟三弟说,以后就靠三弟养老了。
反正他出来一趟很开心,在街上挑了一个漂亮的平安扣,带回去挂在他爹的床头。
“爹,我和娘今天出去玩了,在街上选了个平安扣,给您挂床头上,保佑您平平安安,尽快康复。”
等他走了后,许清宜也过来挂了一个,这是一个多子多福。
“这里没有科学,也只能相信玄学了。”许清宜嘀咕,希望自己今晚一举中。
过后谢韫之才知道,许氏也给自己买了一个,是多子多福。
这样弄得他都焦虑了。
虽然他很行,每每被许氏抱怨怎么还没好,太累了。
可许氏这么久还没怀上,却又显得他不行。
这份小礼物好像是批发的,准备考试的临哥儿也收到一个,是心想事成。
迷信。
不过东西小巧不占地方,就随手挂在了笔架上。
后来临哥儿去找沈举人看文章发现,沈举人也有一个,和他的一模一样。
他回头就去找许清宜,不高兴道:“你怎么能给沈举人送那种东西?”
许清宜被问得很懵,反问:“哪种东西?”她最近好像没有给神举人送东西吧?
临哥儿道:“你送我的那个。”
什么?许清宜想了想,才恍然明白是什么东西,赶紧撇清关系:“那可不是我送的,应该是你二弟送的。”
“原来如此。”临哥儿听罢,转身走了。
许清宜跟老二打听了一下,果然是老二送的,还是送的心想事成。
完了,老大是林妹妹性格,心里应该老憋闷了。
许清宜这个手残党,连夜向丫鬟学习打络子,编织了一条新的祝福礼物给老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今年侯府有两位少爷考秀才,平时严肃的侯爷很重视,竟然花重金请有名的高人来府里做祈福法事。
阖府的主子都可以参加,接受祝福。
这个高人名声在外,轻易请不动。
杜缙云一听也想参加,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许清宜看见她就不乐意了,替临哥儿感到晦气。
趁着祈福法事还没开始,她和侯爷说:“侯爷,这场法事主要是为了给考生祈福,二弟的姨娘怀着孕,加入进来就太杂了,怕会冲撞考生的运气。”
侯爷原本没注意到杜缙云也来了,许清宜一说才看见,顿时黑了脸:“这种场合,谁允许她来的?”
接受祝福的都是主子。
杜缙云现在只是个通房丫头,还不是主子,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侯夫人现在有了郡主儿媳,对杜缙云肚子里的长孙也没那么看重了,也立刻拧着眉,吩咐身边:“将她送回去,这里没有她待的份。”
满脸横肉的嬷嬷,来到杜缙云跟前:“缙云姑娘,主子们在这里接受高人祈福,你怎么也跑来了?走吧,老身送你回去。”
杜缙云这次为了不显眼,都没往谢淮安身边凑。
结果还是被请走,她不忿:“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侯府的主子!”
嬷嬷冷眼,无动于衷:“若生下来的话,自然是,可你不是还没生下吗?”她语气强硬:“请。”
杜缙云愤恨地瞪着嬷嬷,眼看着只能走。
却见谢淮安过来了。
她心下一喜,马上换上可怜的模样:“二爷。”
谢淮安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杜缙云瞥着嬷嬷,嘴上说:“我只是想留下来观法事,站远一点儿也不行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苛刻?”
“谁说不行了?”谢淮安也瞥着嬷嬷,觉得杜缙云留下来又不碍着谁:“缙云只是站在边上而已。”
嬷嬷十分替夫人生气,二爷对这个妾实在是太纵容了。
成何体统?
“二爷,这是侯爷的意思,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请二爷不要为难。”嬷嬷不松口。
谢淮安听说是侯爷的意思,也有点顾虑。
最近他惹他爹生气的次数太多了。
但也不想杜缙云伤心。
“缙云,你稍等,我去问问我爹。”谢淮安鼓起勇气,为心爱的女人去找侯爷。
他的理由也很充足:“爹,她毕竟怀着我孩子,您不看僧面看佛面……”
佛?侯爷道:“你算哪门子的佛?有你这么混账的佛吗?”
谢淮安埋头挨训,瞥见一旁轻摇扇子的许清宜,顿时冷声攀咬:“不过是旁观罢了,我料想爹也不是那么苛刻的人,难不成是大嫂容不下缙云,还在嫉恨缙云?”
这次的帽子没扣错。
的确是许清宜受不了杜缙云掺和临哥儿的考试运。
万一冲撞了怎么办?
谁赔她好大儿的三元及第?
“不关你大嫂的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过未等许清宜开口,侯爷便怒道:“这里本就不该她一个通房丫头来,你好好管束你房里的人,若再惹是非,就让你娘替你管束。”
侯夫人也烦躁:“她怎么就这么不安分?一点分寸都没有,万一真的冲撞了考生的运气怎么办?”
父母对杜缙云的态度这么抵触。
还说出冲撞的言论。
万一他们之中谁落榜了,就怨杜缙云。
谢淮安眉心一跳,不仅不敢再多言,还要赶紧劝杜缙云走快点。
“是儿子考虑不周。”
临哥儿在一旁,看着许清宜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侯爷出头解决了麻烦,心中还挺佩服。
而且许清宜执意要赶走杜缙云,是为了他这个考生吧?
“缙云,还是赶紧回去吧。”谢淮安来到杜缙云身边,和她说明利害关系:“今天是给考生祈福,若是你参加了,回头我们谁落榜了都怨你,得不偿失。”
“……”杜缙云一听也是,吓得花容失色。
可是归根结底,还是侯府觉得她不配罢了!
她勉强笑笑:“还是二爷考虑得周到,那我就回去了。”
回到偏院,杜缙云顿时趴在榻上嚎啕哭。
还用剪刀剪东西泄愤:“他们欺人太甚!太过分了!呜呜呜!”
此时抱怨不公的她,却不想想,当初背着主子和主子的未婚妻私通,还怀上了孩子,又是何等的过分。
喜儿连忙来抢剪子:“云夫人,小心伤着自个儿!您不为自个儿着想,也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杜缙云事到如今才明白这个事实,现在阖府都等着郡主进门生下嫡子呢。
好在二爷和郡主之间只是交易。
她只要等着郡主进门,届时自会和许清宜斗得两败俱伤。
越是临近秋闱,许清宜对临哥儿的生活起居越是用心,吃穿用度全都用好的,连室温都尽量控制着。
还吩咐伺候的人,注意临哥儿晚上别踢被子。
古代感冒一场,那得养上很久,严重的还能要了命。
临哥儿觉得许清宜太紧张了,弄得他不自在。
这时就有些怀念以前没人管的日子,自由。
时值八月初,傍晚刚下过一场暴雨,炎热的气温降了下来。
娘几个回院子的路上,许清宜欣慰的目光,盯在老大长高了不少的身量上,嘱咐道:“老大,气温降了,晚上不要贪凉,盖好被子。”
窗户什么的,伺候的人自然会关紧。
免得半夜刮风下雨。
“嗯。”临哥儿应了一声。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老二的变化最大,他勤加练武,日日不间断,差不多减了有三十斤。
现在圆脸不见了,脸庞已经变得轮廓分明,身条也继续抽高。
已然是个高挑匀称的帅小子。
但老二还是孩子心性,嘴比脑子快:“娘怎么不关心我?”
许清宜将目光移到他身上,也笑眯眯地关心道:“禛哥儿回去记得泡药浴,你师父弄的药浴对你有好处,疏通筋络,强身健体。”
“知道了。”老二咧着嘴笑,忽然灵光一闪,说道:“娘,既然泡药浴有疏通筋络的好处,为什么不让爹也泡一泡?”
许清宜怔了怔,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世子躺了这么久,没准泡泡药浴有好处,便点头:“你说得对,明天我和陈大夫聊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次日,世子请平安脉,许清宜也在场,便提了提泡药浴的事。
“陈大夫,您觉得世子适合泡吗?”
陈大夫沉吟了一下,说道:“泡药浴的确有好处,可是世子口不能言,途中若有不适,唯恐出现意外,所以我就没有提议。”
只能说陈大夫谨小慎微,对于谢韫之的治疗方案,还是偏向于保守的,否则一个不小心,他就要背负骂名。
许清宜能理解陈大夫的谨慎。
不过作为家属,她还是希望做一些对患者有益的治疗,而非听之任之。
“这样,那我和侯爷商量一下,若是侯爷不反对,我再让你备药。”许清宜道。
“是。”陈大夫点头。
“对了,沈夫人的病情如何?”许清宜又问。
“还未根治,但已经几乎大好了,小心养着便是。”陈大夫道,他是医中圣手,说这话就等于大好了。
许清宜连忙笑着道谢,叫苏叶给陈大夫送了个荷包,里面是赏钱。
随后她就去找侯爷商量。
次子婚期将至,侯爷的心情不太好,看见许清宜才柔和了面容,欣慰道:“你对韫之向来用心,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是。”许清宜道。
“真阳郡主这件事,委屈你了。”侯爷有些内疚地看着长媳,明知道真阳郡主居心叵测,他还是没能阻止。
“没关系的,父亲也是身不由己。”许清宜笑笑,心情有些复杂。
侯爷还是不错的,到底是被连累了。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的一天,就会护着澹怀院。”侯爷颔首,对许清宜承诺:“你安心照顾好韫之和孩子们即可。”
“是。”许清宜温声道。
侯爷想起临哥儿的课业:“临哥儿最近学得如何,对秋闱有把握吗?”
说到这个,许清宜就灿烂地笑了,脸上满是自豪:“临哥儿自个儿很有自信,我觉得是有的。”未来的三元及第大佬,拿下个秀才当然不在话下,她又说:“沈举人也点评了临哥儿的文章,说是四平八稳,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意外。”
侯爷听了也高兴:“那就好。”
“听说世子也是学富五车,当年没考科举实是遗憾,就让临哥儿替他爹弥补了这个遗憾吧。”许清宜笑道,她总是一副积极乐观的样子,很难叫人不受感染。
“希望如此。”侯爷说着,不禁也轻松许多。
直到想起谢淮安那个逆子,又皱起眉头,对方最好也给他考上。
不然十二岁的侄子考上了,叔叔反倒落榜了,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告别侯爷,许清宜叫人去通知陈大夫一声,先给世子弄一些温和的药。
循序渐进。
世子向来都是擦身,还是第一次泡澡。
泡澡自然是舒适的,当坐进浴桶瞬间,胸口以下的皮肤都被热水包围。
谢韫之不禁想喟叹一声。
还是许氏想得周到,若是对方不去争取,他便一直洗不上一个舒服的澡。
就像陈大夫所说的,给世子泡澡还是有风险的。
所以许清宜也在旁边守着,方便随时做决定。
否则世子出现意外,她得负全责。
当谢韫之知道许清宜也在:“……”
被自己的妻子守着泡药浴,想想有些别扭。
听小厮们说,他瘦了许多。由此可见,身体应该不是那么好看。
夜里就算了,室内应该不怎么亮堂。
而今整个人呈现在白天的自然光线下,他的病容和瘦削,应当是无所遁形的。
的确是这样,不过许清宜看得津津有味,没有嫌弃啊。
假如她知道世子的担忧,一定会开解对方,不用顾虑啊,你知道有一种让人上头的人设叫病美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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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颜值达到世子这个地步,许清宜半点都不嫌弃。
“差不多了。”
世子躺了这么久,第一次泡澡,许清宜没敢让对方泡太久,才五分钟上下就结束了。
“体虚的人不能泡过久,世子该不舒服了。”许清宜道,叫观棋摸摸世子的心跳,应当是很急促的。
谢韫之确实开始感到吃力了,没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体竟然虚成这样。
还是许氏心细,在他的事上从不怠慢。
泡过药浴的谢韫之,懒懒地躺在躺椅上,这一刻感觉浑身都轻快了。
有人抬起他的手,仔细为他擦干净手指上的水迹。
又用剪刀为他剪指甲,十分小心细致……
闻着这股熟悉的幽香,应当是许氏亲自动的手。
这一幕瞧着格外温馨。
小厮们做完该做的事,互相挤眉弄眼,笑得十分促狭,然后就都偷偷地退出去了。
许清宜专心剪了半天,磨了半天,一抬头发现,人呢?
忙到最后,屋里竟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许清宜岂会不明白那帮促狭鬼们的心思,顿时面露无奈,看着世子病态却很俊美的面容,说道:“既然他们都创造了机会,那我不占点便宜岂不是浪费?”
什么占便宜?
谢韫之刚疑惑,随即唇上一热:“……”
原来是这般占便宜。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然而随着那缕幽香一触即离,他后来却反复回忆了良久。
许清宜也只是意思意思亲了一下而已,便叫小厮们进来给世子按摩。
系统的按摩手法,加上隔三差五施施针,保证世子的身体不会退化得那么快。
此后每隔三天左右,许清宜就安排世子泡一次药浴,慢慢延长时间。
不知不觉,谢淮安的婚期就到了。
平阳侯府张灯结彩,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只有澹怀院一如既往,平淡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今天二爷成亲,排面可真大啊。”世子屋里的两名小厮在闲聊,语气充满感叹:“郡主就是不一样,听说嫁妆占了好几里路,全京城的百姓都来看热闹了。”
“遥想二爷上次成亲,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观棋说这话,立刻被墨砚瞪了一眼,对方纠正他:“那不叫二爷成亲,是二爷替世子拜堂。”
自古新郎因故不能拜堂,叫兄弟代替的例子并不少。
所以皇帝下旨赐婚后,人们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倒是谢淮安将未婚妻让给兄长后,另娶郡主,难免让人怀疑,这一出圣上赐婚,是谢淮安与真阳郡主有私情在先。
许清宜嫁给谢韫之,只是为了给真阳郡主腾地方。
只有知情人才知道,真相更加不堪。
“是是是,我口误。”观棋小小扇了一下自己的脸,嘴巴依旧没闲着:“咱们少夫人的嫁妆好像不多,永安侯府也忒小气了。”
“可不是,大姑娘成亲的时候已经把永安侯府掏空了,剩下的还要留给两位少爷,轮到咱们少夫人能有多少?”墨砚道,满是不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谢韫之也觉得挺遗憾的,许氏被迫嫁给他,连一场体面的婚礼都没有。
可惜他现在动不了。
否则应该将母亲的嫁妆从祖母那里要回来,交给许氏打理。
祖母曾经说过,等他娶了妻,就将他母亲的嫁妆给他妻子打理。
眼下也不知为何没给。
大抵是还不够信任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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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的喜房无人敢闹,一片安静。
未等新郎过来喝合卺酒,新娘子便自己掀开了红盖头,露出一张美艳张扬的脸。
满眼都是野心勃勃。
她终于嫁入平阳侯府了,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心上人!
谢淮安进来时,见真阳郡主已经换上了常服,对方扬着下巴迫不及待地问:“谢二爷,我能今晚就去见见世子吗?”
谢淮安眼底一沉,这个真阳郡主未免也太猖狂了。
与他还是新婚之夜,就如此迫不及待想去染指他大哥,真是不知廉耻。
不过看在对方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份上,他愿意声好气地哄着。
温声劝道:“郡主,今日怎么说也是大喜日子,若是出了意外,对您不利。还是改日再谋划吧?”
真阳郡主也知道这个理,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既然谢淮安无法安排,她也没有说什么。
“来日方长,是本郡主心急了。”真阳郡主到底是女子,也不愿意在谢淮安面前丢了形象,便端起郡主架子道:“那今晚就委屈谢二爷睡在榻上了,今晚过后,本郡主会以不习惯与人同住为由,搬到别的屋里。”
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淮安:“也方便你和你的爱妾来往。”
“听凭郡主吩咐。”谢淮安道,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真阳郡主很满意,然后便想着谢韫之入睡了。
住在偏院的杜缙云却睡不着,虽知谢淮安和真阳郡主只是各取所需,不会圆房。
可她还是郁闷不已,很难受。
“喜儿,要不你去打听一下消息?”
喜儿担忧道:“云夫人,今天是二爷和郡主的大喜日子,容不得任何差错,若是被夫人知道您派人盯梢,又要说您。”
侯夫人希望杜缙云安分点,可杜缙云一直都不安分,至今还未摆正自己妾室的位置。
杜缙云不高兴道:“只是去打听一下而已,这都使唤不动你?”
喜儿冤枉道:“奴婢不敢,奴婢都是为了您好。”
“那就快去。”杜缙云强迫喜儿。
殊不知真阳郡主早就料到,今晚肯定会有人来打探消息,她早已吩咐嬷嬷,若是抓到行迹诡异的人,不问缘由,立刻给两大嘴巴子。
不管是谁的人,照打不误。
不必给平阳侯府脸面。
打探郡主的洞房之夜,两大嘴巴子都是轻的了。
另一边,侯夫人也想派人去打听。
可是拿不定主意。
只好来颐安苑问问老夫人的意思。
想着老夫人到底是府里的老佛爷,若是经过老夫人的同意再派人去,届时就算出了什么事,郡主也要给点面子。‘
“你自己拿主意,我老了,哪里管得来这些事。”谁知老夫人滑不丢手,根本就不掺和,似乎还在生气她招惹了真阳郡主。
侯夫人脸色讪讪,又有点冤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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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换了谁来都不可能立刻回绝,那是对郡主的不尊重。
至于侯爷后来决定拒绝,她惋惜归惋惜,但也无话可说。
谁知谢淮安竟然私底下答应了郡主,她也没料到啊。
“婆婆说气话了不是,咱们平阳侯府的事儿,您管不了还有谁管得了?”侯夫人赔笑着,低声下气向老夫人解释:“这事真是个意外,都怪我们没有及时和淮安通气,让他以为我们准备答应,便上了郡主的当。”
“哼,我看你们巴不得上这个当,迫不及待想娶金枝玉叶的郡主回来呢。”老夫人心中不快,熙宁公主和真阳郡主这对皇家姑侄,双双心悦谢韫之的事,在他们侯府不是什么秘密,区别在于一个明着一个暗着。
直到如今肃王越发得势,真阳郡主便想出了这种令人不齿的法子。
更让老夫人生气的是,秦氏母子俩明知道真阳郡主是头狼,却还要引狼入室。
真是岂有此理。
如今又来扯她的旗子,妄图约束郡主,她怎么会答应?
“你走吧,锣鼓喧天地闹了一天,我要歇了。”老夫人挥挥手,下逐客令。
侯夫人没辙,只好灰溜溜地告退。
而后也不敢派人去盯梢打探,反正来日方长,先仔细摸摸郡主的性情再说。
喜儿便成了唯一一个去打探消息的人。
她哪里知道郡主安排了许多人,守株待兔,因此乍一踏入范围,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嬷嬷捉拿住。
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便将她按在地上,狠狠扇了两个大嘴巴子。
打完之后,嬷嬷凶狠地问道:“哪个院的?郡主的大喜日子,你个丫鬟在这里瞎晃什么?!”
喜儿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都破了,闻言哪敢说自己是姨娘的丫鬟,便胡乱说了个不要紧的。
这才被放了。
喜儿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哭着回了偏院。
杜缙云见状吓了一跳,意外道:“喜儿,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喜儿无比委屈道:“郡主安排了嬷嬷在四周守着,奴婢才一靠近就被拿住了,对方二话不说就扇奴婢的脸,然后才问是哪个院的。”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咬牙点醒:“云夫人,郡主就是在立威!您派奴婢过去,算是撞上了枪口,以后可要远着点郡主。”
杜缙云听得心里一紧,想问喜儿有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又怕喜儿生气,以后不尽心办事了。
“好喜儿,都是我没考虑周全,委屈你了。”杜缙云忍着心乱,安抚了喜儿两句,又许了赏钱,才问:“那你怎么跟郡主的人说?”
喜儿道:“奴婢自然没说是您院子里的人。”
杜缙云松了口气,外面黑灯瞎火的,想必郡主的人也不会牢牢记住喜儿的样子。
“你说你是哪个院子的人?”她甚至希望喜儿说自己是澹怀院的,祸水东引给许清宜。
喜儿道:“说是厨房的。”
杜缙云有些失望。
不过也知道没那么好嫁祸。
澹怀院的人,今儿个连婚宴都没有参加,个个都推托有恙。
而侯爷似乎也不计较。
杜缙云是恨的,怎么就没有人去治许清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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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众人似乎都料到了她不会起得早,因此全都慢悠悠行事。
澹怀院的母子四人,更是慢条斯理地吃过早饭,这才出发。
唯有谢淮安起了个大早,然而真阳郡主却叫他一等再等,等得他不耐烦。
他只好叫嬷嬷们催一催。
偏伺候真阳郡主的嬷嬷们,也和她们的主子一般嚣张跋扈,根本不给谢淮安面子。
“郡主起床气大,咱们可不敢催。姑爷先候着吧,等郡主醒了再说。”嬷嬷道,竟是一点儿都不着急,可见没把平阳侯府当回事儿。
“……”谢淮安气得不行,可以预见,郡主怠慢了侯府的长辈们,回头挨骂的又是自己。
他连忙派人去通知各院一声,郡主还未起身,各位不必赶早。
至于他自己,一气之下也出了院子,去看看杜缙云。
等真阳郡主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问嬷嬷:“怎么不叫醒我?”
嬷嬷暗叫冤枉,明明是郡主昨夜说自己累了一天,要睡个够,叫人不许吵醒她。
可哪敢推卸责任,请罪道:“是奴婢疏忽了,请郡主责罚。”
真阳郡主哪里不知道是自己的吩咐,掠过道:“派人去看看,替本郡主道个歉,就说本郡主身子不适起晚了,马上就来。”
“嗳。”嬷嬷应了一声,转身赶紧去。
诚然郡主不必看侯府的脸色过日子,可到底是侯府的媳妇,做得太过分就不好了。
嬷嬷一路行一路琢磨,都想好了替郡主道歉的说辞。结果到了堂前一看,里面竟然一个鬼影都没有。
她傻了一下,便扯了一个扫洒的丫鬟问话:“郡主敬茶是在这里吗?”
难不成是传话的传错了?
“是这里。”丫鬟道。
“那人呢?今儿个不是敬茶的日子吗?”嬷嬷心道,难道是侯府的人嫌弃等太久,已经散了?
丫鬟长得一张喜庆的圆脸,笑吟吟道:“现在还早呢,主子们还没到。”
什么?
嬷嬷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天,太阳都挂得老高了,哪里还早?!
这侯府也太没规矩了。
若非她们郡主起得晚,岂不是扑了个空?
“主子吩咐了,郡主昨儿个累了一天,明日肯定没这么早起来,便让大家不必早早在这里候着,免得空等。”丫鬟道。
嬷嬷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
也没心思数落侯府的不是了,转头回到院子里。
“怎么样?”真阳郡主在梳妆打扮。
嬷嬷道:“郡主,侯府似乎料到您不会早起,敬茶的堂子里……根本没人等着。”
没人等着?
真阳郡主在画眉,闻言脑袋一转,眉尾顿时画偏了。
丫鬟连忙惶恐跪地:“郡主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
“啧。”真阳郡主不开心地瞪了丫鬟一眼,然后问嬷嬷:“侯府的人呢?”
嬷嬷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丫鬟说还没到。”
“这都什么时候了……”真阳郡主话说到一半,又把骂声咽了回去,显得无比烦躁:“去通知各院,本郡主两刻钟之后到。”
她怠慢别人可以,当知道别人怠慢她,她就不乐意了。
“是。”
侯府各院的主子们听见通知,这才缓缓准备行动。
两刻钟之后,大家都体面整齐地坐在堂子里,等待一对新人前来敬茶。
郡主本来还想再拖一拖,给侯府一个下马威,算是对他们怠慢自己的报复。
最后想想,又算了。
自己的计谋还未成功,得罪侯府的长辈,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
她应该做的是拉拢侯府的长辈,让所有人都偏向自己,最好是彻底孤立许清宜这个世子夫人。
真阳郡主衣着华丽,和谢淮安一同出发。
许清宜母子几个也到了。
近来许清宜的地位在侯府越发超然,谁都得敬着三分,隔房的婶子们也很乐意与她攀谈套交情。
起初是抱着人情世故的心思,后来发现,许清宜是个好相处的,稳重又不失温和,亲戚间走动起来,就更加轻松愉快了。
“清宜,你给世子做的那种椅子叫什么了来着,我娘家老太太也腿脚不便,若是方便的话,能否请你再做一把,二婶给你银子。”二婶邹氏笑着说。
“二婶太客气了,都是自家的木匠出力,要多少都做得,哪里需要您给银子?”许清宜也笑着说。
“虽是木匠出力,也是多亏了你的巧思。”老夫人插嘴道,她也有孙媳妇孝敬的一把,目前已经用了好些天。
每日让人推着出去走走,赞不绝口。
随后才看向邹氏,说道:“老二媳妇,给银子就生分了,侯府没那么小气。”
“婆婆说的是。”邹氏笑吟吟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清宜。”
“那二婶怎么还说谢呢?”许清宜佯装不满地道。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眼看着二嫂要了一把,三婶杨氏也要了一把。
家家都有老人,轮椅这么个简便的东西,怎么都用得上。
只有侯夫人没有捧场,她的心思都放在郡主儿媳身上,想着轮椅有什么稀罕?
她儿媳妇可是肃王长女。
等将来肃王继位,她就是公主的婆婆,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真阳郡主来到堂前,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几乎所有女眷都和许清宜说说笑笑。
“郡主和二爷来了。”丫鬟通报一声。
侯府众人各归其位,整了整鬓发和衣襟,接着不约而同看向真阳郡主,只见郡主不愧是皇家女,果然雍容华贵,气势十足。
不禁叫人想起了熙宁公主,似乎皇家的女子,都是这种大开大合的风格。
不过两者相比,无论是容貌还是行事作风,似乎都是熙宁公主更胜一筹。
而这位真阳郡主,跋扈有余,品质似乎不够端正大气。
“对不住,我和郡主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谢淮安立刻说,这次真是被真阳郡主害死了。
“抱歉,都是真阳的不是。”真阳郡主阴阳怪气地说:“多亏了各位料事如神,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去了。”
“郡主不必如此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侯夫人赶紧示好地笑道。
她也知道,这府里除了他们母子俩,没有多少人真正希望郡主进门。
这个打圆场的人,也只能由她来了。
“是啊,我们也是刚到不久。”既然娶都娶回来了,老夫人到底不希望闹得太僵,便也温和地说道。
“自家人不必客气。”侯爷说道,也是这么想的,娶都娶了,只希望真阳郡主以后安分点。
随后,侯爷沉稳地发话:“时间也不早了,开始敬茶吧。”
“是。”谢淮安应了一声。
“是……”真阳郡主应得漫不经心,视线从许清宜的脸上掠过。
只见对方波澜不惊,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再看谢韫之的三个养子,都坐在许清宜的周围。
母子四人的身上,都有着如出一辙的泰然若之。
好像她这个郡主的出现,根本就不曾影响他们的情绪分毫。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接下来,真阳郡主还算规矩地敬了茶,和侯府的各位主子们交换了见面礼。
她听说许清宜和谢韫之的养子们相处得不错,这自然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就有意搅和一把,于是特地送了比较贵重的见面礼。
谁知三个孩子反应平平,随后更是直接将贵重的见面礼,上交给许清宜。
“娘,给您收着。”珩哥儿第一个这样做。
有了他做开头,其他两人也赶紧上交,免得娘只疼会卖乖讨好的老三。
“……”真阳郡主看得心里呕血,没想到东西最后竟然便宜了许清宜。
不过没关系,现在才刚开始,可以徐徐图之。
“既然大家都见过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见谢将军?”真阳郡主一点都不顾虑,直接开口道:“家父十分敬佩谢将军,昨儿出门前还叮嘱我,到了侯府,一定要见见谢将军。”
这个理由很正当,还扯出了肃王的大旗,按理说侯府也不该拒绝。
可是众人的脸色很微妙,都不约而同地看着许清宜,似乎在看许清宜的脸色行事,毕竟现在世子相关的事,几乎已经由许清宜全权做主。
就连老夫人和侯爷,也只是起到了当应声虫的作用。
无关乎其他,只因许清宜确实照顾得好,能者居之,他们听话是应该的。
真阳郡主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脸色顿时万分难看。
怎么?
难道她能不能去看谢韫之,还要经过许清宜同意吗?
“清宜,你觉得方便吗?”老夫人温声问道。
真阳郡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还真的要看许清宜的意思?
然后死死地盯着许清宜,似乎用眼神警告对方,若是敢说一句不,她就让对方好看。
“郡主这样可怕地盯着我这个大嫂作甚?”许清宜笑着说:“害得我都不敢说不了。”
真阳郡主这才收敛了一点气势,心想,你最好不敢。
“大嫂看错了,我这是期盼,生怕大嫂不肯答应。”她淡淡笑道,眼底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真阳郡主这喷薄而出的敌意,许清宜感受到了,那又如何?
做人还是要讲点廉耻啊。
哪有小三威胁正妻的道理,那不得倒反天罡。
“大嫂很想答应你,可是真不赶巧。”许清宜歉意地笑笑:“世子最近在接受特殊的治疗,大夫说了,不能惊动,否则影响了治疗效果,谁也担不起。”
这话就扯了。
不过阖府的主子都不说话,任由许清宜扯。
许清宜是世子的正妻,她不允许包藏祸心的真阳郡主见世子,天经地义,谁也没资格替她做主。
“哪有这样的治疗?”真阳郡主半点不信,眼含怒气,这个许清宜就是故意不准她去看谢韫之,她说道:“庸医!还不如请宫里的御医来治疗。”
然后看向侯爷:“我能请到御医来府里常驻,侯爷觉得意下如何?”
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侯爷,却打太极推托道:“这个,世子的起居事宜,一向都是清宜做主,我已经许久没管了,不便插手。”
真阳郡主不敢置信,才短短几个月而已,许清宜在侯府竟然稳住了脚跟,好啊,真是好手段。
“我奉家父之命看望谢将军,大嫂却百般阻拦,想来是没把我父亲放在眼里?”真阳郡主冷声,看起来气得不轻。
这般抬出自己的父亲,她料想许清宜会害怕。
“怎敢,肃王殿下看望世子本是好意,想来也是希望世子早日康复,若是知道世子正在接受特殊治疗,不便打扰,想必也不会继续勉强。”许清宜也收起笑容说:“除非肃王殿下另有想法,不盼着世子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大胆!”真阳郡主气得发抖,指着许清宜,这人哪来的胆子污蔑当朝王爷,不要命了吗?!
侯府其他人也被吓了一大跳。
乖乖,那可是肃王殿下。
平阳侯府得罪不起。
“郡主别误会,你大嫂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侯夫人暗中瞪了许清宜一眼,赶紧打圆场:“她只是紧张韫之罢了,毕竟全天下都等着韫之醒来,但凡韫之有点儿风吹草动,那是举国皆知。”
许清宜暗笑,看在侯夫人出言敲打真阳郡主的份上,她这边也软和了下来,笑道:“婆婆说的对,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全天下人都等着呢,我哪敢出半分差错?”
“……”说来说去,这女人就是阻挠自己,真阳郡主恼恨,一时半刻却拿不出有效的法子来。
她忽然瞧着闭嘴不言的谢淮安:“夫君,你说句话。”
谢淮安哆嗦了一下。
随后生闷气,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份儿?
“大嫂,不知大哥的治疗要持续多久?”但他也不能不说话,便说无关紧要的废话:“肃王的一番心意,也不能置之不理,你好歹给个准确的时间。”
准确的时间?许清宜面对真阳郡主还要装装和气,而谢淮安就别想得到她的好脸了:“我又不是神仙,哪儿能知道世子什么时候醒来?”
真阳郡主一听脸色都变了,咬牙切齿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世子不醒来,我就不能去见他?”
“是啊。”许清宜理所当然地说:“世子一日不醒来,治疗就一日还要进行下去,我们不会放弃世子的。”
“噗。”禛哥儿忍不住笑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临哥儿也没压着嘴角,嘲笑人也要含蓄内敛的他,缓缓端起茶盏掩饰一二。
“你!”真阳郡主气呼呼地指着许清宜,表情非常可怕,好像要吃了许清宜似的。
“不许指着我娘!”珩哥儿从椅子上跳下来,张开双手挡在许清宜面前。
他小脸上的气势,也不输给真阳郡主。
眼神尤为坚定。
这一幕,看得许清宜心都化了,连忙将珩哥儿抱起来:“娘没事,不要怕。”随后看向真阳郡主:“孩子还小不懂事,郡主千万别怪罪。”
真阳郡主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这才猛然冷静下来,忍着怒火,不情不愿地道:“无妨,是我过于激动了。”
她暗吸了口气,叫自己不要着急。
上回见面,许清宜给她留下了柔弱可欺的印象,叫她大意了。
如今看来,这个女人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欺负。
可是这也不对,性子强硬也得有强硬的资本。
许清宜出身平平,又是哪来的资本?
莫非她仗着自己是谢韫之的妻子,就无人敢动了?
还真是这样。
但不全是。
许清宜也是权衡过的,肃王既然是干大事的人,就不会陪着一个想偷人男人的女儿胡闹。
估计能把女儿嫁进来,已经是肃王这个老父亲的极限了。
许清宜又何必惧怕一个行不端坐不正的真阳郡主。
临到晌午,这场敬茶礼终于散了。
澹怀院那边,一直害怕真阳郡主忽然闯进来,因此整个院子的人一起戒备着,提心吊胆地等待许清宜回来。
谢韫之亦是提心吊胆,忧虑许氏母子几个会被真阳郡主欺负。
虽说许氏曾告诉过他,熙宁公主已与她达成共识,要一起对付真阳郡主……
说到这个,其实他很不理解,许氏怎么就和熙宁公主好到一块儿去了?
这两个人怎么能好到一块去?
许氏不膈应吗?
据说熙宁公主前些天,还邀请许氏去坐画舫,游液湖。
许氏还真敢去,也不怕出事。
谢韫之笃定,这肯定是熙宁公主的麻痹许氏的手段,下一步就是登堂入室。
他这般猜想,躺在家里干着急。
然而许氏却一点儿没有戒备心,笨得恼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对世子的吐槽一无所知,她叫人仔细检查了一下真阳郡主送的礼物。
得知没有任何问题。
就琢磨着,对方给孩子们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莫不是想用钞能力,击碎他们刚建立起来,还不算太深厚的母子情分?
三个孩子倒是很懂事,一收到礼物就上交了。
可是长此以往,再加上其他的利诱,难保心性不稳的个别孩子不会心动。
许清宜决定和他们坦诚公布地聊一次,地点就在老大的书房。
“来,母亲和你们聊点事。”
三个孩子看见许清宜这么严肃,神情不由也认真了起来。
“娘,什么事?”老二管不住嘴,开口问。
“娘先问问你们,你们对真阳郡主是什么看法?”许清宜问道。
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教育机会,可以了解了解孩子们的当下看待人事物的想法。
如果有不妥的地方,要及时引导纠正。
“娘,她不好,她坏,我不喜欢她。”珩哥儿第一个回答。
小老三的这个想法,许清宜一点儿都不意外:“好,娘知道了。”
她只是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四岁还是太小了,暂时还没有除了感官以外的思考。
禛哥儿拧着一双英气的剑眉,撇嘴道:“我也不喜欢她,仗着自己是郡主的身份,目中无人,根本不尊重我们侯府,连太祖母她也不尊重。”
“嗯,确实。”许清宜点点头。
禛哥儿瘦下来后,脸庞有了小少年的模样,不过年纪摆在那,看待事物还是比较表面。
算是珩哥儿的升级版。
她眼含期许地看向老大:“临哥儿,你觉得呢?”
临哥儿熟读四书五经,都要考秀才的人了,在外边也有一定的社交,开口就和弟弟们不同:“郡主不是真心嫁给二叔,她千方百计嫁入侯府,一方面是为了我爹。”
他说到这里,特地看了许清宜一眼,却发现许清宜还是毫不在乎,就垂眸继续说:“同时也是陛下的棋子,以及肃王主动递给陛下的把柄,近来肃王风头过盛,也担心陛下生疑,把郡主嫁进侯府,算是他自黑。”
老二和老三听得一愣一愣,什么?
什么跟什么?
大哥说的每个字他们都听得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老大也注意到了弟弟们的傻样,翻了个白眼,就这狗脑袋还跟他别苗头。
白费劲。
“不错,老大观察得很细致。”许清宜眉开眼笑,其实她想用‘打听’来着,老大有自己独特的收集信息方式。
临哥儿面不改色,似乎觉得这不算什么。
身在局中,如果连这个都不懂,那就太笨了。
“听见你们大哥说的了吗?”许清宜看着两个小的,严肃地说道:“真阳郡主是敌人,她明明喜欢你们的爹,却嫁给了谢淮安,说明她和谢淮安达成了某种交易。”
“虽然我不清楚这交易内容是什么,但肯定对我们没有好处。”
“所以往后要多加提防她,不能被她找到伤害咱们的机会,明白了吗?”
老二和老三听得一脸愤怒,这个真阳郡主竟然是来抢他们爹的,难怪咄咄逼人,被娘拒绝了还闹着要来看他们爹。
“她凭什么抢我们爹,太不要脸了。”禛哥儿嫌弃地道。
忽然有些后悔收对方的礼物,恶心。
“这算什么?”许清宜有感而发:“想抢你们爹爹的人太多了。”
那叫一个如过江之鲫啊。
试想,现在瘫着都这么多,以后醒了还会更多。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所以许清宜的算盘打得很清楚,等国民男神醒了就下堂,懒得当箭靶。
以后等孩子们有出息了,钱大把大把地来,从四面八方来。
她当上有钱有权的富婆后,只跟二十五岁以下的小鲜肉谈恋爱,想想就美滋滋。
“娘放心,我不会让她们抢走爹爹的!”珩哥儿握紧小拳头道。
“好,娘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这孩子的维护,许清宜总是很感动,她笑着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下堂的事,暂时还不需要太早和孩子们说。
“不过她毕竟是郡主,你们兄弟几个面对她,还是要客气点,不能被拿住错处,让她有机会借题发挥。”许清宜教导说。
“知道了娘,我们不会给您惹麻烦的。”老二点点头。
老三也点点头:“嗯!”
“她轻易见不到我。”老大的回复别开生面,迎上许清宜疑惑的目光,又道:“我要备考,以后就不去前院吃饭了。”
许清宜恍然,笑道:“行,我叫小厨房给你安排。”
临哥儿颔首:“多谢母亲费心。”
哎呀,这句犹如天籁之音,听得许清宜回不过神来。
还是老二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娘,回神了,别让我笑话您。”
“……”许清宜瞪了老二一眼,拍开老二的手,随后又笑道:“好了好了,我们各回各屋,别打扰你们大哥读书。”
“娘,我想去摘莲蓬吃,可以吗?”珩哥儿今天放假,一门心思想着池塘里的莲蓬。
“叫你二哥撑小船陪你去,他不怕晒。”许清宜笑道,牵着他往外走。
老二拍胸脯保证:“行啊,摘一大盆莲蓬,给娘做莲子羹。”顿了顿:“也给太祖母匀一点。”
“你们爹也能吃。”许清宜随口提了一句。
两个孩子就更是打了鸡血,为了他们爹爹的口粮,兴冲冲而去。
怕孩子们有危险,许清宜自然是叫人看守着。
当天晚上,谢韫之就吃上了新鲜的莲子羹,还是许清宜亲手喂的。
“世子,这是老二和老三亲自去采的,都说要给你尝尝。”许清宜也是正巧有空,就过来帮把手了,边喂边笑道:“他们孝顺着呢。”
这些在位期间的政绩,以后都会由别人转述给谢韫之听,她只管做就是了。
谢韫之一阵意外,听说是老二和老三亲自去采的,吃起来就更香甜了一些。
他也是有味觉需求的,可惜每天吃的东西都很清淡,以温和滋补为主。
偶尔换换新花样,他都激动得不得了。
自从许氏进门后,给他吃的膳食方子,种类倒是多了不少,还叫厨房做得好吃点。
隔三差五的也能用点水果。
今年新熟的荔枝,他也浅尝了几颗。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谢韫之会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自己是在许氏没进门之前就恢复了意识,日子应该过得苦不堪言吧。
他从前觉得娶妻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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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大部分女子在谢韫之印象中,只会感情用事,不顾大局。
其实他知道,女中豪杰也不少。
许氏胆大心细,也算得一个。
真阳郡主打听到,谢韫之每天傍晚会被下人们推到花园散步。
她欣喜若狂。
不过不着急,吩咐嬷嬷道:“你先远远地盯梢几天,不要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笼络侯府的人。
真阳郡主没有讨好人的脾气,但她财大气粗,只要多送礼,恩威并施也就成了。
大家哪敢拒绝郡主的礼,当然是收下。
最开心的就数侯夫人了,她收到一尊玉观音,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去请大师开光。
还拍马屁:“郡主送的观音,一定更灵验!”
“婆母喊我真阳就可以了。”真阳郡主假笑了一下,趁机打听:“侯府为何对大嫂言听计从?”
这话侯夫人就不爱听了,也保持着假笑,纠正道:“那不叫言听计从,你大嫂只管她自己院子里的事,侯府的其他事情还是我在管。”
“我说的正是这个。”真阳郡主严肃道:“谢将军那么重要的人物,事关国运,侯府怎能将他交给一个刚进门的新妇管?”
若是以前有人在自己面前吹捧谢韫之,侯夫人要生气了。
但眼下谢韫之已成过去式,强弩之末,她笑道:“你大嫂是韫之的妻子,不交给她管交给谁管?”
想起真阳郡主的心思,她心里暗啐了一声,你倒是想管,还肖想到别人丈夫的头上了。
脸呢?
各取所需,侯夫人也拎得清,图的就是真阳郡主的身份。
真阳郡主拧着眉:“谢将军如此重要,关于谢将军治疗的事,应该全家一起盯着。”
总之,她还未放弃插手:“婆母,我能请到更好的大夫,侯府为何不答应,难道各位不希望谢将军康复吗?”
侯夫人暗翻白眼,心中冷笑,侯府为何不答应,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真让你帮忙请了大夫,借着这个由头,下一步岂不是要上床?
“真阳有所不知,那陈大夫就是陛下指派的大夫。”侯夫人叹了一声,细细为她解释:“如果我们贸然换掉陈大夫,岂不是指责陛下指派的是庸医?”
再说了,陈大夫现在治得好好的,世子的情况也很稳定。
万一换了情况更糟糕,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侯夫人又不求谢韫之醒来,她只求稳,不出差错就行。
出了差错,只要怪不到她头上就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真阳郡主也不傻,知道侯夫人作为谢韫之的继母,根本不盼着谢韫之好。
这事找侯夫人没用,还得说服侯爷才行。
“也罢,既然侯府有考量,我就不多管闲事了。”真阳郡主临走时通知侯夫人说:“对了,我觉浅,身边若是有人便难以入眠,所以和夫君分房而居。”
侯夫人脸色变了变,心里自然极不开心,但还是耐心哄着真阳郡主道:“分房而居不打紧,总不能让淮安搅了你的好眠。”
话锋一转:“不过子嗣的事也不能落下了,侯府人丁单薄,我们都很期盼你和淮安的孩子。”
真阳郡主不当回事地想,你儿子的爱妾肚子里不是有一个吗?
她是想怀孩子。
但想怀的不是谢淮安的孩子,而是谢韫之的孩子。
谢韫之的容貌那般出色,想来自己和谢韫之的孩子,一定会生得很夺目。
“知道了,婆母。”真阳郡主唇边带笑,对未来充满期望。
另一边,又到了世子每日出去散步的时间。
伺候世子的小厮们却拿不定主意,府里进了个对世子虎视眈眈的女人,他们到底还能不能每天推世子出去散步?
