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许清宜又听到消息,真阳郡主的孩子算是勉强保住了。
不过接下来,需要非常仔细地静养安胎才行。
侯夫人担忧了半天,事后谢天谢地。
连忙给了陈大夫一笔厚重的奖赏,拜托对方一定要尽力看好郡主这一胎。
“多谢侯夫人赏,陈某自当尽力。”陈大夫保守地答道。
床帐内,真阳郡主苍白着脸,听嬷嬷劝道:“刚才太凶险了,郡主,您可千万不能再想不开了,要好好安胎呀。”
“……”真阳郡主捂着自己的肚子,满眼怨毒,自己贵为皇家骄女,怎会落到这种田地?
可是她偏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好好保住这胎再说。
许清宜一个小小侯府之女,她记住了。
真阳郡主有孕的消息,杜缙云那边也知道了。
“郡主得逞了?”一开始她事不关己,还靠在软椅上慢悠悠地喝茶,顺便笑话许清宜:“看来澹怀院要变天了。”
“云夫人,孩子不是世子的。”喜儿哭丧着脸道:“听说孩子是二爷的。”
“什么?”茶盏瞬间从杜缙云手中滑落下来,滚到地上摔成几瓣,她瞪着喜儿问:“你刚才说什么?”
“郡主的孩子……听说是二爷的……”喜儿磕磕巴巴,打听到的消息不止是这些,她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不要吞吞吐吐,究竟是怎么回事?!”杜缙云嚯地站起来:“快说!”
“是……”喜儿只好硬着头皮道:“奴婢出去一趟打听到,世子已经醒了,二爷被侯爷罚跪祠堂,郡主从侯爷书房回去就见了红,侯夫人急疯了,所以……所以……”
能让侯夫人急上头,郡主腹中的孩子定然是二爷的。
“谢韫之醒了?”这个消息也给杜缙云带来了惊讶,但都比不上真阳郡主怀了谢淮安的孩子来得震撼,她无法接受:“不,她不可能怀了二爷的孩子,二爷答应过我不会和她圆房的!”
“云夫人,您,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喜儿无措地看着歇斯底里的主子,不知如何安慰,慌乱道:“指不定是个误会,没准孩子是世子的呢?”
“对,没准是世子的!”杜缙云冷静下来,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毕竟郡主高傲,不大可能和谢淮安圆房:“等二爷出来,我再问个清楚。”
她怀胎已经五个月了。
浑圆的腹部高高隆起,大夫说这一胎铁定是个男胎,她高兴不已。
可郡主的身孕,又让她心中焦灼。
放榜后的几天,家境殷实的中榜士子,有些会办流水宴。
城中的百姓也很乐意去凑热闹,沾沾喜气。
这一次院试的案首才十二岁,名叫谢临,竟是谢韫之的养子。
一时间围绕着谢临的话题热议不断。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夸赞。
然后等着侯府设宴,大家去讨上一杯谢将军之子的喜酒。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
就在京城最好的酒楼,午宴和晚宴各三十席,连摆三天。
一旦开放,宾客络绎不绝。
有普通百姓,有士子商人,全都慕名而来,真心为谢临庆贺。
吃过酒席的宾客们赞不绝口,都夸侯府大气,无论是菜色和酒水,都属于一流的规格。
皇宫。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奏折,忽然收到谢韫之的亲笔信,他一眼扫过去,怔忪之后,眉开眼笑:“哈哈哈,好,好!”
陪在一旁的恭王扬眉,不解道:“父皇在看谁的折子,如此高兴?”