谢韫之听见小厮们的担忧和纠结,很想大声告诉他们,不去了,就让他在屋里躲着好了。
省得被真阳郡主用目光玷污,还不如闷在屋里发霉。
墨砚去请示许清宜。
“去啊,为什么不去?”许清宜也是考虑过这个问题的,真阳郡主固然可怕,但也不能降低世子的生活质量。
再说了,公共场合,光天化日,世子没有被玷污的风险,怕什么。
瞥见墨砚欲言又止的表情,她道:“澹怀院才多大?转两天不腻,十天呢,一个月呢?咱们世子凭什么躲着她?”
墨砚一听,好像也是这个理。
“她若是想远远地看,就让她看个够,但动手不行。”许清宜的底线,能看不能摸,再加一条:“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行,省得污了世子的耳朵。”
“嗯嗯,小的明白了。”墨砚眼睛发亮:“让她看得见摸不着,馋死她!”
许清宜差点笑喷,这……
她本没这个意思,但听起来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不失为一种恶毒的点子。
便颔首:“去吧。”
于是根本不想出门的谢韫之,硬是被小厮们推了出去,令他越发琢磨不透许氏的想法。
听说之前还极力阻止真阳郡主来看他,怎么眼下又放松了警惕?
“少夫人说了,许她看不许她摸,馋死她。”墨砚这话传的,纯属夹带私货。
许清宜可没有打着要馋死真阳郡主的主意,对方别来打扰世子最好。
谢韫之:“……”
这个许氏,真可恨。
幸亏真阳郡主今天没有出现,只有两个嬷嬷打着替郡主熟悉环境的旗号在周围晃,到底没敢上前打扰世子。
就是这么不远不近地看了良久,也叫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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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惊为天人,心中惊涛骇浪地想,世子的美名果然不是虚传,将她们都看呆了,良久才回过来神。
世子病了大半年,仍保持这般俊雅风流,想象不出醒着的时候是何等的耀眼出色。
嬷嬷们感叹,难怪她们郡主痴心一片,想方设法也要嫁进侯府。
这样的男子,谁能不爱。
嬷嬷被世子的俊容震惊了一番,便急忙回去禀报郡主。
真阳郡主听着嬷嬷们描述自己的心上人,听着听着,情不自禁地抬手捂住心口,一颗心激动得都快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我的韫之……”真阳郡主痴痴地呢喃。
其实她见到谢韫之的次数也不多,但就那寥寥数面,让她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
她眼下恨不得立刻去到谢韫之的面前,好好看看对方。
接着真阳郡主皱着眉想起,许清宜作为谢韫之的妻子,每天都能贴身照顾这样俊雅惊艳的男人,她就醋意大发。
“她……许清宜有陪着世子吗?”她问道。
“没有,世子身边只有两名小厮。”嬷嬷道。
“哼。”真阳郡主的心里好受了些,若是听见许清宜陪着世子游园,她能气死,可与此同时又更难受了。
她真阳郡主求而不得的心上人,许清宜竟然这般不在意!
如果是她嫁给谢韫之,她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伴在谢韫之左右。
如果被许清宜知道真阳郡主的想法,一定会摇头笑笑,只有不愁前途的小姑娘才会一门心思扎进爱情里。
像她这种成熟妇女,心里只有前途和一日三餐,哪有时间整天围着丈夫转。
都是完成当天KPI就下班的。
昨天她没有陪世子,也是想观察一下真阳郡主的反应。
没想到对方还算沉得住气,没有急吼吼地冲过来。
只是许清宜没想到,真阳郡主这气只沉了一天,当听见嬷嬷们这样那样的转述过后,就春心荡漾,冷静不再了。
次日,真阳郡主不再派嬷嬷去,决定自己亲自去,她怎么都要见世子一面。
正好这回许清宜也在。
窈窕的身影站在世子的轮椅边上,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着。
真阳郡主看见这一幕,简直嫉妒得眼睛滴血,连忙甩着裙摆大步地走上去。
无论许清宜想如何拦住她,都是没用的,拦不住!
“大嫂!”真阳郡主高声喊着,眼睛却略过许清宜,直勾勾地看着轮椅上的谢韫之。
嬷嬷们说得没错,就算是昏迷不醒的世子,仍然叫人一眼倾心!
真阳郡主有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谢韫之了,一见之下竟然难以回神,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跟前。
“哎,郡主找我?”许清宜笑道,一侧身挡在世子跟前。
就这样挡住了真阳郡主那不要脸的目光。
“顺便见见谢将军。”真阳郡主痴痴地道。
此刻她一心扑在谢韫之身上,甚至懒得理会许清宜的为难,只是移步到旁边继续看。
她有好多话想跟世子说,但是碍于许清宜和下人在这里,她没有机会开口。
墨砚和观棋气急。
这个真阳郡主也太不要脸了。
她竟敢色眯眯地盯着世子!
谢韫之到底是习武之人,听见真阳郡主的声音,他如临大敌。
不久后,果真有一道令他不喜的视线盯着他。
还好很快,一阵香风扑面袭来,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真阳郡主那露骨的视线。
闻着檀香的味道,似乎是许氏的檀香扇。
对方自从入夏以来,就很喜欢拿着这把扇子,他都很熟悉了。
是的,解决问题要从根子上解决啊。
许清宜拎得清,总不能去挡真阳郡主的眼睛,那就只能挡住男人那张招蜂引蝶的脸。
“郡主,我早就听说你心悦我夫君,原来是真的啊。”既然对方不要脸,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许清宜也不想给脸了,直接撕破真阳郡主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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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真阳郡主也愣住了。
这个女人也太直接了,让她防不胜防,直接就失语了片刻。
然后才羞恼地道:“大嫂在说什么?我只是敬佩谢将军罢了,和天下人无异!”
她是喜欢谢韫之,但不可以公然承认。
那等于亲手将把柄塞到许清宜手中,既丢脸又被动。
许清宜觉得也是。
再怎么喜欢,这点遮羞布还是要有的。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真阳郡主:“那是我误会了,郡主这般痴痴地望着世子,瞧着真像情窦初开的女子呢。”
“你!”真阳郡主满脸通红,不高兴地道:“既然知道是误会,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揪着不放?”
她冷声:“大嫂莫不是存心污蔑我?”
“郡主别生气,我哪有那个意思?”许清宜连忙说:“我这个人快人快语,看见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这个毛病确实要改改了,免得下回又误会了郡主。”
真阳郡主气得咬牙。
这个许清宜嘴巴太坏了,三句不离影射她。
若不是父亲还未登基,真阳郡主现在就想让嬷嬷们摁住许清宜,给这人结结实实掌一顿嘴。
“大嫂这个毛病确实得好好改改。”真阳郡主看向许清宜的眼神,犹如淬了毒药一般,说道:“这般口无遮拦地污蔑一个女子,若是传出去,有碍谢将军的名声。”
未等许清宜说话,又道:“大嫂也就仗着谢将军如今昏迷不醒,便洋洋自得,若是有朝一日谢将军醒来,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当他的正妻吗?”
许清宜眨了眨眼:“郡主的意思莫非是,等到世子有朝一日醒了,就会休掉我这个在他患病期间尽心照顾他的糟糠妻?”
谢韫之那种君子,应该是不会的,除非她主动提出要求。
真阳郡主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瞬间很难看,可是她不想许清宜太得意:“你就是仗着这点罢了,否则有哪里配得上谢将军?”
许清宜:“……”某些人说着说着又激动了不是,幽幽开口道:“郡主字字句句都好像在说,天下女子,只有郡主自己才配得上世子似的。”
真阳郡主就是这么想的,但不能承认,只道:“大嫂想多了。”
“那就好。”许清宜笑着说:“既然郡主对我夫君没有意思,我就敢在郡主面前亲自己的夫君了。”
说着就真的俯身亲了世子一口。
谢韫之感到脸庞一暖,许氏那柔软的唇,一触即离,他顿时哭笑不得。
同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就像孩子们说的,许氏对他的饮食起居向来很尽心,却总感觉到还差了点什么。
现在,谢韫之终于知道差了点什么。
是差点了占有欲。
真阳郡主看见这一幕,简直都要疯了,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撕烂许清宜那张脸的样子!
“光天化日,你!”
那目光好像在说许清宜不要脸。
许清宜环视了一圈,笑着说:“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在家里亲自己的夫君不过分吧?”
“不过分!”墨砚和观棋在旁边开心地附和,他们可太喜欢看少夫人亲世子了。
这是恩爱的表现!
这个真阳郡主太坏了,竟然污蔑他们世子醒来后会休妻,怎么可能!
世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品。
世子谦谦君子,人品贵重。
而且二人十分笃定,如果世子和少夫人相处一段时间,一定会像三位少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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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吧,和世子再到别处走走。”许清宜对小厮们吩咐,随后和真阳郡主说:“郡主,失陪了。”
真阳郡主还未从震怒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闻言,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才忍住扇许清宜一巴掌的冲动。
“……”她不能,她必须忍!
只见许清宜和谢韫之的背影一起离去,看起来真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真阳郡主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若是谢韫之醒着,肯定不会看上许清宜这种平凡的女人。
直到走远,许清宜忽然表情夸张地拍拍胸口。
妈耶,她第一次这么强硬地面对皇亲国戚,一不小心就贴脸开大了。
许清宜很后悔。
刚才不应该亲谢韫之的,爽归爽,把人惹暴了就不好了。
“少夫人,您身体不适吗?”看见她这个样子,墨砚关心地问道。
“少夫人怎么了?”观棋也看过来,神情紧张。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谢韫之也给问紧张了,想知道怎么了?
难不成被真阳郡主气坏了身子?
“没事。”许清宜笑笑,手指抚在自己的盘扣上:“可能是暑气还没降下来,还有点闷。”
她想,你家少夫人在复盘刚才的战斗呢,发挥得太过了。
下次一定收着点。
热吗?傍晚的风还挺凉快的,众人倒是感觉不到闷。
不过少夫人说闷,那定然是真的闷。
小厮们立刻劝说:“那您赶紧回去歇着,不用费心陪世子了,有我们在就可以了。”
墨砚看了一眼真阳郡主的方向,向来嘴巴比较利索的他又道:“少夫人请放心,我们一定誓死保护世子的清白。”
谢韫之:“……”
“那倒是不用,我还是陪着世子吧。”许清宜又不是真的闷,傍晚的风很柔和,她在屋里困了一天,还没享受够呢。
两人就不再劝了,毕竟有少夫人坐镇,他们的确更轻松。
谢韫之一边享受着许氏对自己的占有欲,一边担心许氏太累。
其实还是去歇着的好。
近来多事之秋,若是许氏累倒了,澹怀院的主心骨就没了。
次日一大早,临哥儿准备上马车,出发去书院。
他每天都是这个点,府里鲜少有人起得比他还早。
这时一个眼熟的嬷嬷走了过来,赔笑道:“临少爷好,奴婢是郡主身边的嬷嬷,奉郡主之命,给您送礼。”
临哥儿皱着秀雅的眉头,神情冷淡,准备开口拒绝。
“是一套柳裁风大师的四时花鸟图,价值千金。”对方笑着说:“郡主听说您不但爱读书,还喜丹青,所以专门挑出来,送给您赏玩。”
“价值千金?”临哥儿原本没正眼看嬷嬷,闻言目光才转过去。
“是的,特别难得。”嬷嬷感觉有戏,笑容非常灿烂。
临哥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就笑了,随后伸手接了过来,说道:“嗯,替我多谢郡主。”
“好的好的。”嬷嬷欣喜不已。
世子这个长子肯受郡主的礼,态度还这么好,应该是比较容易笼络的。
“那奴婢回去禀郡主,不耽误临少爷的时间了。”
“嗯。”临哥儿颔首。
从初夏到初秋,他长高了些。
这会儿穿着一身天青色长衫,站在马车旁,如修竹般有韵味。
等嬷嬷走远,临哥儿没有立刻就上马车,他拿着价值千金的大师画作,回了一趟澹怀院。
“临哥儿,怎么还没出门吗?”许清宜刚起床准备用膳,看见老大就奇了,连忙带着笑容问。
“正准备出,碰见郡主的人就给耽搁了。”临哥儿顿了一下,将收到的东西放到桌上:“据说是名画,价值千金,我寻思着不收白不收……”
许清宜是侯府小姐,应该不缺钱,临哥儿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真阳郡主那么不要脸,自己收她的东西,万一许清宜膈应……
“哎呀,那可太好了。”他正担心,许清宜眉开眼笑道:“又白赚了千金,这种一睁眼就能看到钱进账的日子真好!”
“……”临哥儿抽抽嘴角。
好吧,是他将许清宜想得太有风骨了。
“您高兴就行,时间不早,我走了。”临哥儿见状,转身离开。
“行,慢慢来。”许清宜起身送了一下,然后回去欣赏价值千金的名画。
这个儿子不错,有钱知道上缴,以后也是个孝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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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不过他比较耿直,或者说爱憎分明,不肯收。
自从知道了真阳郡主对他爹的心思,他嫌恶心,最近这两顿饭都少吃了两大碗。
“禛少爷,为什么不要?我们郡主知道您喜欢练武,特地找了这把百年历史的唐刀,精钢锻造,削铁如泥。”嬷嬷道,面子有些挂不住,勉强赔笑。
难不成是许清宜教唆了什么,或是说了她们郡主的坏话?
“刀是好刀,但无功不受禄,请回吧,不要打扰我练武。”禛哥儿冷着脸,和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大相径庭。
削铁如泥的古刀是很诱人,他确实心动不已,但还不至于从真阳郡主手里拿。
这下嬷嬷笃定,肯定是许清宜教唆了几个孩子。
区别在于有些孩子受了蛊惑,有些却未必受蛊惑。
长子临哥儿就是不受蛊惑的那个。
嬷嬷想想也就不郁闷了。
横竖老大才是最优秀的那个,只要把老大拉拢了就行。
这个老二瞧着资质平平,据说八岁才开始练武,将来再出息也有限度。
“禛少爷既然不领情,那就作罢,老身回去禀郡主。”嬷嬷暗翻了个白眼,无声地骂了句不识好歹,留下话就走了。
“那就是真阳郡主的人?”裴彻走到禛哥儿身边,看着嬷嬷的背影,问道:“她想收买你?”
关于郡主和谢将军兄弟的爱恨纠葛,他已经听自己这位藏不住话的学生说了。
内容只能说,令人大开眼界。
“嗯,她想拉拢我。”禛哥儿点头。
接着面露恶心,嫌弃道:“不过她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卖娘求荣?”
裴彻就笑了,面露赞赏。
作为师父,他很清楚,那把古刀对禛哥儿的诱惑力有多大。
但禛哥儿眼睛都不眨,拒绝得很干脆。
下学时间,禛哥儿和临哥儿兄弟俩,在回院子的路上相遇。
禛哥儿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很大的事,便得意地告诉大哥:“今天二婶派人给我送了把百年古刀,我拒绝了。”
还没得意完,就看见大哥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看得他都怀疑自己了。
“怎么了?”禛哥儿面露不爽,难道自己做得不对吗?
“拒绝干什么?”百年古刀,一听就是值钱的东西,临哥儿无语地睇了老二一眼:“有钱不收白不收,又不用你回报。”收了能少块肉吗?
禛哥儿当即瞪大眼睛,看着大哥:“可是……她那么恶心,收她的东西不是等于背叛娘吗?”
顿了一下,他眯眼问:“大哥,她不会也给你送了吧?你收了?”
如果收了,他就要挺直腰板谴责大哥了。
临哥儿一看就知道二弟没憋好屁,清冷地应了一声:“收了。”
未等老二指责自己,又道:“交给母亲了,她很开心,希望多多益善。”
老二一噎,准备数落老大的话就咽了回去。
“反正是白捡的银子,你以为平时吃喝用度不用花钱,以后给你奔前程不用花钱?”老大教训:“母亲给你请的裴先生也是花了束脩的,再有,以后你娶妻生子,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老二越听越后悔,脸色都白了。
是啊,老大说得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横竖又不用他回报。
临哥儿见老二懂了,就闭嘴不说了。
他心思重,平日里难免想得多些,若是老二不主动提起,他也不会说。
若是说了老二不明白,他也不会说第二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禛哥儿明是明白了,呼吸都有点痛,忍不住打听:“大哥,你说那把百年唐刀,拿出去卖能卖多少银子?”
“几千两,甚至几万两。”临哥儿道,也不是唬弟弟,古董无价,甚至卖出几十万两也是有可能的。
老二惊呆了,张大嘴巴久久回不过神。
接下来,损失了一大笔钱的禛哥儿,状态都有些蔫蔫的。
许清宜很快就注意到了,关心地看着他,上下打量:“怎么了,刚才在饭桌上吃得那么少?身体不舒服吗?”
老二摇摇头,没说话。
“今天习武不顺利,被裴先生说了?”不是身体不舒服,那就是心里不舒服了,许清宜猜。
能让老二这个武痴低落的事情,她想不到其他的。
“不是。”禛哥儿无精打采地看着娘,越想越难过:“我没事,娘,就是今天没胃口。”
然后朝自己的屋子那边走去:“娘,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觉得自己很废,只会花钱,没有脑子。
许清宜侧目,问老大:“你有没有觉得你二弟不对劲?”
没胃口对老二来说可不算一件小事。
临哥儿道:“不用担心,他只是损失了几万两银子。”
什么?许清宜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准备问个清楚,但忽然福至心灵,就自己想通了关节,试探:“他拒绝了郡主送的礼?”
“嗯。”临哥儿应声,然后也告别:“母亲,我回去看书了。”
许清宜笑道:“去吧。”
目送临哥儿离开,她移步跟去了老二的屋里,只见老二闷闷不乐地坐在桌子前。
“郡主给你送的什么东西?”许清宜坐下,笑着好奇。
“您知道了?”禛哥儿抬起眼皮,痛心道:“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百年唐刀。”
那确实是值钱的家伙,难怪老二念念不忘,许清宜安慰道:“拒绝了就拒绝了,没事,说明你大气。”
老二:“……”那是因为不知道价钱。
也不知道还能像老大一样阴险狡诈,光收钱不办事。
如果知道的话,他就不大气了。
大气又不能当饭吃。
“回头娘给你弄一把,虽然没有百年历史那么厉害,但肯定是好的。”
武器这个东西,对武痴的吸引力太大了。
虽说禛哥儿还在打基础,远没到使用武器的时候,但给他弄一把摸摸还是有必要的。
“真的?那我可以自己选吗?我想要一把长枪,和我爹一样耍枪。”禛哥儿闻言,一扫颓废兴奋地道。
他的偶像是他爹,其次是师父裴彻。
这俩都是耍枪的一把好手。
当大将军,耍枪才是正统。
“可以。”长枪比起刀还是要安全点,许清宜满口答应。
“我爹有一把火云枪,可厉害了,我见过,可惜被祖父收起来了,没摸过。”禛哥儿有点可惜,小眼神期盼地看着许清宜,心思昭然若揭。
许清宜好笑,也没拒绝:“这样啊,回头我问问你祖父,看能不能拿回来。”
望着老二狂喜的脸,又加了句但书:“不过你只能摸摸,想耍的话,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没练出成绩,你也不够格耍。”
“嗯嗯嗯。”禛哥儿像小狗般点头,眼下在他心里,娘几乎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存在。
只要娘去要,爹的长枪肯定能要回来。
是这样,陪谢韫之出生入死的那把长枪,确实收在侯爷的手中。
因为侯爷觉得这把兵器杀人无数,煞气太重,若是放在澹怀院,不利于谢韫之康复。
若这样说,许清宜反倒是觉得,这把兵器跟着谢韫之保家卫国,出生入死,就算真的有煞气,也是保护主人的煞气。
将他们分开,估计主人和兵器都会不舍。
“父亲,没准摸到枪,世子会有所感应呢?”许清宜真心这么想。
那长枪也算是世子很看重的存在,没准正是醒来的契机。
反正任何机会都不容忽视,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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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父亲。”许清宜眉开眼笑,感觉这枪也不夸张,比武将们常用的那些大刀、三叉戟等等,瞧着秀气多了。
谁知她伸手去接,却差点儿没拿稳。
这才知道世子惯用的这把长枪有多重。
侯爷善意地笑了笑,忽然脸色严肃起来,问道:“老二媳妇,可有再去为难你?”
“回父亲,之前在花园里见了一面,郡主似乎是特地来见世子的,说了些似是而非,含沙射影的话,话里话外都觉得清宜配不上世子。”许清宜叹了口气,既然侯爷都主动问起了,不告状白不告状。
“你莫听她胡说八道。”侯爷的脸色漆黑:“哼,这府里最不该嫁进来的就是她。”
听说真阳郡主和老二已经分房而居了,如此明目张胆,真是岂有此理,完全将侯府的众人当成傻子。
说起来这些天,侯爷在外应酬,可没少受到别人明里暗里的调侃。
他这张老脸都被谢淮安丢光了。
只盼着月底的院试,逆子能给他考个好名次。
许清宜带着长枪回了澹怀院,走进世子屋里,小厮们看见这把熟悉的兵器,顿时惊呼:“世子的枪!”
小厮们这般忽然激动,谢韫之都被惊动了,疑惑,他的枪怎么了?
“少夫人,您怎么把世子的枪拿回来了?不是被侯爷收着吗?”墨砚激动地说。
引得谢韫之也有些诧异,许氏把自己的枪拿回来了?
“是啊,侯爷说这枪煞气太冲,唯恐对世子康复不利才收起来的。”许清宜笑着解释,走到世子床前,手指在抢身上摸了摸:“但我寻思着,既然是世子的兵器,就算有煞气也是保护世子的,没准世子摸了枪,会有所感应。”
正是这样,小厮们连连点头,觉得许清宜说得对:“小的也是这般想的,世子大抵也想念火云了。”
“那就拿给世子吧。”许清宜双手把枪交出去。
小厮们却不接,斗胆拒绝了主子的吩咐,笑着道:“世子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兵器,平时养护都是亲自动手的,所以还是请少夫人自个来?”
还有这种讲究?
“也行。”许清宜笑道。
也不勉强他们,就自个儿拿到谢韫之的手边。
感觉就跟搞迷信似的,执起对方的手放在兵器上,念念有词:“世子啊,这是你的兵器,有感觉吗?”
摸到自己的兵器,谢韫之还是很激动的,当然有感觉了,只是表达不出来而已。
在许氏的期待之下,他努力地尝试去抓握兵器,最后毫不意外,以失败告终。
望着世子依旧岁月静好的脸,许清宜倒是没有多少失望的感觉。
就是旁边的小厮们比较难受。
他们已经失望习惯了,这一刻是担心少夫人受不了。
“没事,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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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瞬间就被安慰到了,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同时相当佩服,少夫人的心态真是太稳了,跟定海神针一般稳,琢磨一下,跟八风不动的世子还挺像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肃王府,真阳郡主回门。
“我和母妃去后院说话,二爷自便吧。”真阳郡主丢下一句,就和王妃走了。
谢淮安也不介意,连忙抓紧机会和肃王说话。
再怎么说他也是肃王名义上的女婿,帮对方的女儿打了掩护,好处还是能讨到一点的,不能白白浪费这层关系。
“怎么了,不是如愿以偿了吗?怎么还闷闷不乐的?”肃王妃奇了:“难道世子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神仙容颜不再,女儿失望了?
“母妃莫乱说,世子很好。”提到世子,真阳郡主的眼波柔和了一下,随即又犀利起来,冷哼道:“原是我看走眼了,他那个冲喜妻子是个厉害的。”
“哦?怎么个厉害法?”肃王妃嘴上问,心里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侯府不受宠的小姐罢了,哪点比得上自家女儿?
真阳是在王府后院长大的,后院的手段她见得多了,没理由还制不住区区一个侯府小姐。
“哼,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侯府的人对她言听计从,才刚进门罢了,就将世子的事全权交给她掌管。”真阳郡主心梗,咬牙恨恨道:“连我这个郡主想见世子一面,都得经过她同意。”
想起那天的对峙,真阳郡主气呼呼地又道:“而且她仗着自己世子夫人的身份,对女儿这个郡主没有半分敬重,可恨。”
肃王妃皱眉,那还真是有些手段,胆子也不小。
这个许清宜,她早已帮自家女儿打听过了,不是什么出彩的人物,却原来她们看走眼了,是个绵里藏针的。
“看来她知道你的想法,才对你这般不敬。”肃王妃忍不住数落:“你也真是的,喜欢就喜欢,何必这么高调?”
若是当初低调一点,现在行事就容易多了,至少不会叫侯府的人产生警惕。
真阳郡主狡辩道:“女儿再高调,也没有我那位皇姑高调。”
“可你皇姑又没有这个打算。”肃王妃本就不同意的,这都叫什么事?
可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和肃王夫妻俩都劝不住,就只能同意了。
“好在她身边也不是铁桶一块。”真阳郡主庆幸道:“世子的三个养子,其中长子和她这个养母只是面子情,我看很容易收买。”
肃王妃点点头,并未将许清宜放在眼里,就教育女儿道:“在后宅生存,不必这么心慈手软,有些事该狠得狠,一劳永逸。”
“这……”真阳郡主诧异地看着母亲,面露迟疑,试探道:“您的意思是,杀了?”
“蠢货,杀了她做什么?让所有人知道是你杀的吗?”肃王妃搁下茶盏:“我说的一劳永逸,是叫她下堂,而侯府也不敢再给世子娶妻。”
这个结果很好!
真阳郡主立刻心动地追问:“母妃快说,该怎么做?”
“很简单。”肃王妃冷笑了一下,道:“只要毁了她的清白,传出她与别人通奸,侯府自然会替世子休妻。并且不会再给世子娶妻。”
一个废人是守不住妻子的,再娶一个,也是同样的下场。
侯府可不想再丢这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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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这样的,对付后宅女子,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简单有效的法子了。
“母妃,我知道了。”她沉思了片刻,心里大概有了主意。
肃王妃颔首,唯恐女儿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够干净利落,说道:“切记要一击得手,不留余地。”
“明白。”真阳郡主应了声。
“除了这事以外,你在侯府过得如何?”肃王妃又问。
“倒是没什么。”真阳郡主撇撇嘴,不甚在意道:“谢淮安是个听话的,如今女儿已经和他分房而居。”
“侯夫人也是个势利眼,表面都敬着我,但心里大抵很不痛快,希望本郡主为她儿子生下嫡子,妄想。”
真阳郡主很看不上侯夫人,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眼界差了些。
“唯有性格古板又火爆的平阳侯,并不好糊弄。”
真阳郡主知道,对方原本要拒绝这桩亲事,好在自己提前找了谢淮安,私底下达成协议才顺利成亲。
“无妨,等你父亲……自然都会向着你。”肃王妃道,自己的女儿将是天底下最尊贵的贵女,活得恣意一点也是应该的。
母女俩说完话,拿了主意,真阳郡主的心情好受了不少。
一想到许清宜马上就要下堂了,她便喜上眉梢,恢复飞扬跋扈的气势。
谢淮安也察觉到了真阳郡主的变化,心中有所猜测,却不敢问什么。
刚才和肃王说话,肃王待他倒是和气。
一想到自己的如意前程,谢淮安也是满面春风。
平阳侯府。
临哥儿又收到了那位二婶的厚礼,他依旧照收不误,这次还奉上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说道:“多谢二婶,让二婶破费了。”
他喊得这般亲热,嬷嬷顿时欣喜若狂,笑眯眯道:“临少爷太客气了,我们郡主说了,关心家中小辈是应该的。”
临哥儿依旧假笑,如果嬷嬷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只是嘴角动了,脸上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变化。
他觉得自己也是有些奇怪。
曾经日子过得那样清苦,也并不想放下傲气去讨好谁。
如今为了麻痹真阳郡主,以及从对方手里得到那些价值千金的礼物,逢场作戏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勉强。
大抵是因为,曾经是光杆司令,只需要为自己考虑即可。
而如今……他已经有意识地为别人考虑。
“对了,临少爷,明日午时下了学,您有空出来一趟吗?”嬷嬷今天前来,除了送礼以外,还带着任务,便问说。
“何事?”临哥儿面露疑惑。
“您不是要院试了吗?郡主想见见您,和您聊聊有关仕途的事。”嬷嬷明示暗示,觉得临哥儿一定能领悟自己的意思。
果然,只见临哥儿愣了神,接着便应承道:“有空,二婶想在哪里见我?”
嬷嬷闻言满意地笑了,和他说了个地方。
“好,我会准时赴约的。”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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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阳郡主,果真要动手脚。
临哥儿早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不可能和他们母亲友好相处。
这才是他对真阳郡主虚与委蛇的最大原因,若只是为了区区几份礼物,倒也还不至于。
他收敛心神,去了许清宜的屋子,在外间等候。
听说老大来了,许清宜立刻出来见他。
母子俩坐下来谈了谈,许清宜唏嘘,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临哥儿,很想知道这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就是权臣的童年吗?
小小年纪就知道化被动为主动,搞起了无间道。
她上一次这么震惊,还是听《四渡赤水》的战役视频讲解,被毛爷爷的军事才能深深震撼。
临哥儿这个嫩生生的小子,当然不能跟毛爷爷比。
只不过这么小的年纪,心思这么重,也确实是少见了。
更让许清宜起鸡皮疙瘩的是,她并摸不清,临哥儿最终是自己人,还是真阳郡主的人。
又或者谁的人都不是,他只要权。
“……”许清宜被自己脑补得打了哆嗦,背脊生寒。
“母亲?”临哥儿说着说着,看见母亲不知为何走了神,大抵是在担心真阳郡主使坏,便安抚道:“不用担心,明日我去了便取得她的信任,叫她只能通过我成事,若找到机会,就将她一军。”
许清宜从唏嘘中回过神来,心道,老母亲不是担心真阳郡主,主要是担心你啊,你是原著里的大反派,比真阳郡主可怕多了。
“好,但也不能太冒进。”毕竟现在还是真阳郡主势大,许清宜担心临哥儿一时冲动,做得太极端,便说:“你先听听她想干什么,我们静观其变,等她急了自会露出破绽。”
“是,儿子省得。”临哥儿道。
老大的攻击性太强了。
虽说有勇有谋,许清宜还是要念叨他几句:“虽说有你们爹爹兜着,无论如何总有回旋的余地,但我们不能仗着这个主动去做很多事,能借力就借力,不能就等。”
临哥儿懂,不能轻易挥霍爹攒下的荣誉,要用就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当然了,不是叫你一直都这样行事,只是眼下我们没有优势,只能如此。”用现代话叫苟,只有逆风局的时候才苟,等自己发育起来就不用苟了。
“嗯。”临哥儿再次点头。
“明天赴约记得带上阿白,注意安全。”尽管许清宜觉得,八百个心眼子的临哥儿并不需要自己担忧,但还是叮嘱了一句。
“也好。”临哥儿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准备告辞,却听见里间有动静,便随口问道:“老三又在您这边休息?”
“是啊。”许清宜讪笑,总觉得珩哥儿自小就没母亲,她应该多陪着点,可老大一脸的不赞成,她懂,连忙在对方开口之前表示:“好好好,母亲会注意,等他到了五岁,一定让他滚回自己屋里。”
话还没说出口的临哥儿,就将意见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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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许清宜还会驳他,现在已经学会了顺毛捋。
不然以临哥儿这性子,恐怕被许清宜驳一次,以后就永远闭嘴了。
次日中午,书院下学后,临哥儿带着阿白,来到真阳郡主约见他的地方。
阿白只能在外面候着,不能跟随主子进去。
临哥儿在雅间里见到真阳郡主,行了个简礼:“二婶。”
“好,临哥儿来了?”真阳郡主一脸的笑容,略略打量心上人的长子。
倒是长得唇红齿白,干净俊秀,小小年纪便养出了一身书卷气。
“坐下吧。”她对临哥儿很和气:“知道你刚从书院出来,二婶特地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肴,等你吃饱了再说。”
“多谢二婶,那侄儿就不客气了。”临哥儿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对,不必客气,快吃吧。”真阳郡主忙说。
“是。”临哥儿执起筷子,毫无防备地吃起来。
真阳郡主见状,很满意地一笑,这孩子果然和许清宜不亲啊。
也是,这才多久?
都十二岁了,不容易养熟。
等临哥儿吃饱了,真阳郡主才缓缓开口说:“怎么样,这些菜还算合胃口吗?”
临哥儿点头道:“很好吃,多谢二婶招待。”
真阳郡主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今天用来招待临哥儿的都是山珍海味,她笑道:“都是些寻常菜色,你不嫌弃就行。”
接着顿了顿,才开始说起正事:“临哥儿,二婶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是个读书人,将来肯定是想走仕途的,对不对?”
“这是当然。”临哥儿颔首回答。
“哎,仕途可不是那么好走的,没有人扶持,你可能连院试都考不过去。”真阳郡主说罢,看见临哥儿欲言又止,便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自己的能力没有那么差?”
没错,临哥儿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
“可若是有人不想你考上呢?”真阳郡主意有所指地道:“而且恰好这个人有这样的实力,能让你落榜。”
临哥儿顿时皱眉道:“二婶言重了,我又没有得罪人,应该不会有人不想我考上。”
“那倒也是,你一个孩子能得罪谁?二婶只是提醒你,小心别得罪了人。”真阳郡主点到为止,剩下的让临哥儿自己去琢磨。
“是,多谢二婶提醒。”临哥儿顿了一下,态度恭顺。
真阳郡主很满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道:“临哥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当看得出来,只有二婶才能在仕途上帮扶你。”
一顿,想到许清宜,口吻嫌弃起来:“至于你那个养母,她出身不过是个不受宠的侯府小姐,将来什么都不能带给你。”
这些都是事实。
临哥儿轻嗯了一声。
看来这孩子心里有数,真阳郡主嘴角微扬:“你们兄弟三个,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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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是虚与委蛇,临哥儿还是迟疑了一下,接着才及时调整好心态,坚定地道:“是的,我知道唯有二婶才能帮我。”
他的片刻迟疑,没有引起真阳郡主的怀疑。
反而让真阳郡主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令她打从心底相信,临哥儿没有异心。
到底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面对恩威并施,当然是老老实实。
若是许清宜没有看过原著,她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真阳郡主笑得令人如沐春风,交代道:“好,二婶交给你第一件任务,不是什么难事。”
临哥儿看着她,她继续说:“你只要想办法,叫她出门去一趟寺庙上香即可。”
临哥儿立刻问:“二婶想做什么,如果是杀人放火的事,我不敢。”
“放心,没那么严重。”真阳郡主也没告诉他具体的,到底还不是完全信任,只是道:“你是读书人,我怎么会让你做这些毁你的前途?”
瞧见临哥儿在犹豫,她保证道:“你不用担心,二婶保证不伤她的性命,只是小小惩戒而已。”
临哥儿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站在养母的对立面。
这时真阳郡主淡淡提醒:“你仔细想想,是她一个外人重要,还是你自个儿的前途重要?”
“我知道了,二婶。”临哥儿仿佛如梦初醒,再不犹豫地说道:“侄儿回去就跟母亲提,二婶等我的消息。”
“好。”真阳郡主扬眉眴目地笑起来:“二婶等你的好消息。”
傍晚,回到侯府,临哥儿立刻找许清宜商量。
听罢,许清宜感叹:“她想要你娘死啊。”
临哥儿认真推敲:“应该不至于,她说过不会杀人放火,我猜是别的手段。”
许清宜:“……”这是一种抽象夸张的表达方式,不过许清宜没有解释,顺着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上钩还是不上钩?”
“当然要上钩。”临哥儿敲着桌板笃定道:“不上钩怎么钓大鱼。”
许清宜暗暗苦笑,敢情你家老母亲是鱼饵?
“母亲别害怕,您要去,但不是真正的您。”临哥儿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这话听得,许清宜若有所思。
未等她仔细问什么,临哥儿道:“您把裴彻先生借给我用一用。”
裴彻?许清宜吃惊地张大嘴巴:“你想让裴彻假扮我?”
想想裴彻那个猿臂蜂腰的体格子,这会不会太勉强了?
“不是。”临哥儿白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的猜测太离谱,解释说:“让阿白就可以了,裴彻先生只是去保护他。”
许清宜讪笑:“也行。”想了想又道:“但我还是要高调地出门,让对方知道我去了。”
她觉得吧,真阳郡主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就相信临哥儿。
临哥儿犹豫了起来,如果许清宜真的出门,那还是有点危险的,假如真阳郡主的埋伏设在路上呢?
正迟疑,便听见许清宜说:“你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别把对方想得那么蠢。”
如果对方是故意考验临哥儿,自己不露面就暴露了。
她不想临哥儿的卧底事业功亏一篑。
临哥儿目光微动,有些不情愿地承认,自己确实太心急了。
见临哥儿没有反对的意思,许清宜笑眯眯吩咐道:“去告诉你二婶,我三天后去白马寺进香。”
“嗯。”临哥儿嘴上是应下了,心里却惴惴不安。
这件事太危险,哪怕有被识破的可能性,他觉得许清宜也不应该以身入局,陪着自己胡闹。
万一自己为了仕途顺遂,真的倒戈向了真阳郡主哪一边呢?
她想过了吗?
这个问题,许清宜还真想过了。
其实也挺忐忑的。
自己这个新上任不久的养母,真的应该相信谢临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三日后,许清宜打着求子的名号,高调出门去寺庙进香。
她是知道怎么气真阳郡主的,真阳郡主刚开始知道这个消息,气得在房间里摔了不少东西!
甚至有些后悔今天没有设伏。
是的,许清宜没猜错,真阳郡主这次只是考验临哥儿。
就像她母妃所说,若不能笃定一击即中,就按兵不动。
于是许清宜这一趟很顺利,到了寺庙,乔装打扮的阿白戴着帷帽,代替她进了寺庙烧香。
阿白非常虔诚,出来之后问:“少夫人,小的是以您的名义给送子娘娘进香,又添了香油钱,应该也是有效的吧?”
这个神仙的事,许清宜也不知道啊。
但不想阿白失望,就点点头:“应该是有效的。”
阖府都知道,少夫人今天去拜了送子娘娘。
只有少数人知道,是阿白代替她进去拜的。
回到府里,伺候许清宜的丫鬟嬷嬷们,天刚黑就准备了热水,催促主子去沐浴。
“这么早?”许清宜侧目。
“宜早不宜迟。”嬷嬷看了主子一眼,苦口婆心,振振有词:“您今天去拜了送子娘娘,不能浪费了吉时,没准缘分就是今晚呢?”
许清宜:“……”
这事还不好解释,横竖隔三差五也要去的,就算了,点点头:“好,抓住这缘分。”
嬷嬷这才满意地笑了。
拜完送子娘娘,当晚要和丈夫同房,似乎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一件事。
于是当晚,真阳郡主又发疯了。
“贱人!许清宜这个贱人!”她不停地咒骂,怀疑对方是故意恶心自己的。
真不要脸!
她白天没有动手,临哥儿便知道母亲猜对了,对方果然是在考验自己。
这次过后,下次大概就是动真格的。
他耐心等着,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次日,一夜未眠的真阳郡主,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临哥儿,让对方再约许清宜一次。
“昨日是我没安排妥当,让你白忙一场。”真阳郡主道。
“无妨,二婶这次又打算怎么做?”临哥儿泰然自若地问。
他现在才回过味儿来,母亲这个‘拜送子娘娘’的决定,真的太巧妙了,可以逼得真阳郡主失去冷静。
这样一来,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过几日,我会叫母妃举办一场宴会,你说服她与你同去。”真阳郡主吩咐,眼中含着蚀骨的恶意。
“只是这样?”临哥儿状似疑惑地问。
“目前只是这样。”真阳郡主瞟了临哥儿一眼:“若还有其他吩咐,我会在宴会上叫人找你。”
“是,我知道了。”临哥儿就不再多问了。
果然,肃王府的帖子,很快就递到平阳侯府来,几乎所有人都收到了邀请,除了还没抬成姨娘的杜缙云。
而且杜缙云有身孕,也不适合出门赴宴。
“你二婶竟然请这么多人,她要在宴会上干什么?”许清宜随口嘀咕,但不管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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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哥儿摇摇头,想法也和许清宜一样,谨慎道:“您记住有人要害您,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就成。”
许清宜:“……”敢情老大把自己当神仙了,她要是有这本事,早就不知不觉把真阳郡主送走了。
“不行,你娘我心里不踏实,咱们还是找个外援去坐镇吧。”许清宜想来想去,抚抚胸口决定。
临哥儿侧目看着母亲,好奇地问道:“什么外援?”
他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外援,总不能把爹抬去。
“熙宁公主,你表姑。”许清宜说罢,事不宜迟地派人去公主府走一趟,说明情况。
熙宁公主并未收到真阳郡主的请帖。
想来对方知道她不好惹,已经把她排除在外。
不过没关系,熙宁公主与许清宜派人的人说:“本公主会去的,叫你家主子放心。”
若是叫薛贵妃知道,一定会咆哮:孽女!本宫叫你放下他去招驸马,你竟然去给他的女人撑腰!
许清宜得到公主的回复,心中稍安,笑着安抚老大道:“好了,有你表姑压着,应该不会翻什么大浪。”
“……”对此,临哥儿也有些无语,母亲这样,爹知道吗?
哦,爹不知道。
举办宴会那天,母子二人穿戴得体,一同出门。
同去的还有侯府一家子。
于是男丁坐在一辆马车,女眷坐在一辆马车。
真阳郡主当然是独自坐一辆,而许清宜和侯夫人同坐一辆。
自从侯夫人有了高贵的郡主儿媳妇之后,就不太爱搭理许清宜了。
就算说话,也是明里暗里地炫耀真阳郡主对她有多孝顺,送了多少贵重的礼物。
同样都是儿媳妇,许清宜却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从未给侯夫人送过礼,更别说厚礼。
侯夫人越想越不满,瞟着许清宜平坦的肚子道:“你进门也有些日子了,确实该拜拜送子娘娘,免得叫老夫人好等。”
许清宜也不急,笑道:“婆婆教训得是,如今弟妹也进门了,就看看清宜和弟妹谁先怀上。”
谁不知道谢淮安和真阳郡主是假夫妻,人家郡主根本不想给谢淮安生孩子。
侯夫人挖苦许清宜不成,反倒自己气得脸色铁青,就愤愤地闭上嘴不说话了。
肃王府,门庭若市,来了好些人。
平阳侯府的车驾刚抵达,公主府的车驾也来了。
“熙宁公主驾到——”太监尖着嗓子唱道。
真阳郡主顿时满脸惊讶,因为她记得,王府并没有邀请熙宁公主。
忽然,她将目光移到正在下马车的许清宜身上,怀疑是许清宜将熙宁公主找来的。
不过那又如何?
搬救兵也没用!
许清宜也听见熙宁公主来了,连忙带着临哥儿过去打招呼。
她寻思着,这位才是真公主,哪怕将来恭王登基,也碍不着公主继续尊荣。
若是临哥儿入了熙宁公主的眼,大抵就不会受到真阳郡主的蛊惑。
那可是一条不归路啊。
她希望自己的好大儿拎清楚。
“给熙宁公主殿下请安,殿下万福。”许清宜笑吟吟地福身,得到熙宁公主的颔首,便迫不及待地将临哥儿让到前面:“临哥儿,快给你表姑请安。”
又转头对熙宁公主积极地介绍道:“公主,这是韫之的长子临哥儿,颇有才情,月底就要参加院试呢。”
临哥儿总有种母亲在推销自己的感觉,大抵是错觉?
他心中疑惑,表面四平八稳地行了一礼:“谢临见过表姑,给表姑请安。”
“嗯。”熙宁公主打量临哥儿两眼,觉得这孩子的样貌气质,都是不错的,勉强当得起谢韫之的养子,便难得笑笑:“本公主也曾听你爹提过,你爱读书。”
“是啊,临哥儿特别有天赋。”许清宜在一旁笑得灿烂,任谁都看不出来,她面对的是自己丈夫的爱慕者。
这一幕,惹得临哥儿频频侧目。
那种母亲其实不在乎爹的感觉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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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母亲那张黄婆卖瓜的嘴。
这年头,没有人会这样不谦虚地猛夸自己儿子,他忙说:“表姑不要见怪,我母亲只是为了鼓励我,并非我真的有才。”
“无妨,不必这么紧张,本公主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母亲。”熙宁公主话里话外,都是跟许清宜很熟的样子,并且关系还不错。
临哥儿:“……”
好吧,害他白担心了一场。
许清宜笑看了老大一眼,仿佛在嘚瑟,看吧,你娘给咱们找了一个大靠山。
“皇姑。”几人正说话,真阳郡主带着一看就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过来了,不过这次针对的是熙宁公主,说道:“没想到您也来了,要是早知道您会来,我就提前让人准备您的座位了。”
言下之意,在挤兑熙宁公主不请自来。
“听说大皇嫂办宴会,给半个京城的人都下帖子了,却唯独没有请我,莫不是大皇嫂对我有什么意见吧?”熙宁公主岂会怕这个侄女,假笑了一声,直接不给面子道:“若真是这样,我就要进宫和皇祖母哭诉了。”
她不仅备受帝宠,还是太后的心尖尖。
肃王妃一个娶进门的孙媳妇,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亲孙女?
若她真的进宫跟太后哭诉,挨挂落的那个人,定然是肃王妃。
真阳郡主整日幻想自己是帝姬,却到底还不是帝姬。
面对真正的受宠公主,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地赔笑:“真阳方才只是和皇姑玩笑罢了,皇姑怎么还当真起来了呢?”
许清宜暗地里翻白眼,这真阳郡主,倒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正想着,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印证了她的话,拧眉对她道:“大嫂,你把皇姑堵在这里半天了,有什么进屋里坐下再说,没有把人堵在半道上的道理。”
许清宜不是帝姬,可没有底气像熙宁公主一般呛回去。
所以她敢怒不敢言地瞧了熙宁公主一眼。
熙宁公主上前一步,挡在许清宜面前,满脸不悦地道:“真阳,原来你平时就是这般对你大嫂呼呼喝喝的,你可别忘了,她不仅是你大嫂,更是本公主的表嫂。”
她突然发难,把真阳郡主吓一跳,脸上露出错愕来。
奇了,自己这个爱谢韫之如命的皇姑,竟然这么护着许清宜。
对方是疯了不成?
同样错愕的还有临哥儿,因着熙宁公主喜欢爹爹这层关系,他猜测对方可能也会护着些自己,但不可能对母亲有多好。
没想到却出乎意料。
“皇姑言重了,哪里有呼呼喝喝,只是我这个人向来说话大嗓门罢了。”真阳郡主勉强赔笑,解释了一句,又看着许清宜道:“大嫂没有误会我吧?”
她料想,许清宜应该会息事宁人。
那倒也是,许清宜笑眯眯,摇摇头:“不误会,郡主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被阴阳怪气了的真阳郡主,气得不轻。
这个许清宜,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向来对她没好话。
“进去吧。”熙宁公主很满意,瞧着许氏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她就放心了。
“是。”许清宜紧紧跟着熙宁公主。
感觉她有话要说,熙宁公主便领着他们母子俩,走到稍微僻静的一处廊下。
许清宜感激地笑道:“多谢公主前来帮忙。”
见她如临大敌的样子,熙宁公主倒真是有些好奇:“许……临哥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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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点点头,心有余悸道:“实际上,她此前已经动过手了,叫人引我去寺庙进香,只不过那次只是试探。”
她没有说出那个人是临哥儿,以免影响临哥儿在熙宁公主心目中的形象。
熙宁公主狠狠地皱起眉,这个侄女真是肆无忌惮,胡作非为。
“你小心一点,以后类似的宴会,能不参与就不参与。”熙宁公主也知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可也无可奈何。
真阳毕竟是皇家郡主,她也不能帮许清宜永绝后患。
“好的,公主,我知道了。”许清宜已经很感激公主了,若稍微坏点,自己只怕四面楚歌。
临哥儿安静立在后面不说话。
母子俩都识趣地没有透露,他们是抱着找机会反击真阳郡主的想法而来的。
这时,肃王府的嬷嬷过来了。
先给熙宁公主请了个安,恭敬地笑道:“奴婢奉王妃娘娘之命,前来邀请平阳侯世子夫人与临少爷,前去叙话。”
王妃的确有资格叫许清宜过去,可熙宁公主就是不喜欢大皇嫂这种请君入瓮的姿态,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在哪?本公主一同过去。”未等许清宜说话,熙宁公主便道。
嬷嬷面露难色,因为王妃特特地地交代,只邀请平阳侯世子夫人母子俩。
事关重大,让她别办砸了。
“公主殿下,王妃娘娘想单独会见两位贵客,您若是也想见王妃娘娘,可否等王妃娘娘见完两位贵客,再另行安排呢?”嬷嬷不敢办砸了王妃娘娘的大事,便斗胆对熙宁公主赔笑道。
“大胆,本公主的行程需要你来安排?”熙宁公主怒喝,皇家威仪十足。
嬷嬷脸色一白,赶紧跪下道:“公主殿下息怒,奴婢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奉王妃娘娘的命令办事。”
额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希望公主能不为难她。
“不过是叙个话罢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滚起来带路。”
可熙宁公主刚听了许清宜的担忧,结合肃王妃坚持单独会见许清宜,已是疑心重重,又怎么会让对方如愿。
嬷嬷没办法,只好起来带路:“是。”
另一边,肃王妃已经帮女儿设好了陷阱,只等着嬷嬷将人带来,即可以开始行动。
万没想到,打头来的却是熙宁公主,后面才跟着许清宜母子俩。
她深深错愕了一下,冰冷的目光落在办事不力的嬷嬷身上。
嬷嬷心里发苦,公主有命令,她做奴婢的怎敢不从?
“大皇嫂,听说你要见熙宁的表嫂,我给你领来了。”熙宁公主大步走进来,看着肃王妃那张郁闷的脸,笑得越发明艳照人,又道:“怎么这副表情,难道大皇嫂只欢迎我表嫂娘俩,不欢迎我这个皇妹?”
肃王妃失态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和气地笑着说:“怎么会?这天底下有哪里敢不欢迎你?”
“那就好。”熙宁公主不理会肃王妃的双关语,随即回头对许清宜母子俩道:“大皇嫂想见你们,那就好好见见吧,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许清宜笑着上前来,对肃王妃福了福身,说道:“清宜给王妃娘娘请安,王妃娘娘万福”
“多礼了。”肃王妃抬了抬手,目光专注地落在许清宜身上,笑道:“你是真阳的妯娌,都是自家人,快坐下说话。”
“是。”许清宜柔和地说道。
随后是临哥儿上来请安,老成稳重,不卑不亢道:“谢临见过王妃娘娘,给王妃娘娘请安。”
“好孩子,快随你娘坐下。”肃王妃听说过临哥儿的事,不由多观察了几眼,似乎在评估他可不可信。
最后却发现,这孩子的眼神相当内守,表面看不出什么来。
谢韫之这位温婉秀美的冲喜夫人也是,看起来十分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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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熙宁公主不必人招呼,早已径自找个椅子坐下。
她可不想罚站。
“才得的上好黄山毛峰,各位尝尝吧。”肃王妃微笑说着,率先端起茶盏,很是优雅地抿了一口。
这么热的天,公主坐马车一路前来,确实渴了,便也端起来用了两口。
还有临哥儿也用了。
只有许清宜没有去碰那茶盏。
这立刻引起了肃王妃的注意,对方品茶的手指一顿,微微笑道:“清宜怎么了,喝不惯这毛峰吗?若是的话,便叫下人去换。”
“不是的,让王妃娘娘费心了。”许清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猫舌头,喝不惯太热的茶,等凉了再喝。”
“原来如此。”肃王妃目光微动:“那便凉了再喝吧,可以先用些点心水果。”
熙宁公主还真以为许清宜是猫舌头呢,立即想叫人去换凉茶来,但想想这里是肃王妃的地方,又作罢。
“是,多谢王妃娘娘。”许清宜的态度无可指摘,却依旧什么都没动。
由此可见,她十分谨慎。
肃王妃已经瞧出来了,却什么都没说。
熙宁公主也瞧出来了,顿时也放下了手中茶盏,开口替许清宜打圆场道:“临哥儿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少吃,上回在我府邸,也是什么都不用。”
“是吗?怪不得这么瘦?”肃王妃依旧很和气地笑着。
“可能是苦夏,等过了这阵子也就好了。”许清宜顺杆爬。
肃王妃点点头,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日想单独见见你,主要是想说说真阳那孩子,她被我和她父亲宠坏了,脾气不是那么好,若是这些天对你有什么冒犯之处,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这倒是事实,方才真阳还在外边朝自个的大嫂呼呼喝喝,不成体统。虽说她是郡主,但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这般行事,大皇嫂确实该管教管教了。”熙宁公主告状道。
许清宜在旁边听着,心中第无数次感慨,自己找熙宁公主当外援这个决定,真的太正确了。
“这是自然,她如今已嫁做人妇,我和王爷都会严加管教她的。”肃王妃心中对熙宁公主烦得很,却仍得好声好气道。
同时暗想,今天这事,怕是成不了了。
“郡主年少,刚嫁人都是这样的。”许清宜笑着说:“清宜刚成亲那会儿也不成熟,慢慢就好了,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郡主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王妃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真阳郡主说的没错,她嘴里真是没一句好话,怎么听怎么闹心,真是白长了一张和气的脸。
“盼望吧。”肃王妃笑着,但笑不达眼底。
随后将目光落在临哥儿身上,语气温和地问:“听说临哥儿今年也要参加院试,倒是和你二叔同场,如何,有把握吗?”
临哥儿是小辈,被点到名便起来回话,说道:“尽力而为,如无差错的话,应当是能考上的。”
“嗯,便预祝你和你二叔都榜上有名。”肃王妃点点头,随后吩咐身边的嬷嬷,说:“我记得陛下前些日子,赏了王爷一箱御用的梅香墨是吧?你去拿一份来,再添两支湖笔,给临哥儿带回去用。”
御用梅香墨?这可是好东西,许清宜心道,肃王妃和真阳郡主真不愧是母子俩,笼络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但该不说不说,财帛动人心,更何况还有权。
换位思考,若自己是临哥儿,恐怕很难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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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目光移到临哥儿身上。
虽担忧母子情分在金钱权利的冲击下岌岌可危,但也没办法,谁叫她没钱也没权。
只能听天由命了。
“临哥儿,快谢过王妃娘娘赏赐。”
“谢王妃娘娘赏赐。”临哥儿深深鞠了个躬。
“自家人,不必客气。”肃王妃顿了一下,道:“好了,外头还有许多宾客,我也不留你们了,下回有空再叙。”
“是。”许清宜站起来告别。
从头到尾,她都没碰肃王妃这里的东西。
他们走后,真阳郡主便从后面走了出来,阴沉着脸:“皇姑这个搅屎棍,她是不是疯了,这般护着那个女人?”
“她不是疯了,只是不想你得逞。”肃王妃也没了笑容,好好的计划,就这么被熙宁公主给搅和了:“看来今天是不成了。”
“母妃,好不容易才将她请来,下回她只会更警惕!”真阳郡主在平阳侯府住了这些日子,才知道许清宜有多么深居简出,下手的机会十分难得。
“不然你想如何?”肃王妃望着女儿,对方眼下就已经够警惕的了,那茶水点心分毫没动过。
“让临哥儿去。”真阳郡主面露疯狂地说道。
“不行,你太急了,再等等。”肃王妃认为,临哥儿暂时还不可信,至少得等到她们真正拿捏住临哥儿的命门才行。
“母妃!”真阳郡主不赞同,等等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已经等不及了,再也不想经历昨夜那样的痛苦。
“听我的。”肃王妃瞥了女儿一眼,充满威慑力。
“……”真阳郡主明着不敢忤逆母妃,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头,但她从来都不是听话照做的主。
很快就背着肃王妃,派人去找临哥儿。
宴会上,临哥儿不再跟着许清宜和熙宁公主,而是去了男宾处。
当真阳郡主派来的人与他接洽,他便跟着对方走了,七拐八弯,来到一间僻静的屋子里等候。
不多时,真阳郡主也进来了。
“临哥儿。”她开门见山地吩咐:“二婶有一件事要交代你去做,如果成了,二婶保你仕途通畅,平步青云。”
临哥儿一时没出声。
“眼下是什么情形,你应当也看得清。”真阳郡主见状,威逼利诱道:“若是你看不清,本郡主便明确告诉你,这天下,迟早是我父亲的,所以……”
她顿了一下,盯着临哥儿的眼睛诱惑:“选择站在本郡主这边,还是你养母那边,你应该很清楚。”
临哥儿睫毛一颤:“是。”
“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胆敢背叛本郡主,就算你爹醒来也保不住你。”真阳郡主说话时,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
临哥儿犹豫了一下,双手接了过来。
里面似乎是一粒药丸。
“放心,这只是迷幻丹,融水即化,不会要她的性命。”真阳郡主说道。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下手?”临哥儿面露苦恼:“二婶可否派个人手给我,我直接去厨房下了药,在有药的盅盏上做个记号,然后再劝母亲喝下去。”
真阳郡主寻思着,这样确实比较容易得手。
只要下药的是临哥儿,便跟她没有关系。
“可以。”真阳郡主答应下来,接着派了一个嬷嬷,为临哥儿开路。
临哥儿便带着迷幻丹,和嬷嬷一道去了厨房。
马上就要开席了,厨房中人来人往,显得特别忙碌。
“麻烦嬷嬷问清楚,哪些是端给宾客用的,免得弄错了。”临哥儿压低声音和嬷嬷说道。
嬷嬷点头,便去问了。
她一走,临哥儿也去问了。
不过他问的是,哪些是给贵人用的膳食。
下人见他是郡主身边的嬷嬷带来的,不敢怠慢,便如实告知。
郡主是王府的金疙瘩,用的膳食自然与众不同。
等嬷嬷问完回来,临哥儿又请对方帮忙把风。
待周围没人了,自己找到机会下药,然后做了记号。
嬷嬷负责吩咐传膳的下人:“睁大眼睛记住了,这盅炖品,是临少爷专门挑来孝敬母亲的,一定要将这盅送到平阳侯世子夫人的桌上。”
届时出了事,便将一切责任推到临哥儿头上。
若临哥儿胆敢攀咬郡主,又有谁会信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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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临上菜时,临哥儿又来了。
他找到嬷嬷之前交待的那名丫鬟,说道:“才想起母亲近来不爱吃鱼胶,换一种更清淡的为好。”
丫鬟哪有不应,想着临哥儿是郡主的侄子,还嘴甜地讨好道:“临少爷真是孝顺。”
临哥儿颔首,重新挑了一盅。
“罢了,我亲自给母亲送去。”临哥儿道,本就是这样打算的,不希望假手他人。
“是。”丫鬟应道,忙给他安排了托盘。
这样孝顺的小公子,真是不多见呢。
不多时,临哥儿端着炖盅从厨房出来,前往女客所在的地方,寻找许清宜。
进来之后,扫视了一圈,只见许清宜的食案,距离真阳郡主不远不近。
各位夫人小姐们,看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进来,都愣了愣。
毕竟席间上菜的都是训练有素的丫鬟,忽然出现个小公子,显得尤为突兀。
唯有真阳郡主不意外,乍然见到临哥儿的身影出现,她的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很快又压了下去,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
“这不是临哥儿吗?你怎么来了?”平阳侯夫人皱着眉,首先问道。
临哥儿也太没规矩了。
她担心对方在肃王妃的宴上给自己丢脸,就想着先批评几句。
“祖母。”临哥儿喊了一声,才回答道:“孙儿在宴上尝到一味炖汤,是母亲喜欢的,我特地给母亲送来。”
周围哗然,一同看向许清宜的方向。
各位都知道,许清宜和临哥儿只是养母子关系,并非亲生。
却没想到,临哥儿对这个养母如此孝顺。
“……”侯夫人脸色古怪,也没想到,一向冷心冷肺的临哥儿,居然对许清宜这么好。
不过孝敬归孝敬,在自家孝敬也就是了,何必表现到别人的宴会上来。
倒显得她这个祖母不得人心。
所以侯夫人不高兴,准备数落临哥儿两句,再和肃王妃道个歉。
不成想,肃王妃却率先笑了,出言夸赞道:“临哥儿这孩子,当真是孝顺。”又看向许清宜,一脸的喜闻乐见:“清宜真是有福了,令人羡慕啊。”
连肃王妃都发话了,其余那些观望的人,便也纷纷夸赞起来。
一时间竟没人追究,临哥儿这样闯进来有何不妥。
侯夫人见状,便讪讪地把话咽了回去。
同时内心充满不解,真阳郡主和许清宜不是对头冤家吗?
怎地肃王妃却反倒给许清宜好脸?
“临哥儿确实孝顺,都赖世子教子有方。”许清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是毫无心理准备,她面对四面八方的夸赞和艳羡,淡定地笑眯眯道:“我呀,算是托了世子的福,才能白捡三个孝顺的孩子。”
众人闻言就懂了,看来谢韫之这位被讨来冲喜的夫人,和夫家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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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哥儿将炖盅端到许清宜桌上:“母亲请用。”
“辛苦你了,大老远跑这一趟。”许清宜笑容不减,但其实心情有点复杂地望着临哥儿。
信临哥儿,还是不信。
这是五五开的概率啊。
“儿子应该做的。”临哥儿看了许清宜一眼,说道:“等稍微凉一点,您就喝吧,我替您尝过了,味道不错。”
“哎。”许清宜应道,脑瓜子飞速运转,临哥儿这是在告诉自己可以放心吃,还是在降低自己的心防,蛊惑自己吃?
送完炖盅,临哥儿就离开了。
真阳郡主便有些急了,觉得对方离开得太早,怎么不劝许清宜喝了再走?
肃王妃作为东道主,自然是由她最先动筷,其他人才会动。
“各位都别拘谨,我们动筷吧。”她笑着说。
而后揭开炖盅的盖子,拿起瓷勺在里头搅了搅。
众人也不再客气,纷纷开动起来。
真阳郡主也喝了两勺。
由于她的心思都放在许清宜身上,此时根本无心关注自己的膳食,更遑论品尝出什么味道。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大嫂怎么不喝?”
肃王妃瞧了她一眼,怕是已经看出来,她在汤里动了手脚。
尽管觉得女儿太着急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帮着掩护,笑说:“真阳有所不知,你大嫂是个猫舌头,喝不了烫的东西。”
真阳郡主顺着道:“那母妃又是怎么知道?”
“方才你大嫂和侄儿在我那儿喝茶。”肃王妃笑笑说:“可惜时间紧迫,没能聊上几句。”
“是啊,王妃娘娘竟然还记得这些小事。”许清宜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虽没有多说什么,各位却感觉到了许清宜对肃王府的尊敬。
真阳郡主暗道,真是惯会两面三刀,私底下你可不是这样的。
这盅炖品,许清宜到底还是喝了几口。
死就死吧,临哥儿有八百个心眼子,虚虚实实叫人看不清。
她这个意外闯入这里的不速之客,死在临哥儿手里也不冤。
真阳郡主唯恐许清宜喝得不够多,便介绍起这汤的妙用和难得,叫各位多喝几口。
难得高傲的真阳郡主如此随和,大家都很给面子。
许清宜也很给面子。
横竖如果这汤有问题,也不差这几口了不是。
瞧着许清宜喝下不少,真阳郡主这才放下了心,想着再过不久,对方就会药力发作。
什么迷幻丹,她骗了临哥儿。
真阳郡主给临哥儿的是迷情丹,药力十分强烈的那种。
没有解药,只能宣泄。若是不及时宣泄出来,便会有性命之忧。
王府回平阳侯府,还有段不小的距离。
药力发作之际,估计许清宜早已意乱情迷,根本无法及时赶回平阳侯府。
届时安排一个男人进去,事情便成了。
真阳郡主这般想着,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有些不适,好似滚烫煎熬,从里到外被架在火上烤。
这……
哪怕真阳郡主未经人事,也隐约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中了药的反应。
可是怎么会?!
本该出现在许清宜身上的症状,如今却出现在自己身上,这一刻真阳郡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恐怕是被临哥儿那个小兔崽子阴了!
她咬紧牙关,充满怨毒地瞪了一眼许清宜,给她等着!
她一定要让这对母子死!
药力发作得极快,真阳郡主连忙吩咐身边的嬷嬷:“本郡主身子不适,快扶本郡主去休息!”
肃王妃惊讶,关心道:“我儿怎么了?”
只听真阳郡主又吩咐道:“去叫郡马来见我!”
真阳郡主忽然身体不适,在座的宾客们纷纷投去关心的目光。
许清宜也一样,不过她不是关心,只是八卦。
怎么了这是,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结合真阳郡主被搀扶走之前,还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许清宜感觉应该不是吃坏肚子那么简单。
那就是吃了加料的东西。
许清宜垂眸,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炖盅,稍加琢磨,便隐约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无非是真阳郡主指使临哥儿,给自己的汤里加料。
结果临哥儿反水,将料加在了真阳郡主的汤里。
许清宜的第一反应是,临哥儿到底是自己的好大儿,任凭真阳郡主威逼利诱,也没有被权势富贵迷了眼。
她拍拍胸口。
这母子情分算是经住考验了。
其次,好大儿真是心黑手狠兼大胆啊,就不怕真阳郡主事后找他算账!
另一边,谢淮安这个王府郡马,正在席上与人推杯换盏。
忽闻郡主有事找自己,看嬷嬷的样子还挺着急忙慌,便起身跟着嬷嬷匆匆而去。
进了郡主的闺房。
谢淮安便被脸庞红扑扑的郡主,扑过来缠住。
他吓了一跳,忙道:“郡主,你这是……”
“我中了药。”真阳郡主气喘吁吁,一边扯着谢淮安的衣领,拼尽最后一丝理智说道:“你是我夫君,你来帮我解药!”
谢淮安惊讶,好端端的,郡主怎么会在自家的宴会上中药?
“快点!”真阳郡主催道。
这药伤身,越早宣泄出来越好。
“可是……”谢淮安深爱着杜缙云,闻言面露迟疑,便提议道:“郡主,不能请大夫吗?”
“不能,这药拖不得……!”真阳郡主不解,自己都不在乎了,谢淮安竟还拒绝。
难道是为他的爱妾守身吗?
为了自己的小命,真阳郡主别无他法,只好豁出去蛊惑道:“难道你不想要一个嫡子吗?”
谢淮安眼眸一眯,不错,拥有一个嫡子,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不容错过。
可是杜缙云那边,谢淮安又有些心疼,缙云为他牺牲太多了。
一时他还是有些犹豫的。
“谢淮安,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得罪我?”真阳郡主怨毒地看着他:“好好好,那你就等着吧。”
“不,郡主别误会,没有这回事。”谢淮安清醒过来,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若是为此事得罪了真阳郡主,后果不堪设想。
倒不如趁机生下嫡子。
为了大局着想,杜缙云应该会理解他的无奈。
今天的宴会,比各位想象中结束得要早。似乎是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肃王妃无心继续宴客。
的确是出了事,还是大事,许清宜暗想,期间一直提心吊胆,害怕王府一声令下,将临哥儿捉拿起来。
为了应对这种局面,撒泼打滚的台词她都想好了,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不能让王府的人拿下临哥儿。
好在宴会顺利结束。
大抵是真阳郡主还在忙碌中,未能腾出手来收拾临哥儿。
许清宜走到外面,遇到站在人群中全须全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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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哥儿也看到了许清宜,见对方安然无恙,他也放下心。
因为他不在现场,不知道女客那边具体是什么动静。
若是真阳郡主当场发难,也是不好说的。
所幸许清宜没事。
由于当前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母子二人只是遥遥交汇了一下眼神。
在回府的马车上,侯夫人可惜道:“我还想和王妃娘娘多说几句呢,也不知王府出了什么事,让王妃娘娘看起来如此心不在焉。”
许清宜心事重重,无心和侯夫人抬杠,便附和道:“是啊,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淮安也真是的,竟然在岳家吃醉了酒,看来要明日才能回家了。”侯夫人嘴上埋怨,心里却乐开了花。
今儿个瞧着,肃王夫妻俩对谢淮安的印象不错,并未怪罪谢淮安失态,还仔细安排了厢房给姑爷休息。
“正好郡主也留在娘家,明日他们小两口一起回来。”
“是啊,正好。”许清宜依旧心不在焉。
回到侯府,她便立刻回了自己的院子。
临哥儿也紧随其后,默契地来到书房。
看到许清宜也在,似乎毫不意外,喊道:“母亲。”然后便垂下眼眸,闭嘴等着挨骂。
似乎临哥儿自己也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太鲁莽。
“临哥儿,你成功了。”许清宜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甚至脸上还带着欣然的笑容。
嗯,许清宜装的,比起喜,还是惊更多。
但她不能一上来就泼冷水,这种家长太讨厌了。
抛开惊吓不谈,难道就没有惊喜吗?
还是有的,所以要着重先讲一下,她对临哥儿如江水滔滔一发不可收拾的佩服。
然后才说:“同时也把母亲吓坏了,生怕你被王府拿住。”
她抚了抚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临哥儿万万没想到,许清宜竟然不骂自己。
惊讶在他眼中一闪而过,既然恢复平静,淡淡道:“我见有机会下手,就想试试。”
真阳郡主说那是迷幻丹时,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顿时他很生气。
这比直接要人命还要恶毒,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所以他一时冲动,就下手了。
“是我的错,我太冒进了。”想到真阳郡主之后会发难,临哥儿心底也是有些忌惮的。
“你自己会反省就好,母亲就不说你了。”许清宜叹了口气,约莫也猜出了临哥儿这么冲动的原因。
无非是真阳郡主的手段太脏了。
这不仅折辱了她,也折辱了临哥儿他爹。
想到后面要应付的局面,许清宜打起精神安抚:“无妨,回头我和你表姑说明情况,叫她出出主意。”
“让母亲劳心了。”睫毛在临哥儿脸上投下两片阴影,声音听起来很低落。
“放心,明着她肯定不敢怎么样,最多暗地里给咱们使使绊子罢了。”许清宜道,盘算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筹码,继续安慰老大:“等她回来,我便先告她一状,若是她敢动你一根毫毛,我闹不死她。”
许清宜没有开玩笑,敢动她的长子,就等于动了她的大动脉。
她怎么也要给真阳郡主一点颜色看看。
“好。”临哥儿听着母亲的话,心里好受了许多。
他倒是不怕,只是担心连累大家。
见他兴致不高,许清宜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温和道:“累了一天,好好歇歇吧,剩下的事交给母亲,不必担心。”
说着,她起身也要走了。
大半天没着家,要去看看小黏包珩哥儿。
“母亲,今日的鱼胶汤好喝吗?”许清宜从身边走过去时,临哥儿忽然心血来潮地问。
许清宜一愣,说道:“哪有鱼胶汤,你给我端的不是鸽子汤吗?”
这孩子,竟然还有心思讨论中午吃过的席?
她好笑,便认真回道:“这玩意儿有股腥味,怎么处理都有,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叫厨房单独给你炖,我就不喝了。”
闻言,临哥儿脸色古怪,连忙拒绝道:“母亲不用麻烦,我也不喜欢。”
然后赶紧转身去里屋休息,免得许清宜逼他吃肉喝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直到出了临哥儿的屋子,才回过味儿来。
刚才老大哪里是记岔了中午给自己端的什么汤,对方分明就是故意问错的。
看看自己到底喝没喝他端的汤。
若是喝了,说明自己信任他。
若是没喝,老大定然会认为自己不信任他,从而造成母子之间的隔阂。
许清宜想通这一点,心有余悸。
只觉得老大太有心眼了,稍不留神就上了他的当。
内心吐槽了一下,许清宜回到正屋的小书房,叫丫鬟研墨。
然后用自己那还算拿得出手的字,写了一封信给熙宁公主。
“苏叶,事关重大,这封信千万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否则真阳郡主的惊天大丑闻就曝光了。
许清宜在信中痛斥了真阳郡主的恶行,说她如何如何威胁年幼无助临哥儿。
然后逼得临哥儿情急之下,只好随意在其中一道膳食里下了药。
谁知这么巧,刚好就被真阳郡主给吃了。
“这可捅了大篓子,我心中甚是惶恐,若是对方发难,万望公主能够照拂一二……”
惶恐归惶恐,许清宜还是没忍住在末尾写了句,可能这就叫恶有恶报,老天开眼。
这信,很快就送到了公主府。
熙宁公主拆阅后,很生气:“不可理喻!”她还道自己在场,真阳会有所收敛,殊不知对方不仅没收敛,还是用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堂堂皇家郡主,这般上不得台面,真是闻所未闻。
作为一个有素养的皇家女,熙宁公主是不齿真阳的,所幸就像许清宜说的,恶有恶报,老天开眼。
她给许清宜回了话:“放心,她若是不知廉耻敢怪罪临哥儿,本公主便到陛下面前揭露她的恶行,让她身败名裂。”
得到公主的表态,许清宜就安心多了,又写了一封诚恳真挚的感谢信,提道:“若是没有公主,我们孤儿寡母的,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临哥儿娘接二连三来求助,熙宁公主只觉得,自己虽未成亲,肩上的担子却颇重。
侯府里,许清宜将最后一封信送出去时,已入夜,她去接珩哥儿一起用膳。
珩哥儿一天没见娘,在沈举人面前还是稳重的,一见到许清宜就笑了。
“娘——”小孩哥扑过来,在怀里奶唧唧地蹭,让许清宜这个无痛当妈的选手,越发母爱泛滥。
“臭小子,手臂肌肉都为你练出来了。”许清宜颠了颠他,笑道。
“那抱一下就不抱了。”珩哥儿乖乖地下地来,还摸了摸许清宜的手臂。
现在他已经不是一点重了,娘的手臂也不是一点酸。
“嗯嗯,走吧。”
似乎知道今晚谢淮安和真阳郡主不在,临哥儿也来了,一家人久违的其乐融融。
另一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真阳郡主肃王府和谢淮安圆了房,小命是保住了,心态却崩不住了,大发雷霆,嚷着要剐了临哥儿,方可解恨!
“母妃!他辱我至此,我要杀了他!”真阳郡主状态很糟糕地卧在榻上,谢淮安已不知去向,肃王妃在床前守着。
“他确实可恨,年纪轻轻这般算计!”肃王妃也震怒不已,没想到临哥儿竟摆了她们一道。
也怪她们,真是太大意了。
只以为肃王如日中天,便无人敢惹。
“杀了他!”真阳郡主面容憔悴,表情狰狞地说。
肃王妃理解女儿的痛苦,可是张了张嘴,一时却拿不定主意,犹豫道:“那毕竟是谢韫之的养子,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人命,对你父亲继位不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也是,真阳郡主顷刻间冷静下来,也不得不冷静。
她能够在京中横行跋扈,全赖父亲继位的势头高,若是父亲不能登基,一切都会幻灭。
“那就斩断他的双手,断了他的科举路。”真阳郡主想了想,恶毒地道。
肃王妃表情难看,疑虑重重,又沉吟说:“你前脚刚出了事,对方后脚就遭了报复,平阳侯府必定知道是你做的,闹起来也吃不消。”
真阳郡主便气急败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就只能吃了这哑巴亏不成?!”
“真阳,稍安勿躁。”肃王妃连忙安抚女儿,说道:“咱们不能明着动他,但你刚才说的对,可以断了他的科举路。”
“怎么断?”真阳郡主追问。
一时,屋里静默了片刻。
“这样,母妃先去打听了一下院试的主考官都有谁。”肃王妃考虑了良久,估摸着:“泄题是重罪,他们自是不敢提着脑袋舞弊,可是刷掉一两个原本可以考上的士子,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真阳郡主点点头,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院试了,她催促母亲:“母妃快去。”
“这么大的事,需要你父亲同意,但你父亲不一定会同意。”肃王妃拍拍女儿的手背:“我尽量说服他。”
果然,肃王妃的担忧是对的。
肃王听说自己的妻女,要将手伸到科举上去,顿时脸色都变了,怒气冲冲:“你们竟敢动科举的主意,不知所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见状,肃王妃静如鹌鹑,不敢再提。
只能赔笑道:“王爷觉得不妥,妾身便绝了这个心思。”
“自然是不妥。”肃王道:“现在风头火势,你叫真阳安分点,等以后……她要什么没有,难道这一时半刻都忍不了?”
“是,妾身知道了。”肃王妃忙说。
其实,王爷说的也是,难道这一时半刻都等不了?
“哎。”她愁眉不展,回到女儿的闺房,对女儿转告了丈夫的意思。
“难道就没有什么法子……!”真阳郡主歇斯底里,觉得自己这个郡主当得太窝囊了,连一个侯府小姐都压不住?!
“那毕竟是谢韫之。”若是换了别人,肃王府自然不怕。
“要动他们,得拿到切实的把柄才行。”肃王妃道。
“……”真阳郡主咬牙切齿,又失魂落魄,如今她这样,还能得到谢韫之吗?
“郡主,药煎好了。”
这时,嬷嬷小心翼翼,端着一碗药进来道。
“拿来。”真阳郡主立刻道。
肃王妃看着嬷嬷问道:“这是什么药?”
嬷嬷欲言又止,为难地看着真阳郡主,不敢透露。
于是肃王妃也看着真阳郡主,皱眉道:“避子汤?”
“对。”真阳郡主拿过来,不等肃王妃反对,便一口气喝光。
生什么嫡子,她骗谢淮安罢了。
“你……算了,随你吧。”肃王妃无力阻止,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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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害怕临哥儿每天出入侯府,容易遭到真阳郡主的报复。
便干脆令对方向书院请个假,以后在家里温习即可。
临哥儿答应了。
横竖书院的老师也只能教到这个地步,坚持再去也无益处。
“行,就在家里多看看母亲给你搜刮来的历届优秀答卷吧。”许清宜道。
“嗯。”临哥儿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许清宜估摸着,老大心里肯定不以为然,觉得区区院试罢了。
想着就笑了,苦口婆心:“我不是说那些考生写得比你好,我只是让你揣摩揣摩考官的喜好,懂不懂?”
真才实学归真才实学,混官场,还是要有点圆滑的,太傲了不行。
“是。”临哥儿侧目。
其实书院的老师也提过,他确实不以为然。
只是没想到,许清宜也深谙这些。
那是,毕竟也是高考千军万马杀出来的幸存者之一。
许清宜有感而发地说:“才学只是敲门砖,临哥儿,读书不是为了让谁认可你的才华,那些都是虚名。”
“也不是读书好就能过好这辈子,读书只是一种达到目的的工具,你要学会用它。俗话说袖里藏乾坤,需要用到才华的时候,你尽管表现,不需要的时候,咱内守即可。”
如果她没猜错,临哥儿肯定觉得,自己的才华可以征服考官。
可是考官不是用来征服的,只是用来应付的。
许清宜又道:“至于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这是一辈子的功课,我也在学习,咱们共勉。”
临哥儿听着听着就入了神,不自觉地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他有才华,但不一定要全部表现出来,只需表现出能达到目的那一部分就行。
“娘,你和大哥又在嘀咕什么?”禛哥儿从武场回来,饥肠辘辘,在正屋没找到许清宜,就猜对方肯定在大哥这里。
“嘀咕你不爱听的。”许清宜道。
老二果然不再问了,他来找许清宜是为了自己的武器,说道:“娘,您答应给我的枪买了吗?是定做还是买现成的?”
距离娘答应给他武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等来等去没有动静,他就忍不住来催了。
许清宜暗叫糟,最近事情太多,她已经把这个事给忙忘了。
不过没事,撒个善意的谎言就行。
“娘本来想给你买现成的,最好给你淘一把有点历史的。”
许清宜煞有介事,顿了一下:“不过后来想想,还是定制比较好,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明个儿我们娘俩一起出去找师傅,一切按照你的意思来?”
禛哥儿愣是没怀疑什么,非常高兴:“好,就这么说定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临哥儿早已听出来,母亲大抵已经忘了答应过二弟的事,说这话分明是在哄二弟。
可惜二弟一点没听出来,还被母亲哄得心花怒放。
傻子……
他自然也不会多嘴,自去找出母亲准备的考生优秀答卷,安静看起来。
许清宜见状,便识趣地领着老二走了。
“禛哥儿,咱们吃半餐去,不打扰你大哥看书。”
“哦。”禛哥儿跟在娘身后。
想起什么,说道:“二叔好像回来了。”
“郡主呢?”许清宜问。
禛哥儿摇摇头:“没听说。”
于是许清宜特地命人去打听,得到的结果是,谢淮安独自回来了。
而真阳郡主以身子不适为由,继续待在娘家。
看来没个几天回不来。
尽管如此,许清宜和老二出门之前,还是仔细叮嘱老大,要注意安全,别随意出去。
若是有人硬闯院子,立刻派人通知她。
“知道了。”临哥儿应道。
禛哥儿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气氛很凝重,在路上好奇道:“娘,发生了什么事?”
许清宜下意识地道:“小孩子不能听的事。”
禛哥儿就不满了,绷着脸,总觉得娘只把大哥当大人对待。
其实他也很成熟懂事的好吗?
“怎么?”许清宜看见他这样,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妥,考虑了一下,就掐头去尾地说:“娘和你大哥不是去参加你二婶家的宴会吗?你二婶准备在娘的食物里下药,结果药被她自己吃了,自作自受。”
“药怎么会被她自己吃了?”禛哥儿不解道。
“因为是你大哥下的药。”许清宜道。
禛哥儿顿时张大嘴巴,无比惊讶。
这反应,硬要形容的话,就是一下子从无忧无虑的童年,被拉进了成年人的世界。
“知道娘为什么凡事跟你大哥商量,而不是跟你商量了吧?”许清宜看见他这个样子,暗笑。
“嗯。”禛哥儿理解了,收起自己的傻样,摸摸鼻子:“我也可以。”
大哥是很厉害,但他也不是什么不懂,他看过很多武侠话本,知道人间险恶。
“当然,以你现在的成长速度,只是时间的问题。”许清宜笑着肯定,不过她指的是武功造诣上的可以,至于心眼子嘛,恐怕到老都拼不过老大。
禛哥儿忧心忡忡:“娘,二婶不会对大哥动手吧?”
许清宜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她要动手咱也不怕。”
“嗯。”禛哥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下定决心,以后要更加潜心练武。
免得被人欺负了,却还不了手。
许清宜领着禛哥儿,来到一家著名的兵器铸造铺子,找了身价最贵的师傅。
最后由着禛哥儿的喜好,定制了一把长枪。
花费不多也不少,五百两银子。
老二却心疼坏了,觉得自己太会花钱,于是又想起了当初拒绝的礼物,肉疼。
“五百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爹都没给我花过这么多银子。”他没别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当然了,小时候又不花钱。”许清宜说:“慢慢长大了才需要花大钱。”
“我知道。”禛哥儿心情沉重。
大哥跟他说过了,长大后奔前程要花钱,结婚生子要花钱。
可是现在的他对于赚钱,还是毫无头绪,十分茫然的状态。
当大将军能赚钱吗?
顺着这个问题,禛哥儿又想到,爹有钱吗?
如果有的话,爹的钱在哪?
“禛哥儿,还担心你大哥呢?”许清宜见到老二出神,以为他还在想大哥的事,就问。
禛哥儿摇摇头,老实告知:“娘,我在想,爹有钱吗?爹的钱在哪?”
许清宜一愣。
他皱着眉,继续自顾自地算账道:“您嫁给我爹,是我爹的妻子,如今还要养着我们,爹的钱应该都给您!您拿到钱了吗?”
拿到钱,娘才有钱给他们花。
哈哈,许清宜乐了,想说好孩子,说得对。
可现实不是这么算的。
她寻思,想从侯府得到谢韫之的部分钱财,至少也得她有孕之后吧?
否则,很难。
“你爹的钱,娘暂时还没沾手,可能长辈们有自己的考量吧,没关系。”许清宜笑眯眯地看着老二说:“就算拿不到你爹的钱,养你们也是娘的责任,只要你们好好长大就行,娘不亏。”
这话说的,禛哥儿都想哭了。
同时在心里谴责祖父和太祖母,爹的钱应该是他们收着,竟然一点都不给娘。
还有,二婶欺负娘,他们也不管。
到头来还是大哥出的手。
可大哥也才十二岁,根本帮不了娘太多。
禛哥儿越想越气愤,可恨自己还没天下无敌。
他这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唯一的发泄途径,也只能是去爹的床前控诉。
近些日子,澹怀院众人都忙碌,世子这里冷清了好些天。
终于迎来了许久不见的禛哥儿,却听对方一来就骂骂咧咧,生气得不行不行了。
听完二儿子的讲述,谢韫之心里惊涛骇浪,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若说真阳郡主的事,令他替许氏和临哥儿倍感着急,那钱的事,就是愧疚。
一方面,谢韫之知道长辈是出于什么考量,这才没把他的私房给许氏收着。
但他不赞同。
就像老二说的,孩子们不是府里给了吃喝用度就行,还需要很多额外的花销。
嫡子是子,养子也是子。
此时此刻,谢韫之痛恨自己醒不过来,只能干着急。
“爹,娘一直说您是爱我们的,是真的吗?”禛哥儿说着说着,不禁连爹都怨上了,气鼓鼓道:“可我现在觉得,只有娘是爱我们的,娘会关心我们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过得开不开心。”
禛哥儿言下之意,以前爹都没关心过。
有对比就有伤害,娘这样的才叫爱。
谢韫之一怔,心中泛着苦涩,无声反驳道:“爹当然是爱你们的。”
只是,或许当年他还太年轻,做得不够好。
忽略了三个孩子很多,这是事实……
“算了,我也不是生您的气,只是有些难受。”禛哥儿道:“您至少让我有家可归,我还是很感激您的。”
谢韫之:“……”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要割席?
那倒不是,禛哥儿只是觉得说出来比较舒服,他瞅了谢韫之一眼:“爹,您不要怪我,从今天开始,我比较喜欢娘了。”
自打入侯府,数年来如履薄冰。
只有这几个月,禛哥儿觉得自己才是开心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一夜,谢韫之彻夜无眠,倒不是因为禛哥儿那句‘比较喜欢娘’闹的。
孩子喜欢许氏,他喜闻乐见。
只是非常担心他们母子四人的处境,所以辗转难眠。
又更是从侧面知道,许氏这个人的脾气,报喜不报忧。
竟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哪怕提过一句这些委屈,让人心情复杂。
两日后,真阳郡主回来了。
深深结下梁子的妯娌之间,事发后头一次在用膳的大厅里碰面,分外眼红。
许清宜倒是比较平和,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只是单方面接受真阳郡主的怒视罢了。
之前对真阳郡主相敬如宾的谢淮安,今天似乎变得殷勤了不少,这惹得许清宜微微侧目,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膳后,她笑着对真阳郡主道:“弟妹,可否借一步说话?大嫂有些话要跟你说。”
真阳郡主表情错愕,一副‘本郡主还没找你麻烦,你倒是主动送上门’的样子,立刻道:“好啊,不如到我屋里说?”
明知道许清宜不敢,她却故意发出邀请。
“那倒不必了。”许清宜笑道:“就是简单的几句话,随意在院子里找个地方说即可。”
真阳郡主轻哼一声,两个人来到一处凉亭,清退左右的丫鬟嬷嬷后,她的脸色顿时变了样,怨毒地盯着许清宜的脸:“你是来求情的吗?”