“哈哈哈。”自己视若半子的爱将醒了,皇帝确实高兴,看着恭王道:“说出来你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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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之醒了,朕在看他的亲笔信。”皇帝把信拿到恭王面前晃了晃,也没有心思看折子了,继续看信。
“嘶,那确实是好事。”恭王愕然过后,也笑了三声,继而凑过去,和父皇一起看信的内容。
看见谢韫之的长子考了案首,正在风光大办流水席,恭王苦笑了一声:“谢将军家里的风水未免太好了,自己出色就算了,连儿子也这般争气。”
“是不错,韫之这一年来情况低迷,此子仍能潜心学习,考取功名,心性可见上佳。”皇帝向来欣赏人才,这孩子又是谢韫之的养子,索性心血来潮,对恭王说:“走吧,我们也去讨一杯韫之儿子的喜酒。”
“好,儿子就喜欢凑热闹。”恭王笑着随皇帝起身。
皇帝龙颜愉悦,随即转喜为忧,背着手叹息道:“早知如此,朕不该将真阳指给平阳侯府,韫之定然要怪朕了。”
这件事关肃王,恭王识趣地没插嘴。
三日流水宴,今天是最后一日。
临哥儿这个备受瞩目的案首,听从母亲的话,每天都会去摆宴的酒楼里露个面,招呼招呼宾客们。
用许清宜的话来说就是,礼多人不怪嘛。
属实,临哥儿这副周到有礼的样子,在百姓中取得了非常好的口碑。
今天收官,许清宜带着另外两个孩子也出来了,还邀请孩子们的两位老师,以及老师的家人同来。
否则他们也不好意思来吃席。
关在院子里养病的世子没有同来。
他倒是想来,但不敢,否则整个京城会出现万人空巷的情况。
“临哥儿,外边人多眼杂,保护好你娘和弟弟们。”谢韫之私底下嘱咐长子,又派了紫霄和明钰跟着才放心。
这俩都是会拳脚功夫的,有事也能挡着些。
“是。”临哥儿嘴上应着。
心里却想起许清宜来夺自己刀子的模样。
暗暗在心里道,爹真是太小看娘了,娘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女人。
娘是个有主意,有胆识,还有魄力的人。
若是父亲再晚点醒来,说不定他们已经脱离了侯府,过上了自由恣意的日子。
酒楼里。
许清宜母子四人在雅间用一桌,刚坐下来,就听见外面掌柜的声音:“谢夫人,又来了两位客人,酒楼上下都坐满了,您介意把他们安排在您的亲友席上吗?”
裴彻一家和沈举人那个席面,还有空位。
许清宜有些为难,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里头是谢夫人?”没等她做出决定,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竟是不客气地道:“我等与谢将军是故交,能否进来讨杯喜酒?”
这样有些不适合吧?
不过听见这道声音是个老者,秉承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许清宜哪能让老人家吃不上这顿饭。
便笑道:“既是妾身夫君的故交,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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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道爽朗的女子声音传来,皇帝微微诧异,谢韫之的妻子,倒是一个大方的性子。
依稀记得,此女好像是永安侯的女儿?
当初,原是嫁给平阳侯的次子。
却不知为何,平阳侯忽然向他请旨,将原本的二儿媳,指给长子谢韫之。
若是谢韫之还好端端的,皇帝自然不会乱下旨意,要挑也得挑个好的才给谢韫之赐婚。
可那会儿是为了冲喜,也就不作计较了。
皇帝现在倒真想见见这个许氏,堪不堪当选谢韫之的妻子,免得谢韫之不仅怪他指了真阳过去添乱,还随意下旨赐婚,给臣子赐了个不般配的妻子。
“哈哈,那就多谢了。”乔装打扮的皇帝走进来,身后跟着恭王。
父子二人看见,屋里端坐着一名年轻娟丽的小夫人,以及年龄各异的三个孩子,最大的十岁出头,最小的还一脸奶气。
想必正是谢韫之的一妻三子。
皇帝没见到许清宜之前,生怕自己指了个貌若无盐的女子给谢韫之。
当见了许清宜之后,当即松口气。
永安侯之女的模样气质,没有叫他觉得失望。
“谢夫人,我与谢将军是故友,这位是家父,打扰了。”恭王朝许清宜拱了拱手,说道。
“客气客气。”许清宜见状,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
招呼宾客是许清宜的老本行,最会看人。
面前这名白发老者,一身掩饰不住的威严,其子又不按规矩自报家门,那就是身份不可说。
是皇帝吗?