“什么求情?”许清宜愕然,想到临哥儿的事,也变了脸,严肃地道:“宴会上的事,我已经听临哥儿说了,郡主真是歹毒啊,竟然逼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给母亲下毒。”
真阳郡主一滞,没想到许清宜不是来求情的,反倒是来兴师问罪。
“我逼迫他下毒?可笑!”真阳郡主冷笑道:“我还说是他受你指使,给本郡主下毒呢!”
许清宜不受对方的气势压迫,泰然微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郡主早就报官把临哥儿抓去查办了,根本不用在这里跟我浪费口舌。”
她斜了真阳郡主一眼:“可别说郡主是顾念一家人的情分才没有报官。”
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尾巴不干净,怕彻查下去牵扯出更多,闹大了令皇家没脸罢了。
“你!”这番话踩中了真阳郡主的痛处,她被气得恼羞成怒,几乎忍不住要上前给许清宜一巴掌。
许清宜后退一步,选了一个好防守的站位,继续道:“我没有动机对你下毒,更何况还是在王府的宴上下毒,我又不是傻子。”
顿了一下,她底气十足地分析:“倒是你,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死了对谁有好处,一目了然。”
真阳郡主愤怒,想说我并没有要你死!
但那样就中了许清宜的计。
所以她咬死不认:“你弄清楚,现在受害的是本郡主!而下药的是你儿子!”
“所以呢?”许清宜不慌不忙:“郡主也别忘了,那药是你给的,也是你制造的下药机会,只不过临哥儿没有乖乖听你的话,去毒害自己的母亲罢了,说出去也是临哥儿占理,你要是不信,可以让天下人评评理。”
“……”被人反复踩着痛处嘲讽,真阳郡主脸色铁青。
“我要说的就是,如果接下来临哥儿有任何闪失,我这个做母亲的一定会大闹一场,不死不休。”许清宜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如隼。
真阳郡主被她看得不由后退一步,反应过来之后,心底惊怒交加。
她真的不明白,这个女人凭什么这样硬气?
“你在威胁我?!”
对方真的不怕肃王登上龙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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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嘴上说:“哪敢,大嫂只是提醒你一声罢了。”
除非真阳郡主能够神不知鬼不觉,一下就将他们一家四口全部灭掉。
否则,就等着被疯狂反扑。
提醒完真阳郡主,许清宜就转身走了。
别看她背脊挺得很直,其实也是有些忐忑的。
所幸真阳郡主并未失去理智。
临哥儿看见二弟把三弟这个跟屁虫带回来了,却不见许清宜的身影,就知道许清宜可能是去找真阳郡主了。
他有些担心,于是在门口候着。
夜色越来越暗,才看见许清宜回来。
他走上前,问道:“母亲是去找二婶了吗?”
“嗯。”许清宜点点头,老大是专门在这里等自己吗?她还挺受宠若惊的,说道:“该说的都跟她说了,接下来就看她怎么做。”
“好。”临哥儿没有多说,只是淡声应道,心里却想了很多。
如果真阳郡主真的做出什么事来,他这个惹麻烦的罪魁祸首,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回到书房一会儿,二弟禛哥儿摸了过来,神情还有些凝重。
临哥儿对二弟的到来有些意外,问道:“什么事?”
禛哥儿扬起在他大哥看起来有点傻的笑容,说道:“大哥,你比较聪明,这事除了找你,我也不知道能找谁商量了。”
临哥儿皱眉,不会是有麻烦事找到自己头上了吧?
“你说。”好歹是自家弟弟,他没有一口拒绝。
“是这样的,你知道吗?”禛哥儿半个身子趴在大哥的书案上,以一种八卦的口吻告诉大哥:“娘嫁给爹,除了拿到聘礼以外,竟然没有拿到爹的一分私房钱,这也太不应该了。”
他义愤填膺:“我算过了,爹肯定很有钱!就不说从小到大的累积,光是打胜仗得到的御赐,那就是一大笔,这些不可能都充公了吧?”
他爹瞧着也不是那么缺心眼的人,所以私房钱肯定丰厚。
如果这笔钱给娘,呸呸,准确地说是给他们母子四人花用,禛哥儿无法想象,那该有多快乐。
临哥儿看二弟的目光颇为意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考虑这些问题,确实挺值得思考的。
他慢吞吞道:“爹确实有钱,这些钱应该在祖父手里捏着。”
看到二弟眼睛发亮,又泼冷水道:“不过这些钱跟我们无关,或许以后会分给我们一点,但不多。”
“怎么这样?”禛哥儿闻言有点气愤,接着追问道:“那娘呢?也不分给娘吗?”
难道娘作为妻子也分不到?
临哥儿说道:“或许为爹生下子嗣会给。”其他情况就别想了,要钱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所以临哥儿也从来没想过从侯府得到钱,他想的是自己凭本事赚。
“……”禛哥儿的表情是相当无语,侯府也太抠了。
因为这件事,他对曾经自己还算尊敬的几位长辈,忽然产生了逆反心理,好像终于看清了他们。
他长大了。
看见二弟这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临哥儿难得和气,宽慰道:“至少御赐的将军府,他们霸占不了,等母亲生下嫡子,还能继承爵位。”
到时候他们去将军府单过,不至于无家可归。
禛哥儿担忧道:“要是娘怀不上呢?”
他不是怀疑娘不行,现在明眼人都知道,是爹不行。
“所以你要努力一点。”临哥儿拿出大哥的态度,鼓励道:“你学有所成,让陛下认可你,母亲才有机会给你请封爵位。”
禛哥儿一愣,显然他没想过,自己还有承爵的机会?
真的吗?!
“那你呢?”他承了爵位,大哥怎么办?
临哥儿无语地瞥了二弟一眼,自己一个读书人,继承大将军的爵位合适吗?
“不用你操心,想要什么我会自己去争取。”临哥儿道。
禛哥儿抓抓脸,总觉得大哥在拐弯抹角骂自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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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侯府小姐,哪怕不是很受宠,她也没有那么穷。
出嫁时到手的现银其次,还有两间营收不错的陪嫁铺子。
细水长流,也能维持日常开销。
目前倒是不缺钱的。
之后,许清宜仔细警惕了真阳郡主几天,发现对方没有动静。
想必是经过衡量,打消了动他们的念头。
她松了口气,但依旧心怀戒备。
中秋这天,侯夫人通知大家,晚上侯府请了戏班子来唱戏,请府里的各位主子们都来一起赏月,吃吃喝喝顺便听戏。
孩子们许久没有这么放松了,都表现得颇为兴奋期待。
“娘,爹去不去?”禛哥儿虽说现在更喜欢娘了,但也没有把谢韫之完全忘到脑后,他依旧还是很孝顺的孩子。
“去吧,让你爹也去听听。”许清宜随口说:“没准听见戏台上咿咿呀呀,就把他给闹醒了。”
“这敢情好!”禛哥儿也这样希望。
世子屋里伺候的人听见通知,也很兴奋,连忙给世子擦身净面,穿衣打扮。
平时在自个屋里,世子都打扮得比较随意。
中秋这个特殊的日子,要出去与家人团圆,自然要打扮得正式得体一些。
锦袍腰带,鎏金发冠,一应俱全。
修长的手指上,还特地戴上了玉戒。
许清宜来接人的时候,看见经过打扮的世子,都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哎,难怪人常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世子这一打扮起来,真是越发夺人心魄了。
看得她不至于小鹿乱撞,却结结实实惊艳了一把,过足眼瘾。
紫霄和明钰站在一旁,见状抿着嘴偷笑,他们就等着看这一幕呢。
说起来少夫人是第一次见世子盛装打扮的样子。
刚才的反应,让他们想起以前跟着世子出入,那些人见到世子的反应,远比少夫人热烈多了。
少夫人还算是平淡的。
许清宜发现了小厮们的取笑,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笑道:“哟,咱们世子打扮一下,真是风流倜傥,怪迷人的。”
随着话音落,谢韫之便感觉一阵香风拂来。
许氏温软的手指,便又抚上了他的脸庞,动作就像经过了千锤百炼那般,熟练而自然。
紫霄和明钰都笑了。
就喜欢看少夫人这种诚实又爽快的反应,也不枉他们费尽心思把世子打扮得这么俊。
许清宜吃完世子的豆腐,笑道:“走吧,大家伙都很久没见过世子了,将咱们迷人的世子请出去,和大家见见面。”
谢韫之闻言,心中动了动。
今天是团圆的日子,他确实很久没有露过面了,却有些担心自己的出现,会破坏气氛。
不知不觉,谢韫之开始萌生了逃避其他亲人的想法。
他不想再面对澹怀院以外的人,那对他来说,不知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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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面对自己的妻儿,才不会觉得不自在。
“爹?!”这道惊讶的声音是禛哥儿。
也是很久没有见到爹这么整齐的样子,他有些一惊一乍。
“爹。”临哥儿和珩哥儿就淡定多了,也齐齐喊了一声,然后多看了爹两眼。
爹长得真好看。
谢韫之:“……”
遥想当年,他并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容貌过度关注,甚至特意留起胡须,遮住面容。
但现在,却有种彩衣娱亲的微妙感觉。
孩子们……和妻子喜欢就好。
侯府各院的主子们,已经陆陆续续聚集在戏台前,澹怀院的一家子来得不早不晚,却顷刻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许久没见世子的叔婶们,立刻领着一家大小,过来和世子打招呼。
虽说同住在侯府,但侯府太大了,同时世子在静养,他们也不敢去澹怀院打扰,便许久没见。
“哎呀,世子的气色真好,还是清宜会照顾人,瞧瞧。”二婶目不转睛地笑道,也喜欢看这位好看的大侄子。
三婶也道:“可不是嘛,刚才我都惊讶极了。”乍一看以为世子只是闭目养神。
他们有志一同地又夸道:“清宜太厉害了!”
许清宜不敢居功道:“各位谬赞了,这哪里是我的功劳啊,都是世子身边的人得力,我只是搭把手。”
她这样说,紫霄和明钰都替她急!
少夫人就是太不爱表现了。
明明为世子费了这么多心思,合该多点向侯爷邀功才是。
“清宜确实细心。”侯爷肯定道,动手为长子牵了牵毯子,满眼复杂唏嘘。
禛哥儿在一旁暗想,既然我娘这么细心照顾爹,怎么不给我娘分点爹的财产呢?
假惺惺。
他用手肘捅咕了一下身边的大哥,向自家人表达自己的不满。
临哥儿也回了一个眼神,表示自己看到了。
是挺假惺惺的,他也不满。
“韫之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老夫人也是坐着轮椅来的,看见众人围着谢韫之,便心急地道。
老夫人发话,众人立刻让出一条道来。
谢韫之很快就被小厮推到老夫人面前,让祖孙俩见面。
“韫之比上回见面,瞧着好像又更精神了?”老夫人打量长孙片刻,惊喜地笑道。
“是啊。”许清宜笑着说:“世子当然是越来越好的。”
这话老夫人爱听,也夸了许清宜两句:“有你照顾韫之,我是放一百个心了。”然后握着谢韫之的手说:“今个儿韫之就坐在我身边,陪我听戏!”
“当然了,世子不陪您老人家,还能陪谁?”许清宜道。
并不在意坐在哪里,所以她将世子安排在老夫人身边,就自觉地退到别的地方,和孩子们在一起。
世子另一边的位置,便由侯爷坐了。
这时,真阳郡主才姗姗来迟。
因着她近日心情不好,本来不想来,但听说谢韫之来了,她自然要来。
她想坐得离世子近一点,左右两边是不可能的,便一屁股坐在了谢韫之身后的位置。
“真阳来了?”侯夫人看见尊贵的儿媳妇赏脸出席,忙堆起笑容道:“怎么坐到后面去了,快到前边来,这里视野好。”
她专门在身边给真阳郡主留了座位。
怎料真阳郡主拒绝道:“不用了,婆母,我坐在这里就好。”
她的声音在后边一响起,谢韫之顿时整个人一激灵,顷刻间就推算出了自己和真阳郡主的距离,很近。
若没猜错的话,对方此刻就坐在他的正后方。
谢韫之立刻不自在得很,许氏呢?
许氏是自己的妻子,怎么不陪在自己左右?
反倒让真阳郡主靠这么近。
他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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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痴儿呀。
鉴于距离虽然近,这个角度却看不见世子的盛世美颜。
索性她就不管了。
正巧丫鬟端了月饼和茶水来,安置在各个主子们手边的茶几上,顿时一阵香气扑鼻。
许清宜的注意力就被分走了,笑着跟孩子们说道:“好香的月饼啊,你们快尝尝。”
禛哥儿自不必娘说,立刻挑了自己爱吃的叉烧月饼吃起来。
“好吃,娘也吃。”他还不忘反馈。
临哥儿不喜欢吃带肉的,便斯斯文文地挑了一块莲蓉月饼。
“好吃吗?”许清宜的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不定要吃哪种。
临哥儿道:“还行,很甜。”
“这样啊。”许清宜还是不喜欢吃太甜的,她闻着香味似乎是叉烧月饼发出来的,于是便挑了块叉烧的。
先给珩哥儿吃一口,见他爱吃就给他,自己再拿一块。
这时,谢韫之也通过许清宜的声音,大致推测出了妻子和几个孩子的位置。
竟然那么远?
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只以为许氏和孩子们不受重视,被人排挤在外。
许清宜:“……”
排挤?那倒称不上,她只是想清静地吃个月饼,听个戏,所以机智地离焦点远一点。
花样繁多的月饼很好吃,戏也很好听。
当然了,小孩子听不懂戏。
珩哥儿吃饱喝足,就靠在许清宜的肩膀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月饼。
这孩子……
许清宜用手帕擦擦珩哥儿的小嘴,又拿掉他手里的月饼,擦擦黏糊糊的手,然后抱到膝盖上睡。
珩哥儿途中醒了一下,看见被娘抱住了,就心满意足地依偎在娘怀里呼呼大睡。
这娘俩太亲了。
奶嬷嬷在旁边干瞪眼,根本没有表现的机会。
许清宜一边听戏,一边有节奏地轻拍着珩哥儿的背,一心二用。
惹得旁边的哥俩侧目,多少还是有些羡慕老三的。
他们忍不住暗想,若是自己在三弟这个年纪遇到娘,会不会也被这样抱着哄?
整场戏下来,许清宜听了个乐呵。
而不远处的真阳郡主,压根一句戏文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心神全都放在谢韫之身上,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对方的座椅。
终于,她可以靠心上人这么近的距离!
只希望这场戏能唱的久一点,不要这么快散场。
可是总有曲终人散的时候,这时,真阳郡主终于看见了谢韫之的脸。
今天的谢韫之格外整齐,惹得真阳郡主目不转睛,又看痴了。
心中暗恨,为何陪伴谢韫之回澹怀院的女人,不是自己呢?
紫霄和明钰见状,赶紧将轮椅推得飞快,轮子都快冒烟了。
“少夫人,等等我们!”
二人就纳闷,少夫人这次怎么不过来霸气阻止真阳郡主乱看了呢!
许清宜也想啊,这不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实在是有心无力。
母子四人在前面等了等。
许清宜好笑,看着两名如临大敌的小厮,就这点子出息?
“大庭广众的怕什么,她又不会吃了你们世子。”回到澹怀院,她才笑吟吟地打趣说。
紫霄可笑不出来,严谨地纠正道:“少夫人,是咱们世子,您也有份。”
所以再有下次,少夫人可不能丢下世子不管!
“是是是,咱们世子。”许清宜顺着说,快步将珩哥儿抱回去睡。
谢韫之感觉一道熟悉的脚步声远走越远,想必是许氏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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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紫霄多嘴了一句,叫他知道情况:“世子,珩少爷在少夫人的怀里睡着了,少夫人急着抱珩少爷回去安置。”
所以才急匆匆没有和世子道别吧。
原来如此。
“爹,我回屋里看书了。”临哥儿和谢韫之告别。
“爹,我也回去了。”禛哥儿亲热地摸了摸他爹的手,自从确定娘的地位比爹高后,他对谢韫之总有种心虚和补偿的心理。
显得格外做作。
谢韫之:“……”
院试前一晚,许清宜仔细检查了老大考试要用的东西,确定一切无误。
次日一早,她亲自送老大去考场。
谢淮安那边,则是由侯夫人亲自送,当真是谁的儿子谁心疼。
杜缙云倒也想送,可惜情况不允许。
她眼下还不知道,谢淮安和真阳郡主已经圆房了。
近来和谢淮安倒是蜜里调油,感情稳定。
“临哥儿,紧不紧张?”考场就快到了,许清宜自个儿紧张,便忍不住问了老大一句。
临哥儿摇摇头:“不紧张。”
他确实有些走神,但不是在想考试的事。
他只是没想到,考试这一天,竟不是自己孤身前来,而是有一个比自己还紧张的人跟在旁边。
几个月前,临哥儿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就好。”许清宜轻吸了一口气,心想,考生都不紧张,那自己也不能瞎紧张,淡定淡定。
考场到了,母子二人下了马车。
似乎时间还没到,暂且不允许入场,学子们在外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待检查。
人山人海的场面,叫许清宜和临哥儿都静默了半晌。
“这就是科举啊。”许清宜唏嘘道:“来考试的学子这么多,能挤上那张红榜的却寥寥无几。”
古代的科举真的太难了。
淘汰率可不是高考能比的。
临哥儿倒是不怕自己考不上,自负地说道:“院试而已,您到殿试的时候再担忧也不迟。”
“……”好狂妄的口吻。
许清宜心想,都殿试了我还担忧个鬼?
由此可见,大家的理想高度真的不一样。
临哥儿是要争头筹的人,而许清宜则是知足常乐,觉得能当进士就很厉害了。
不多时,队伍开始向前动起来,临哥儿道:“母亲回去吧,儿子进考场了。”
“哎。”许清宜站在原地,目送临哥儿走过去排队,然后才回了马车。
隔壁的谢淮安也过去排队进考场,侯夫人忧心地站在原地张望,一副暂时不打算离开的样子。
许清宜不管她,直接叫车夫回府。
场外有阿白候着就行了。
院试只考一天,她回府里吃饱喝足,睡个午觉,下午再去接临哥儿。
两个小的也闹着要来接大哥,许清宜便将他们也带来了。
院试的考生们可以提前交卷,考虑到这点,他们母子三人来得也算早了。
却没想到,刚到不久,便看见临哥儿出来了。
好家伙,老大交卷交得这么早?
许清宜难免错愕,然后扬起大大的笑脸问道:“临哥儿,还顺利吗?”
临哥儿在考场写了很满意的答卷,不过面对母亲的询问,还是很矜持地点点头:“还过得去。”
什么意思,那是发挥得好还是没发挥好?
许清宜琢磨不出来。
“行,考了一天也累了,快回家歇着吧。”不过她也没有再多问,横竖临哥儿才十二岁,就算今年考不上,隔年还能继续考。
“嗯。”临哥儿上了马车。
珩哥儿立刻给大哥送上吃的:“大哥,给,娘带了点心给你吃。”
“好。”临哥儿看了三弟一眼,接过那包点心。
“还有水。”珩哥儿继续忙碌着,操心地道。
小狗腿子,禛哥儿心道,自己也连忙给大哥打扇子:“大哥热不热,大哥考试辛苦了。”
虽说最近气温降了,但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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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试不续烛,到黄昏就必须交卷。
若非如此,他恐怕还要再推敲一二。
两名考生一回到府里,就被侯爷叫过去书房问话。
“如何?”侯爷的目光,首先落在临哥儿身上:“你们叔侄俩答的还满意吗?”
毕竟两个人之中,这孩子考上的可能性最大。
临哥儿还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回答祖父道:“孙儿认为没问题,只在于排名高低。”
好狂妄的口气,谢淮安在旁边心道。
今年的考题,他觉得有些难,根本没有把握自己能上榜。
但这会儿气势也不能输给自己的侄子,因此面对侯爷的询问,便也云淡风轻地答道:“儿子也觉得没问题。”
“哈哈。”侯爷很高兴,看来府里要出两位秀才了,他大笑起来:“好,等你们的好消息。”
谢淮安见状,又想起自己那不太满意的答卷,心情便有些郁闷。
万一没考上就闹笑话了。
他瞥了一眼清冷沉稳的临哥儿,不相信对方真的如此有自信。
还排名高低呢?
“祖父,二叔,我回院子了。”问完了话,临哥儿便告退。
谢淮安闻言也道:“父亲,儿子也走了。”
随后跟上临哥儿:“谢临,你真的对这次院试这么有把握?”
哼,若非对方如此自信,他也不用在父亲面前夸下海口。
“自然。”临哥儿停下来,看着谢淮安语气淡淡地道:“区区一个院试而已,难道二叔没有把握吗?”
谢淮安一时被噎住。
不等他说什么,临哥儿转身离去,不复在侯爷书房里的客气。
谢淮安在后边气急,暗骂谢临小兔崽子,跟他爹一个德行,都是冰块儿脸。
区别在于,大哥谢韫之是有真本事,谢淮安输得心服口服。
而谢临不过是个黄毛小子,却从不敬重他,真是岂有此理。
澹怀院,许清宜正陪着世子散步,远远儿看见老大走来,笑着和身边的人说道:“你们帮我看看,临哥儿是不是长高了?”
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回少夫人,瞧着是呢。”
“临少爷以后肯定能长得和世子一样高。”小厮们信心满满地道。
和世子一样?许清宜可不敢想,世子的身量在古代也算是独一档的,她估摸着老大是拍马都赶不上了。
老二还有可能想一想。
“母亲。”临哥儿走到许清宜面前喊了一声,然后也对着谢韫之喊了一声:“爹。”
谢韫之听见他们的议论,就知道临哥儿来了。
也想亲眼看看这孩子长得有多高,可惜只能想想。
“哎,侯爷叫你去说了什么?”许清宜好奇问道。
“也没说什么,就问了几句。”临哥儿答道。
淡淡的语气可以听出来,侯爷对他来说,似乎是无关紧要的人。
谢淮安就更是了,他连提都不提。
好吧,那对他们来说,确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人,许清宜颔首:“你以前读书忙,很少陪你爹走走,要不今天陪陪你爹?”
“好。”临哥儿立刻应道。
既然聊起了这个话题,许清宜趁机说:“劳逸结合,要不干脆就放个假吧?红榜贴出来之前,咱们去庄子上玩几天?”
庄子?临哥儿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大户人家的少爷,闲暇时候确实有这样的消遣。
他不是很懂,便道:“您做主就好。”
听见他们母子俩的谈话,两名小厮在旁边干着急,少夫人和少爷们都去庄子上消遣了,那世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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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之倒是没想到自己,而是觉得许氏考虑得很周到,临哥儿刚考完,出去散散心挺好的。
再就是,他随即想起来,自己手底下也有不少漂亮的庄子。
却从来没有带孩子们出去玩过。
内心相当惭愧。
比这更惭愧的是,这些漂亮的庄子,此刻还不知道在谁的手里。
也不知道妻儿能不能去住上两天。
如果许氏去问父亲,应该是可以的。
却听见许清宜道:“母亲有两个陪嫁庄子,离京城不远,前些天听管事的说,许多果子都要成熟了,正好咱们去摘。”
临哥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竟也有几分期待起来,他还没有摘过树上熟的果子,说道:“好。”
“……”谢韫之心头百般滋味,难以形容。
似乎对比起许氏对孩子们的关怀,他这个爹做得少之又少。
此刻无疑有些难受。
见两位主子始终不提世子,两名小厮急了,主动小声问道:“少夫人,那世子呢?”
许清宜一怔,对了,还有世子。
他们不提,许清宜都快忘了。
首先,世子肯定不能单独留在府里,那等于把肥羊留在狼窝。
所以她想了想,只能安排道:“世子啊,一起去吧,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老二和老三听说要去庄子上玩,瞬间喜气洋洋:“好好好,想去!”
然后快步跑走了,连忙回屋去叫嬷嬷收拾自己的行李。
真阳郡主听说澹怀院的人要出门,乍听消息也很喜悦,机会来了。
可是再一打听,发现世子也一并被带出门,就怒了。
带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出门,这是在防谁呢?!
如此不着调的决定,难道侯爷会答应吗?
答案是,当然会了。
现在谢韫之的事,都是许清宜全权做主,侯爷有什么不答应的,毕竟他巴不得当甩手掌柜。
于是次日,澹怀院一家五口,带着若干丫鬟嬷嬷和小厮护卫们,天蒙蒙亮就出发了。
谢韫之也是没想到,自己眼下这种情况,还有机会出游。
虽然也只是换个地方躺,但不知为何,心里就是高兴。
伺候自己的四个小子还是很不错的,机灵,若是自己有机会醒来,一定忘不了他们的好,世子如是想。
庄子上山好山水空气好,下水能摸鱼,上树能摘果。
皮实的禛哥儿,一到庄子上就领着珩哥儿去撒欢了。
许清宜也不约束着,只是叫人仔细跟着,别受伤了就行。
在泥里打过滚的童年,才是完整的童年,就让他们放开了撒欢吧。
老大一直比较持重沉稳,庄子上好玩的东西也会跟着一起玩,只是不会像弟弟们一样嘻嘻哈哈,弄得满身污泥。
他还会去跟地里的农人交流,问问这些农人们的情况。
许多时候考试的题目,都跟民生有关,这是必须了解的。
至于许清宜嘛,对吃的感兴趣,一来就叫人搞窑鸡吃。
就这样,母子几个各玩各的,玩得叫一个互不干扰。
至于不能动弹的世子,也只能被小厮们推着出去听听山里的虫鸣鸟叫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听听妻儿们玩得有多惬意。
听小厮们转述得滔滔不绝,那兴高采烈的口吻,似乎也巴不得去玩一玩。
谢韫之真情实感地想,是主子我拖累你们了。
“爹,来吃桃子,我给您挑个软的!”禛哥儿用袍子兜着一兜的桃子,蹦蹦跳跳地来到廊下,献宝似的地囔囔道。
谢韫之听见老二呜呜喳喳的动静,便在心里笑起来。
其实自己如何无所谓,听见妻儿玩得开心,他便也跟着心情舒畅。
“禛少爷有心了。”小厮们笑道。
然后连忙去拿了碗和瓷勺来,把桃子肉碾碎成汁,喂给世子喝。
“娘庄子上的桃子好甜。”珩哥儿含糊不清地道,捧着桃子坐在地上啃,像只可爱的小猴子。
许清宜从别处晃悠过来,就看见父子三人齐刷刷地坐在廊下吃桃子,好不惬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院试一般三到五天才出结果。
可孩子们难得来一趟庄子上撒欢,许清宜就没有刻意赶回去看榜。
反正最终结果又不会跑,若是错过了就错过了。
于是他们总共在庄子上待了四天三夜,感觉玩尽兴了才启程回府。
回去之后一问,竟然还没揭榜,那肯定就是明天或者后天了。
果然,第二天就放榜了。
澹怀院是阿白负责去看榜,另外还有一名侯府的小厮。
寸步难行的街上太热闹了,二人使出吃奶的劲儿,挤进人头攒动的榜下。
“哎,谁踩我的脚!”
“别挤!”
阿白仗着练过武,身形灵巧地挤进去,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少爷的名字,高高地挂在榜首………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顿时就咧着嘴笑了!
就这么傻乎乎地任由人群把自己挤出去。
“中了!中了!公子第十六名!”
“四十八名!哈哈哈!”
阿白回过神来,拔腿就往侯府跑,心想,我家主子第一名!
第一名!
知道今天放榜,侯府不忙的主子们都聚集在前院等结果。
后宅生活终究无聊,这也算是一件大事,各位也很乐意凑个热闹。
正有说有笑着,忽然看见阿白满脸兴奋地跑回来,那笑容不由令人心里一松。
老夫人忙问道:“如何?”
阿白大声说道:“我家少爷高中第一名!恭喜临少爷,贺喜临少爷!中了案首!”
第一名,案首?众人哗然,纷纷用错愕吃惊的目光看向临哥儿。
怎么可能?!
谢淮安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瞬间脸色阴沉地想,说不定是小厮看错了。
谢临有这么厉害吗?
临哥儿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仿佛没看见二叔失态的目光。
只有面对许清宜的笑脸,才稍微弯了一下嘴角,浅浅作为回应。
“临哥儿,太好了,恭喜恭喜!”许清宜心花怒放,惊喜过后笑眯眯地道:“从今天开始,要叫你谢案首了!”
老二老三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哥俩齐声道:“恭喜大哥!”
案首一听就很厉害!
接着众人也热情地恭贺起来:“恭喜贺喜啊!咱府里出了个案首,咱们也脸上有光了!”
同时心中惊诧不已,临哥儿的才学有这么出众吗?
以前倒真没注意过。
临哥儿平静地向众人点点头,并没有因为忽然被热情对待,就跟着熟络起来。
他不是这样的性子。
侯爷不在,老夫人投来赞赏的目光,连说了几个好。
侯夫人在一旁强颜欢笑,也言不由衷地道了声恭喜,然后焦急地等待着谢淮安的结果。
真是的,怎么还没回来?
刚这么想,只见另外一名派出去的小厮就回来了,表情瞧着却不怎么好,步伐也不轻快,侯夫人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怎么样?二爷中了吗?”她心急地问。
“没……没找到二爷的名字。”小厮道,一脸忐忑地摇摇头。
那就是没中了。
侯夫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倍感丢人。
叔侄俩一起考,十二岁的侄子中了案首,当叔叔的倒好,连个榜尾都没考上。
叫她怎么丢得起这个人!
自己没中?
谢淮安脸色一僵,拳头瞬间在袖子中握紧,尽管他知道自己答的确实不是很好,却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看起来失魂落魄。
老夫人也有些失望,嫡亲孙子竟然没考上。
不过看到谢淮安状态不佳,也不忍心数落他了,便扬起慈爱的笑容,安慰道:“没关系,淮安才捡起书本没多久,落榜也是情有可原的,隔年再考就是了,还有机会。”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淮安却不领情,语气有点冲:“祖母不必费心安慰我了,是我没用。”
谢临的案首,显得他更加平庸!
侯夫人一听,连忙说道:“安儿,你祖母好心安慰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随后忙对老夫人赔笑道:“婆婆不要怪罪,安儿只是太自责了。”
“无妨。”老夫人不在意。
嫡亲孙子落榜了心情不好,她跟对方计较什么?
可是这样一来,府里就不能大肆摆宴庆祝了。
大肆摆流水宴,只会让更多人知道谢淮安没考过十二岁的侄子,落榜了。
以谢淮安的性子,老夫人怕他性子偏激,生了极端。
更甚至一蹶不振。
“清宜,你想好了怎么给临哥儿庆贺吗?”老夫人想了想,歉意的目光从临哥儿身上掠过,最后落在许清宜身上。
“祖母您觉得呢?”许清宜反问回去。
老夫人心中苦笑,谁又想当那个讨人嫌的坏人?
可是为了家和万事兴,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看流水宴就不摆了,咱们自家热闹热闹就行?”
此话一出,案首本人没有什么表情,许清宜的心却沉了沉。
凭什么?
临哥儿十二岁中案首,惊艳天下,又是谢韫之的长子,难道不值得侯府大摆几天流水宴吗?
他们说不摆就不摆?
果然是鸟尽弓藏,他爹躺下了就没价值了。
老夫人看见许清宜沉了脸,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可侯府就剩下谢淮安一根独苗了。
以后还要承爵,他要是垮了,侯府又还有什么盼头?
“清宜,往后还有乡试,会试,到时候再摆也不迟。”老夫人温声笑道:“不过,临哥儿考了案首,总归也不能委屈了孩子,流水宴虽不摆,奖赏却不能少,就奖励临哥儿十万两银子,你看如何?”
十万两?侯夫人愣住,顿时在意,从哪里出的十万两?
从公中出,还是从老夫人自个儿手里出?
若是从公中出,她可不肯。
许清宜也怔了怔,开始算账,几天流水宴摆下来,肯定花不了十万两。
可是摆流水宴昭告天下,我儿子十二岁考中案首,与百姓同乐,那种自豪荣誉感,说起来不是钱的问题。
现在侯府是明摆着不让他们庆贺,就算他们自己花钱也不行。
许清宜在心里气笑了,正准备说什么,临哥儿却率先开口:“太祖母说得也对,母亲,就按照太祖母说的去办吧。”
摆不摆流水宴,对临哥儿来说无所谓,但十万两白银却够他们一家花用很久。
因此看见母亲有异议,他便赶紧开口。
许清宜立刻看向临哥儿,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而对方回给她一个难得的微笑,似乎在安慰她,没事。
哎,这孩子……
“好孩子,那就这么定了。”老夫人暗叹一声,她也不想这样。
“委屈你了。”老夫人歉意地看着临哥儿道:“下回等你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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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因为叔侄俩同一场,她也很为难。
以后定然就遇不上了。
“多谢太祖母。”临哥儿垂眸,有礼地道。
老夫人点点头:“一会儿我就让嬷嬷把银票送过去。”
然后便让大家都散了。
鉴于谢淮安没考上,侯府的其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上前恭喜临哥儿。
谢淮安是侯府以后的主人,他们还是要顾及谢淮安的面子。
于是就都散了。
母子几人带着一肚子气,也回了澹怀院。
大大咧咧如老二,也看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不敢置信地看着许清宜道:“娘,因为二叔没考上,大哥的流水宴没了?”
那可是十二岁的神童案首!
许清宜点点头。
“他们怎么能这样?!”禛哥儿气到原地蹦起来,用拳脚踢打空气。
许清宜也很生气,朝天空翻了个白眼。
是啊,太欺负人了,人一生中能得几次案首?
换做别家,早就敲锣打鼓上街撒铜板去了。
侯府却为了维护谢淮安的玻璃心,硬是压着临哥儿。
岂有此理!
她这个做母亲的,头一次有种无力感。
如果是在将军府就好了,自己当家做主,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倒是临哥儿一脸的不在乎,扫了眼不高兴的母亲和弟弟们,说道:“没关系,拿银子也挺好的。”
“挺好个屁!”许清宜忍无可忍道,穿到这里以来第一次爆粗口:“你娘又不差那十万两!”
老二都愣了一下,然后高声附和道:“就是,挺好个屁!”
骂得太爽了,他就喜欢这样的娘。
难怪他第一眼就觉得和娘很亲!
“挺好个……”珩哥儿也想学,还好许清宜及时捂住他的嘴,教育道:“小孩不许学,有辱斯文。”
珩哥儿眨着滴溜溜的眼睛看娘,似乎不满。
老二朝他得意地挑挑眉,高兴地炫耀自己可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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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样挺好的,不拖不欠。
许清宜一怔,有些心疼地看着老大,嗯,不欠别人的人情,还真是老大的作风。
他不是冷淡,只是习惯了不被爱罢了。
事实证明,若有人真心爱他,也是很好融化的一座假冰山。
所以许清宜才更生气。
这么好的孩子,却注定命运多舛,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到头来,却只是为别人铺路的配角。
不过事已成定局,生气也没用。
许清宜不想影响孩子们的情绪,便带头冷静下来,温柔地对临哥儿说道:“你说的也对,横竖你对他们也没有期待,互不相欠挺好的。”
三个孩子和侯府的纽带,仅仅是谢韫之而已,其他都是面子情。
“嗯。”临哥儿低声应道。
许清宜道:“你高中这么大的喜事,应该跟你爹说一声,去吧。”
“对对对,去找爹告状!”老二抱着胳膊,率先大步朝着谢韫之的屋子走去。
珩哥儿也跟着跑了两步,回头看见许清宜没跟上,又倒回来拉着娘的手。
显然比起去找爹,他更喜欢跟着娘。
“您不去吗?”临哥儿看着母亲。
“我再等等。”许清宜说道:“你太祖母不是说要给咱们送银子吗?我就看她什么时候送来,是不是讹我们。”
临哥儿好笑,母亲其实挺爱银子的,像个财迷。
“嗯。”他转身就先走了。
进去之后,就听见二弟已经在跟爹说话:“爹,大哥考中了案首,可是因为二叔没考中,太祖母就不允许娘给大哥摆流水宴!”
禛哥儿生气地道:“不摆流水宴,谁知道谢临是您的儿子!”
不摆流水宴,谁又知道大哥多么出色。
这种好名声就应该放出去,于以后的仕途有利无害,说不定还能名噪大江南北,自此成为风流名士。
“因为二叔落榜,这个出名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禛哥儿怨念满满。
看见大哥进来了,又补了句:“不过太祖母给了十万两,作为补偿。”
他还挺懂阴阳怪气的:“娘嫁进来小半年,在我们身上花了这么多,第一次从府里拿到真金白银。”
“还没拿到。”临哥儿纠正二弟。
“就是。”老二赶紧改口:“现在还没到手。”
谢韫之愕然,禛哥儿一进来就小嘴叭叭的,给的消息太密集。
让他捋捋。
临哥儿考中了案首,这很让人开心,他很欣慰。
但二弟谢淮安落榜了,所以府里为了照顾谢淮安这个二叔的情绪,不打算给临哥儿摆流水宴。
谢韫之:“……”
心情很是复杂。
孩子年纪小小,高中案首,像他们这样的勋贵人家,摆流水宴是应该的。
祖母却为了照顾孩子二叔的情绪,拿十万两息事宁人。
谢韫之不是计较的人,此刻又忍不住想,自己的私房和母亲的嫁妆加起来,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自己的孩子,却委委屈屈地拿着这十万两,忍气吞声。
若是自己醒着,那定然是另一番局面,不说八方来贺,也必是门庭若市。
“……”谢韫之听着孩子们愤然的声音,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作为小辈,他不想说长辈的不是,只是临哥儿受委屈了。
而距离自己最风光之际,也不过是躺了一年而已,就已经是这个光景,那以后呢?
禛哥儿说完,发现娘不在:“大哥,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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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别说许清宜害怕被赖账,禛哥儿也害怕:“太祖母不会不给吧?”
临哥儿也不知道,见二弟不吵吵了,才走到爹床前,亲自报喜:“爹,今天放榜,儿子高中案首,母亲叫我来和您说一声。”
谢韫之听见临哥儿淡淡的声音,心里越发难受。
虽然内敛的临哥儿从来没有与他说过,以后更喜欢娘了,但他知道,三个孩子都一样,他们离许氏越来越近。
而离自己,却越来越远。
一滴眼泪,从谢韫之的眼角悄然滑落,无人注意。
因为许清宜走了进来,孩子们的注意力,便放在她身上。
老二立刻问:“娘,拿到太祖母的银子了吗?”
他是真的很关心这件事。
“哪有这么快?”许清宜等了片刻,想想还是不等了,进来看看孩子们说得怎么样,她笑道:“和你们爹说完话,心情有没有好点?”
银子没拿到,反正禛哥儿心情没变好,紧张兮兮道:“太祖母不会想赖账吧?”
“那应该不至于,只是晚点罢了。”许清宜还是很乐观的,区区十万两,答应了不可能不给。
“哼。”老二抱着胳膊气鼓鼓。
许清宜看看他们,忽然觉得这是一个谈心的好机会,或许可以跟孩子们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如果没记错的话,谢韫之从昏迷到醒来,总共经历了一年多。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算算时间也快醒了。
怀孕这个计划,恐怕是要泡汤了。
估计是世子的小蝌蚪质量有问题,剩下的几个月,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希望中奖。
不过许清宜觉得无所谓,当初答应给谢韫之延嗣,本来就是缓兵之计,没怀也挺好的。
现在有了三个可靠的好大儿,自己生不生都无所谓了。
许清宜想清楚,便坐在床沿,背对着谢韫之说道:“娘一直有件事跟你们三个商量,但又怕你们接受不了。”
说到这里一顿,只听老二立刻问:“娘,什么事?你说。”
有什么事他们接受不了?
临哥儿的目光也移了过来。
至于珩哥儿,一直都腻在她身边,意见可以忽略不计。
“假设。”许清宜说道:“我是说假设,假设你们爹醒了,你们有想过是什么光景吗?”
老二说道:“爹醒了?那当然很好啊。”
爹醒了,他们就不用再受委屈了。
“是,你们爹醒了,你们的日子就好过了。”许清宜笑笑,话锋一转:“但我的使命就完成了,到了功成身退之际。”
老二愣住,娘是什么意思?
跟文化有关的,他立刻望向刚中了案首的大哥。
只见大哥也怔忪,似乎很吃惊。
躺在许清宜身后的谢韫之也很吃惊,功成身退,许氏是什么意思?
“娘,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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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将孩子们的不安看在眼里,心疼之余,却不得不将把话继续说下去,轻叹道:“娘是怎么嫁给你们爹的,你们都知道,所以,如果你们爹能醒来,我必然不可能继续霸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这非你们爹所愿,也非我所愿。”
她说这个话,屋里一片寂静。
三个孩子都惊呆了,所以娘的意思,是要和爹……分开吗?
最震惊的那个人,莫过于谢韫之,为什么?
许氏想在他醒来后离开?
是因为不喜欢他,还是担心他不接受,她这个昏迷期间嫁进来的妻子?
“娘,您不要我们了吗?”禛哥儿一大串停下来,只听出了这个意思,然后就慌了。
看着大哥,希望大哥说句话。
“没有的事。”不等临哥儿说话,许清宜就说了:“怎么会不要你们,你们永远都是我儿子。”
三个孩子这才松了口气,老二挠头道:“那您为什么说……”听起来就是要分开的样子。
许清宜:“你们永远是娘的好孩子,但你们爹醒了之后,娘就要出府了。”她笑道:“至于你们呢,就在侯府好好长大,以后可以建功立业了,如果还念着娘,就出来和娘团聚。当然了,若是不念了,我也不勉强。”
老二还是一头雾水的时候,临哥儿已经听明白了,目光闪了闪,给弟弟们充当讲解道:“娘的意思是,娘先出去等我们,毕竟,我们迟早都要离开侯府。”
老二终于听明白了。
也是,爹太受欢迎了。
以前都是不肯娶妻的,谁知道他醒来会不会接受娘。
禛哥儿脑袋瓜里想明白了这些,冲着许清宜说道:“娘,您放心,我当然念着您,等我长大就出去找您。”
年纪小的话,身不由己,爹应该不会让他跟娘走。
等长大以后就自由了,到时候他爱上哪上哪。
“嗯。”许清宜摸摸好像被谈话吓到的珩哥儿,笑眯眯道:“跟在你们爹身边,你们才有更好的吃喝用度,这一点,娘还是没法跟你们爹比的。”
临哥儿说道:“知道了,花爹的钱好好长大,以后赚钱孝敬您。”
许清宜尬笑,这孩子说得太直白了,怪不好意思的。
话是这么说,禛哥儿不解地道:“您为什么一定要走,万一爹不想让您走呢?”
娘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爹应该不是那种人……
许清宜说道:“这跟你们爹的想法无关,是我不想当谁的夫人,只想当你们的母亲。”
原来如此。
禛哥儿便不再说什么了。
临哥儿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娘并不喜欢爹。
“娘,不走。”珩哥儿道,声音哽咽,原来窝在许清宜膝盖上的他,不知何时红了眼睛。
许清宜看到这张可怜的小脸,顿时心软软,柔声哄道:“不走不走,你爹这不是还没醒来吗?”