这个猜想,让许清宜掌心冒汗,不过脸上看不出来,她嫣然一笑:“两位快请坐,我立刻叫人上酒菜来。”
“多谢。”恭王道,然后伺候皇帝落座。
不知道其身份者,只会以为他尊敬老父亲。
而许清宜看出了恭王对皇帝的敬畏,那不是普通人家的儿子对父亲该有的态度。
于是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当今圣上的成年儿子不多,肃王她已经见过了,不是眼前这位,也不是身子骨孱弱的太子。
那就有可能是恭王了。
怎么说呢,许清宜第一次见到活的帝王,紧张是有的,但不影响她正常应对。
“孩子们,这是你们爹爹的故友。”许清宜收起思绪,对孩子们笑道:“快喊爷爷和叔叔。”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人生难得有几次这样的机会,让孩子刷个脸。
“爷爷好,叔叔好。”兄弟三个倒也听话,乖乖地弯腰拱手问好。
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皇帝和恭王的目光,又有些好奇起来,养母和养子的感情,能有这么好吗?
“好,呵呵,快坐下吧。”皇帝眼中闪过狐疑,目光落在临哥儿脸上,此子言行清冷,冰块儿脸肖似其父,便问:“想必你就是中了案首的谢临?”
临哥儿不喜欢与陌生人说话,也不喜欢被人审视,哪怕对方是父亲的故友。
不过最近他心情不错。
又是待在许清宜身边,便暂时当个讨长辈喜欢的乖孩子,恭敬答道:“正是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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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对方的表现还挺配合嘛。
她满脸欣慰自豪地笑笑。
禛哥儿偷摸看看娘,又扭头看看大哥,心里羡慕极了。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娘的骄傲,也让娘这样自豪地看着自己?
“不错不错,虎父无犬子,哈哈哈。”皇帝目光温和,愉悦地大笑起来,似乎透过年少的谢临,在看曾经的谢韫之:“你父亲也爱读书,若不是当初从了军,想必也是个当世文豪。”
“父亲确实文武双全。”临哥儿傲气归傲气,对谢韫之却是由衷折服的,垂着眼睑真心道:“小子不敢与父亲相提并论。”
皇帝看他的目光更加欣赏了,带着慈爱道:“你还小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将你爹比下去。”
“承您吉言。”临哥儿不卑不亢道。
谦虚过了头就显得假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皇帝和恭王对视一眼,似乎也看到了这孩子的傲骨,不禁好笑。
但又觉得谢韫之的孩子,正该如此。
看过了清冷傲气的案首,皇帝父子俩的目光又落到禛哥儿身上。
比起清瘦的长子,这个次子明显是英气蓬勃的类型。
年纪小小便身量修长,剑眉星目。
不难看出,长大后是一块当武将的好料子。
“这是韫之的二子禛哥儿。”许清宜介绍道,谁说她只会自豪地看着老大,她看老二的目光同样自豪:“禛哥儿和喜欢读书的兄长不一样,他喜欢习武,眼下跟着韫之以前的部将在习武。”
禛哥儿听见说到自己了,连忙挺直腰板,将武将的气势提上来,显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嗯,一文一武,韫之真是好福气。”皇帝见自己猜中了,立即心情大好,看着禛哥儿鼓励道:“用心学,以后继承你爹的衣钵,也当大将军。”
禛哥儿挺着胸脯道:“当然了,我的目标就是当大将军。”
这个老爷爷还挺有眼光的。
“哈哈哈,好。”皇帝面露满意,没想到谢韫之的儿子们这么有意思。
也不是每一个都是冰块儿脸嘛。
“这是韫之的小儿子,叫珩哥儿。”许清宜将自己最钟爱的奶团子抱起来,像炫耀宝贝一般笑眯眯介绍道。
珩哥儿对陌生人并不害羞,闻言抿着嘴唇笑了笑,感觉这个场合也不需要讲规矩,便由着性子腻在娘怀里撒娇。
“珩哥儿,快说说你有什么特长?”许清宜将小儿子的脸,从自己怀里挖出来,逗趣说。
珩哥儿没办法,只好坐直身子道:“珩哥儿还小,只会吃和睡。”
这是许清宜安慰他的话,他给牢牢记住了。
“哈哈哈,不对,还有撒娇你都没说呢!”老二不客气地嘲笑弟弟。
临哥儿也掀了掀嘴角,倒是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觉得弟弟们太幼稚了,让他很无语。