估摸着也没有这么快,至少还得小半年。
“呜呜呜。”珩哥儿还是很难受,抱住娘的手不放。
“好了好了,不说了,珩哥儿乖,娘抱你回去休息。”许清宜也心疼啊,要是能带走珩哥儿,估摸着也是养得起的。
但不现实,谢韫之哪里会肯将珩哥儿给她。
他们往外走。
老大和老二也跟着往外走。
一时没人注意到,他们爹搁在床褥上的手掌,已经奇迹般地握成了拳头。
正用力抓住被褥。
那只手,因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偏白,手背上青筋盘亘,似乎在做某种努力。
不知斗争了多久,谢韫之一鼓作气地睁开眼睛。
刚才流过泪的眼眸,在自然光线的冲击下,很快就涌出了更多的水痕。
“……”谢韫之定格着,过了半晌,随后小心翼翼地转了转眸子。
像个废人一样躺了这么久,终于醒了,很开心。
可是想到刚才许氏的话,他又闭上了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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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消耗对他来说不是特别大,又是习武之人,运气调了调滞涩的奇经八脉,基本上就恢复了行动力。
“来人……”谢韫之坐起来道,嗓子因为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发出的声音有些怪异。
他轻咳了几声。
得知少夫人带着几位少爷离开了,小厮墨砚正端着托盘往里走,忽然听见世子的声音,惊得他差点没摔掉手里的东西。
墨砚踉跄地走进去一看,只见他家世子坐在床沿,雪白的里衣,墨发披肩,正用那熟悉的淡漠眼神看过来。
“……”
许清宜刚哄好珩哥儿,娘俩坐在书案前写写画画了片刻,忽然听见丫鬟苏叶进来传话:“少夫人,世子醒了!”
什么?
一时之间,许清宜母子俩都有些呆。
花了点时间反应过来,许清宜立刻拿掉珩哥儿手中的毛笔,一把从咯吱窝处抄起小朋友,快步而去。
难道自己记错时间了?
这才一年时间,世子就醒了,情况对自己不利啊。
许清宜边走边想着,很快就到了隔壁屋子,于是便收起了那些乱糟糟的思绪。
走一步看一步吧。
康复也是要一段时间不是?
将世子照顾到活蹦乱跳再自请下堂,又是功劳一件,以后无论天王老子来了,自己也占理。
“少夫人来了?”
许清宜走进里屋,却没有看见世子,只有观棋激动地看着自己,明知她已经得到了消息,却还是重复道:“世子醒了。”
许清宜点点头,也露出笑来,高兴道:“双喜临门,老天保佑。”
“没错没错。”观棋双手合十道:“当真是老天保佑,太好了!”
“世子呢?”许清宜问着,眼睛朝浴间的方向看去。
“哎,瞧我这脑袋。”观棋高兴糊涂了,都忘了禀告情况,闻言连忙回答:“墨砚正在里头伺候世子净面更衣,世子爱干净,一醒来就嫌弃自个儿身上脏。”
他笑眯眯地道:“少夫人和珩少爷不如先坐下等等,世子很快就出来。”
许清宜颔首,至于坐下,现在哪有心思坐下啊。
就牵着珩哥儿站在这里了。
她发现珩哥儿似乎有些懵,于是蹲下来,和珩哥儿说道:“珩哥儿,你爹醒了,高不高啊?”
珩哥儿想了想,点头:“高兴。”然后上前抱住许清宜的脖子,糯糯地说:“但娘不要走。”
他可聪明了,还记得娘说过,等爹醒了就要出府。
许清宜一怔,轻叹,怎么就撞上这节骨眼醒过来呢?
真是要了命了,好不容易才哄好的珩哥儿。
“好,娘都听你的,不走。”许清宜抚抚珩哥儿的背,娘俩腻歪了一会儿,便听见后边有动静。
想必是世子出来了。
许清宜赶紧站起来,调整好表情,回头看去。
顿时一道颀长的身形,映入眼帘。
随后看见,世子已经换上了常服,除了略显消瘦,面容有些苍白以外,整个人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当然也是有区别的,世子是人中龙凤,常人比不得。
对方昏迷不醒时已是不得了,这样看更是醉玉颓山,摄人心神。
许清宜暗暗地感慨,这位国民男神站起来,果然高挑挺拔,瞬间武将的气势便扑面而来,同时又不失勋贵子弟的矜贵清雅。
许清宜用大姐姐的目光欣赏了一下醒来的世子,便收起思绪,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世子。”
然后低头捏捏珩哥儿的小手,提醒道:“珩哥儿,你爹爹来了,快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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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谢韫之远远就看见一个女子,半跪在地上和珩哥儿腻歪。瞬间他便猜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想必就是自己的夫人许氏。
对方风鬟雾鬓,打扮简单,身上穿着一袭不扎眼的浅柳色衣裙。
站起来的身量,与谢韫之估摸的一样,转过脸之际,他脑海中那张一直空白的脸,便有了具体的模样。
面容倒是姣好,温婉娟丽,他想,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气质瞧着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沉稳大方,无怪乎可以收服三个孩子。
彼此打量只是一瞬间的事。
待珩哥儿话音落,谢韫之便点点头:“珩哥儿。”
随即大步走过来,弯腰将珩哥儿抱起,摸了摸孩子的小脸,果然是白净可爱了,都是他们母亲的功劳。
这么想着,谢韫之的目光再次落到许清宜身上。
“世子,这位便是小的刚才和您说的少夫人。”旁边的墨砚立刻介绍道。
到底是初次见面,许清宜福了福身,大方笑道:“世子,妾身叫清宜,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谢韫之心情复杂,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夫人辛苦了。”
继而又道:“你我之间的事,我已经从墨砚口中得知,这桩婚事我没有异议,多谢夫人不离不弃。”
“……”许清宜没想到世子一醒来,就对自己说出这席话,便呆了呆,然后感慨,国民男神不愧是国民男神,出色的不仅是皮相和实力,还有品质。
毕竟自己这个配置,确实是挺普通的,整个京城一抓一大把,真的不至于能俘获这位大众白月光的芳心。
对方却因为自己过去的付出,全凭道德接受了自己。
不得不说人品绝佳。
“世子不必见外,能入驻澹怀院,照顾世子和三个孩子,是清宜的荣幸。”许清宜笑道,内心添加了一句,都是各取所需罢了,被真心感谢会心虚的。
谁好人家趁着丈夫昏迷不醒,拐跑了丈夫的三个养子啊。
“也是,夫妻一体,往后路还长。”谢韫之颔首,音色仍然有些低哑。
许清宜:“……”
国民男神的声音也是顶级的。
谢韫之深深看了夫人一眼,接着移开目光,吩咐观棋道:“去吧,通知临哥儿和禛哥儿,过来见我。”
“是。”观棋忙领命而去。
谢韫之醒来之后,不许身边的人声张,他首先命人通知了许清宜,叫许清宜第一个来见自己,其次才是长子次子。
“不通知老夫人和侯爷他们吗?”许清宜问道,同时感觉这位世子的性情有些淡,一般植物人醒来,应该会很想见自己的至亲吧?
“不忙,先见了孩子们再说。”谢韫之道,抱着珩哥儿往外面走。
“世子,把珩哥儿给我吧?”许清宜笑着朝珩哥儿伸手:“你刚醒来,别累着自己了,这小家伙还蛮重的。”
谢韫之倒是不觉得重,不过发现珩哥儿不自在,小身子已经朝他娘那边倾斜了,便顺势松开手:“是重了,你照顾得很好。”
“应该的。”许清宜忙说。
二人在外间坐下,等候孩子们过来。
谢韫之看见许氏只顾着珩哥儿,不是给珩哥儿整理衣服,就是娘俩低声说悄悄话,目光从不往自己身上瞟。
他的眉心不禁拢了拢,
本来没见许清宜之前,谢韫之还乐观地想过,只要实际见了面,许氏就会打消离开的想法。
倒也不怪谢韫之自负,只因过去二十多年的经历,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受女子的青睐。
然而夫妻俩切切实实见了面,坐在一起才知道,许氏的心思的确不在自己身上。
若是一个女子在乎一个男人,目光不可能这么大方坦荡,一点儿情愫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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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连忙拔腿往爹的屋里跑。
兄弟俩进来一看,爹果然已经醒了,正好端端地坐在桌子前,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旁边还坐着娘和三弟。
“爹!您醒了?!”禛哥儿呆愣了一下,便激动地叫起来。
这几个月深受习武影响,他的性子又跳脱了些,便习惯地朝谢韫之身边扑过来。
到了近前,感受到爹身上的气势,又立刻变得怵起来,尴尬地收敛动作道:“太好了,哎呀,大哥的流水宴有着落了!”
随后望着许清宜,期待地道:“是不是啊娘?”
谢韫之早已听说,禛哥儿如今长得又高又瘦了,已经变了个样。
尽管有心理准备,乍见之下还是吃了一惊。
“禛哥儿,一段时间不见,长得又高又瘦了。”谢韫之道,感慨地笑望着次子,满眼欣慰。
禛哥儿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爹的笑容,一下子就拉近了父子俩的距离!
他很快就变得活泼起来,忙说:“是娘的功劳,娘给我找了武师。爹,我的武师叫裴彻,是您以前的部将!”
谢韫之早已知道了这事,却装作十分惊讶:“是他?”
“是啊!”
禛哥儿还想再说什么,被许清宜拉了一下衣服。
许清宜提醒:“让你大哥先和你爹打声招呼。”
老二才发现这件事,连忙对大哥歉意地笑笑,就让到了一旁。
“爹。”临哥儿上前来。
虽然心情也激动,但习惯了内敛,就只是声音高了些。
“临哥儿。”谢韫之点头。
复杂的目光落在长子身上,长子是他最倚重,也是最内疚的孩子:“爹昏迷不醒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弟弟们了。”
临哥儿道:“不辛苦,应该的。”
随后目光扫到许清宜身上,又道:“最辛苦的是母亲,她不仅要照顾您,还要照顾我们兄弟三个。”
“是的,爹!”老二在旁边当应声虫。
大哥会说就多说点。
谢韫之顺着孩子们的话,看向许清宜,只见对方唇边一直噙着柔和的笑意。
发现他的目光,许清宜说道:“临哥儿考完院试了,今天揭榜,中了案首。”
她不邀功,谢韫之想说好话都没找到机会,便说:“多亏了你悉心照料,让临哥儿专心考试。”
“哪里,都是应该的。”许清宜笑着说。
心底暗暗吐槽。
这时候不是应该狠狠夸孩子吗?
然而临哥儿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觉得爹说得对。
为了让自己顺利考试,母亲的确是费尽心思,付出了很多。
“爹,您现在的身体如何?”临哥儿关心道。
大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纷纷看着谢韫之。
怎么说也躺了一年,怪叫人担心的。
谢韫之如实道:“除了有些虚弱以外,没有什么不妥。”随后给妻儿们一个安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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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后续养养就好了。
许清宜:“叫陈大夫来看看吧?”
迎上世子的目光,她笑道:“咱们到底不太清楚,像世子这样醒来需要注意些什么,还是问问大夫比较妥当。”
“娘说的有道理。”临哥儿点头应和。
“对。”老二当然也赞同。
“也好。”谢韫之没有反对的理由,不过想了想,吩咐了一句:“先不要声张,我想等等再见人。”
许清宜看见他眉间的倦意,非常理解地点点头,笑道:“是这样,等世子养好精神再见人,免得应付不过来。”
谢韫之的苏醒,可是一件天大的事。
可以预见消息传开以后,澹怀院一定会被踏破门槛。
没有点精气神,还真应付不过来。
谢韫之对许清宜笑笑:“夫人说得对。”
“……”许清宜定格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见了鬼,不过是个好看的鬼,既惊吓又惊艳。
她寻思着,妈呀,两人不是不熟的塑料夫妻吗?
世子没事干嘛对自己笑得这么好看?
心间的小鹿都快蠢蠢欲动了。
那可不行,她得把这头不理智的小鹿给看好了。
“哎,我这就叫人去请陈大夫。”许清宜告诫了一下自己,便若无其事地笑回去。
“苏叶,你去跑一趟吧。”她吩咐道。
又唤了管事嬷嬷过来,命令下去,世子苏醒的消息,先不许外传。
见娘一通吩咐完了,禛哥儿这个憋不住话的小炮掌,便迫不及地向谢韫之告状道:“爹,大哥考了案首,太祖母却因为顾忌二叔落了榜,不许娘给大哥摆流水宴。”
谢韫之已经不是第一回听这件事。
但每回听见,心里还是揪着。
他道:“不用伤心,你的大哥流水宴,肯定是要摆的。”
就像禛哥儿说的,若是不摆流水宴,谁知道他谢韫之的儿子,十二岁便考了案首。
“哇,那太好了!”禛哥儿立刻欢呼着举起双手,好像胜利了一般。
临哥儿倒是无所谓,不过爹给自己撑腰,他还是很开心的,随后欲言又止:“那十万两?”
他此时此刻还惦记着太祖母答应的十万两,还未到手。
“区区十万两罢了。”谢韫之好笑地看着长子,自己都醒了,那些私房和母亲的嫁妆拿回来,妻儿就不用在乎这些小钱。
临哥儿也理解了父亲的意思,耳朵顿时有些红。
他也不是眼皮子浅,在乎这点小钱。
只是觉得有好过没有,若是拿来补贴母亲的私库,母亲应该会很开心。
不仅老大惦记那十万两,老二才是最惦记的,毕竟他曾经与一笔巨款失之交臂,那是他心里永久的痛。
自此老二就开窍了,好像掉进了钱眼里。
但现在看来,十万两是泡汤了。
许清宜倒是不惦记,本来她就不想拿这笔憋屈的银子。
现在好了,孩子爹醒了,也不必拿钱闭嘴了。
不多时,陈大夫就急匆匆而来。
看见谢韫之果真醒了,也很是激动,直呼谢天谢地,老天保佑。
陈大夫当然是要高兴的。
这其中又包含了诸多因素。既是为谢韫之开心,也是为自己感到开心。
托了谢韫之的福,从今往后,他的名声还要再响亮三分。
经过陈大夫细细的诊断,谢韫之的身体除了刚醒来虚弱了些,果真没有什么不妥。
接下来只需慢慢将精气神养回来即可。
陈大夫写好医嘱。
谢韫之诚挚地对他道谢。
闻言,陈大夫忍不住说了句:“世子能醒来,真是个罕见的例子,陈某倒是不敢居功,毕竟能有这般好结果,世子夫人才是功不可没。”
这是真心话。
他这个大夫为求保命,在治疗世子期间,种种方法只求不出错。
而世子夫人却是笃定世子还能醒来一般,什么法子都想试试。
尽管这些事,陈大夫无法一一细说。
谢韫之也是一清二楚的,颔首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哈哈。”陈大夫便捋着须笑了,提着药箱告辞。
嗯?许清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这句话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不过许清宜可不认为世子在跟自己告白。
场面话嘛,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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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做?
过了午后,艳阳高照的天气渐渐转阴。
侯爷一回到府里,也听说了临哥儿高中的事,同时还有谢淮安落榜的事。
一悲一喜,弄得他不知该笑还是该气好。
“侯爷,老夫人有请。”颐安苑很快过来请人。
侯爷还未脱下朝服,便急匆匆去见母亲。
“母亲,找儿子有事?”
见侯爷一来,老夫人便将自己的想法托出:“你觉得如何?”
“这未免有些委屈了临哥儿……”
侯爷的第一想法便是这个。
不过母亲的担忧也对。
他便叹了口气:“淮安这个混账,好不容易才重拾科考的信心,如果生了极端,确实容易一蹶不振。”
侯爷对谢淮安失望归失望,倒也理解对方的苦闷。
从小比不过兄长,如今还被侄子比下去,如果再受一次打击,恐怕真会一蹶不振。
“我正是这么想的,所以想拿十万两给临哥儿,作为奖励,流水宴就不摆了。”老夫人道:“如果你没有异议,我便叫嬷嬷去拿银票。”
提到银子,侯爷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说道:“韫之的私房都在我这里,铺子庄子每个月,也还有不少进账,娘觉得……应该把一部分交给清宜打理吗?”
老夫人陷入沉思,片刻之后道:“还是再等等吧,现在当务之急是给韫之延嗣。她现在既要照顾韫之,又要照看三个孩子们,分身乏术,恐怕没有时间精力顾及。”
她看了侯爷一眼,轻叹:“我也不是不想将韫之的私房给出去,只是想着晚几年,等韫之媳妇生了子嗣再说,现在不急。”
“是。”侯爷点点头,明白母亲的意思。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委屈了临哥儿,心里过意不去,便道:“终究是我们委屈了临哥儿,儿子这里再添十万两。”
“也好。”老夫人没有异议。
这事办的吧,老夫人心里还是有些歉疚的,若是有朝一日谢韫之能醒来,大抵会怨他们亏待了临哥儿。
可是他们有什么办法?
将来还要指着谢淮安继承侯府。
就这样,澹怀院一共收到了二十万两银票,许清宜讶然挑眉。
只听嬷嬷解释说:“其中有十万两是侯爷给临少爷的。”
“原来如此。”许清宜就笑着,大大方方收了:“侯爷有心了,我替临哥儿多谢侯爷。”
目前谢韫之还不打算见人,有钱干嘛不收?
不然侯府还以为他们要闹呢。
这十万两终于到手了,还多了十万两,老二终于高兴了!
感觉自己家一下子变得很富有。
许清宜这几个月以来,当惯了一院之主,随后才想起,收钱这件事,应该和世子说一声。
“些许小事,夫人自己做主就好。”谢韫之看完大夫,就在屋里歇着。
虽然过去歇了一年,他已经歇够了。
可身子不是一日能养好的,不得不歇。
许清宜来了,他很高兴。
但对方只是问了他一句,旋即又走了。
谢淮安那边,知道府里的长辈们还是向着自己,心中稍微舒坦了些。
但是还没舒坦多久,就被侯爷提到书房训了一顿。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长辈们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委屈了当案首的临哥儿,叫他以后要对三个侄子好点。
“是,儿子知道了。”谢淮安自然是满嘴答应,心中却不以为然。
他现在恨澹怀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对他们好?
一转眼便到了傍晚,世子每天都会这个点出院子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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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有劳你腾出空来,陪我出去走走了。”谢韫之歇了一下午,精神头又好了些。
这会儿主动坐在每天都坐的轮椅上。
叫墨砚推着过来找许清宜。
他嗓音温润,面容平静,光是好端端地坐在那儿,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世子太客气了,这是妾身的分内事。”在其位谋其职,许清宜觉得自己还是世子夫人的一天,就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陪世子是职责。
唯一不必再履行的夫妻义务,应该就是圆房了。
谢韫之:“……”
他感觉夫人跟自己才是真的客气。
不同于许清宜心中生出来那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许清宜身边伺候的丫鬟嬷嬷们,却是另一种想法。
她们知道世子苏醒了之后,个个都高兴疯了!
可不该高兴么?
主子原来只是个不出挑的侯府二小姐,最初的夫婿也是个不出挑的侯府二爷。
却阴差阳错,最后嫁了个全京城的贵女们最想嫁的男人。
苦日子也才过了小半年,昏迷不醒的世子就醒过了。
主子命好啊。
苏醒过来的世子,她们也都见了,当真是人中龙凤,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这时候的当务之急,自然是要个子嗣。
免得世子的亏欠之心一旦消退,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好。
许清宜陪世子散完步,晚上回到自己屋里,就被嬷嬷拉到梳妆镜前坐下。
嬷嬷一边给主子拆卸头上的钗环珠花,一边笑道:“少夫人,奴婢瞧着世子挺中意您的。”
许清宜一阵侧目,中意?
她乐了,这话从何说起啊?
满打满算自己和苏醒的世子,总共也才相处了几个瞬间。
嬷嬷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许清宜不以为然地笑起来。
还未等她开口说话,嬷嬷便便也笑了,压低声音说道:“依奴婢看,您之前没怀上,肯定是因为您自个儿使不上劲,方法不对。现在世子好不容易醒了,您要抓紧。”
“……”许清宜无言。
作为一个现代女性,该怎么和嬷嬷说。
这还真不是她的方法不对,而是世子的小蝌蚪质量可能不好的问题。
世子的身体还没养好,用什么姿势都是徒劳好吧?
再说了,也不是非生不可。
“嬷嬷不必操心。”许清宜笑道:“现在世子刚醒来,估计也没有那个心思,以后再看看吧。”
“是没那个心思,但是呢,您不能让世子自己孤床冷枕不是?”嬷嬷继续劝。
帮着许清宜拆掉了头面首饰,伺候着去沐浴更衣。
又道:“世子瞧着健健康康的,除了消瘦些,奴婢瞧着也没有什么不妥,您要是继续和世子分床睡,成何体统?”
许清宜点点头,是,嬷嬷说的都没错。
不管心里怎么想,态度要摆出来的嘛。
她叹道:“一会儿让苏叶去问问,世子需不需要我晚上过去伺候?”
世子才醒,原著里又是那么冷清寡欲的人设,估计给她脸面,让她过去了,也不会动她分毫。
嬷嬷笑道:“哎,就该这样,您要记住,您嫁的可是谢世子,不能太掉以轻心。”
苏叶听了吩咐,便稳重地去问了。
以前与世子有关的事,直接问世子身边伺候的人即可。
现在世子醒了,理应直接禀报世子才是。
苏叶性子持重,可听到世子的一声进来,神情还是绷了绷。
随后才转过屏风进去,却不敢抬头,免得自己失态。
“禀世子,少夫人叫奴婢来问您,晚上……需要少夫人过来伺候吗?”
伺候?谢韫之一怔,此前他昏迷不醒,独自霸占了正屋,让许清宜只能搬去隔壁的偏房住。
眼下自己醒了,便不可再委屈对方住偏房。
“嗯,叫夫人搬过来吧,这些天叫她住偏房,委屈了。”谢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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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只是问,晚上要不要过来伺候,世子却直接叫少夫人搬过来正屋……倒也是好事。
说明世子的确是中意少夫人的!
“是。”苏叶压下嘴角,赶紧回去禀告消息。
许清宜还坐在浴桶里,享受着丫鬟们贴心的伺候,啊,虽说万恶的封建社会,有些糟粕值得抨击。
可是累了一天,有人帮着揉揉肩捏捏手,真的很舒服。
正享受着,苏叶的声音传来:“禀少夫人,世子让您搬过去正屋,和世子一起住。还说,这段日子让您住在偏房,委屈您了。”
“……”许清宜那闭目养神的眼睛,霍然睁开。
虽不至于铜铃那么大,但也大差不差。
就疑惑,世子的人品,未免也太好了吧?
才醒就让妻子搬过去,给妻子体面可以理解,但真的不怕妻子逼他交公粮吗?
许清宜叫一个思绪乱飞,而丫鬟嬷嬷们可是高兴坏了,连忙分出一部分人手,去收拾少夫人的东西。
搬,连夜搬!
想想,那可是名震天下的谢世子,主子赚了!
许清宜回过神来,就发现伺候自己的人少了一半,都不见了。
想起谢韫之那张脸和名气,倒也可以理解身边的人激动。
若非她已经是个三十多岁,不太容易心动的大姐姐,她估计也要激动一下。
忽然,许清宜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说道:“珩哥儿怎么办?不如……”
嬷嬷好像洞悉了自家少夫人的心思,赶紧道:“那怎么行?今晚算是您和世子正式同床共枕,正儿八经的洞房花烛夜。带珩哥儿像话吗?”
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坚决不允许。
“……”许清宜尬笑。
也是,好端端带个小电灯泡一起睡。
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世子,我不想跟你亲热吗?
不仅偏房这边的丫鬟们连夜收拾,世子那边也叫人着手收拾。
床帐被褥,一切就寝的用品,当下能换新的都换了新的。
柜子也空出了位置,随时可以接受女主人的入驻。
丫鬟们的效率太高了。
许清宜沐浴完出来,原先住的屋子就被搬空了,她也只能拢了拢睡袍的衣襟,跟着嬷嬷走向世子的屋里。
嬷嬷走到门口就止步不进去了。
许清宜自己走进去,倒是不紧张,毕竟这屋子她来了无数回。
如今的区别,也不过是屋里的男人醒着。
世子身子虚弱,容易疲惫,本来已经要歇了。
知道许清宜要来,便披着一件雪白的外衫,在外间等着。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古人诚不欺许清宜,烛火映照下的世子,脸庞一半明亮,一半没入夜色,越发显得轮廓优越,夺人心魄。
她一走进来,就看愣了神。
不得不说,世子这个角度也找得太好了,怪迷人的。
当然了,她知道谢韫之不是故意的,因为对方无论什么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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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之听见动静,抬起脸庞,见自己的夫人来了,即便生性不爱笑,也立刻弯了弯唇角。
“世子久等了。”许清宜歉意道,世子一抬头,她便注意到对方眼底的红血丝。
想必今天一天的活动,已经叫对方很累了。
“无妨。”谢韫之说道,只是将视线一带而过,没有一直盯着穿睡袍的夫人看。
“过来坐。”他动手倒了一杯茶,放到身旁的位置,声音听着比刚才低暗了两分:“秋日干燥,喝杯茶再安寝。”
“也好,多谢世子。”许清宜走了过来,在对方给自己安排的位置坐下,微笑着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你我夫妻,不必客气。”
这里没有孩子和下人,就夫妻二人。
谢韫之侧过脸,目光落在妻子白皙秀气的侧脸上,郑重道:“这些日子,叫你辛苦了,也受委屈了。”
夫人年纪本就不大,他瞧着,浴后穿着素衣,不施粉黛的小脸,显得就更小了。
谢韫之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比夫人大了约十岁?
差着一个辈分。
“妾身倒还好,不算什么委屈。”许清宜说道:“若要说委屈,也是临哥儿他们兄弟几个,在你昏迷不醒的期间,确实是受委屈了。”
至于是什么委屈,暂时就不展开说了。
她体贴地道:“不过来日方长,一时也不急着说,关于他们兄弟几个的事,来日再和世子慢慢细说。”
她一定会不遗余力。
“现在先安寝吧。”她笑着说。
谢韫之望着许清宜的笑,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自己这位小夫人,倒真是独树一帜。
别的女子见了他,要么害羞,要么热烈,再不济也是不自在。
夫人倒好,既不害羞也不热烈。
只是体贴周到,包容泰然。
他的感受是如沐春风,也有些捉摸不透。
若是让许清宜知道世子的想法,定然会感到好笑。
那是自然了,她可是做五星级酒店经理的人,吃的盐……不对,接待过的人数不胜数。
什么脾气性格没遇到过。
讲究的就是一个让人宾至如归,买卖不成仁义在,多个人脉多条路。
许清宜走在谢韫之后边,到了床榻前,顺手把对方身上外衫取下来,搭在床边的雕花架子上。
随后熟练地去放床帐。
谢韫之看了眼妻子曼妙的身形,不禁想起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他躺到里面去,将外面的位置让给对方。
秋日的被子很薄,且仅有一条。
许清宜放好床帐,躺下来才发现,本想喊丫鬟,再去拿一条来。
谁知丫鬟动作利索,竟是快速吹灭了蜡烛。
许清宜不是折腾人的主子,干脆就不介意了。
和世子躺在同一个被窝里,她忽然道:“不知道珩哥儿哭了没?”
谢韫之不解,低声问:“嗯?珩哥儿为什么哭?”
许清宜:“因为他一直跟我睡。”
“……”谢韫之惊讶,是吗?
想到夫人每次过来与自己燕好之后,回去就搂着珩哥儿睡。
世子心里暗骂了声,臭小子。
“他都快五岁了,不合规矩。”谢韫之还没醒的时候,便数次想说这个问题了,今日终于有机会道:“你别太纵着他了。”
“是。”孩子的教育问题是没完的,但世子要赶紧歇了,许清宜道:“你快睡吧,今日兵荒马乱,累了一天。”
谢韫之静默了一下:“嗯,这身子不争气,回头养好了些,补偿夫人一个洞房花烛夜。”
他们的婚礼也好,洞房也罢,都是不合格的。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许清宜要睡不着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韫之身子是虚弱,但心里装着事,一时半刻也没睡着。
和他有过无数次肌肤之亲的妻子,第一次留下来躺在他身侧。
那熟悉的淡雅幽香,在床帐中弥漫。
谢韫之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娶妻,此刻却觉得这缕幽香很令人安心。
但他知道,夫人不喜欢自己。
当初仓促草率地嫁过来,果真只是为了摆脱和二弟那桩糟糕的婚事而已。
即便在澹怀院一起过了小半年,夫人仍是不喜欢自己。
一想到这点,谢韫之的心情,简直比在战场上受了透骨而过的箭伤还要难受。
毕竟在他心里,他对许清宜这个不期而遇的夫人,已经度过了从抗拒到接受的过程,早已认定对方是自己共度一生的伴侣。
结果,夫人却不喜欢他。
“……”谢韫之越想越睡不着,在里边缓缓转了个身。
许清宜也没睡着,听见动静便柔声问道:“世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对方身子还虚弱着,严格来说还是个患者,她难免照顾着点。
“没有。”谢韫之转过来,声音低低地道:“夫人不必担心我。”
如此细致入微地关心自己,大抵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吧?
或许只是有些生分。
“……”许清宜躺得好好的,忽然国民男神靠过来说话,该说不说耳朵酥酥麻麻的,很享受。
“世子是不习惯与人同床吗?”她自然而然,考虑到一些细节的问题。
谢韫之立刻道:“习惯的,承蒙夫人不弃,愿意搬过来和我同住,我很庆幸。”
许清宜眨眨眼,心里感慨,世子说话真好听。
其实已经很好了,初婚就遇到这种有素质有情商的男人,不失为一段传奇经历。
横竖睡不着,不太熟的两口子,便你一言我一句地扯闲篇。
直到世子的声音渐弱,许清宜这才打了个呵欠,正式睡觉。
谢韫之头天晚上失眠,还有另一个缘由,就是害怕自己次日醒不过来。
他真的会打从心底里恐惧。
幸好,早晨他醒了。
身侧的夫人还在睡,熟睡中的许氏略显稚气,比醒着的时候更贴合年龄。
不过一睁眼就变了,满眼的波澜不惊,对他道:“世子,既然你如今无碍了,往后墨砚他们便不适合继续在内院伺候,澹怀院一律换成丫鬟伺候,你觉得如何?”
“嗯。”谢韫之没有意见,而且说:“我无碍了,不需要人伺候。丫鬟伺候夫人即可,不必顾及我。”
他是行伍出身,向来习惯自己做自己的事。
许清宜明了,见他确实行动自如,便不管他了。
“苏叶。”叫丫鬟来给自己穿衣梳头,修眉描唇,兼略上了一层薄粉。
这张脸的底子本就年轻貌美。
再按照现代的妆容改进一下修饰方法,叫人看着越发舒服。
许清宜初次放弃时下流行的妆面,给自己改妆时,丫鬟们震惊不已。
怎么不知主子还有这样的巧思呢?
谢韫之确实无碍,可以自己穿衣束带,也可以自己梳头戴冠。
不过想了想,他装作手笨,将牛角梳塞进已经梳妆打扮好的妻子手里。
温声央求道:“夫人可否帮我束发?”
“当然。”许清宜不疑有他,连忙起身将凳子让给世子:“世子坐下吧,但我束得可能不太好。”
“无妨。”谢韫之道,袍摆一撩,端正地在凳子上坐下。
苏叶立在一旁着急,还以为少夫人真的不会束发来着,心想现在指导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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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了,以前的工作每天都要盘发,盘多了就会了。
世子这一头长发养得极好,触手微凉,束好之后再戴个鎏金头冠:“好了。”
“多谢夫人。”谢韫之对着铜镜中的妻子笑了笑。
许清宜:“……”
嗐,这样笑是犯规的!
她刚才还刻意没有去看镜子呢,就知道世子会无意识地乱放电。
这一点就冤枉世子了,他是真的不爱笑,冰块儿脸才是标配。
他不爱笑都桃花一大堆,爱笑还得了。
不及多想,外面传来珩哥儿脆生生的声音:“娘,您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珩哥儿昨晚没见着娘,想念得紧,好不容易天亮了,便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找娘。
孩子的声音,顿时打破了原先的气氛。
“哎,娘的乖宝宝,快进来吧。”许清宜对珩哥儿心怀愧疚,嘴上便叫得亲热些。
珩哥儿很吃这套,原本委屈巴巴的小脸,闻言便笑了,一路跑进来扑到娘怀里。
随后看见爹也在,这才规矩地站好:“爹,您今天好些了吗?”
比起昨天的拘谨腼腆,珩哥儿今天对谢韫之的态度,明显要亲近得多。
“多谢珩哥儿关心,爹今天好多了。”谢韫之面带笑容地招招手说:“过来。”
珩哥儿迟疑片刻,便朝着爹走了过去。
同时心里难免疑惑,爹以前不是这样的。
自然,可是以前对孩子们的忽略是不对的,躺在床上有意识这小半年,谢韫之反省了很多,心境也改变了很多。
他想从现在开始,学习当一个好父亲。
希望对孩子们来说,不会太迟。
“爹以前只顾着带兵打仗,太忽略你们了,是爹不对。”谢韫之将珩哥儿抱起来,一边抚摸着对方扎在脑后的小发髻,一边看着孩子的眼睛:“以后爹哪儿也不去了,和你们母亲一起守着你们,好好陪着你们长大。”
珩哥儿年纪虽小,这些话却能听懂。
闻言便靠在了爹肩膀上,两只小手紧紧抱着爹的脖子。
“爹爹不走,娘也不走。”
许清宜本来还挺感动的,对于世子这个决定,她是举双手赞成。
战场上刀剑无眼,一次两次能平安回来,但不代表每一次都这么好运。
结果珩哥儿一句话,说得她心惊胆战。
这是要把她卖了的节奏啊?
所幸世子好像没有多想,只是轻抚着珩哥儿的后背说:“好,爹爹不走,娘也不走,我们一直陪着你。”
鬼精鬼精的珩哥儿,扭头去看许清宜,仿佛爹说了不算,要娘说了才算:“娘,爹爹说的是真的吗?”
许清宜是当真欣慰,世子终于开窍立志要当一个好爹爹了。
可喜可贺,这是三个孩子的福音。
不过对方却拉着自己一起下水。
她嘴上笑着说道:“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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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寻思,世子看起来问题不大,应该很快就能康复,自己应该早点找个机会和世子谈谈才行。
继珩哥儿之后,老大和老二也来了正屋,不过没有进卧室。
只是在用膳的小花厅那边,等着父母和三弟一起过来用早膳。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兄弟俩都很高兴。
区别在于一个是内敛着高兴,喜怒不形于色,一个是外放型的高兴,浑身散发着喜气洋洋。
“爹娘怎么还没来?”禛哥儿不时望向门口,用望眼欲穿来形容不为过。
显然他就是外放型的那个。
“爹身子弱,多睡一会儿是应该的。”临哥儿道,显得不急不躁,一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时半刻?
“那倒也是。”禛哥儿点点头。
他拿起一只筷子正要转,门口就来了人,他连忙规矩地放下,转头笑眯眯看过去。
看起来很般配的爹娘,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往常像无尾熊一样粘着娘的三弟,今天终于换了个人粘,是爹给抱进来的!
老二心里感慨,爹和娘一样,以后都会宠三弟宠得不得了。
让人还挺羡慕的。
“爹,娘。”兄弟俩站起来叫人,道了声早。
“嗯,早。”许清宜和谢韫之朝孩子们笑应。
“坐下吧。”许清宜笑道:“耽搁了一下,叫你们久等了,饿了就先吃。”
“那可不行。”等爹娘坐下,临哥儿和禛哥儿才跟着坐下,禛哥儿道:“我们一家人初次一次用膳,要整整齐齐。”
说着才伸出去拿肉饼,顺便侧头看着大哥:“是不是啊大哥?”
“嗯。”临哥儿难得赞同二弟的言论,然后关心地看着谢韫之:“爹今天感觉如何?”
“爹很好。”谢韫之笑着起筷,给他们兄弟的碗里都添了吃的。
往常这都是许清宜的任务。
现在有人替自己完成任务了,她在旁边乐得轻松。
哎呀,终于不再是丧偶式育儿了。
乐着乐着,碗里也来了一份。
“……”侧头,便迎上谢韫之那张好看的脸。
对方笑道:“夫人爱吃这个吗?不爱吃的话,我给你添别的。”
桌上的其他人,除了许清宜以外,立刻齐刷刷地埋着头,装不存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面对这一幕,许清宜耳边又回响起了嬷嬷的那句,我看世子挺中意您的。
不管是哪种中意,许清宜确实也看出来了,世子至少是不反感自己的。
否则就算人品道德再好,也勉强不了一朵公认的高岭之花,对人和颜悦色。
这是好事啊。
大家友善相处,以后更是可以有话好商量。
许清宜十分给面子地笑道:“谢谢世子,这桌上的我都爱吃。”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和孩子们的饮食习惯还是比较搭的,同一道菜摆在面前,只有吃多吃少的习惯,没有不爱吃的情况。
临哥儿:“……”
还不是因为您强迫大家饮食均衡。
“夫人太客气。”谢韫之道。
接下来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地用早膳。
偶尔闲聊几句,大多是孩子在诉说爹不知道的事情。
或出于分享,或出于气愤。
一时间整个小花厅,充斥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其中大部分情况,谢韫之早已有所耳闻,此刻却仍然认真聆听,不时给予几句回应。
这种鼓励的态度,更加激发了孩子们的表达欲。
“你们说的,爹都记住了。”谢韫之听完,点头认真道:“以后遇到任何事,也要像现在这样第一时间告诉爹,知道吗?”
“是。”兄弟几个心里暖暖地应声,感觉爹醒来之后,真的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
以前的爹虽然也很好,却让人敬畏拘谨,不敢靠近。
同时也很忙,哪能像现在一样,坐下来陪他们有说有笑地用膳。
现在的爹太好了,他们都希望这样的爹可以保持得久一点,一直不变。
“夫人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听见孩子们都说完了,谢韫之便看着自己的夫人问道。
“该说的孩子们都说完了。”许清宜吃着吃着就被点名了,连忙停下来笑笑:“再有的,回头我私底下再与世子说。”
她的意思是,谈谈他俩的塑料婚姻。
但这父子几人好像都会错了意,一个个都呆了一下,随即便不再问了。
“好的,私底下再说。”谢韫之温声道。
膳后,老大和老二辞别父母,一起离开正屋。
“大哥,爹变得好好啊,他以后也还会这样吗?”禛哥儿开心之余,有些担忧地道。
会不会爹康复以后,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疏离冷漠,令人敬畏的爹啊。
他是真的担心。
“应该不会吧?”临哥儿想了一下:“男人娶了妻就会变稳重。”
禛哥儿受教地点点头,他也觉得爹变成这样是娘的缘故。
“可是娘要走了怎么办?我舍不得娘走,万一娘走了,爹就不是这个样子了。”那澹怀院就变成了以前的冷清,好好的家又散了。
禛哥儿没有阻拦娘出府的意思,如果娘这样做会更开心,他自然举双手赞成。
他只是想到这个结果,心中难受,难免沮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临哥儿安慰了一句:“也不一定,你没看出来吗?爹对娘很中意,正在努力讨娘的欢心。”
他们爹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却小意温柔,心思不要太好猜。
若是爹取得成功,这个家就不会散了。
看着二弟那后知后觉的模样,临哥儿慢吞吞说道:“再说了,就算娘真的出府了,我们还可以收拾东西去投奔娘。”
“爹会很乐意的。”
“嘶,你说的有道理。”禛哥儿只是耿直,又不是笨,大哥这么一分析他就懂了,焦虑感顿时退散:“所以说,爹是喜欢娘的。”
基于这个事实,禛哥儿啧了一声:“爹以前好装哦,还宁死不肯娶媳妇。”
如今盲婚哑嫁,还不是稀罕上了?
不过他们都清楚,说来说去还是娘好。
若是娘不好,哪怕他们爹的人品再好,恐怕也只是给到妻子应有的体面,而不会巴巴地往上凑。
这哥俩都不知道,他们的爹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若是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能让他们母子四人大吃一惊。
特别是许清宜,没准会尴尬死。
所以,谢韫之为了维护夫人的尊严,决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跟谁都不说。
而保守秘密是一件很难的事。
教导禛哥儿习武的裴彻,以及教导珩哥儿开蒙的沈知节,都看出来自家学生有些不对劲。
很高兴的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喜事。
是因为他们的兄长中了案首吗?
那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是又不太像,总觉得还有其他什么事情。
禛哥儿倒是很想将消息告诉自己的师父裴彻,他知道爹和师父关系很好,听见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可是爹嘱咐了,暂时谁也不能说,让他先歇几天。
禛哥儿便只好憋着。
谢韫之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一年的低谷期,让他经历了人情冷暖。
当再次醒来,自然知道要先顾好身边的人,先和妻儿清静地待两天,然后再去面对外界的事物。
近午时分,许清宜正窝在小书房,埋头看自己铺子上的账本,以及处理澹怀院的琐碎事务等。
忽然看见世子进来,对方道:“无事,我不是来打扰你的,不必管我,我在旁边待着即可。”
许清宜就把话咽了回去,这样啊,她笑道:“那世子请便,我继续看账了。”
世子到处闲逛,估计是院子里待着太无聊吧?
康复期的病人不能做什么大幅度的活动,又不能出去,只能到处溜达了。
“好。”谢韫之应了一声。
随着他在书案的另一边坐下,丫鬟很快送进来一套茶具和泡茶所需的热水,轻轻放到桌上就走了。
许清宜抬眸看了一眼,发现世子在摆弄茶具。
动作缓慢但很稳,修长骨感的手指,捏着深色的茶杯,两相一对比还怪性感的。
她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夫人,我吵到你了吗?”谢韫之也抬了一下眸子,发现许清宜正看着自己,神色不明,便以为自己讨人嫌了。
“没有没有,世子学过茶艺吗?”许清宜赶紧把目光从人家的手上离开,专注地看茶,笑问:“这是红茶吧?”
“嗯,略有涉猎。”谢韫之微笑道,挽起袖子倒好第一杯茶,送到许清宜面前:“夫人请,理账辛苦了。”
许清宜咽了咽口水,何德何能啊,让国民白月光伺候自己喝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说起来,许清宜两辈子都是长相出挑的一个人,也不是没有被异性热烈地追求过。
毕竟都活到三十几了,该经历的尝试的,也都经历过了。
男人的心思,一看就透。
所以才惊讶,像谢韫之这样的人,怎么一醒来就好像跟自己看对眼了呢?
许清宜不知道的是,对方根本不是一醒来才对她看对眼。
在人家心里边,夫妻俩都磨合有小半年了。
从生涩抗拒到欣然接受,世子单方面已经走完了整个过程,他现在对夫人是渴望亲近,又怕吓着对方。
因此选择循序渐进,多加陪伴。
只是谢韫之没料到,夫人那么不容易心动。
是啊,察觉到谢韫之的心思,许清宜的第一反应并非受宠若惊,而是觉得危险。
要知道和谢韫之在一起,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多谢。”许清宜想清楚这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笑道:“世子,既然闲着无事,不如来聊聊我们这桩婚事?”
一瞬间,谢韫之好像预料到了许清宜要聊什么,不由心口一涩。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他倒也想光明磊落地聆听夫人的心声,无论如何都不该加以勉强。
可是此刻他却装傻:“嗯?我们这桩婚事怎么了?我觉得很幸运,多谢夫人愿意嫁给我。”
即便知道是权宜之计,他却不在乎。
许清宜抿抿唇道:“是我高攀了世子。”
才起了个头,她的话很快就被打断了,谢韫之道:“夫人,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及不满之处,尽管说便是,我改正。”
许清宜无奈:“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夫人对我很满意,没有什么需要改正的意思吗?”谢韫之第一次厚着脸皮说这种话,垂眸喝茶掩饰心虚。
“……”您还怪自恋的咧。
光风霁月的谢韫之竟然是这种人?
许清宜消化了一下,继续开口:“也不是,我是说……”
“夫人,我头有些晕,你扶我出去透透气可行?”谢韫之道,手指扶在额上,一副身子不适的样子。
许清宜倒没怀疑,刚醒的植物人本来就不应该像这位一样活蹦乱跳,虚弱才是正常的。
“怎么样,要不要请大夫看看?”她忙从椅子上起来,绕到谢韫之身旁问。
“无妨,有些胸闷气短罢了。”谢韫之说着,手覆在许清宜的腕上,隔着一层袖子,终于醒着与夫人进行了第一次接触:“夫人扶我出去转转即可。”
许清宜低头一瞄,刚才还撩得自己浮想联翩那只手,此刻就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触感,她不禁由此想起了更多以往的接触,两腮悄悄地红了。
谢韫之和妻子想到了同一处去。
喉咙深处也痒痒的,不禁轻咳了一声,俊脸微窘。
也是这一声轻咳,让许清宜蓦然回魂。
盯着世子有三分病容的脸庞心想,罪过罪过,人家还是个病患,快关注病情才是正经。
“好,只是胸闷气短吗?有没有别的不适?”许清宜问道,连忙扶着世子往外面在走。
她寻思这情况,应该是缺氧。
要是在现代就好了,可以随时吸氧。
然而搁在古代就难了,只能靠自己。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点闷。”谢韫之道,心中的罪恶感也不比许清宜少。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君子,也是第一次耍这种骗人的小伎俩。
对象还是自己的夫人,实在不该。
“行。”许清宜扶着对方走出去,很庆幸今天是个阴天,冷暖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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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全都在看世子的盛世美颜。
看帅哥是人类的本能,看吧看吧,许清宜也不打算对大家太严厉。
倒是下人们反应过来,纷纷都自觉地躲远点,不打扰世子和少夫人散步。
“世子好点了吗?”许清宜是真的以为世子缺氧,还贴心地为其顺顺背,仔细观察对方的唇色有没有变化。
“好点了。”谢韫之看着夫人说:“没有夫人,我可怎么办?”
许清宜:“……”
这话说的太严重了。
不过算了,和离的事,还是等世子康复后再说吧。
与丈夫分房而居的真阳郡主,也听说了谢淮安落榜一事。
横竖不是她真正的丈夫,她自然觉得无所谓,只是讥笑了一声窝囊:“连自己的侄子都考不过。”
嬷嬷心道,那谢韫之的长子可是考了案首的,考不过他的人多了去了。
假姑爷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真阳郡主无心关注假丈夫的事,最近她月事迟迟不来,今早用膳还犯恶心。
一个可怕的猜想便掠上心头。
自己不会是有孕了吧?
她月事没来的情况,瞒不过贴身嬷嬷。
嬷嬷也是忧心忡忡的:“郡主,莫非那碗避子汤没有奏效?”
“……”真阳郡主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情况,难道自己怀了谢淮安的孩子?
不,她怎么能怀谢淮安的孩子?
谢淮安算个什么东西,她想怀的是谢韫之的孩子。
嬷嬷很着急,若是怀了,应该早做打算才是,便劝道:“郡主,不如找个大夫来瞧瞧,若是怀了,早做打算为好。”
是这个理,若是真怀了,应该趁早把他落了。
“找吧。”真阳郡主心情欠佳地吩咐道:“找个大夫来,要信得过的。”
“是,郡主。”嬷嬷很快就出去找大夫。
为求保密,找的大夫与王妃沾亲带故。
对方来到侯府,为真阳郡主一诊脉,便笑着确定道:“恭喜郡主,您的确是有孕了,约莫小半个月。”
新婚妇人有孕,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可是大夫说完,却见郡主和郡主身边的人,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难道郡主不想要这个孩子?
果然,真阳郡主脸上毫无喜色地说道:“本郡主暂且还不想生孩子,麻烦大夫开一帖滑胎药吧。”
大夫面露惊讶,继而转成为难,开滑胎药不是不行,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郡主,不知您以后还想不想要孩子?”
“当然是要的。”真阳郡主立刻道。
等这个孩子滑了,她好好养好身体,就会想办法完成自己的心愿。
最多也就是等到父亲登基,反正她势在必得。
“郡主若是还想要孩子的话……”大夫欲言又止,斗胆劝道:“那么这个孩子您就不能落了,否则依您的底子,恐怕将来很难再怀上。”
“你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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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低声道:“您的身子有亏损,应该用了猛药所致,所以不能再亏下去了,否则就伤了根本,难以为继。”
真阳郡主握紧拳头,可不就是用了猛药吗?
那迷情丹和避子汤都是虎狼之药,这都没有将这个小孽种落掉,她十分气急。
“郡主,既然是这样,那滑胎药就不能喝了。”嬷嬷慌忙劝道,若是把身子喝坏了,郡主一定会后悔的。
真阳郡主失魂落魄地靠在软榻上,说不出话。
“大夫,开些安胎药吧,一定要好好保住郡主这一胎。”嬷嬷斗胆做主道。
“是。”
等大夫开完药,嬷嬷立刻命人去药房抓来煎,自己则来到郡主身边:“郡主,您怀着身子,千万不要想不开,要放宽心。”
若是中途孩子没保住,郡主的身子也垮了。
“嬷嬷。”真阳郡主忽然摸着自己的肚子,神情慢慢变得精神起来道:“我想到一个主意。”
嬷嬷一怔:“什么主意?”
真阳郡主哼了一声:“我若是不承认,谁知道这个孩子是谢淮安的?若我说,这个孩子是谢韫之的呢?”
听明白郡主的意思,嬷嬷面露震惊,这……也太冒险了,岂不是强行栽赃?
“可是郡主,说是谢世子的孩子,对您有什么好处?”嬷嬷问道。
“当然有好处,我和谢淮安商量一下,届时可以利用这个孩子,逼迫侯府休了许清宜,而谢淮安可以借此打压那几个养子,想想,他的儿子继承了谢韫之的一切,他有什么理由拒绝?”真阳郡主冷笑道,她和谢淮安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这样做双方都得利,于是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么说也是,二爷最近落榜了,恨兄长的养子恨得牙痒痒呢。”嬷嬷恍然地说。
“去请二爷过来。”
“是。”
真阳郡主一声吩咐,嬷嬷便去杜缙云那里请谢淮安过来商议。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谢淮安一听说她的计划,便认真考虑起来。
确实,这样对他有利无害,横竖他知道这个孩子是自己的。
用一个孩子去换取澹怀院的一切。
既能打击许清宜,又能挤走谢临那个小兔崽子,很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一边,许清宜陪着呼吸已经恢复正常的世子,双双回到书房歇息。
不多时,一个丫鬟来禀:“少夫人,侯爷请您过去说话。”
侯爷?这个时候来找人,大抵是跟临哥儿的事有关吧?
许清宜这么想着,便对谢韫之说:“世子,父亲兴许有事找我,我过去一趟。”
“去吧。”谢韫之颔首,眼神温和地目送妻子离开。
许清宜来到侯爷的书房,发现真阳郡主也在。
气氛有些沉。
侯爷的脸色十分难看,细看还有几分怒意,似乎刚才动了气。
当见到许清宜,怒气又变成了歉疚,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许清宜十分不利。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曾对许清宜承诺过,不会让真阳郡主胡来。
现在无疑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侯爷,发生了什么事?”许清宜主动问道。
“清宜……”侯爷看向长媳,姑且不论事实真假,光是开口说起缘由,他都显得难以启齿。
“侯爷说不出口,那就由我来说好了。”真阳郡主看不惯他们的样子,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许清宜的眼睛说:“我方才与侯爷说,我怀了世子的孩子。”
许清宜十分愕然,又想笑,什么?
她的目光立刻落到真阳郡主的腹部上,福至心灵地想,这哪里是世子的孩子,分明是谢淮安的孩子吧?
估计就是那次中药怀上的。
知道是这件事,许清宜悬着心反而落下了,露出笑意来,说道:“郡主说笑了,你是二弟的妻子,怎么会怀上世子的孩子?再说了,世子现在身子虚,精水弱,根本不可能让女子怀孕,否则你大嫂我早就怀了。”
她说这话也不是污蔑世子,确有其事。
“是这样吗?”侯爷急忙道。
他早就怀疑真阳郡主胡说八道,所以才请许清宜过来对峙。
许清宜对侯爷点头:“是这样的,而且郡主连澹怀院的门槛都进不去,又是如何近世子的身?”
真阳郡主早就知道许清宜会这么说,也不着急,她的手掌搭在肚子上,笑了一下道:“你自己怀不上便说世子精水弱,谁能证明呢?其次,你也不是整日守在澹怀院足不出门,怎么知道我没进去过?”
许清宜心中冷笑,听这话的意思,是要强行栽赃咯?
若不是世子醒了,她还真是有口难辩,所幸世子醒了,眼下她面对诬赖倒是不急。
反正成不了。
考虑到世子还不想露面,以免各方势力涌动,打扰到世子静养稳固病情。
她也只能先拖着。
“真是可笑了。”许清宜道:“光凭郡主一张嘴,就说这孩子是世子的,我还说这孩子是二弟的呢。”
被猜中的真阳郡主,眉峰不由一动。
心中恼火,这人怎么知道?
未等她说话,许清宜又道:“郡主和二弟才是夫妻,郡主怀了孩子不找自个丈夫承担,反倒是找大嫂的丈夫承担,肃王真是好家教,不知陛下听了有何感想?”
“你!”真阳郡主对许清宜怒目,这个平庸的女人,直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稳坐世子夫人之位吗?
是,真阳郡主的确忌惮许清宜把这件事闹到陛下面前,不过许清宜漏算了一件事,侯爷可不会让这件事捅出去。
她丢了脸,等于谢韫之也丢脸。
那就是整个平阳侯府都丢脸。
侯爷为了息事宁人,只能牺牲许清宜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想通这些,真阳郡主冷静下来说:“任凭你舌灿莲花也无用,本郡主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谢韫之的,你要去闹便去闹,到时候连着侯府一起丢人,光风霁月的谢世子也会一起丢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扭头看着侯爷,语气带上了几分要挟:“侯爷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么?”
侯爷眼底一冷,倍感棘手。
“郡主何必欺人太甚?”就如同对方所说的,如果一定要这样闹法,他是决计不可能同意的,平阳侯府和谢韫之都要脸。
“这话我也想反问侯爷。”真阳郡主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淡淡地说:“侯爷何必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得罪肃王府,舍了她,保全侯府和韫之的名声不好吗?”
侯爷脸色铁青,一来他并不想舍弃许清宜,这个长媳他还是很倚重的。
二来是不喜被人要挟的感觉。
可偏偏真阳郡主的话,又的确给他带来了威胁,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许清宜发现了侯爷的衡量,心里倒是没有波澜,毕竟她从来就没有指望过侯爷。
这是必然的,侯爷作为一家之主,更多的是要考虑家族兴亡,没事的时候自然向着她。
一旦涉及到家族利益相关之事,她这个没有什么背景的长媳,根本微不足道。
心寒谈不上吧,只是不喜欢这种倍受掣肘的感觉。
但没办法,她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手中肉眼可见的筹码就那么多。
在侯爷眼中的价值,目前就值这么多
“如何?”真阳郡主心急地催促。
站在门外的谢韫之,停下推门的举动,也想知道父亲的答案。
父亲面对真阳郡主的要挟,是选择妥协,还是抗争?
“此事我不同意。”侯爷咬咬牙,恼怒地瞪着真阳郡主道:“除非你有证据证明你的孩子是韫之的。”
真阳郡主想证明这个孩子是谢韫之的,只能把孩子生下来。
侯爷这么说,也是存了拖延时间的想法。
许清宜早已看透侯府长辈们的精明,也并不因为侯爷拒绝而欣喜。
侯爷此刻拒绝,只是因为还没有更大的利益出现,跟她许清宜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这些都懂,都理解,只是难免让人觉得郁闷。
谢韫之也懂,所以也无所谓再听下去了,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也很清楚。
谢韫之推门而入,动静打破一室僵持不下的气氛。
“谁……”侯爷正要发怒,凶神恶煞地望向门口,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愣住了,满眼不敢置信:“韫……韫……”
真阳郡主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门口的男人,这,是自己眼花了吗?!
谢韫之!
“韫之……”侯爷一扫满脸的怒容,失态地冲到谢韫之面前,伸手去摸长子,看是不是真的?!
“爹,儿子醒了。”谢韫之开口说道,深深地看了一眼许久不见的父亲,只觉得父亲憔悴了,眼尾已经生出了许多褶皱。
“醒了,好,太好了。”向来严肃的侯爷,喜极而泣地揽住儿子的肩膀,当手掌碰到儿子消瘦的身躯,才有种真实感,确实是卧病在床的儿子醒了。
“儿子不孝,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让父亲担心了。”谢韫之道,抬手轻轻安抚了一下父亲的背,相较于对方的喜极而泣,他就显得平淡很多。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侯爷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倒没注意儿子的平淡,毕竟这个儿子向来如此。
“嗯。”谢韫之与父亲说着话,视线却早已越过父亲的肩膀,飘到了妻子身上。
当迎上妻子的目光,便安抚地笑了笑。
许清宜却微微皱眉,不是说要静养两天吗?现在身体情况还不是很稳定,怎么就急着出来了?
“……”谢韫之看出了妻子的不赞同,心里苦笑,因为他担心啊,所以放弃了原定计划。
为了安抚许清宜,他的笑容还带上了几分讨好。
许清宜有没有被讨好不确定,站在一旁的真阳郡主却看痴了。
谢韫之的笑,难得一见,她今天却看到了。
即使昏迷了一年醒来,谢韫之还是那么芝兰玉树,一双清冷的眼眸勾魂摄魄。
“韫之。”真阳郡主情不自禁地唤道。
除了许清宜,屋里的其他人都眼眸一沉。
这个真阳郡主,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仗着自己的郡主身份,连半点廉耻都不讲。
谢韫之拿开父亲的手,先来到许清宜身边,笑着唤了声:“夫人。”
随后才看向真阳郡主,低声地问妻子:“清宜,那位就是弟妹吗?”
许清宜见他这么嫌弃,心中好笑,也乐得配合点头道:“是的,这位是真阳郡主,也是二弟新娶的妻子,进门已经有大半个月了。”
“原来如此。”谢韫之点点头,轮到与真阳郡主说话时,便换上了淡淡的口吻:“弟妹,你直呼大伯的名字恐怕不妥,我不喜欢,我夫人也不喜欢。”
许清宜立刻飞了世子一眼,无语,这人怎么总喜欢拉着自己一起共沉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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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对上一次话,却是眼下这般光景。
她是他的弟妹,他也有自己的妻子。
虽然这个妻子,真阳郡主并不承认,那只是用来冲喜的女人罢了!
如何能配得上名震天下的谢韫之?
可眼下切切实实,谢韫之为了自己的夫人,对她冷言冷语。
真阳郡主的心都被伤透了,不甘心地说:“我是真阳,五年前那场皇家秋猎,你曾帮我制止过起性的马,你还记得吗?”
“时间久远,没有印象了。”谢韫之道:“性命攸关之事,无论是谁的马,我都会出手相帮。”
真阳郡主更是心痛,却原来,谢韫之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他大抵只记得他的公主表妹,毕竟对方近水楼台,可最后还不是没有得到这枚月亮。
却叫区区一个侯府小姐捡了便宜。
“我记得你一直不想娶妻。”真阳郡主不再说自己的事,话锋一转,嫉妒地看着许清宜:“侯府在你昏迷期间,擅自做主给你娶了妻……”
“我很喜欢,多谢长辈们体贴操持。”还未等她说完,谢韫之就打断她,借着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心意:“清宜和我情投意合,缘分天定,我昏迷了一年之久仍能醒来,就是最佳的证明。”
真阳郡主闻言,心痛得倒抽了一口气。
日思夜想,也想过谢韫之会醒来,但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谢韫之醒来以后,竟然将心系在了冲喜夫人身上!
她真阳输在了哪点?
而侯爷听罢后怕不已,原来长子对长媳如此在意,所幸自己刚才没有接受真阳郡主的威胁,否则恐会让长子寒心。
许清宜再次看了世子一眼,理智告诉她,这是场面话,用来应付疯狂的真阳郡主。
可结合谢韫之的人设和个性来看,她竟然找不出这些话的半点虚假成分。
心中不禁暗叹,世子究竟看上自己哪点?
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夫人,这话也是特地说给你听的。”谢韫之知道,自己不得夫人欢心,可也不想就此放弃,他斗胆抓住夫人的袖子说:“我知道你先是二弟的未婚妻,其后才因种种原因嫁给我,且多半为形势所迫,不是你自愿的,这一点是侯府对不住你,逼你至此……”
真阳郡主脸色阴沉,简直要跳起来,什么二弟的未婚妻,分明是已经拜了堂,她许清宜就是谢淮安的妻子!
弟媳变妻子,谢韫之当真不嫌恶心!
侯爷闻言,便想起谢淮安那个逆子在新婚夜干的好事,逼得许清宜这个新嫁娘只能选择逃到澹怀院伺候瘫了的谢韫之,老脸也有些难堪。
而他们对不住许清宜的地方,也不止这一处。
“那些都过去了,世子不必自责。”许清宜是个向前看的人,过去只适合用来吸取教训,她没有那么多情绪。
现在只担心谢韫之缠上自己,便连忙将袖子扯出来。
指间一空,谢韫之的眸色沉了沉,又道:“不管夫人现在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心悦夫人。”
许清宜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啊这……
原来世子对自己真的是那个意思,咳,悬着心终于死了。
不过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不谈,看戏是真的很快乐啊,世子是懂得往真阳郡主心口处插刀的。
她看到真阳郡主小脸苍白,痛得都快昏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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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恭喜,听得真阳郡主险些一口血吐出来,然而就算没吐血,也让她跌坐回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因为一旦坐实她怀了谢淮安的孩子,想攀上谢韫之就不可能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费尽心思嫁进平阳侯府,不仅没偷成谢韫之的种,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怎会如此?!
侯爷见真阳郡主失态的样子,便知道这孩子自然不是谢韫之的,那么又是谁的?
这事只能找谢淮安过来问问,于是侯爷皱眉吩咐道:“来人,去唤二爷过来。”
许清宜想到谢淮安那阴险狡诈的性子,便斗胆提议道:“侯爷若是想知道真相,不如直接问二弟,有没有和真阳郡主圆房。”
侯爷是个人精,马上就明白了长媳的意思,也就是说,栽赃谢韫之这件事,有可能是谢淮安和真阳郡主一同商议好的?
想到这个可能,侯爷顿时脸色铁青,在心中怒骂了无数句逆子。
“为求二弟说真话,世子,你我先到屏风后面待着。”许清宜敢说敢做,也不怕各位认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谢淮安本就不是什么君子,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侯爷欲言又止……
“好。”谢韫之毫不犹豫地应道,跟着妻子转到了屏风后面。
至于真阳郡主,死死地瞪着妇唱夫随的画面,又一次被伤得血淋淋,又哪里有心思管谢淮安的死活。
她现在巴不得拖谢淮安下水,发泄自己那求而不得的痛苦。
她不好过,所有人也不能好过。
很快,收到通报的谢淮安就来了,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却装不知地问道:“爹,您找我有什么事?”
侯爷冷冷地审视着自己的次子,事到临头,竟是有些不敢问了,若是此事当真有次子的参与,他又该如何面对长子夫妻俩?
“爹?”谢淮安被打量得惴惴不安,又喊了一声。
“你……”侯爷沉了沉声,还是问道:“你们夫妻俩,圆房了吗?”
谢淮安寻思着,应该是郡主栽赃大哥的话,惹爹生气了,找自己来对质。
这时候如果他答没有,就是郡主的帮凶,若是答有,便得罪了郡主。
一边是自家人,就算东窗事发也不会如何,顶多跪跪祠堂挨两鞭子。
一边却是权势滔天的肃王,得罪不起,所以谢淮安答道:“没有,儿子和郡主还未圆房。”
话音落,侯爷的后牙槽咬紧,忍住了给儿子一脚的冲动,扭头问真阳郡主道:“没有圆房,那郡主腹中的孩子又是谁的?”
谢淮安装作吃惊地道:“郡主,郡主有孩子了?”
他眼下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还在演戏。
只见真阳郡主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语气凉薄道:“本郡主腹中的孩子,自然是夫君的,不然还能是谁的?”
谢淮安眉头一皱,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正疑惑,迎面就撞上他爹吃人的目光,紧接着对方的巴掌用力落在他脸上。
“谢淮安!”侯爷打人的那只手颤颤发抖,指着谢淮安,怒不可遏道:“你连自己的兄长都算计,你,你这个混账!谁教你这样做人的!”
谢淮安被扇得偏过脸去,嘴角破损流血。
怎么会这样?
“郡主……”他震惊地瞪着郡主想问,你为什么要害我?!
不是说好的赖在澹怀院头上吗?
真阳郡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心如刀割,面对谢淮安的质问目光,她凉薄地道:“这不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时运不济,你大哥醒了。”
什么,大哥醒了?谢淮安闻言,呆愣在当场。
不,不可能,大哥怎么可能会醒?
这时,谢韫之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负手站在谢淮安面前。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二弟,失望道:“二弟,大哥醒了,你好像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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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也比不过的天之骄子。
瞬间,谢淮安的脸色变得苍白,在心中恨恨地想,大哥为什么要醒来?
一直瘫着不好吗?!
但眼下这种情况,谢淮安也只敢想想而已,面对质问,他自然要否认:“怎么会呢?大哥醒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接着看向侯爷,往地上一跪便为自己开脱:“爹!子嗣一事,并非我有意算计兄长,都是无可奈何,迫于郡主的淫威,我也没办法啊。”
谁不知肃王势大,真阳郡主跋扈,他敢不应?
“你还狡辩?难道当初私自答应这门亲事,也是无可奈何?”侯爷对次子失望极了,同样都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兄弟俩差距就这么大?
大哥谢韫之痒痒出挑,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缺点,而当弟弟的谢淮安顽劣不堪,一年一年光长岁数不长进!
“爹,我……”谢淮安看到了父亲眼底的失望,心中也是极为难受,谁不想成为父母的骄傲?
但他觉得这不怪他,从一开始就是父亲和祖母太偏心。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觉得我们向来偏心你大哥?”侯爷看出了次子的想法,毫不留情地揭掉他的遮羞布:“那你自己算算,你大哥从小到大犯过哪些错,你若能找出一件,我今天就放过你。”
大哥犯过的错?谢淮安初听这个约定,心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哥从小到大肯定是犯过错的。
可是他仔细一想,却完全想不出来大哥犯过哪些错,而脑海中能想起来的,都是大哥被夸奖的画面和事件。
侯爷冷冷看着谢淮安半晌,才再次开口道:“没有是吗?那你再算算你自己,从小到大犯过哪些错,被罚跪过多少次祠堂?”
“远的不说,自从我进门以来就有两次大事件了。”许清宜在旁边好心提醒道,俗话说长嫂如母,她帮着管教小叔子也不算多嘴。
谢淮安瞪着许清宜,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开口说话?!
耳边却立刻听见兄长冰冷的训斥:“谢淮安,你再用这种眼神看你大嫂,休怪我无情。”
随着谢淮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侯爷冷哼:“只会怨怼他人,你现在还有脸说我们偏心你大哥吗?”
谢淮安的遮羞布被用力扯下来,自尊心严重受挫,一时只能捏紧拳头不说话。
“世子能力出众,本自具足,何须被任何人偏心?”作为旁观者,许清宜不得不站出来为世子说句话,好叫谢淮安彻底认清现实:“世子的荣誉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付出了辛劳,甚至生命,怎么会有人认为他需要被偏心?”
这几句话,显得谢淮安就像跳梁小丑。
谢韫之为人感情淡漠,知道二弟算计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只是惊讶,原来这个弟弟是这样的想法?
看来他以前太不了解谢淮安了。
此刻听见许清宜为自己说话,谢韫之心中暖了暖,眼神也不禁柔和下来。
侯爷看着这对情投意合的小夫妻俩,很是庆幸自己当初做对了一件事,点点头:“清宜说的没错,你大哥何须被偏心,他就算不生在侯府,也是人中龙凤。”
这几个人一唱一和,谢淮安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忽然,他疯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爹,之前大哥没醒,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侯爷表情一变,立刻瞪着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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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你住嘴!”侯爷岂会听不出逆子在挑拨离间,于是立刻对谢韫之道:“韫之莫听他胡说八道,爹并非有意压制临哥儿,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还不是为了因为谢淮安不争气,否则他何至于得罪长子?
“爹不必解释,您有您的立场。”谢韫之可以理解自己的父亲,为儿子着想没错,但他也是临哥儿的父亲:“照顾临哥儿本来就不是您的责任,而是我的责任,是我对不住临哥儿,从今往后,我会尽我所能地补偿他。”
侯爷张了张嘴,终究,长子还是心存芥蒂了,这话的意思就是,将临哥儿与他们划清界限,不再认他这个祖父了。
“韫之,爹进退两难,不是真的不看重临哥儿……”他沉声。
希望谢韫之理解,临哥儿他们不是府里的血脉,他这个祖父能做到这样,已经足够周到了。
“爹,儿子说了,不怪您。”
侯爷的心却还是揪着,没有因此而轻松起来,苦笑道:“爹明白,爹做这个决定,本就是冒着风险,你有芥蒂也是应该的。”
若是知道谢韫之一定会醒来,他当然不会压制临哥儿,可是他敢赌吗?
这一次,谢韫之没有再解释。
不生气不埋怨,但不代表他还会像以前那样,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的家人也能够如同自己一般爱护三个孩子。
以前是他太想当然,所以他说了,是自己的错,不关家人的事。
谢韫之看着极力向自己解释的父亲,顺势问道:“爹,我的账目和私库钥匙是在您这儿收着吗?儿子如今有一妻三子,而澹怀院小半年来的入账,就是您和祖母昨儿奖励临哥儿中案首的二十万两,实在是有些拮据。”
一席话,说得侯爷老脸通红,又气又恼,长子这话说的,好像他这个父亲有意侵吞似的,他还不是为了侯府着想?
但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好避开长子注视的目光,转身去暗柜里拿账目和钥匙。
谢淮安见他们这对一直以来父慈子孝的父子,终是生了隔阂。
自己挑拨离间的目的达到了,心中不由痛快!
大哥若是与侯府离了心,父亲最终还是要指望他这个废物。
片刻后,侯爷将账目和钥匙递给长子,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声:“韫之,别因为这件事和爹生分了。”
“多谢爹代为保管。”谢韫之颔首,也不知道是回答侯爷的问题,还是单纯致谢。
他拿到私房后,转身便交到妻子手里:“辛苦夫人了,下回见了祖母,我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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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望着眼前的大馅饼,都愣住了。
国民男神积攒下来的小金库,就……这么交给自己了?
“世子的私房,我怎好沾手……”许清宜爱财如命没错,但她分得清好赖,这钱可不好拿。
“夫妻一体,我的即是你的。”谢韫之不顾妻子推拒,强行将私房送出去,觉得不够严谨又道:“你的还是你的。”
许清宜:“……”
大庭广众握着手拉拉扯扯,实在不成样子,她决定暂且收下,等回去再还给世子也不迟。
“承蒙世子信任,既然如此,妾身就先收下了。”许清宜说罢,看见真阳郡主怨毒地看着自己,以及自己手里的账本与钥匙。
显然这些东西对方很想要。
不是说郡主缺这笔钱,对方只是想要世子夫人这个身份。
许清宜没有耀武扬威的想法,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不与这些负面的人事作物纠缠。
见她肯收下了,谢韫之松口气。
“韫之,你现在身体如何?什么时候醒来的,叫大夫看过了吗?”侯爷接二连三地问。
正如谢淮安所说,如今长子醒了,他的确又将重心都放在长子身上。
“昨日醒的,身体还有些不适,大夫建议静养,便没有惊动大家。”谢韫之道。
身子还不适?侯爷立刻紧张地道:“那你快些回去歇着,听大夫的话,不急着去见你祖母。”
其实也还好,谢韫之还想让妻子陪自己去趟颐安苑,将母亲的嫁妆一并要过来。
不过迎上妻子担忧的目光,便立刻改了主意,点点头:“儿子告辞。”
接着,对许清宜扬起微笑说:“有劳夫人搀我回院子。”
许清宜还能说什么呢?
心知对方是担心自己,才冒险出来外院溜达,她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便仔细扶着世子那只骨感修长的手,被迫吃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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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作为兄长的谢韫之没有直说,要如何处置这个算计兄长的弟弟,侯爷也不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这半年来他对澹怀院的忽视,恐怕已经引起了长子的不满,再难弥补。
“你兄长有哪点对不住你?这般算计他,你知错了吗?”侯爷凌厉的眼神,冷冷望着次子。
谢淮安冷静下来之后,也知道自己冲动了,现在他还是要仰仗着父亲活,得服软才行!
“爹。”谢淮安膝行到了侯爷面前,声音哽咽说:“儿子只是受不住落榜的打击,一时鬼迷心窍,又加上不敢得罪郡主,才不小心犯下这种错事,并不是真心想算计大哥的,求爹明鉴。”
“嗤!你现在倒是不怕得罪本郡主。”真阳郡主不屑地看着谢淮安软弱无能的样子。
谢淮安脸色一僵,想到郡主的权势,他自然是怕的,所以安抚完侯爷,他还要安抚郡主。
侯爷对次子谈不上心软,但也不能由着真阳郡主欺压儿子,从整件事上来看,的确是真阳郡主的手笔,谢淮安也不过是个小角色。
“郡主,我敬你是皇家郡主。”侯爷看向真阳郡主,这皇家女心思龌龊,在侯府横行霸道,也不过是仗着侯府式微,现在谢韫之醒了,已不再忌惮她:“先时是你主动要嫁给淮安,侯府本不欢迎你,若是你安分过日子便罢了,你偏想祸害侯府清静。”
说到这里,侯爷目光锐利,不留情面:“眼下韫之醒了,侯府已不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若再我行我素,休怪本侯上报陛下,叫陛下将你迎回皇家。”
“不,你做不到!”真阳郡主脱口而出,想继续摆谱子。
“若是韫之向陛下开口,你认为呢?”侯爷根本不再惧她。
什么肃王,太子,只要谢韫之醒了,侯府就是众人拉拢的对象,讨好还来不及。
真阳郡主再说不出一个字。
自从谢韫之醒来后,她就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很难再翻身。
“谢淮安,去祠堂跪着吧,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侯爷冷眼看向谢淮安。
谢淮安低声应道:“是,爹。”
路上,许清宜闲着也是闲着,便问谢韫之:“世子,你觉得侯爷会如何管教二弟?”
谢韫之握紧夫人的手掌:“不知道,我对府里的事,关注甚少。”
也是,这人估计忙着实现人生理想,目下无尘,向来不必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俗事。
真是人生赢家啊。
许清宜想到世子日天日地的能力,以及对自己的心思,其实也不失为一条值得抱的大腿。
可惜桃花太多了。
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世间安有两全法,她感叹。
“夫人希望二弟受重罚?”谢韫之的目光如缱绻的春风,扫过妻子素净秀气的脸庞,最后落在可爱嫣红的唇珠上:“也不是不可以,等我身子好了,打他一顿。”
许清宜:“……”
那又大可不必!
听起来自己好像是搅和在兄弟之间的祸水,嗯,想到自己马上要怂恿世子分家,许清宜自觉地把好像去掉。
没错,她就是祸水本水。
虽说自己迟早要下堂,管不着谢韫之分不分家,可是孩子们还得跟着他们爹过,许清宜要为孩子们的安全考虑。
若是不分家,将来谢韫之也搅和进夺嫡大战中,波及了孩子们怎么办?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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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左右瞧了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扶着谢韫之快步走进院子里。
又是进书房,又是屏退左右。
谢韫之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面容绷了绷:“夫人有话要说?”
许清宜:“是啊,谈谈时政。”
谢韫之怔了一下,放松下来:“时政,好。”
只要不跟他谈和离就行。
许清宜问:“世子看好肃王吗?最近肃王势头很大。”
想起之前在肃王府的憋屈经历,她不由握了握拳头:“这也是真阳郡主无法无天,敢公然觊觎你的缘故。”
以及欺负他们娘几个。
若非临哥儿胆大心细,后果不堪设想。
“她觊觎我,夫人这么生气吗?”谢韫之将目光,落在妻子握紧的拳头上问。
许清宜:“也不是,主要是因为她欺负我和孩子们。”
至于觊觎世子,她一个没忍住,就不小心吐露了心声:“觊觎世子的人太多了,我气不过来。”
等一下,他们现在不是在谈论时政吗?
怎么不知不觉转到儿女情长上了?
“世子,我在意的是对你肃王的看法。”许清宜忙把话题给掰回来,这才是重中之重。
谢韫之:“嗯,你不在乎我喜欢谁。”
许清宜看向世子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僵尸打开你的脑子都嫌弃。”
“什么?”谢韫之没听懂,只听见嫌弃二字。
堂堂奉国大将军,君子如玉,年少成名,受尽天下人追捧,却对妻子毫无吸引力。
许清宜淡定地笑了下:“没什么,我们来谈正事吧。”
室内静默了一下。
“嗯。”谢韫之阖起眼皮,用侧脸对着妻子,下颌的棱角分明,显得英气俊朗。
目光再稍微下移一点,喉结棘突,线条流畅蜿蜒,叫许清宜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初将那棘突之处,含在唇间的感受。
哎哎哎哎不能再想了——
“刚才说到哪里?”
谢韫之吐出两个字:“肃王。”
“对。”许清宜看着他:“世子对肃王怎么看?”
“夫人不看好他?”谢韫之说的是问句,心里却是笃定的,早在瘫着不能动的期间,他就窥见了许清宜的想法。
其实也很好奇,夫人为何会这么笃定?
许清宜斟酌片刻:“也不是不看好,我只是觉得以眼下的情况,我们无需卷进夺嫡的漩涡中。”
“我们?”谢韫之抬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看着妻子:“好,我听夫人的。”
许清宜:“?”
不是,我还没说重点呢!
这人怎么三句不离那回事?
许清宜这个立志要单身的贵族,有些无措地看着谢韫之。
“好了,不与夫人说笑了。”谢韫之正经起来道:“二弟娶了肃王之女,一只脚踏进了皇家斗争,你担心他是个隐患?”
许清宜颔首:“对,妾身记得世子是个纯臣。”
谢韫之看了她一眼,道:“还是夫人了解我,知我懂我。”
世子说这话语气淡淡,实际上还是有些难过的吧?
谁又愿意与自己的亲人越走越远?
许清宜在心中怜惜了世子一下,便不客气地道:“妾身私以为,世子还是与二弟分家的好,这样可以跳出困局,化被动为主动,届时就算出了什么事,你也能从旁补救。”
最重要的是,三个孩子也因此平安了。
“夫人言之有理。”谢韫之考虑了一下,安抚道:“家肯定是要分的,等过阵子吧,先将临哥儿中案首的流水席办了,夫人意下如何?”
“也行,世子将这事挂在心上就行。”许清宜得了世子的准话,一颗心就放下了。
操办流水席也简单。
喊人来吩咐几句,自有管事的去联系酒楼,届时自己再把关一下菜色,场地等等。
费用便从那二十万两银子中支出。
至于世子的私房,许清宜想起来,便言笑晏晏地拿给对方。
“世子,这还是你自个儿收着吧?之前在书房我不好拒绝,实则我没有要的意思。”
谢韫之却看也不看:“夫人看我眼下这样,有精力打理么?”
许清宜一哽,那是没有……
鉴于娘四个还指着世子康复起来当大腿,她便能者多劳了。
想了想说:“嗯,那妾身暂且帮世子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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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整个府邸都热烈沸腾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老夫人自然是惊喜万状,也顾不得自己腿脚不便,连忙叫人推着自己来澹怀院看望长孙。
祖孙俩的情谊倒是不假。
老夫人攥紧长孙的手掌,直接流下两行泪来:“韫之,祖母终于是将你盼醒了,死也瞑目了。”
“祖母莫哭,当心损了身子。”谢韫之扶着老人家的手臂,温言安慰。
这等场面,许清宜这个外人便不打扰了,悄然隐身,将空间留给他们说话。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老夫人后脚便提起了她:“韫之,你昏迷期间,我和你父亲做主给你娶了妻……”
迟疑的语气,是生怕长孙不喜。
谢韫之拍拍老夫人的手背,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多谢祖母,祖母为我选的夫人,我很喜欢。”
老夫人怔忪,随后开心笑起来:“好好好,你喜欢就好。”
出事前,谢韫之一直不肯娶妻,老夫人十分担心他醒了之后会很抗拒。
现在看来,倒是缘分天注定。
“看来你们是天定的缘分,那么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老夫人抓住谢韫之的手,不愿松开,万分庆幸地道:“你呀,将身子慢慢调理好,趁年轻和清宜赶紧要个孩子,祖母就真的放心了。”
谢韫之点点头,耐心地陪着老夫人说话:“自然。”
一直未能让夫人怀上孩子,他也很遗憾。
“她和你二弟的事,你也知道?”老夫人试探地问。
“祖母不必担心,我都知道。”谢韫之颔首。
“那就好,是清宜跟你说的吗?”
“嗯。”还有孩子们的七嘴八舌,托了他们母子几个的福,谢韫之没有错过府里的任何一则消息。
老夫人便不再问了,接下来祖孙俩又说了些别的话,她才松开谢韫之的手,温声吩咐道:“让清宜过来吧。”
“是。”丫鬟赶忙去请少夫人。
许清宜倒也未曾走远,很快便再次回到屋里,笑道:“祖母,世子,你们说完话了?”
“清宜,快过来。”老夫人笑容满面,等许清宜过来,便牵起她的手,交到谢韫之的掌心里,说道:“你们这对小夫妻,一波三折,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是,听祖母的。”谢韫之道,十分自然地握紧了许清宜的手。
当着老夫人的面,许清宜也不能掉链子,于是也甜甜地笑道:“是。”
反正牵世子的手,绝对是自己赚了,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事。
“祖母。”谢韫之趁着气氛好说道:“您之前说过,等我娶了妻,就将母亲的嫁妆交给我的夫人打理,还作数么?”
老夫人之前的确不情愿将钱财交到许清宜手里。
但现在长孙已经醒了,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便道:“作数作数,只要你好好娶妻生子,整个侯府要什么不给你?”
谢韫之淡笑:“多谢祖母。”
许清宜的手被世子捏了捏,顿时也笑道:“多谢祖母。”
“不客气,说来早就应该给你的。”老夫人原本就喜欢许清宜,如今见到谢韫之对许清宜有好感,笑容就更真切了些:“这段日子照顾韫之和三个孩子,辛苦你了,之前没有给你,也是怕分薄了你的精力。”
许清宜笑道:“我明白的,多谢祖母体惜。”
她自然知道,事情的真相没有这么和谐美好。
不过计较那些干嘛,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谢韫之自从许清宜嫁进来不久就有意识,自然知道许清宜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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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或许祖母不够体惜人。
但没关系,从今往后是他与夫人过日子,他来疼夫人就好了。
老夫人还在澹怀院,便听见府里各院的主子派人来打听情况。
一个个恨不得马上上门探望,在谢韫之面前露露脸。
于是老夫人命令下去,都不许来打扰谢韫之静养。
这才保住了澹怀院的清静。
许清宜喜闻乐见,不用应酬就是最好的。
另一边,侯夫人正是那个很愁的人。
谢韫之怎么就醒了呢?
这个人就是她儿子的克星,一醒来就叫她儿子受罚!
侯夫人气不过,匆匆来找侯爷讨要个说法:“侯爷,安儿又犯了什么错,你竟又叫他跪祠堂?”
不提还好,一提便又触怒了侯爷。
“跪祠堂都是轻的。”侯爷盛怒,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长成了这副胆大包天的模样:“你可知道他做了什么?”
侯夫人被侯爷的模样吓了一跳,心中惴惴不安,难道儿子又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她稳住心神,小心问道:“什么事?”
“他竟敢联合郡主,将郡主腹中的孩子栽赃给韫之,你说我能姑息他吗?”侯爷猛地一拍桌子。
竟有这事?
侯夫人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可是,这事一听就是真阳郡主的好主意。
她咬牙切齿骂道:“那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继而一顿,万分惊讶地问:“她有孕了?是谁的?”
“哼。”侯爷稍微平复了一下怒气:“自然是淮安那个混账的,不然还能是谁的?”
侯夫人心情复杂。
儿子总算要有嫡出的子嗣了,可妻子却是个水性杨花,觊觎自己大伯的女人。
害得她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为好。
“韫之醒了,你以后对澹怀院多上点心。”侯爷郑重嘱咐。
从前他对妻子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的,他隐约都知道秦氏的所作所为,却从未多言干涉。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感觉到长子的态度有变。
谢韫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乎那三个孩子。
“妾身,知道了。”谢韫之醒了,今后侯府便又只能倚仗谢韫之,侯夫人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却不得不接受,便白着脸说。
“嗯。”侯爷蹙着眉又道:“临哥儿那里,你仔细备上一份礼,他爹要给他办流水宴。”
侯夫人闻言,脸色又白了三分。
向来都是如此,风光从来都是澹怀院的。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大概就是真阳郡主有孕。
侯夫人正准备过去看看,便听到消息,真阳郡主见了红,差人来问府里可有常驻大夫。
见红了?侯夫人脸色骤变,立刻打发人去请陈大夫:“快点,陈大夫在府里!”
“是。”身边的嬷嬷慌忙应道。
事关谢淮安的子嗣,上上下下都十分紧张。
陈大夫是谢韫之的专属大夫,此去给真阳郡主看病,自然要嘱咐小厮到澹怀院通报一声。
听说真阳郡主见了红,许清宜倒是没有幸灾乐祸,毕竟孩子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只是猜测,对方应该是受了在书房那番刺激所致。
思及此,目光不由瞟向世子。
谢韫之听见这个消息,心中毫无波动,反倒安抚许清宜道:“夫人不必为此自责,就算真有什么事,也是他们自作孽。”
又说:“那孩子若是因此没了,也不见得是坏事,否则生下来也未必是福。”
世子这话,许清宜是听懂了。
对方在唾弃谢淮安与真阳郡主不配为人父母。
可不是么,她对此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孩子何其无辜,若是摊上这么一对关系畸形的父母,还不如不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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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接下来,需要非常仔细地静养安胎才行。
侯夫人担忧了半天,事后谢天谢地。
连忙给了陈大夫一笔厚重的奖赏,拜托对方一定要尽力看好郡主这一胎。
“多谢侯夫人赏,陈某自当尽力。”陈大夫保守地答道。
床帐内,真阳郡主苍白着脸,听嬷嬷劝道:“刚才太凶险了,郡主,您可千万不能再想不开了,要好好安胎呀。”
“……”真阳郡主捂着自己的肚子,满眼怨毒,自己贵为皇家骄女,怎会落到这种田地?
可是她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好好保住这胎再说。
许清宜一个小小侯府之女,她记住了。
真阳郡主有孕的消息,杜缙云那边也知道了。
“郡主得逞了?”一开始她事不关己,还靠在软椅上慢悠悠地喝茶,顺便笑话许清宜:“看来澹怀院要变天了。”
“云夫人,孩子不是世子的。”喜儿哭丧着脸道:“听说孩子是二爷的。”
“什么?”茶盏瞬间从杜缙云手中滑落下来,滚到地上摔成几瓣,她瞪着喜儿问:“你刚才说什么?”
“郡主的孩子……听说是二爷的……”喜儿磕磕巴巴,打听到的消息不止是这些,她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不要吞吞吐吐,究竟是怎么回事?!”杜缙云嚯地站起来:“快说!”