皇帝和恭王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多么融洽的一家子,以及有趣的童言童语,他们却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平凡人家的烟火气,不外如是。
说话间,店小二井然有序地将酒菜呈上来。
“两位请起筷,我们边吃边说。”许清宜言笑晏晏道,一手搂着珩哥儿,一手拿起筷子,顺便赔罪:“孩子多了难免吵闹,平时在家里就是这样的,万望两位别嫌弃。”
“不会,谢夫人客气了。”恭王本不是多话的人,可是想起家中的几个孩子,情不自禁有了谈兴:“我家的孩子也吵闹,不好管教。倒是我看谢将军的孩子,都很听谢夫人的话,不知有何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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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孩子们懂事吧,就显得恭王府的孩子不懂事,说自己管教有方吧,就显得恭王无能。
许清宜拿起珩哥儿的瓷勺,给珩哥儿喂了一口饭,迟疑道:“大抵是投缘吧?”她幸福地笑起来:“我没有孩子,他们没有母亲,一朝有缘遇上了,便正正好。”
这温柔慈爱的笑容,无端感染人。
皇帝龙心一悦,便当真动筷吃起来,心道,你们这份缘分,其中还有朕的功劳。
恭王见父皇真的动筷,心中有些诧异。
不过很快就了然。
在宫中事务繁重,皇帝难得今天开心,又是微服私访,遇上谢夫人营造出来的轻松气氛,一来二去便带动了皇帝的食欲。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那句话,得之不易,才会倍加珍惜。”恭王受教地笑了,偷得浮生半日闲,他也很享受这种暂时脱离俗务,简简单单吃顿饭的体验。
正如许清宜所猜测,这父子二人身份尊贵。
他们并没有逗留太久,吃过午宴,喝了杯酒水,便起身告辞了。
离开前,恭王说道:“多谢谢夫人款待,替我父子问候谢将军。”
“好的,两位请慢走。”许清宜脸上笑着,心里风起云涌,思绪万千。
看来自己猜对了啊。
这两人知道谢韫之醒了。
“娘,他们是谁?”临哥儿问,也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只是没往那方面猜。
许清宜:“……”等等,临哥儿什么时候也悄悄改口叫娘了?
不仅她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禛哥儿也注意到了。
立刻停下啃桃子的举动,唰地侧目,痞笑道:“大哥,你不是一直母亲母亲地喊吗?怎么开始学我们了?”
问题太幼稚,临哥儿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二弟的调侃。
“他们啊,我也不敢确定。”许清宜太清楚老大拧巴的性子,哪敢让老二继续说下去,赶紧岔开话题:“但我猜是大人物,至于大到什么程度,得回去问问你们爹。”
老二目瞪口呆:“爹这么厉害?隔老远都能盯着我们?”
临哥儿:“……”傻子。
“哪能啊,你爹又不是神仙。”许清宜也哭笑不得,赶紧解释:“刚才那对父子俩,好像知道你们爹醒了,一会儿回去问问,你们爹给谁通风报信就知道了。”
闻言,临哥儿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了然,似乎也猜到了那对父子的身份。
能让他爹通风报信的人,正如娘所说,定然是个大人物。
大家心里都九拐十八弯地想着事,只有禛哥儿不舍地看着一桌子菜:“娘,这些菜都没怎么消减,要不打包一些回去给爹吃?”
许清宜哽住:“……”
好家伙,剩菜带回去给谢韫之吃,禛哥儿真是个大孝子。
不过饭菜确实要打包,免得浪费了。
“你爹刚醒来,饮食要清淡,不适合大鱼大肉。”许清宜说道:“这些饭菜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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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收留穷苦人的地方。
“那行,我和大哥一块去,娘,你和三弟等我们一起回府。”禛哥儿把果核一丢,雷厉风行,撸起袖子就做事。
临哥儿听见二弟的安排,也沉默着没意见。
知道谢韫之醒来的人,还有裴彻和沈知节两人。
他们吃完席,都情绪激动地来见许清宜。
“恭喜谢夫人/嫂子,双喜临门!”
一个猿臂蜂腰的英俊武人,一个身姿绰约的风流文士,双双站在面前拱手说话。
许清宜心情大好,笑着道:“多谢两位赏光,今天的午宴还合口味吗?”
“当然。”沈知节捣蒜似的点头:“在下听见其他宾客都赞不绝口,还说要写文章称颂这件喜事。”
由于临哥儿每天都来,听不惯有些宾客们称颂侯府,便不小心透露出去,其实这次流水宴与侯府关系不大,全是养母一手操持。
导致现在口口相传,人人都知道谢将军娶了个好夫人。
眼下家里母慈子孝,一团和气,好得很。
“是这样。”裴彻不如沈举人会说话,便言简意赅地附和。
沈知节想到自己的偶像,期期艾艾:“谢夫人,谢将军醒了,您和他提起过我和裴武师吗?”
许清宜一笑:“倒是还没来得及细说,回去我便和世子提一提,若是情况允许的话,兴许还能见个面?”
沈知节与裴彻赶紧道:“不勉强不勉强,还是让谢将军静养吧,让他知道我们在就好了。”
“这样,也好。”许清宜心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谢韫之的偶像力量。
三日流水宴结束。
最后一天没想到还招待了皇帝和王爷,完美中的完美收官。
许清宜心情很好。
等临哥儿他们兄弟俩回来,母子四人领着小厮丫鬟们,打道回府。
刚吃完午饭,孩子们被马车一摇晃,都睡得东歪西倒。
回去之后,许清宜就叫他们去休息了,小的也交给了嬷嬷。
自己去找世子。
世子在书房,自己与自己对弈,见夫人款款进来,他清冷的脸庞柔和了一点,开口:“回来了?”
“是啊。”许清宜宛如一朵向阳的夏花,笑容灿烂地道:“临哥儿的流水宴完美收官,你猜我们在宴上遇到了谁?”
“谁?”谢韫之顷刻间感觉,这间寂寥无人的书房,变得生动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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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暗想,哪怕裴彻和沈举人已经够帅了,可比起世子来,还是不够看啊。
如果说裴彻和沈举人是普世帅哥,她能够大大方方欣赏那种,那么世子的皮相就是人间妖孽,多看两眼会心跳加速。
“夫人?”耳边传来世子好听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压低了两分。
“啊,我还不确定。”许清宜回神,万分唾弃自己,怎么就这么爱看帅哥呢?
但随后想想,食色性也,正常正常,自己也只是看看而已,又没有动手。
许清宜自我和解后,重新扬起笑容:“想要确定对方的身份,世子先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行。”
“夫人请说。”谢韫之已经搁下手头的所有事,好整以暇地同许清宜说话。
“世子跟谁透露过苏醒的消息吗?”许清宜看见对方指了指身旁的椅子,一怔,便从善如流地坐了过去,说:“我和孩子们遇到的那对父子,似乎知晓你苏醒的消息。”
“父子?”
“嗯,一个年约六七十的白发老者,一个三十出头,玉质金相,气度不凡。”许清宜仔细回忆,看看能找出什么特征:“对了,那年轻人是张容长脸。”
“是陛下和恭王殿下。”谢韫之眯起眼眸,一听就猜出了那对父子的身份,更有意思的是,他瞧着自己的夫人问:“你已经猜出来了?”
许清宜点点头,笑道:“他们给了足够多的线索,我隐约就猜出来了。”
“不是,是夫人聪慧。”谢韫之忽然伸手,这个举动把许清宜吓一跳,浑身绷直。
不知道世子要干什么。
正心跳如擂鼓,结果世子的手指轻触过脸颊。
只是帮她挽起不听话的发丝,收拢到耳后而已。
“……”许清宜一阵庆幸,又有点莫名失落……
不是,自己在失落什么?