“是……”喜儿只好硬着头皮道:“奴婢出去一趟打听到,世子已经醒了,二爷被侯爷罚跪祠堂,郡主从侯爷书房回去就见了红,侯夫人急疯了,所以……所以……”
能让侯夫人急上头,郡主腹中的孩子定然是二爷的。
“谢韫之醒了?”这个消息也给杜缙云带来了惊讶,但都比不上真阳郡主怀了谢淮安的孩子来得震撼,她无法接受:“不,她不可能怀了二爷的孩子,二爷答应过我不会和她圆房的!”
“云夫人,您,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喜儿无措地看着歇斯底里的主子,不知如何安慰,慌乱道:“指不定是个误会,没准孩子是世子的呢?”
“对,没准是世子的!”杜缙云冷静下来,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毕竟郡主高傲,不大可能和谢淮安圆房:“等二爷出来,我再问个清楚。”
她怀胎已经五个月了。
浑圆的腹部高高隆起,大夫说这一胎铁定是个男胎,她高兴不已。
可郡主的身孕,又让她心中焦灼。
放榜后的几天,家境殷实的中榜士子,有些会办流水宴。
城中的百姓也很乐意去凑热闹,沾沾喜气。
这一次院试的案首才十二岁,名叫谢临,竟是谢韫之的养子。
一时间围绕着谢临的话题热议不断。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夸赞。
然后等着侯府设宴,大家去讨上一杯谢将军之子的喜酒。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
就在京城最好的酒楼,午宴和晚宴各三十席,连摆三天。
一旦开放,宾客络绎不绝。
有普通百姓,有士子商人,全都慕名而来,真心为谢临庆贺。
吃过酒席的宾客们赞不绝口,都夸侯府大气,无论是菜色和酒水,都属于一流的规格。
皇宫。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奏折,忽然收到谢韫之的亲笔信,他一眼扫过去,怔忪之后,眉开眼笑:“哈哈哈,好,好!”
陪在一旁的恭王扬眉,不解道:“父皇在看谁的折子,如此高兴?”
“哈哈哈。”自己视若半子的爱将醒了,皇帝确实高兴,看着恭王道:“说出来你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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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之醒了,朕在看他的亲笔信。”皇帝把信拿到恭王面前晃了晃,也没有心思看折子了,继续看信。
“嘶,那确实是好事。”恭王愕然过后,也笑了三声,继而凑过去,和父皇一起看信的内容。
看见谢韫之的长子考了案首,正在风光大办流水席,恭王苦笑了一声:“谢将军家里的风水未免太好了,自己出色就算了,连儿子也这般争气。”
“是不错,韫之这一年来情况低迷,此子仍能潜心学习,考取功名,心性可见上佳。”皇帝向来欣赏人才,这孩子又是谢韫之的养子,索性心血来潮,对恭王说:“走吧,我们也去讨一杯韫之儿子的喜酒。”
“好,儿子就喜欢凑热闹。”恭王笑着随皇帝起身。
皇帝龙颜愉悦,随即转喜为忧,背着手叹息道:“早知如此,朕不该将真阳指给平阳侯府,韫之定然要怪朕了。”
这件事关肃王,恭王识趣地没插嘴。
三日流水宴,今天是最后一日。
临哥儿这个备受瞩目的案首,听从母亲的话,每天都会去摆宴的酒楼里露个面,招呼招呼宾客们。
用许清宜的话来说就是,礼多人不怪嘛。
属实,临哥儿这副周到有礼的样子,在百姓中取得了非常好的口碑。
今天收官,许清宜带着另外两个孩子也出来了,还邀请孩子们的两位老师,以及老师的家人同来。
否则他们也不好意思来吃席。
关在院子里养病的世子没有同来。
他倒是想来,但不敢,否则整个京城会出现万人空巷的情况。
“临哥儿,外边人多眼杂,保护好你娘和弟弟们。”谢韫之私底下嘱咐长子,又派了紫霄和明钰跟着才放心。
这俩都是会拳脚功夫的,有事也能挡着些。
“是。”临哥儿嘴上应着。
心里却想起许清宜来夺自己刀子的模样。
暗暗在心里道,爹真是太小看娘了,娘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女人。
娘是个有主意,有胆识,还有魄力的人。
若是父亲再晚点醒来,说不定他们已经脱离了侯府,过上了自由恣意的日子。
酒楼里。
许清宜母子四人在雅间用一桌,刚坐下来,就听见外面掌柜的声音:“谢夫人,又来了两位客人,酒楼上下都坐满了,您介意把他们安排在您的亲友席上吗?”
裴彻一家和沈举人那个席面,还有空位。
许清宜有些为难,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里头是谢夫人?”没等她做出决定,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竟是不客气地道:“我等与谢将军是故交,能否进来讨杯喜酒?”
这样有些不适合吧?
不过听见这道声音是个老者,秉承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许清宜哪能让老人家吃不上这顿饭。
便笑道:“既是妾身夫君的故交,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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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道爽朗的女子声音传来,皇帝微微诧异,谢韫之的妻子,倒是一个大方的性子。
依稀记得,此女好像是永安侯的女儿?
当初,原是嫁给平阳侯的次子。
却不知为何,平阳侯忽然向他请旨,将原本的二儿媳,指给长子谢韫之。
若是谢韫之还好端端的,皇帝自然不会乱下旨意,要挑也得挑个好的才给谢韫之赐婚。
可那会儿是为了冲喜,也就不作计较了。
皇帝现在倒真想见见这个许氏,堪不堪当选谢韫之的妻子,免得谢韫之不仅怪他指了真阳过去添乱,还随意下旨赐婚,给臣子赐了个不般配的妻子。
“哈哈,那就多谢了。”乔装打扮的皇帝走进来,身后跟着恭王。
父子二人看见,屋里端坐着一名年轻娟丽的小夫人,以及年龄各异的三个孩子,最大的十岁出头,最小的还一脸奶气。
想必正是谢韫之的一妻三子。
皇帝没见到许清宜之前,生怕自己指了个貌若无盐的女子给谢韫之。
当见了许清宜之后,当即松口气。
永安侯之女的模样气质,没有叫他觉得失望。
“谢夫人,我与谢将军是故友,这位是家父,打扰了。”恭王朝许清宜拱了拱手,说道。
“客气客气。”许清宜见状,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
招呼宾客是许清宜的老本行,最会看人。
面前这名白发老者,一身掩饰不住的威严,其子又不按规矩自报家门,那就是身份不可说。
是皇帝吗?
这个猜想,让许清宜掌心冒汗,不过脸上看不出来,她嫣然一笑:“两位快请坐,我立刻叫人上酒菜来。”
“多谢。”恭王道,然后伺候皇帝落座。
不知道其身份者,只会以为他尊敬老父亲。
而许清宜看出了恭王对皇帝的敬畏,那不是普通人家的儿子对父亲该有的态度。
于是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当今圣上的成年儿子不多,肃王她已经见过了,不是眼前这位,也不是身子骨孱弱的太子。
那就有可能是恭王了。
怎么说呢,许清宜第一次见到活的帝王,紧张是有的,但不影响她正常应对。
“孩子们,这是你们爹爹的故友。”许清宜收起思绪,对孩子们笑道:“快喊爷爷和叔叔。”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人生难得有几次这样的机会,让孩子刷个脸。
“爷爷好,叔叔好。”兄弟三个倒也听话,乖乖地弯腰拱手问好。
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皇帝和恭王的目光,又有些好奇起来,养母和养子的感情,能有这么好吗?
“好,呵呵,快坐下吧。”皇帝眼中闪过狐疑,目光落在临哥儿脸上,此子言行清冷,冰块儿脸肖似其父,便问:“想必你就是中了案首的谢临?”
临哥儿不喜欢与陌生人说话,也不喜欢被人审视,哪怕对方是父亲的故友。
不过最近他心情不错。
又是待在许清宜身边,便暂时当个讨长辈喜欢的乖孩子,恭敬答道:“正是小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闻言诧异地侧目,原本还担心临哥儿会不给微服私访的皇帝面子。
没想到对方的表现还挺配合嘛。
她满脸欣慰自豪地笑笑。
禛哥儿偷摸看看娘,又扭头看看大哥,心里羡慕极了。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娘的骄傲,也让娘这样自豪地看着自己?
“不错不错,虎父无犬子,哈哈哈。”皇帝目光温和,愉悦地大笑起来,似乎透过年少的谢临,在看曾经的谢韫之:“你父亲也爱读书,若不是当初从了军,想必也是个当世文豪。”
“父亲确实文武双全。”临哥儿傲气归傲气,对谢韫之却是由衷折服的,垂着眼睑真心道:“小子不敢与父亲相提并论。”
皇帝看他的目光更加欣赏了,带着慈爱道:“你还小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将你爹比下去。”
“承您吉言。”临哥儿不卑不亢道。
谦虚过了头就显得假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皇帝和恭王对视一眼,似乎也看到了这孩子的傲骨,不禁好笑。
但又觉得谢韫之的孩子,正该如此。
看过了清冷傲气的案首,皇帝父子俩的目光又落到禛哥儿身上。
比起清瘦的长子,这个次子明显是英气蓬勃的类型。
年纪小小便身量修长,剑眉星目。
不难看出,长大后是一块当武将的好料子。
“这是韫之的二子禛哥儿。”许清宜介绍道,谁说她只会自豪地看着老大,她看老二的目光同样自豪:“禛哥儿和喜欢读书的兄长不一样,他喜欢习武,眼下跟着韫之以前的部将在习武。”
禛哥儿听见说到自己了,连忙挺直腰板,将武将的气势提上来,显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嗯,一文一武,韫之真是好福气。”皇帝见自己猜中了,立即心情大好,看着禛哥儿鼓励道:“用心学,以后继承你爹的衣钵,也当大将军。”
禛哥儿挺着胸脯道:“当然了,我的目标就是当大将军。”
这个老爷爷还挺有眼光的。
“哈哈哈,好。”皇帝面露满意,没想到谢韫之的儿子们这么有意思。
也不是每一个都是冰块儿脸嘛。
“这是韫之的小儿子,叫珩哥儿。”许清宜将自己最钟爱的奶团子抱起来,像炫耀宝贝一般笑眯眯介绍道。
珩哥儿对陌生人并不害羞,闻言抿着嘴唇笑了笑,感觉这个场合也不需要讲规矩,便由着性子腻在娘怀里撒娇。
“珩哥儿,快说说你有什么特长?”许清宜将小儿子的脸,从自己怀里挖出来,逗趣说。
珩哥儿没办法,只好坐直身子道:“珩哥儿还小,只会吃和睡。”
这是许清宜安慰他的话,他给牢牢记住了。
“哈哈哈,不对,还有撒娇你都没说呢!”老二不客气地嘲笑弟弟。
临哥儿也掀了掀嘴角,倒是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觉得弟弟们太幼稚了,让他很无语。
皇帝和恭王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多么融洽的一家子,以及有趣的童言童语,他们却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平凡人家的烟火气,不外如是。
说话间,店小二井然有序地将酒菜呈上来。
“两位请起筷,我们边吃边说。”许清宜言笑晏晏道,一手搂着珩哥儿,一手拿起筷子,顺便赔罪:“孩子多了难免吵闹,平时在家里就是这样的,万望两位别嫌弃。”
“不会,谢夫人客气了。”恭王本不是多话的人,可是想起家中的几个孩子,情不自禁有了谈兴:“我家的孩子也吵闹,不好管教。倒是我看谢将军的孩子,都很听谢夫人的话,不知有何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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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孩子们懂事吧,就显得恭王府的孩子不懂事,说自己管教有方吧,就显得恭王无能。
许清宜拿起珩哥儿的瓷勺,给珩哥儿喂了一口饭,迟疑道:“大抵是投缘吧?”她幸福地笑起来:“我没有孩子,他们没有母亲,一朝有缘遇上了,便正正好。”
这温柔慈爱的笑容,无端感染人。
皇帝龙心一悦,便当真动筷吃起来,心道,你们这份缘分,其中还有朕的功劳。
恭王见父皇真的动筷,心中有些诧异。
不过很快就了然。
在宫中事务繁重,皇帝难得今天开心,又是微服私访,遇上谢夫人营造出来的轻松气氛,一来二去便带动了皇帝的食欲。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那句话,得之不易,才会倍加珍惜。”恭王受教地笑了,偷得浮生半日闲,他也很享受这种暂时脱离俗务,简简单单吃顿饭的体验。
正如许清宜所猜测,这父子二人身份尊贵。
他们并没有逗留太久,吃过午宴,喝了杯酒水,便起身告辞了。
离开前,恭王说道:“多谢谢夫人款待,替我父子问候谢将军。”
“好的,两位请慢走。”许清宜脸上笑着,心里风起云涌,思绪万千。
看来自己猜对了啊。
这两人知道谢韫之醒了。
“娘,他们是谁?”临哥儿问,也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只是没往那方面猜。
许清宜:“……”等等,临哥儿什么时候也悄悄改口叫娘了?
不仅她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禛哥儿也注意到了。
立刻停下啃桃子的举动,唰地侧目,痞笑道:“大哥,你不是一直母亲母亲地喊吗?怎么开始学我们了?”
问题太幼稚,临哥儿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二弟的调侃。
“他们啊,我也不敢确定。”许清宜太清楚老大拧巴的性子,哪敢让老二继续说下去,赶紧岔开话题:“但我猜是大人物,至于大到什么程度,得回去问问你们爹。”
老二目瞪口呆:“爹这么厉害?隔老远都能盯着我们?”
临哥儿:“……”傻子。
“哪能啊,你爹又不是神仙。”许清宜也哭笑不得,赶紧解释:“刚才那对父子俩,好像知道你们爹醒了,一会儿回去问问,你们爹给谁通风报信就知道了。”
闻言,临哥儿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了然,似乎也猜到了那对父子的身份。
能让他爹通风报信的人,正如娘所说,定然是个大人物。
大家心里都九拐十八弯地想着事,只有禛哥儿不舍地看着一桌子菜:“娘,这些菜都没怎么消减,要不打包一些回去给爹吃?”
许清宜哽住:“……”
好家伙,剩菜带回去给谢韫之吃,禛哥儿真是个大孝子。
不过饭菜确实要打包,免得浪费了。
“你爹刚醒来,饮食要清淡,不适合大鱼大肉。”许清宜说道:“这些饭菜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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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收留穷苦人的地方。
“那行,我和大哥一块去,娘,你和三弟等我们一起回府。”禛哥儿把果核一丢,雷厉风行,撸起袖子就做事。
临哥儿听见二弟的安排,也沉默着没意见。
知道谢韫之醒来的人,还有裴彻和沈知节两人。
他们吃完席,都情绪激动地来见许清宜。
“恭喜谢夫人/嫂子,双喜临门!”
一个猿臂蜂腰的英俊武人,一个身姿绰约的风流文士,双双站在面前拱手说话。
许清宜心情大好,笑着道:“多谢两位赏光,今天的午宴还合口味吗?”
“当然。”沈知节捣蒜似的点头:“在下听见其他宾客都赞不绝口,还说要写文章称颂这件喜事。”
由于临哥儿每天都来,听不惯有些宾客们称颂侯府,便不小心透露出去,其实这次流水宴与侯府关系不大,全是养母一手操持。
导致现在口口相传,人人都知道谢将军娶了个好夫人。
眼下家里母慈子孝,一团和气,好得很。
“是这样。”裴彻不如沈举人会说话,便言简意赅地附和。
沈知节想到自己的偶像,期期艾艾:“谢夫人,谢将军醒了,您和他提起过我和裴武师吗?”
许清宜一笑:“倒是还没来得及细说,回去我便和世子提一提,若是情况允许的话,兴许还能见个面?”
沈知节与裴彻赶紧道:“不勉强不勉强,还是让谢将军静养吧,让他知道我们在就好了。”
“这样,也好。”许清宜心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谢韫之的偶像力量。
三日流水宴结束。
最后一天没想到还招待了皇帝和王爷,完美中的完美收官。
许清宜心情很好。
等临哥儿他们兄弟俩回来,母子四人领着小厮丫鬟们,打道回府。
刚吃完午饭,孩子们被马车一摇晃,都睡得东歪西倒。
回去之后,许清宜就叫他们去休息了,小的也交给了嬷嬷。
自己去找世子。
世子在书房,自己与自己对弈,见夫人款款进来,他清冷的脸庞柔和了一点,开口:“回来了?”
“是啊。”许清宜宛如一朵向阳的夏花,笑容灿烂地道:“临哥儿的流水宴完美收官,你猜我们在宴上遇到了谁?”
“谁?”谢韫之顷刻间感觉,这间寂寥无人的书房,变得生动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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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暗想,哪怕裴彻和沈举人已经够帅了,可比起世子来,还是不够看啊。
如果说裴彻和沈举人是普世帅哥,她能够大大方方欣赏那种,那么世子的皮相就是人间妖孽,多看两眼会心跳加速。
“夫人?”耳边传来世子好听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压低了两分。
“啊,我还不确定。”许清宜回神,万分唾弃自己,怎么就这么爱看帅哥呢?
但随后想想,食色性也,正常正常,自己也只是看看而已,又没有动手。
许清宜自我和解后,重新扬起笑容:“想要确定对方的身份,世子先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行。”
“夫人请说。”谢韫之已经搁下手头的所有事,好整以暇地同许清宜说话。
“世子跟谁透露过苏醒的消息吗?”许清宜看见对方指了指身旁的椅子,一怔,便从善如流地坐了过去,说:“我和孩子们遇到的那对父子,似乎知晓你苏醒的消息。”
“父子?”
“嗯,一个年约六七十的白发老者,一个三十出头,玉质金相,气度不凡。”许清宜仔细回忆,看看能找出什么特征:“对了,那年轻人是张容长脸。”
“是陛下和恭王殿下。”谢韫之眯起眼眸,一听就猜出了那对父子的身份,更有意思的是,他瞧着自己的夫人问:“你已经猜出来了?”
许清宜点点头,笑道:“他们给了足够多的线索,我隐约就猜出来了。”
“不是,是夫人聪慧。”谢韫之忽然伸手,这个举动把许清宜吓一跳,浑身绷直。
不知道世子要干什么。
正心跳如擂鼓,结果世子的手指轻触过脸颊。
只是帮她挽起不听话的发丝,收拢到耳后而已。
“……”许清宜一阵庆幸,又有点莫名失落……
不是,自己在失落什么?
她赶紧把那种情绪抛之脑后。
告诫自己不要随时随地演偶像剧,对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单纯地帮她挽头发罢了。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世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倒也没有什么逾越之举,但就是告诉她,你不是在演独角戏,我就是那个意思。
“咳,多谢世子。”许清宜自己又理了一下那些垂落的发丝,严肃起来重新思考正事,说道:“世子对恭王怎么看?”
谢韫之注视着夫人的秀美脸庞,脑子里一边思索对方的问题,回答:“稳重敦厚,不争不抢。”
“世子的评价十分准确。”许清宜笑着拍马屁道,前期的恭王的确是这样的,到了后期才开始有所动作。
谢韫之感觉夫人还有话要说,便安静地等待。
“不过世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争即是争。”许清宜知道讨论这些事很危险,所以压低声音,不由自主地向世子靠近些许。
谢韫之见状,配合地将脸庞贴到夫人的耳边,一垂眸便看见对方的后颈。
皮肤白皙,线条优美。
夫人的皮肤很白,肤若凝脂,那触感在他指尖跃现。
不过,在欣赏夫人的同时,他也没有忘了认真交谈:“夫人觉得恭王要争?”
许清宜点点头:“嗯。”
谢韫之沉吟片刻,低声道:“恭王是陛下为太子扶植的一把刀。”
“可太子孱弱,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许清宜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世子怀中:“届时恭王又能做谁的刀?肃王会信任他吗?”
谢韫之垂眼考虑了一下,太子的确较为孱弱,一年前倒是还好,不知现在是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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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盲婚哑嫁,似乎处处让人充满惊喜。
“嗯。”谢韫之抬手,摸了摸妻子发髻上会动的蝴蝶钗:“静观其变,我会留意的。”
“好。”许清宜想想也是,只要谢韫之醒着,跟在他身后的人根本无需操心。
如今进言的目的达到了,她便坐直身子,从世子怀里出来。
怀里空了,谢韫之感到些微失落,蹙眉问道:“夫人厌恶我?”
许清宜拿了桌上的茶水喝,闻言差点儿呛到,捂住嘴唇咽下茶水,讪讪道:“世子何出此言?”
“那就是不厌恶?”谢韫之继续问。
许清宜根本不必思考,快速摇摇头:“当然不厌恶!”
开玩笑,她刚才还看世子的盛世美颜看直眼,这怎么能叫厌恶?
世子没有用看变态的目光看她就不错了。
“那就好。”谢韫之听见这个答案,笑了一下,似乎很愉悦。
许清宜又看愣了,帅哥笑起来果然更帅,让人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回过神来,她有点脸热地挠挠耳朵。
赶紧想点别的事情说:“对了,世子,妾身之前和你提过吗?现在是你以前的部将裴彻先生,在教禛哥儿习武。”
“禛哥儿提过,怎么了?”谢韫之口吻温和。
“是这样的,教导禛哥儿的裴彻先生与教导珩哥儿的沈举人,他们都非常敬仰你。”许清宜一顿,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介绍过省局热,便道:“沈举人名叫沈知节,是才高八斗的文士,有状元之才,明年的春闱我很看好他。”
她笑得这样开心。
没发现世子从她提及别的男人起,周围的气压就有些不对,绷紧且寒意十足。
谢韫之:“是吗?听说过。”
在他躺着的那段时间,有关于沈举人的评价,才貌双绝,风流俊俏。
诸如此类的夸赞,听得他耳朵都要长茧子。
许清宜正想说什么……
“见见。”谢韫之醒来后不想应酬,只想静养,顺便和夫人培养感情。
这个沈举人打破了他的计划,是个意外。
“啊?”许清宜也很意外,世子竟然想见孩子们的老师,果然是立志要当好爸爸了,就笑着问:“两个一起吗?还是逐个分开见?”
其实谢韫之只想见沈举人,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很奇怪,于是道:“两个一起。”
裴彻那小子也俊得很,不知如今可曾娶妻。
“好。”许清宜一笑,立刻喊了稳重的苏叶过来:“去看看裴彻和沈举人回来了没。若是回来了跟他们说,世子要见他们。”
谢韫之加一句:“在外院的书房。”
许清宜迟疑:“有些远。”
“无妨,适当走动。”谢韫之站起来,将手掌递到许清宜面前:“夫人陪我走一趟?”
许清宜看着那只修长性感的手掌,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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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笑道,将自己的手交代世子的掌心中。
世子的手掌很温暖,也很宽厚,完全包裹住她的,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就像世子醒来后,明明身为受人追捧的天之骄子,却从未给她花心萝卜的不安感。
反而处处体贴,用行动证明,自己是个可靠的好丈夫。
反正,许清宜的感觉就是这样,应该不算自作多情!
修养了两日,世子行动起来已和常人无异,甚至比一般人还要稳健。
反观许清宜从内院走到外院,都有些小喘,而世子呼吸平稳,波澜不兴。
裴彻和沈举人在府里,听见苏叶的传话,激动不已,连忙整理仪容,赶来面见谢韫之。
随下人来到书房,两位一进门,便看见世子夫妻俩握在一起的双手……
许清宜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世子还牵着手。
她老脸都红了,连忙挣脱开。
再一次唾弃自己迷恋男色,要不得,要不得。
“裴彻/不才沈知节,拜见谢将军。”二人垂下眼眸,连忙行礼问候。
“两位多礼了,快请坐。”谢韫之淡淡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是。”这时,裴彻和沈知节才抬起头来,激动地看着苏醒过来的谢韫之。
只见对方清减了些,面容和气势却还是那么夺人心魄。
眼神平静淡然,给人遥不可及的疏离感。
所以裴彻才会觉得,自己从未被赏识过。
他心虚地垂下眼眸,不敢再与谢韫之对视,懊恼道:“对不住,谢将军,末将……当年我错了。”眼下他已经没有资格自称末将。
“知道错就行。”谢韫之沉声,没有计较裴彻当逃兵一事。
“是。”裴彻诧异,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谢将军原谅了。
难道嫂夫人说的是真的,其实谢将军很欣赏自己?
他心中越发愧疚,何德何能。
谢韫之将目光移到沈知节身上,看见对方的确是个唇红齿白的士子,但未免文弱了些,夫人应该不会喜欢这个类型的男子。
沈知节被看得紧张极了。
只听谢韫之道:“沈举人,犬子这些日子的课业,劳烦你了。”
“不敢不敢,谢夫人能选中在下,是在下的荣幸。”沈知节忙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说完这句话,谢将军的表情好像变凌厉了?
都说行伍出身的人不拘小节,最反感文人那一套。
沈知节暗暗记下了。
“你二人成亲了吗?”谢韫之打量了两人一圈,忽然发问。
裴彻和沈知节都同时愣了愣,继而摇头:“不曾。”
谢韫之颔首:“老大不小了,应该考虑一下。”
二人很感动,谢将军竟然会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甚是荣幸。
“多谢谢将军关心。”他们乐呵呵地说。
“应该的。”谢韫之也不心虚,随即扭头同许清宜说话,语气显然温和了几分:“夫人,你在外走动,且帮忙留意一二,可行?”
许清宜眨了眨眼,指着自己:“我?”
“嗯。”世子点头。
“好吧,我留意留意。”许清宜压力山大地应道,也罢,当红娘还是头一遭,可以尽力试试。
不过她隐约觉得很疑惑,世子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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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彻和沈知节都二十出头了,还未成亲,确实有点晚了。
也不是他们不想,实在是条件有限。
一个瞎了只眼,不久前还是码头工。
一个单亲家庭,母亲身体羸弱,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着有了功名再娶。
可谁知等到何年何月?
谢韫之发话让自己的夫人帮忙物色,那肯定比他们自己物色的强百倍不止。
二人受宠若惊地看着许清宜,迟疑道:“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劳烦您?”
“不劳烦。”许清宜笑道:“两位都是人中龙凤,但年纪确实到了,再不抓紧,就耽误好年华了。”
她都这么说了,裴彻和沈知节便恭敬不如从命,又是一拱手:“那么就多谢嫂夫人/谢夫人费心,有劳了。”
“客气客气。”许清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都是大帅哥,找媳妇还不容易吗?
沈举人好办,等明年春闱结果出来,她帮着搭桥牵线,找个书香门第的清贵人家不难。
至于裴彻,想了想,许清宜扯了一下世子的袖子:“裴彻兄弟在府里当门客,总归没有正经职位,世子能让他得回军籍么?”
这裴彻是个人才,未来也是战功赫赫,此举不算徇私。
世子看了眼夫人葱白的手指,颔首:“可以。”
随后看向神情激动的裴彻,说道:“裴彻,本将军允你回营,从内务小兵做起,暂且在本将军手底下听候差遣,你可愿意?”
“属下听命!”裴彻立刻单膝跪下,抱拳应声。
在谢韫之手底下听候差遣,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天大的机会。
别说裴彻激动了,隔壁的沈知节都给看激动了。
能得到谢韫之的重用,谈何容易?
许清宜笑道:“这样一来,谈婚论嫁就名正言顺了。”
随后看着满脸艳羡的沈举人,安抚道:“沈举人才高八斗,颜如冠玉,我自会与你留意门第清贵,性情温婉的女子。”
除开自身有才,沈举人也算是谢韫之的门客,这层身份的含金量不可谓不高。
找媳妇是分分钟的事。
颜如冠玉?谢韫之浓密的长眉,压了压眼,夫人都没有这么夸过他。
沈知节的确喜欢知书达理,性情温婉的女子,最好能像谢夫人这样的,他思及此耳朵一热,头垂得很低:“是,听凭谢夫人做主。”
分明对方年纪比他小,可是他却有种稳稳的安全感。
这下轮到裴彻羡慕沈举人了。
在他看来,沈举人的条件比他好上太多,将来能联姻的岳家,更是不可估量。
当然,裴彻知道嫂夫人对他们一视同仁,不会偏心了谁去。
给这两个小子定下了说亲的事,谢韫之看他们顺眼多了,既然构不成威胁,也就不再多言。
“裴彻,我写一封信,你即刻去一趟西营。”谢韫之道。
许清宜一听世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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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在下,她在上。
顷刻间,她尴尬地将手收回来。
但分内事还是要做的:“世子,让妾身来磨墨吧?”
谢韫之看她一眼,把砚台上的手移开了:“嗯。”
不想劳烦夫人,但又喜欢夫人为自己磨墨的感受。
“眼下西营还是廖袁领兵吗?”他看着裴彻问。
裴彻忙道:“是的,您养病期间,听说一直都是廖将军主事。”
廖袁和谢韫之是亦师亦父的关系,谢韫之不在之后,皇帝最信任廖袁了。
只是随着朝堂两党之争越来越激烈,廖袁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他已经老了,底下的小子们总有自己的抱负和想法,难以管束。
谢韫之点点头,在妻子铺好的宣纸上,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裴彻:“去挂个职,代我问候廖将军。”
“遵命!”裴彻领了信,膝盖又是往地上一磕,看得许清宜都膝盖疼。
裴彻走后,沈知节也识趣地告辞。
书房空了,谢韫之学着许清宜的样子,扯了扯许清宜的袖子:“夫人在外奔波半日,我们回去歇着吧?”
许清宜又是老脸一红,不行,自己怎么听什么都像虎狼之词呢?
不过午后确实挺困乏的,回到院子之后,二人进了正屋,丫鬟端来清水给主子们洗脸净手。
许清宜刚洗完脸,就看见世子脱得只剩下里衣,小片的胸膛明晃晃的,在她眼前袒露。
“夫人方才为我磨墨,我为夫人宽衣。”谢韫之道。
“啊?”许清宜傻了眼,刚想说不用,但世子的双手已经扶到了自己腰上,高大的身形与好闻的气息也笼罩了过来。
“夫人的腰肢,不盈一握。”谢韫之用淡淡的语气,说着会让许清宜害臊的话。
走神间,对方已然将她的束腰解开了。
“世子……”许清宜的声音都微颤了起来,做梦也没想到,醒来的世子会对自己感兴趣,而且是极其感兴趣。
“夫人想和我亲吻吗?”
“哈?”
许清宜的脑瓜子,完全宕机,震惊地看着谢韫之,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人就是一直在说虎狼之词!
“不了吧,单纯睡个午觉。”
现在世子醒了,她只想搞点素的。
谢韫之轻叹:“还说不厌恶我。”
许清宜:“?”
听出了世子在试探的意思。
似乎是自己的表现,让世子察觉到了什么,而且对方很在意。
但是,这不是应该的吗!
许清宜不心虚,单身贵族永不屈服,儿子可以有,但丈夫就算了,她的计划里没有伴侣。
婚姻嘛,都是开头光鲜甜蜜,日子久了总是一地鸡毛。
她懒得收拾鸡毛。
“也没有厌恶,只是妾身觉得……”
“要不我们试一下,没准夫人会喜欢。”
“……”
和帅哥接吻当然喜欢啦!
但她只喜欢不用负责的那种,和世子这样的帅哥接吻是要负责的!
许清宜眼神闪躲:“光天化日……”
话还没说完,她立刻感到天旋地转,一眨眼间的功夫,就被世子抱到了床帐内。
厚厚的床帘遮挡住光线,小天地顷刻间变得幽暗暧昧。
谢韫之:“这样呢?”
许清宜惊恐,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试试吧,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改进。”
许清宜还没开口拒绝,对方的盛世美颜就靠了过来,杀伤力强大!
怪她意志力不坚定,终究是被夺了呼吸,湿软粘稠的触感瞬间被放大。
呼吸间全是对方的味道。
女子抵在对上身上推拒的双手,猛地收紧指尖,扣紧男人里衣的衣襟,肤若凝脂的脸庞,渐渐染上一层薄粉色。
这是专属于丈夫独享的风情,如熟透的蜜桃,比平时更昳丽惹人怜爱。
想起目不能视,身不能动,只能任由妻子享用的那段时光,谢韫之身躯发紧,在亲吻中小小喟叹了一声。
撑在妻子耳畔的手背,青筋毕露。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开了荤的有妇之夫,怎么可能守着肤白貌美的妻子而不动情。
他又不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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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方逆来顺受,乖乖听话。
可是今非昔比。
醒来的世子并非任人摆布的主,侵略性强悍极了。
对方来势汹汹,全凭本能的索取。
搅得她脑子成一团浆糊,很快就红了眼眶,眼眸里水光闪烁。
叫她双眸犹如上了眼妆一般艳丽。
滋味嘛,也是好的,就是主导权全被夺了!
她不适应这种失控之感。
好不容易松开,她三魂都散了七魄,云鬓散乱地轻喘着。
谢韫之舔舔唇瓣,妻子的馨香在鼻尖萦绕。
“喜欢吗?”他还是淡淡的表情,眼中却带笑。
许清宜:“……”
哪有这样强吻的!
好吧,虽然他们是夫妻,她也没少强吻和强上谢韫之,如今也算是报应不爽,轮流坐庄。
可她还是不满,装模作样道:“咳,一般吧,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实际上浑身发热,心里浮想联翩,毕竟她也是开过荤的已婚少妇。
“好了,午休了。”然后掀开对方,抱着被子面向墙壁:“世子也快歇吧,静养时期,少想些上火的事。”
谢韫之倒没挫败,夫人说真话还是假话,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好啊。”谢韫之平躺在妻子身边,嗓音透着丝丝餍足与慵懒,缓缓道:“下次让夫人来主导,夫人教教我。”
许清宜心虚:“……”
谁好人家的新婚少妇懂这个啊,世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京郊,西营。
廖将军看完裴彻送来的信件,顿时高兴得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好!”
随即拉着裴彻一起喝了三大碗烧刀子。
“裴副将,走!随本将军去打一段鼓!”
不多时,营中响起了一段庆祝捷报的鼓点。
弄得将士们摸不着头脑。
这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不知道,反正晚饭有肉有酒,比平时更为丰盛。
裴彻这个负责报喜的喜鹊,也被拉着留下来吃饭,然后才带着廖将军的书信,连夜赶回城中。
城门紧闭,守城官兵对外边的喊叫充耳不闻。
直到裴彻自报家门:“我乃谢韫之将军的副将,奉命出城送信,尔等快开城门,别误了军情!”
谢韫之的姓名如雷贯耳,放到哪里都是好使的,可他已经瘫了。
“呵!谢将军在家里躺着呢,能耽误什么军情,你别是谎报身份!”
“我有军中文书可证明身份,你们若是不信,可开城门检验。”裴彻说道。
从前驻扎在西营那段日子,他也不是没有夜晚出入过,都是顺风顺水的,如今算是人走茶凉了吗?
“检验什么检验,等着吧,明天再进来!”守卫说道。
裴彻没法子,只好在城门外待了一夜,日次才进城。
他骑着马进去后,守卫望着他的背影担忧道:“虎贲大人,那位瞧着的确是西营的部将,咱们为难他没事吗?”
掌管守城事务的张虎贲说道:“咱们依法办事,怕什么?怕谢韫之从床上跳起来吃了咱们不成?”
他们隶属京城禁卫军,不归西营管。
从前给谢韫之的亲兵行方便,是看在陛下和太子的面上。
如今平阳侯府与肃王联姻了。
他们太子一脉,便当平阳侯府站队了。
晨起,鸟儿在窗外喧闹,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晴天。
谢韫之睁开眼,侧过脸望向身侧还在酣睡的小妻子,映入眼帘那段白皙细腻的脖颈,和他当初想象中一样纤弱。
可主人却出乎意料地坚韧持重,很是特别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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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屋,禛哥儿抱着被子还在做梦,忽然额头被弹了一下。
“醒醒。”
已经进入浅眠状态的禛哥儿,忽然梦见他那风华绝代的爹,横刀立马,身披猩红的披风,正在风中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爹,嘿嘿。”禛哥儿咂咂嘴,翻个身继续做梦。
立志当好爹的世子,温柔都用在了妻子身上,见状不客气地往老二的屁股蛋子上扇巴掌:“起来。”
禛哥儿梦里的爹,满面寒霜,又恢复了从前的清冷严肃。
他一个激灵就醒过来,眼前的爹和梦里的爹完美重合,吓得他赶紧起床:“爹!”
“嗯。”世子淡淡道:“洗漱,随我去练武。”
禛哥儿傻眼,爹要陪自己一起练武?!
狂喜的情绪在他心中迸发开来,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没想到终于实现了。
他傻笑道:“哦,爹稍等,我马上!”
禛哥儿像个猴子一样,满屋子上蹿下跳,总算给自己穿好衣服,洗好脸。
“爹,我好了!”
谢韫之面容依旧严肃,颔首:“走吧。”
父子俩前后走出澹怀院,来到平时练武的武场。
左看右看,却不见裴彻。
“裴师父还没起?”禛哥儿面露疑惑,挠挠头说:“不应该啊,平时裴师父起得比我早。”说完有些心虚地捂着嘴。
谢韫之想了一下,就了然了:“我差他出城送信,估计彻夜未归。”
“原来如此。”禛哥儿点点头,随后自觉地开始热身。
谢韫之静养了数日,也是第一次动身练武,先打了一段较为柔和的拳法。
循序渐进。
他这边打拳,在旁边舒展筋骨的禛哥儿都看呆了,暗想,爹打拳真好看。
咳,爹这样上战场,敌人真的不会分心吗?
禛哥儿真的很好奇,不过他不敢问就是了。
这个问题嘛,他多虑了。
谢韫之上战场,都会带上盔甲和护面,敌人也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不过他玉面将军的称号,倒是连敌人都知晓。
曾经还有敌人的主帅,以此事来嘲笑他。
而最后,谢韫之自然是用实力证明,不管自己的脸长得如何,该打胜仗,一场都不会输。
“禛哥儿,看招。”
谢韫之打完一套拳,便开始试探次子的进度。
老二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勉强应付,父子二人有来有回。
不知何时,临哥儿悄然走过来,负手站在廊下观看。
只见父亲不紧不慢地喂招,而二弟狼狈支撑的样子,令人发笑。
“哇,禛哥儿都能跟你爹对战了,真不错。”许清宜牵着珩哥儿也来了。
早上醒来院子里静悄悄的,一问才知道,大家都来了练武场。
于是她领着珩哥儿也来了。
此刻笑眯眯地看着武场上的一大一小两位帅哥练拳,面容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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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裴彻说禛哥儿有天赋,确实学得有模有样。
“娘。”临哥儿喊了一声,接着撇撇嘴道:“爹可不满意。”
连他都看得出来,二弟目前只是个花架子。
“他才学多久,已经不错了。”许清宜对孩子没有那么苛刻,该夸还得夸。
打压式教育是封建余孽,要不得。
若是以前,临哥儿少不得要说两句,叫娘管教弟弟时严厉些。
但现在爹醒了,便没有必要了。
以爹那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的性子,就算娘再慈爱,也不影响爹狠狠地修理弟弟。
临哥儿思及此,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三弟。
“……”珩哥儿瑟缩了一下,连忙站直腻在娘腿上的身子。
说不上为什么,总之有种危险降临的感觉。
武场上,禛哥儿一个踉跄,终究是在谢韫之的手底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尴尬兼委屈,爹真是心狠,也不扶他一把!
“下盘不够稳,站桩马步继续练。”谢韫之走到次子身边,弯腰将人提起来。
禛哥儿刚站稳,又被推倒了。
“毫无战斗意识,自己爬起来。”谢韫之冷声道。
禛哥儿:“!!!”
啊啊啊,爹比裴师父严厉一百倍!
好可怕啊!
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忽然禛哥儿很想娘,温柔慈爱会鼓励他的娘。
然后眼睛一转,就真的看见了。
“爹,娘在廊下看我们。”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道。
谢韫之是有规矩的人,不轻不重地踢了次子一脚:“别分心,继续练。”
他自己也没有回头。
直到裴彻回来,有事禀报。
“谢将军,廖将军有书信。”裴彻单膝跪下,奉上书信,听到一声起来吧,又站起来禀报了城门所遇之事。
并非告状。
这些都是有用的消息。
上行下效,小喽啰的态度既是主子的态度。
“现在的虎贲是谁?”谢韫之边看信边问。
“不太清楚……属下去查。”裴彻低头道。
“嗯。”谢韫之颔首,一目十行看完书信,便收起来,再次看着裴彻:“你对禛哥儿太溺爱了,加重三成训练。”
闻言,裴彻和禛哥儿这对师徒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狠,太狠了。
而浑身汗湿的世子,转身向廊下走去,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来观摩自己锻炼的妻子。
“爹。”珩哥儿隔老远就乖巧地喊道。
还有临哥儿也喊了一声。
“嗯。”谢韫之过来摸摸小儿子可爱的发髻,眼睛却望着许清宜,语气哪里还有刚才的严厉,简直称得上温柔地问:“怎么不多睡片刻?”
许清宜笑道:“休息够了,过来看看你和禛哥儿练武。”
谢韫之直直看着她,好像期待她说点什么。
许清宜恨自己情商太高,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张让人如沐春的嘴便脱口而出:“世子打拳很好看。”
说完很想扇自己一嘴巴。
她的本意是离开世子,而不是撩世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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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他在军营中,偶尔兴之所至,舞起长枪来,人气颇高,端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除却部将们对他的崇敬以外,也是因为好看。
许清宜的思绪,一下子又被带跑了,嗯,那确实是,世子肩宽腰窄大长腿。
病弱时期都这么耐看,那巅峰时期岂不是……
她咽了咽口水,应该能靠身材杀人吧?
好,打住。
许清宜脸上泰然若之地笑道:“说到枪,世子的长枪在库房里收着呢,哪天要用就跟妾身说。”
“好。”谢韫之眼眸深邃地颔首。
他爱洁,还未沐浴不想靠近夫人。
此刻特地站在一米开外,嗓音迷人:“时候不早,我先去沐浴。”
“好的。”许清宜有些不敢和这样的一双眼睛对视,连忙稍稍挪到别的地方,比如汗湿的下半张脸庞,从下巴到喉结。
尽管汗津津的,却又帅又香的感觉。
她直呼性感男神。
“临哥儿,随你们母亲和弟弟先去用膳,不必等我。”谢韫之走之前,吩咐自己的长子。
“是,爹。”临哥儿恭敬答道。
随即抬起眼皮,看看高大英俊迷死人不偿命的爹,又斜眸看看内心澎湃却故作淡定的娘。
不禁在心里想,爹娘这是好事要近了吗?
爹娘感情好,他当然喜闻乐见。
只是有些遗憾,娘这样一个在男女之事上有着独特想法的奇女子,终究在面对爹的步步攻略下,还是未能幸免。
临哥儿不是说爹不好,爹娘都是很好的人,只是见多了色衰爱弛的夫妻,他有些担心走到那步田地。
倒不如从一开始,许清宜就坚持自己‘不做谁的夫人’这种想法。
不过临哥儿深知,长辈的事有长辈自己做主,自己多想无益。
说是不用等,但许清宜还是带领大家一起等世子。
连最贪吃的禛哥儿都不敢造次。
这么说吧,他对他的爹敬畏,比对师父的敬畏强一百倍。
两相对比之下,师父裴彻实在是太温柔了。
爹没醒来之前,他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世子沐浴后过来,陪妻儿用膳没多久,侯爷也过来了。
“还在用膳呢?”看见长子一家还在用膳,他连忙笑呵呵道:“你们继续,不必管我,我在旁边等一等。”
说着,侯爷就真的坐在附近,捧着丫鬟奉上的茶水慢慢等。
“好。”谢韫之不客气地应声。
准备站起来招呼长辈的许清宜,闻言笑笑又拿起筷子:“行,那就烦请父亲稍等片刻。”
孩子们何曾见过这么和蔼可亲的祖父,好似将全身威严都收了起来。
倒是爹,表现再可亲都有种令人生畏的凌厉。
“听你们祖父的,继续吃吧。”谢韫之若是知道孩子们是怎么评价自己的,一定会郁闷,他已经尽量和蔼了。
但原则底线就摆在那,没办法。
女儿就罢了,儿子不能惯着。
世子吃完,提前离席,走之前靠近许清宜的耳畔,低声:“我和爹出去说话,你带孩子们慢用。”
“好。”许清宜感觉耳尖一痒,抬头看着世子离开的同时,不禁挠了挠耳朵。
侯爷将长子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收入眼底,目光闪了闪。
出去之后问道:“韫之,这几日身体恢复得如何?我听说你去武场了?”
能动武,那就说明没什么大碍了。
“还成。”谢韫之回答道:“陪禛哥儿随便练练。”
侯爷点点头:“爹看你的精气神一天比一天好,心里高兴啊,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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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侯爷摸了摸脑袋,叹道:“之前你二弟那个混账,瞒着府里私自和肃王定下婚事,爹不敢得罪肃王,便顺势结了这门亲。”
现在他也想明白了,真阳郡主能这么顺利嫁入平阳侯府,其中也未必没有陛下的默许。
所以,推是推不掉的,也真不怪他。
侯爷继续道:“现在全天下都以为侯府支持肃王,若是你没苏醒也就罢了,侯府倒向谁无足轻重,但你醒了……”他顿了一下,望着长子:“你是怎么想?”
“儿子是纯臣。”谢韫之毫不犹豫地说。
“爹知道你是。”侯爷道:“但现在我们已经被打上了肃王的烙印,不是你说你是,人们就会信。”
谢韫之闻言,想起了裴彻被城门小兵为难的事,眼睛微微眯起。
一时竟分不清,对方是因为他躺下了而变脸,还是因为各为其主而变脸。
“韫之。”侯爷语重心长地与长子说:“事已至此,倒不如拥立肃王,一来肃王的确有能力坐那把椅子,二来,只有他登基,才不会陷侯府于尴尬的境地。”
这是侯爷深思熟虑的结果。
现在就看看,谢韫之这个坚定不移的纯臣,愿不愿意为了家族,给肃王这只老虎再添上双翼。
若是他肯,便局势已定。
“爹。”谢韫之深深皱着眉:“肃王之女是什么心思,您又不是不清楚,拥立肃王登基,为他造势,你叫清宜如何自处?”
将权柄递给肃王一家子,是造福了侯府和二弟没错,可他的妻儿怎么办?
侯爷一噎,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因为在家族兴亡的大事面前,这些太不值一提了。
“那是你没醒来的时候,郡主才敢胡来,现在你醒了,她哪里敢作妖?”侯爷说道:“等你表明态度,肃王定然对你百般礼遇,何须担心临哥儿他们的前途。”
谢韫之嗤笑一声:“您也说了,是因为我在她才不敢作妖,若是哪天我不在了,我的妻儿后代岂不是任人宰割?”
他说:“谁帮我护着,您?”
侯爷:“……”
这小子,说话太扎心了。
却也从中听出了他的意思,侯爷惊讶道:“你反对肃王登基?”
那肃王就肯定登不了基。
侯府的宝押错了,将来必然处境尴尬。
“我?”谢韫之摇头道:“我有何资格反对,看陛下的意思。”
侯爷心梗,这话他信才怪。
“你这样爹很难做。”他真心愁苦道:“虽说你二弟不成器,是个混账,但总不能不管。”
“您哪里难做了?”谢韫之不客气地道:“分明是太贪心了,总想着长盛不衰。”他冷声:“可能吗?”
侯爷:“……”
谢韫之继续道:“不成器有不成器的活法,知足即可。横竖只要安分守己,谁登基都不会动他。”
他看着侯爷:“多大的脑袋就戴多大的帽,您都一把年纪了,道理不用我多说。”
这个臭小子,也太不给亲爹留面子了,侯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地心道,敢情谢韫之不是不发火,只是那天在书房憋的火,酝酿至今才发出来呢。
是,他承认之前的那段日子里,自己没有护好澹怀院,也承认次子干的很多混账事。
谢韫之生气也是应该的。
可是因为这点,就断了侯府更进一步的可能,是不是有点赌气?
“韫之,事关家族兴亡,爹请你三思。”侯爷沉下心来,面容凝重:“谢家还有很多旁支,依靠着侯府这颗大树而活,届时侯府没落,你和你二弟倒还活得下去,可那些旁支呢?树倒猢狲散,他们只怕存活都艰难。”
谢韫之却道:“天下多少百姓,不靠侯府还不是依旧能活?”
他建功立业,从不为家族兴旺,只求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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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之道:“已经告知了。”
侯爷点头:“所以,你打算何时公布?”
见谢韫之在考虑,他不死心,又劝了一句:“等你公布后,我看太子那边也不会闲着,你自己想想吧,有些事不是我们做臣子的能抗争的。”
“既然如此,那再清静几天。”
谢韫之倒是这么想,但事实不如他愿。
京城已经开始流传他醒来的消息,说得有板有眼。
有人欢喜有人愁,朝堂的局势又要变天了。
“世子回来了,父亲和你说什么?”许清宜在屋里用茶,面前是汇报事务的嬷嬷们,见到忽然出现的世子,全都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世子看了那些人一眼,许清宜挥手叫她们下去。
屋里只剩夫妻二人,谢韫之想了想说:“父亲问我何时公布消息,以及愿不愿意拥立肃王上位。”
许清宜一怔,随后心情微妙,世子是真不跟自己见外啊,这种事也嘎嘎说,就不怕她怨怼侯爷?
“世子的意思呢?”许清宜准备给世子倒茶,却见对方的长指已经捏起了自己用过的杯盏,和她共饮一盏。
“自然是拒绝的。”谢韫之认真望着夫人:“你夫君是纯臣,不参与党争。”
这一眼,仿佛要剖开许清宜的血肉,望进许清宜的心里去,让人还挺心虚的,她小心道:“可陛下年事已高,万一走得突然,你的处境也依旧艰难。”
若是公布苏醒的消息,少不得要面对太子的质问。
谢韫之若是硬着头皮不应,届时老皇帝一走,他对太子来说,便是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很难继续君臣相宜是肯定的,恐怕还会留下后患无穷。
“夫人也希望我参与党争?”谢韫之问。
“不,世子比我聪明,如何决定还得看世子自己,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顾虑。”许清宜立刻道。
“嗯,明白了。”谢韫之没有继续问,其实夫人的心思很好猜,只是他想不通,恭王有什么特别,值得夫人上心。
许清宜哪里知道,自己只是动动尾巴,所有想法便暴露无遗。
其实世子继续保持中立也没关系,反正她该悄咪咪筹谋的,还是会悄咪咪地筹谋。
秋闱告一段落,也该给临哥儿找个老师了。
恭王门下有位备受倚重的谋士叫吴霁容,学问一等一的好,但为人低调,回头许清宜就跟临哥儿商量一二。
知道吴霁容是恭王门客的人没几个,所以恭王事成之前,也不怕临哥儿卷入纷争。
至于将来世子问起,就说是巧合呗。
许清宜暗想,帅哥固然很可心,每天看得人小鹿乱撞,蠢蠢欲动。
但儿子的前途也不能不管。
另一边,被罚跪祠堂的谢淮安终于出来了,身心俱疲。
原本想到爱妾的院子里休养两天,感受一下温柔乡。
结果才进院子,杜缙云不仅没有笑脸相迎,还挺着肚子质问他:“二爷,外面都传郡主怀了你的孩子,是真的吗?”
谢淮安早知道会有事情败露的一天,连忙抓住杜缙云的双手,认真解释道:“缙云,那只是个意外,郡主中了药烈性,我不帮她就会伤了身子,甚至更严重,届时王府追究起来怎么办?”
杜缙云失魂落魄,哀怨地哭起来:“那就是真的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她只知道谢淮安背叛了他们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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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爱杜缙云的。
只是近来发生的事太多,闹得他心情烦闷,看见杜缙云哭哭啼啼就更烦了。
“你说谎,你就是想要嫡子罢了!”杜缙云沉浸在悲伤中,多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口不择言道:“什么烈性药一定要圆房,找大夫不行吗?郡主又不喜欢你,再不济还能找别人!”
谢淮安睡了别的女人不打紧。
她在意的是真阳郡主有孕了。
对方身份尊贵,和谢淮安有了真正的侯府嫡子,那自己肚子里的这个算什么?!
“你,不可理喻!”谢淮安是不喜欢郡主,但也不想郡主怀上乱七八糟的野种。
杜缙云这话就太过分了,有损他的男人尊严。
“难道不是吗?你们就是故意的!”杜缙云妒火冲天,泪水涟涟地道:“否则为什么不喝避子汤?再不济怀了也能滑胎!”
对啊,还能滑胎。
杜缙云忽然想起这个,拉着谢淮安的手央求道:“二爷,你叫郡主把孩子落了吧,我就当没这回事。”
慌谬,谢淮安顿了一下,用力甩开杜缙云的手,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那是我的嫡子,另一半血脉是皇家血脉,将来还有可能是天子外孙,你叫我落了他?”
杜缙云怔住,第一次见到对自己这么凶的二爷。
她害怕,可是她的孩子怎么办?
二爷有了嫡子,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什么立足之处?
“二爷,你不爱我了?也不为我们的孩子考虑了?”杜缙云只要一想到孩子,就不管不顾。
二爷以后有可能不爱她,但儿子是永远靠得住的!
她要为儿子争取身份地位。
“郡主不会管这些,你别瞎担心了,缙云。”谢淮安皱着眉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你只会顾及自己和孩子,你知道我在侯府有多艰难吗?!”
杜缙云又被吼得愣了愣。
谢淮安越说越生气:“有时候我当真觉得,你只是在利用我,根本不顾我的处境,否则怎么会阻止我和郡主生嫡子。我大哥醒了,我不靠着王府,我拿什么在侯府立足?!杜缙云,你太自私了!”
“……”杜缙云心里惊涛骇浪,眼中闪过慌乱,而后连忙否认:“二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在利用你,我爱你啊,才会嫉妒你和郡主生嫡子。”
“是吗?”谢淮安阴郁道:“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肯体谅我,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吗?”
杜缙云哑口无言。
二爷的处境,她当然知道。
谢韫之醒了,二爷承爵的希望破灭,唯一只能寄望于郡主带来的权利。
正因如此,杜缙云才慌乱不已。
她觉得谢淮安迟早都会被郡主抢走,自己迟早都会失宠。
若是失宠了,自己就只是个贱妾而已。
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缙云,我对你很失望。”谢淮安看到了心爱之人脸上的各种衡量算计,哪怕知道是人之常情,也难免生气。
“二爷……”杜缙云赶忙回神,却看见谢淮安已经拂袖而去。
她踉跄追上去,差点摔跤,还好喜儿眼疾手快扶住她:“云夫人,二爷刚从祠堂出来,心中烦闷,您又何必跟他置气呢?”
“你懂什么?”杜缙云流下两行泪来,她算计是真的,爱谢淮安也是真的啊:“我哪里错了?!错只错在我爱的人不够顶天立地。”
忽然想起许清宜,对方真是好命啊。
明明嫁了个瘫子,却还有机会变成所有女人都艳羡的将军夫人。
杜缙云真的很嫉妒,很想许清宜去死。
要不就谢韫之去死,不要与二爷争爵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韫之醒来这事,不仅影响到朝堂局势,侯府爵位之争。
非常明显的一点就是,还影响到了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爱慕他的夫人小姐们。
心上人康复,她们的念想又回来了。
众人都在打听一个确切的消息,到底是不是醒了?
最容易打听到消息的人,恐怕要属熙宁公主了,直接遣人到平阳侯府送礼,顺便问对方的妻子。
公主府来人,一般许清宜都是亲自接待的,笑呵呵道:“公主真是客气,怎么又送东西来了?”
看了眼,都是新鲜的果品和一些难得的食材,一看就是上供的东西。
也只有宫里的贵人才能用。
“世子夫人不必客气。”公主府的嬷嬷笑道:“都是些寻常东西,下边的人刚送过来,公主瞧着新鲜,就想到您了。”
“多谢公主厚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许清宜笑眯眯道。
“哟,您客气了。”公主府的嬷嬷心里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接下来的话会惹得许清宜不高兴。
可公主有吩咐,她莫敢不从。
便道:“公主派老身前来,其实还有一事相问。”
嗯?许清宜差不多猜到了,大概是公主想问心上人的消息吧?
看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漏了。
早就该取得谢韫之的同意,把消息递到公主府。
不管怎么说,孩子们的表姨确实坚定地站在他们这一边,这么好的人脉不维护可惜了。
“公主是想问世子情况如何吗?”许清宜笑容不减,完全没有发生嬷嬷所担心的问题,很大方地就道:“公主能让嬷嬷来问,说明已经听到消息了,不过世子还不打算露面,嬷嬷且回去禀告公主,此事公主知道即可。”
“是。”嬷嬷一怔,连忙回答。
许清宜笑笑:“世子恢复得很好,每日清晨都去武场打拳,打得汗津津的。”
这是给公主的私人消息,外边的人可不知道。
“哎哎,那真是太好了。”嬷嬷似乎也知道消息的含金量,连忙看菩萨似的看着许清宜。
不是她说,这位世子夫人委实太会做人了。
既不拈酸吃醋,也不装傻充愣,端的是一个知情识趣的聪明人,怪不得公主喜欢。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嬷嬷心满意足地告辞:“好,不耽误您的时间了,老身回去禀报公主。”
“行,嬷嬷慢走。”许清宜笑吟吟地把人送到院子里。
随后看着那数量不少的上供之物,叫人来吩咐:“样样挑一些,分成适中的份额,给每个院的主子们送点,就说是公主送给我的,叫大家尝尝鲜。”
“是。”丫鬟嬷嬷们应道。
“当然了,最好的留着自家用,别浪费了公主的一番心意。”许清宜说罢,心里还是有心虚的。
自古有卖女求荣,卖老公求荣还是少见。
很快,侯府各院的主子们就收到了许清宜的心意。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越发叫人知晓,公主是看重许清宜的。
真阳郡主先是不屑一顾。
嘲笑许清宜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耀武扬威地显摆。
她那好皇姑哪里是看重一个小小侯府之女,分明是觊觎侯府之女的丈夫。
可怜的蠢女人,还沾沾自喜。
可随后又不得不承认,许清宜投靠熙宁公主,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未必是蠢,而是太有城府了。
连谢韫之都可以拱手相让。
真阳郡主想清楚后,煎熬痛苦便更上一层楼,心态都扭曲了。
她想不通,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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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许清宜却逍遥自在,连谢韫之这样的丈夫都可以拿来当博弈的筹码。
她简直不是人!
新鲜的上好果品,很快也呈到了各位少爷的桌案上,与老师同食。
“少夫人说,先生授课和少爷上课都辛苦了,且停下来用点鲜果,歇一歇再继续。”丫鬟传话道。
“哈哈,谢夫人最是周到体贴,那就歇歇吧。”
沈举人和裴彻都从善如流,让学生偷个懒。
少爷们也是心情大好。
这些东西从来都是不缺的,娘的细致关爱,藏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里边。
世子那边,是许清宜亲自送去的。
没办法,谁叫她心虚。
“世子在做什么?”许清宜迈着娴静淑女的步伐走进来,自我感觉是个古代深宅大院的合格小媳妇。
至于卖老公求荣,都是为了生存嘛。
谢韫之也看见她了,身躯往椅子上靠去,等着她过来。
这种不算文雅,但很有武将气场的姿态,换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涉嫌耍帅。
但世子不用耍,他怎么做都是对的。
“回复了几封书信,闲着无事,翻翻兵书。”世子说道。
许清宜顺着他的话,看向桌面,果然看到一本摊开的古籍,下面还压着堪舆图。
堪舆即是风水,带兵打仗果然要用到很多知识,并不是武艺高超就行。
打仗更多时候拼的是计谋,得用脑子。
许清宜自认为是个普通人,当然不够格和世子讨论这些,所以很快就移开眼神:“这样啊,辛苦了,不如用点水果?”
“好。”谢韫之顺着夫人那如羊脂玉般诱人的手指,看向那盘鲜艳欲滴的熟果,喉结动了动,说道:“夫人可以喂我吗?”
许清宜:“……”她很庆幸,自己刚好将盘子放到桌上,不然恐怕会手抖摔了盘子。
不过就算没摔盘子,小心脏也扑腾扑腾的。
可恶啊,许清宜在心里暗想,如果是个丑一点的男人勾引自己,她立马就不屑一顾地骂回去:油腻的臭流氓,想得美。
爱吃吃不吃拉倒。
还要喂?你是在演咯噔古偶剧吗?
可是这个人是谢韫之,情况就不一样了。
人见人爱的白月光世子,长了这么张脸和诱人身材,咳,许清宜不仅不觉得油腻,还有点享受被撩的快乐。
双手也是蠢蠢欲动地想配合。
可是配合还是不配合呢?
这涉及到克己复礼,还是及时行乐的问题。
一旦突破底线,放任自己,后续可能会失去控制。
“或许我喂夫人也行。”
思索中的许清宜听见一句,随后腰被箍着,那双手臂稳重有力,将她轻轻一带,不知怎地她就坐到了世子的双腿上。
许清宜还未来得及惊讶,唇边递过来一块果香浓郁的果肉。
世子柔声:“吃吧。”
她傻住了没开口,下巴便叫人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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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许清宜直言,这样真的很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她那对爱情无感的小心脏都开始扑腾乱跳了。
“多谢世子。”考虑片刻,许清宜还是接受了世子的投喂。
不然就显得很不给面子了。
熟透的果肉在嘴里化开,少许溢出唇角。
“甜吗?”谢韫之也被勾起了品尝的食欲,却不想唐突了对自己还抗拒的夫人,于是另拿了一块含住。
“嗯。”许清宜点点头,咽下去才回答:“公主送来的上供御品,当然质量上乘。”
谢韫之一顿,皱着眉问:“公主?熙宁送的?”
许清宜:“是啊。”
得到答案的瞬间,谢韫之觉得嘴里的果肉有剧毒,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总之脸色很糟糕。
“夫人是故意的吗?”
“什么?”
看着许清宜无辜清纯的脸,谢韫之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忽然,他捧住对方的脸,吻了过去。
许清宜本就心虚,面对谢韫之来势汹汹的吻,她只能仰着脸默默承受。
这是他们清醒着第二次接吻,谢韫之明显感觉到,夫人今天乖得不像话。
但他无暇多想,只一心加深这个吻,想办法让对方与自己一同沉溺进去。
他也确实做到了。
许清宜在亲吻渐渐放松身子,一开始只是主动靠着世子,后来便忘我地搂上了世子的脖子,给予回应。
世子喜上眉梢,在她唇间轻笑。
许清宜被笑得一脸窘迫,赶紧推开这人,从他腿上翻了下来。
顶着一张嫣红的唇说:“临哥儿要找老师了,世子心里有人选吗?若是没有的话,我心里边倒是有个人选。”
谢韫之听懂了夫人的潜台词,便道:“夫人相中谁?”
许清宜一顿:“有位叫吴霁容的先生,听说不错。”
谢韫之扬眉,夫人找的竟然不是耳熟能详的大儒,而是个名不经传的人物。
“好,回头我找人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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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入仕,为人低调。
这让谢韫之更为费解,妻子是从何处得知的这人?
不过夫人做事横竖有条理,只要临哥儿愿意,他也不反对。
拜师是件大事,临哥儿已经是个有想法的大人,谢韫之还真担心他看不上父母选的老师。
就决定和临哥儿谈谈。
“爹,您怎么来了?”临哥儿正在做文章,看见爹有些诧异。
“打扰你了。”谢韫之说道。
随手拿起书案上已经作好的文章看起来,许久不看长子的文章,比之秋闱前妻子让人给他念的那些,似乎又有了进步:“不错。”
“还可以。”临哥儿对自己的学问是自信的,即使面对父亲也不紧张。
谢韫之笑了,这孩子的本性最像自己,看似不卑不亢,实则心里傲得很。
“嗯。”他放下长子的文章,说道:“秋闱已过,想必你看不上书院的老师,你娘想给你找位有学问的老师,你怎么想?”
“多谢娘操心,不知这位老师是谁?”临哥儿隐约从爹的口吻中,猜出已经有人选了,脸上也不抗拒。
“吴霁容,三十来岁,学问很好,只是名气不显。”谢韫之说着一顿,想起自己竟然忘了问,这位吴霁容先生长相如何?
有妻子没?
“这样,好的。”临哥儿没有太多的想法,横竖他对谁都是淡淡的,只要确定老师是个有学问的就行。
回答完毕,却发现爹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点锐利?
这样的爹,让临哥儿想起了以前那个,被太祖母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成亲,却都不曾就范的爹。
很强硬坚定,让人都不敢用孝道来压他,只能敬着顺着。
因为摸不到底啊,万一逼狠了,谁知道会如何。
不仅外人对他爹又敬又怕,临哥儿自己也是敬畏有加。
不过临哥儿欲言又止,还是斗胆说两句:“爹,娘是个很好的人,儿子想问问您,您现在这样对娘,是因为感激她所做的一切,还是……”
“自然是喜欢她。”谢韫之打断长子,毫不犹豫地说。
临哥儿呆了一下,然后点头道:“那么,儿子希望您的喜欢不是镜花水月才好,如果是,请您看在曾经喜欢的份上,给娘来去自由的权利吧。”
来去自由的权利?谢韫之盯着长子,半晌后哼出一句:“你不用瞎操心。”
他的夫人,不会只得到镜花水月的爱。
原本谢韫之是担心长子叛逆不听母亲的话,才决定过来劝说。
如今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许清宜和这三个孩子的感情深度,已然不可估量。
不久后,许清宜接到世子的通知,吴霁容他查过了,没有问题。
长子拜师一事,全凭她这个母亲做主。
看来世子也没查出吴霁容的底细啊,难道现在对方还不是恭王的谋士?
许清宜不禁思索。
暂时无解的事,她也就随意想想,接下来应该集中精力,想办法接触这位吴先生。
期间,府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杜缙云被抬成了贵妾。
谢淮安与杜缙云大吵一架后,两人又和好了,然后用抬贵妾来安抚杜缙云的情绪。
侯夫人不是很同意,不过现在谢淮安后院的事,是郡主拿主意。
郡主既然同意了,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郡主的屋里,嬷嬷说道:“您允了二爷抬妾,这倒是没什么不可,但那妾肚子里的孩子,奴婢觉得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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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啊,若是您不想生二爷的孩子就罢了,那庶长子爱留着便留着。”嬷嬷目露寒光,握紧拳头道:“可是您既然要生二爷的孩子,凭什么还要留着前头那个,将来碍了小主子的眼。”
这么一说,真阳郡主觉得也是。
自己的孩子金尊玉贵,凭什么还要被个庶出的妾生子在前头压着?
想想就令人觉得不痛快。
“也是个理儿。”真阳郡主冷着脸,很快就有了决断,吩咐道:“去告诉二爷,本郡主肚子里的嫡子,与姨娘肚子里的庶子,只能选一个,问他要嫡还是要庶?”
谢淮安才刚哄好杜缙云,二人蜜里调油,结果刚踏出爱妾的院子,就接到郡主的传话。
他整个人都懵了懵,然后怒目瞪着嬷嬷:“郡主怎能这样?她明知道我两个孩子都很看重,何必这样为难我?”
“二爷说的哪里话,郡主又不是故意为难人。”嬷嬷也神情不愤道:“郡主若是不生子就罢了,您的爱妾想生多少生多少,可是如今郡主有孕,将来小主子一出生就被庶子压在底下,您让郡主的脸往哪搁?王爷王妃的脸又往哪搁?”
见谢淮安不说话,嬷嬷冷哼:“郡主让您自己做选择,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寻常人家的主母,就是直接一碗滑胎药给她灌下去,又能如何?”
明事理的男人,难道会因此责罚主母吗?
可笑,明事理的男人,可不会让庶子生在前头,打自己妻儿和岳家的脸。
谢淮安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嬷嬷说得对。
别说郡主这种身份了,没有哪个正妻会容忍庶长子。
要嫡还是庶?
这是很明显的事。
当初谢淮安与真阳郡主谈合作,条件之一就是不能伤害杜缙云,以及杜缙云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事已至此,他却犹豫了。
生嫡子的机会只有一次,放弃可惜。
而杜缙云……没了这个还能继续生。
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时,谢淮安感觉指尖都是冰凉的。
他有点唾弃这样的自己,可是随即又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将来。
“你回去告诉郡主,好好养胎。”谢淮安握紧拳头,艰难说道。
嬷嬷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郡主等着二爷的好消息。”
谢淮安脸色难看地转身离去。
贵妾也算是府里的主子了,按规矩要摆酒席,邀请府里上上下下来吃酒。
杜缙云盼了这么久,终于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了。
而且还是贵妾。
她今天很开心,身穿桃红色的缎面新衣裳,头面首饰也是价值不菲的新款式,手腕上还带着一对儿质地很好的玉镯子。
当初跟了谢淮安,可不就是为了日子好过些吗?
若是私奔了,可戴不起这么好的玉镯子。
到底是贵妾,怀着侯夫人的嫡亲孙儿,叔叔婶婶们都拖家带口来吃酒。
这一次,许清宜也很给面子,领着全家大小来吃杜缙云抬妾的喜宴。
同来的还有谢韫之。
他苏醒后,还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侯府众人面前。
往那一站修长挺拔,面容如妖,很快就成为全场的焦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
“韫之……”
“韫之……”
一时间,周围充斥着他的名字,语气或惊喜或激动。
还有讨好和殷勤。
而世子的回应,有礼却平淡。
杜缙云暗恨,自己的大喜日子,倒是让澹怀院的人抢了风头!
她以前没见过谢韫之,只是听说不得了。
鉴于对方是许清宜的丈夫,杜缙云打从心眼里不希望谢韫之真有那么好。
可如今抬头望去,惊鸿一瞥。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就是谢韫之吗?
对方确实……长得很出色,身量高挑,气势十足,和传闻中一般夺人心魄。
看见俊美非凡的世子,对别人的招呼冷清回应,却唯独对许清宜温柔微笑的模样。
杜缙云不知不觉掐破了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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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各位很快就看出来,谢韫之对自己的夫人许清宜,态度十分不错,不仅与许清宜站得很近,目光也时不时落在妻子身上。
有着不同寻常的柔和。
这些细节,就算不熟悉世子的人也看得出来。
本来各位觉得,谢韫之的性情如此冷淡,出事之前更是抵死抗拒成亲,如今醒来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娶了妻,恐怕会闹起来。
没想到却出人意料。
看样子谢韫之对自己的妻子还是很满意的,并没有抵触的意思。
原先那些和许清宜本就关系不错的亲戚们,这下子更热情了。
她们的簇拥,着实让许清宜体验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感觉。
二婶邹氏拉着许清宜的手,笑道:“清宜真是好福气啊,怪不得皇上要赐婚,这不,才不到半年时间,世子就醒了,这婚当真是赐对了呀。”
许清宜笑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只手又被三婶杨氏给拽住了:“可不是么?二嫂说的太对了,咱们清宜就是侯府的福星,和世子啊,是天生一对。”
谢韫之眼睁睁看着妻子被拽走,心中本来有些不愉,但听了三婶的话,脸色又稍微好看了些。
“二婶三婶说笑了,清宜哪敢居功啊,都是世子自己有福气,连老天爷都帮他。”许清宜笑着与亲戚们寒暄。
也是,她脾气好还得宠,大家自然乐意往她身边凑。
世子清冷不理人,那就巴结好世子夫人呗。
说得差不多了,许清宜便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来。
然后回头去找面容冷清的世子,扯着对方的袖子道:“世子,是不是烦了?早知道妾身就不央你来了。”
一个贵妾的宴席,本不值得他们到场。
许清宜之所以会来,很难说没有故意恶心谢淮安的心理。
之前谢淮安联合郡主算计澹怀院,证据确凿,结果却只是被罚跪祠堂。
呵,连道歉都不来向世子道个歉。
岂有此理?
世子或许不计较,她作为长媳却咽不下这口气。
侯府长辈们看似倚重谢韫之,敬着顺着。
可是说真的,许清宜老早就有一种感觉,是侯府一直在占世子的便宜,却没有给到世子应有的尊重。
谢淮安栽赃一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仿佛只要谢韫之不计较,他们就心安理得,装作无事发生。
许清宜作为世子的队友,始终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于是就赶在这个节骨眼,领着家里四个年龄各异,但个个都优秀出色的男人们出来亮相。
“不烦。”谢韫之两步上前,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握住夫人的柔荑,在掌心里温柔摩挲,细微的动作,和他淡淡的表情形成对比。
“真的吗?”许清宜眼露狐疑,仍旧是后悔的,毕竟是看过原著的读者。
想也知道,世子肯定是不耐烦这种场合的。
下次还是要注意些为好,不能因为世子对自己包容,就蹬鼻子上脸。
“真的不烦。”谢韫之说道,为了打消夫人心里的疑虑,他低头凑到许清宜的耳边:“只要夫人牵着我的手,去哪儿都不烦。”
许清宜:“……”
大庭广众之下,本来她已经准备将手抽出来,可是谢韫之这么一说,她就只能被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了让世子不烦,咳,牵着就牵着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娘,我也要牵着娘。”珩哥儿见状挤了过来,拉着许清宜的手向前走,似乎在寻找适合他们一家五口坐的位置。
禛哥儿根本没注意这些,他很快就找到一张空桌子,挥手招呼爹娘过来:“我们坐这儿!”
众星捧月的人,还有临哥儿。
他刚中了案首,二叔公和三叔公家读书的孩子,都围着他转,有请教学问的,有约他一起出门交际的。
现在谢韫之醒了,临哥儿的身份又水涨船高了,若是能将临哥儿带出去应酬,那是天大的面子。
临哥儿岂会不知道这些?
别说他冷漠,只是真没精力应付,就一一拒绝了。
然后走到爹娘给他留的位子上落座。
“临哥儿,成大红人了?”许清宜调侃道。
临哥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哪到哪,跟他爹比起来逊色多了:“比不上爹。”
谢韫之侧目,正想纠正一下长子的态度,但随即又想到自己和廖袁将军之间,彼此都不客气,可感情未必不深厚。
思来想去,自己还是不插嘴的好。
免得两边都不领情,届时还嫌弃他多管闲事。
许清宜面带微笑,临哥儿的志向如此远大,看来是没那么容易飘,那她也就放心了。
“嗯。”许清宜谢看看大家笑着说:“咱们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凑个热闹,吃吃喝喝,一会儿开了席,就别拘着筷子。”
“好!”禛哥儿中气十足地道,已经等不及要开席了。
他们这一家子如此惹眼,谢淮安自然早就看见了。
上次书房的事,他知道自己在大哥面前没落着好印象,此时应该趁机上前道个歉。
谢韫之出事之前,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只要他肯诚心去道个歉,谢韫之肯定会原谅他。
可是,谢淮安看看无比耀眼的大哥,又看看对方身边冷傲的谢临,他的心中就如火烧。
根本就迈不动去道歉的腿。
这宴席,正经的长辈是一个都没来,因为杜缙云不配。
隔房亲戚能来捧场,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
不过听说谢韫之露了面,情况就变了,不一会儿,老夫人和侯爷都来凑热闹了,就坐在禛哥儿挑的这桌。
权当是家宴了,倒也开心。
随后侯夫人也来了,否则显得她不合群。
紧跟其后的还有真阳郡主,堂堂一个主母来到丈夫妾室的喜宴上,却不是因为吃妾室的醋。
她为何而来,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
杜缙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喜宴变成了侯府主子们的家宴,大家都关注谢韫之去了,根本没人在意她这个姨娘!
“今晚真是热闹啊,我也没用晚膳,不知还有我的位置吗?”真阳郡主站在一旁,话是对大家说的,哀怨的眼神却看着谢韫之。
她的到来,让很多人都沉下脸。
同时许清宜收到很多安抚的目光,还挺受宠若惊的,夫君醒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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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阳来了?”侯夫人看着她的肚子,笑容中带着责怪道:“大夫不是让你静养安胎吗?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
侯夫人对郡主这一胎很看重,若是郡主为了看男人,把肚子里的小祖宗给折腾没了,她真的会恨。
“让婆母操心了,大夫说我恢复得不错,可以适当走动。”真阳郡主淡淡道,并不惧怕侯夫人。
她来都来了,众人也无法赶走她,只好给她加把椅子。
所幸这个位置距离谢韫之很远,也不是面对面,总算避免了一些尴尬。
不管谁尴不尴尬,反正许清宜不尴尬。
只是她很快就发现,世子似乎挺不高兴的?
世子自从真阳郡主出现后,手边的筷子就搁下了,似乎没有胃口用膳。
“世子,若是身子不适,可以提前回去。”许清宜自己对真阳郡主无感,但不敢揣测谢韫之的感受,没准谢韫之真的很难受,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为好。
“不必,我在这里陪你。”谢韫之的确不高兴,任谁看见一个觊觎自己,还欺负过自己妻儿的仇人,都不会高兴。
“当她是空气吧,别虐待自己的胃,生气会影响身子康复的。”许清宜继续低声与世子咬耳朵。
从外人的视角看来,他们夫妻二人亲密地窃窃私语,十分恩爱。
“好。”妻子的三言两语,哄得世子又有了食欲,他得寸进尺道:“夫人为我布菜。”
他并非为难夫人,只是故意为之。
“行。”许清宜心中好笑,此刻当然知道谢韫之是故意为之。
好吧,恰好这个捧哏的她很乐意做,于是连忙殷勤地挽起袖子。
不停地给世子布菜。
男人嘛,出门在外要给足他面子。
“世子,这个翡翠白菜不错,你尝尝。”
“世子,这个果木烤鹅也好,你尝尝。”
“世子……”
一时间,殷勤忙碌的许清宜成了全桌的焦点,她对世子如此讨好,却没有人觉得不妥。
因为她的夫君是谢韫之啊。
极力讨好才是正常的态度。
“多谢夫人。”谢韫之投桃报李,也仔细挑了一些美味珍馐,大方回馈夫人的心意。
这琴瑟和鸣的一幕,差点将同桌的真阳郡主气红了眼。
若不是她顾忌孩子,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绪,恐怕又会有流产的危险。
然而心中还是无法接受,谢韫之竟然心悦许清宜,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原本不打算过来道歉的谢淮安,看见所有人都在了,便又临时改了主意。
“大哥,你也来了?”谢淮安顶着一脸懊悔不已的表情,走到了谢韫之身侧,说道:“那天在书房的事,是弟弟鬼迷心窍,一时想岔了。大哥肯定怪我了吧?”
谢韫之面容冷淡,静静地睨着谢淮安。
提起这件事,他心中确实不悦。
做兄弟二十多年,他自认从未亏待过谢淮安,却没想到谢淮安是这样的品性。
“你认为我不该生气?”谢韫之反问,指尖在椅子把手上轻叩。
谢淮安面对这道没有感情的目光,头皮瞬间发麻。
他这个大哥的气势,实在是强得可怕,总有一种随时会翻脸的危险。
似乎自己这个弟弟在对方心目中,根本无足轻重。
“应该,应该的。”谢淮安咽了咽口水忙道:“所以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弟弟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连忙一拱手,将腰身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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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踹了,代表他对谢淮安还有期望。
只是他没踹。
这就表示他放弃谢淮安了。
“好自为之。”谢韫之没有说原谅与否,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周围安静得可怕,几位长辈的脸色都很凝重,似乎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谢淮安自己也是心中一紧。
“韫之……”侯爷作为父亲,张嘴想说几句,毕竟是兄弟嘛,也没必要闹得太僵。
可是长子一个眼神扫过来,冷冷的没有温度,他就心惊胆战地将劝和的话咽了回去。
此事的确是谢淮安混账,也不怪谢韫之生气。
可一码归一码,侯爷满心郁闷,好像长子从醒来之后对他越发不客气了。
可以理解对方心中有气,但哪有这样对待老子的?
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是,多谢大哥提点……”谢淮安额间冒出冷汗,丢脸极了,但还是强撑着应了声。
此后,谢韫之便不再关注他。
又陪夫人坐了片刻后,便起身和长辈们告辞道:“祖母,您和各位慢用,我和清宜他们先回去了。”
“哎,回去吧,好好歇着。”老夫人眉开眼笑,无论如何,谢韫之还是敬重她这个老婆子的。
谢韫之:“嗯。”
三兄弟见爹开了口,也站起来和长辈们告辞。
侯爷苦笑:“好,都回去早点歇着。”
长子这是连他都恨上了?
此时侯爷还觉得自己很是冤枉,却不知道,谢韫之早已有意识,已经直观地感受过他这个父亲的权衡利弊。
没有错,那是人之常情。
但成了家的谢韫之,也会为了自己的小家,开始权衡利弊。
“好的侯爷,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各位慢用。”许清宜站在世子身边笑吟吟道,话音刚落,手就被世子扣住了。
她耳朵一热。
所幸这里光线不足,衣袖很宽大,应该不会显得扎眼!
回去的路上,谢韫之低声道:“从前是我一厢情愿,以为我拿二弟当兄弟,他亦会将我当兄弟。”
许清宜一怔,感受到了世子的无奈,软声安慰道:“世子别难过,妾身觉得吧,不管是亲缘还是情缘,都是陪着走一程的关系,世子问心无愧即可,剩下的是别人的人生,说起来是与世子无关的,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再说了,她羡慕地笑起来:“世子为人仗义疏财,身边多的是真心人,这些才是值得世子花心思的人。”
至于谢淮安,不配。
谢韫之侧目,没想到能听到这番安慰,很是豁达深远,适用于人与万物的关系,夫人竟是这样想的?
“嗯。”谢韫之摩挲着掌心中比自己的手掌小很多的手,问道:“夫人是我的真心人吗?”
许清宜一哽,咳,那肯定不算是啊。
她这个滑不丢手的无情之人,在情爱方面,哪有真心了人。
不仅没有真心,还随时都着抛弃世子,自己当家做主。
不过有一说一,就许清宜目前和世子的相处感受来看,当世子的夫人其实不麻烦,没有什么以夫为天的压迫感。
可是新婚夫妻嘛,都有一段蜜里调油的时光,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夫人不必说了,我知道了。”谢韫之的语气有点哀怨。
不过该牵的手还是要牵,只是冷着脸不再和许清宜说话。
“……”许清宜当即就有点无措了。
自己怎么好像一个渣女,一不小心就伤害了世子纯洁的感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话又说回来,她真的不懂,世子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这种甜蜜的烦恼和负担,滋味不可言说。
“世子。”许清宜缓缓晃了一下对方的手,也不是她没自信,她就是想打听一下:“咳,说来我很好奇,你竟然喜欢我什么呀?”
闻言,谢韫之斜眸看了过来,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妾身既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也没有才学,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侯府小姐。”
当然,许清宜觉得自己很好。
内核稳定,豁达自洽。
可是爱情应该不看这些,特别是古代封建男人的爱情。
他们难道不是应该更喜欢传统的女人吗?
是,在此之前,谢韫之确实如她所想一般,认为如果一定要娶一个女人,自己肯定会更喜欢传统的女人。
可是他遇到了许清宜,一个表面看起来传统,很会讨长辈欢心,实则很有自己一套生存法则的女人。
她一点都不传统,但吸引了他。
“夫人在我眼里就是绝世大美人。”谢韫之说道:“而且谁说你没有才学?于生活和人情世故中,你很有才学。”
反正让他捉摸不透,也探不清虚实。
许清宜:“……”
这个帅哥弟弟是会夸人的,她无法反驳了好吗?
看来用自黑的手段拒绝人是不行的了。
谢韫之感觉到许清宜在走神,于是一把搂住夫人的细腰,开门见山道:“夫人是嫌弃我名声太盛,认为我很麻烦吗?”
那可不,许清宜小幅度地点点头。
反应过来连忙尬笑,自己怎么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
但既然都暴露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轻叹:“侯府也是个麻烦,人人都自私自利,我怕世子迟早被榨干利益。”
如果不狠心,还要背负着侯府的未来,以后必定会影响到三个孩子的利益。
这也是许清宜想跳出去的原因。
至少以后孩子们受了委屈,还能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可归。
“所以你就不想要我了?”谢韫之感觉怀中的身躯一僵,泄露了心思,他却笑不出来。
他低头,在夫人的眼角亲了下:“我与谢淮安已无再做兄弟的可能,也不愿意逼迫父亲在我与他之间二择一,所以,我会带你们走。”
许清宜又是一顿。
转眼间,已经被世子带着回了屋里。
而她还在呆呆地想,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世子怎么知道自己不想要他?
许清宜想不明白。
她走神间,谢韫之已经吩咐下人备水。
回头见她还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长臂一伸搂过她腰,带进了洗浴间。
“夫人陪我沐浴。”谢韫之亲吻着她的耳朵,低沉清冷的声线,此刻却显得异常撩人。
许清宜还挺吃这种反差的:“……”
表情语气冷冷的,但行为野野的……
她本该严辞拒绝美男的勾引,毕竟不想负责就不要撩人家。
可是,对上世子那双再认真不过的眼眸,她却说不出口。
不管以后会如何,她看得出来,至少此刻的世子是真心的。
错过了拒绝的最佳时机,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许清宜身上的衣裙一轻,被抱进了浴桶里,世子把她禁锢在胸膛和浴桶壁上。
虔诚地亲吻她。
那半年的无数夜里,无数次的坦诚相见,早已养成了他们渴望彼此的习惯。
水在浴桶里缓缓涌动了一下。
许清宜无声地倒吸口气,脑袋向后仰去,双手却紧紧环住世子宽厚的肩背。
包围在她身边的热水,渐渐荡出浴桶边缘,向地板上洒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许清宜被带进浴桶之际,真的以为只是单纯沐浴,没想到……
可是拒绝也来不及了。
这种情况,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只能说,此刻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刷新了许清宜对古代男人的刻板印象。
他们哪里传统保守了,分明就玩得很花……
不过她也是渴望世子亲近的,瞬间衡量过后,便放下了所有顾虑,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察觉到妻子的配合,谢韫之便更是放肆了,原本还算收敛的举动,顷刻间犹如挣脱束缚的野兽。
尽情地展露獠牙。
狰狞,可怖。
许清宜便是那猎物,双颊绯红的面容上,出现复杂难辨的神情。
自觉难堪,便将脸庞转向一边,避开世子的注视。
却不知,她这样有多好看。
“夫人抱紧我。”谢韫之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感觉自己已然失去思考能力的许清宜,乖巧地听话照做,然后感觉身边的热水荡得更厉害了,几乎一半都洒了出去。
这样的动静,让她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夫人看着我。”谢韫之要求道,目光和薄唇,流连着夫人的细腻白皙……令他喟叹。
许清宜懒得理他,只一心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免得丢人丢到外面。
然而,面对世子的肆无忌惮,太难控制了。
她在对方怀里失控。
加上热水的浸泡,许清宜觉得自己像座正在爆发的活火山,最后几乎晕厥过去。
世子在她耳畔轻笑一声,接着天旋地转,她似乎被抱了出去。
“还是这么不长进……”
迷迷糊糊间,许清宜好像听见了这句。
声音是好听,但什么叫做还是这么不长进呢,她不解却没有多想。
出了浴间,脱离了缭绕的水蒸气,许清宜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不禁长舒了口气。
这时,世子的唇又压了过来。
她重新被扯入旋涡。
初时有点负罪感,不爱还贪图人家美色,但后来就释然了,对方不也快乐了吗?
正经夫妻,不做白不做。
夜里下起了雨,沙沙的声音伴随了他们半宿,连世子也不想再动弹后,许清宜昏昏欲睡地靠在对方肩上,很累。
谢韫之近距离地看着妻子流畅的侧脸,心动地亲了亲,哑声:“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