她赶紧把那种情绪抛之脑后。
告诫自己不要随时随地演偶像剧,对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单纯地帮她挽头发罢了。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世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倒也没有什么逾越之举,但就是告诉她,你不是在演独角戏,我就是那个意思。
“咳,多谢世子。”许清宜自己又理了一下那些垂落的发丝,严肃起来重新思考正事,说道:“世子对恭王怎么看?”
谢韫之注视着夫人的秀美脸庞,脑子里一边思索对方的问题,回答:“稳重敦厚,不争不抢。”
“世子的评价十分准确。”许清宜笑着拍马屁道,前期的恭王的确是这样的,到了后期才开始有所动作。
谢韫之感觉夫人还有话要说,便安静地等待。
“不过世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争即是争。”许清宜知道讨论这些事很危险,所以压低声音,不由自主地向世子靠近些许。
谢韫之见状,配合地将脸庞贴到夫人的耳边,一垂眸便看见对方的后颈。
皮肤白皙,线条优美。
夫人的皮肤很白,肤若凝脂,那触感在他指尖跃现。
不过,在欣赏夫人的同时,他也没有忘了认真交谈:“夫人觉得恭王要争?”
许清宜点点头:“嗯。”
谢韫之沉吟片刻,低声道:“恭王是陛下为太子扶植的一把刀。”
“可太子孱弱,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许清宜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世子怀中:“届时恭王又能做谁的刀?肃王会信任他吗?”
谢韫之垂眼考虑了一下,太子的确较为孱弱,一年前倒是还好,不知现在是什么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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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盲婚哑嫁,似乎处处让人充满惊喜。
“嗯。”谢韫之抬手,摸了摸妻子发髻上会动的蝴蝶钗:“静观其变,我会留意的。”
“好。”许清宜想想也是,只要谢韫之醒着,跟在他身后的人根本无需操心。
如今进言的目的达到了,她便坐直身子,从世子怀里出来。
怀里空了,谢韫之感到些微失落,蹙眉问道:“夫人厌恶我?”
许清宜拿了桌上的茶水喝,闻言差点儿呛到,捂住嘴唇咽下茶水,讪讪道:“世子何出此言?”
“那就是不厌恶?”谢韫之继续问。
许清宜根本不必思考,快速摇摇头:“当然不厌恶!”
开玩笑,她刚才还看世子的盛世美颜看直眼,这怎么能叫厌恶?
世子没有用看变态的目光看她就不错了。
“那就好。”谢韫之听见这个答案,笑了一下,似乎很愉悦。
许清宜又看愣了,帅哥笑起来果然更帅,让人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回过神来,她有点脸热地挠挠耳朵。
赶紧想点别的事情说:“对了,世子,妾身之前和你提过吗?现在是你以前的部将裴彻先生,在教禛哥儿习武。”
“禛哥儿提过,怎么了?”谢韫之口吻温和。
“是这样的,教导禛哥儿的裴彻先生与教导珩哥儿的沈举人,他们都非常敬仰你。”许清宜一顿,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介绍过省局热,便道:“沈举人名叫沈知节,是才高八斗的文士,有状元之才,明年的春闱我很看好他。”
她笑得这样开心。
没发现世子从她提及别的男人起,周围的气压就有些不对,绷紧且寒意十足。
谢韫之:“是吗?听说过。”
在他躺着的那段时间,有关于沈举人的评价,才貌双绝,风流俊俏。
诸如此类的夸赞,听得他耳朵都要长茧子。
许清宜正想说什么……
“见见。”谢韫之醒来后不想应酬,只想静养,顺便和夫人培养感情。
这个沈举人打破了他的计划,是个意外。
“啊?”许清宜也很意外,世子竟然想见孩子们的老师,果然是立志要当好爸爸了,就笑着问:“两个一起吗?还是逐个分开见?”
其实谢韫之只想见沈举人,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很奇怪,于是道:“两个一起。”
裴彻那小子也俊得很,不知如今可曾娶妻。
“好。”许清宜一笑,立刻喊了稳重的苏叶过来:“去看看裴彻和沈举人回来了没。若是回来了跟他们说,世子要见他们。”
谢韫之加一句:“在外院的书房。”
许清宜迟疑:“有些远。”
“无妨,适当走动。”谢韫之站起来,将手掌递到许清宜面前:“夫人陪我走一趟?”
许清宜看着那只修长性感的手掌,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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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笑道,将自己的手交代世子的掌心中。
世子的手掌很温暖,也很宽厚,完全包裹住她的,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就像世子醒来后,明明身为受人追捧的天之骄子,却从未给她花心萝卜的不安感。
反而处处体贴,用行动证明,自己是个可靠的好丈夫。
反正,许清宜的感觉就是这样,应该不算自作多情!
修养了两日,世子行动起来已和常人无异,甚至比一般人还要稳健。
反观许清宜从内院走到外院,都有些小喘,而世子呼吸平稳,波澜不兴。
裴彻和沈举人在府里,听见苏叶的传话,激动不已,连忙整理仪容,赶来面见谢韫之。
随下人来到书房,两位一进门,便看见世子夫妻俩握在一起的双手……
许清宜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世子还牵着手。
她老脸都红了,连忙挣脱开。
再一次唾弃自己迷恋男色,要不得,要不得。
“裴彻/不才沈知节,拜见谢将军。”二人垂下眼眸,连忙行礼问候。
“两位多礼了,快请坐。”谢韫之淡淡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是。”这时,裴彻和沈知节才抬起头来,激动地看着苏醒过来的谢韫之。
只见对方清减了些,面容和气势却还是那么夺人心魄。
眼神平静淡然,给人遥不可及的疏离感。
所以裴彻才会觉得,自己从未被赏识过。
他心虚地垂下眼眸,不敢再与谢韫之对视,懊恼道:“对不住,谢将军,末将……当年我错了。”眼下他已经没有资格自称末将。
“知道错就行。”谢韫之沉声,没有计较裴彻当逃兵一事。
“是。”裴彻诧异,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谢将军原谅了。
难道嫂夫人说的是真的,其实谢将军很欣赏自己?
他心中越发愧疚,何德何能。
谢韫之将目光移到沈知节身上,看见对方的确是个唇红齿白的士子,但未免文弱了些,夫人应该不会喜欢这个类型的男子。
沈知节被看得紧张极了。
只听谢韫之道:“沈举人,犬子这些日子的课业,劳烦你了。”
“不敢不敢,谢夫人能选中在下,是在下的荣幸。”沈知节忙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说完这句话,谢将军的表情好像变凌厉了?
都说行伍出身的人不拘小节,最反感文人那一套。
沈知节暗暗记下了。
“你二人成亲了吗?”谢韫之打量了两人一圈,忽然发问。
裴彻和沈知节都同时愣了愣,继而摇头:“不曾。”
谢韫之颔首:“老大不小了,应该考虑一下。”
二人很感动,谢将军竟然会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甚是荣幸。
“多谢谢将军关心。”他们乐呵呵地说。
“应该的。”谢韫之也不心虚,随即扭头同许清宜说话,语气显然温和了几分:“夫人,你在外走动,且帮忙留意一二,可行?”
许清宜眨了眨眼,指着自己:“我?”
“嗯。”世子点头。
“好吧,我留意留意。”许清宜压力山大地应道,也罢,当红娘还是头一遭,可以尽力试试。
不过她隐约觉得很疑惑,世子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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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彻和沈知节都二十出头了,还未成亲,确实有点晚了。
也不是他们不想,实在是条件有限。
一个瞎了只眼,不久前还是码头工。
一个单亲家庭,母亲身体羸弱,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着有了功名再娶。
可谁知等到何年何月?
谢韫之发话让自己的夫人帮忙物色,那肯定比他们自己物色的强百倍不止。
二人受宠若惊地看着许清宜,迟疑道:“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劳烦您?”
“不劳烦。”许清宜笑道:“两位都是人中龙凤,但年纪确实到了,再不抓紧,就耽误好年华了。”
她都这么说了,裴彻和沈知节便恭敬不如从命,又是一拱手:“那么就多谢嫂夫人/谢夫人费心,有劳了。”
“客气客气。”许清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都是大帅哥,找媳妇还不容易吗?
沈举人好办,等明年春闱结果出来,她帮着搭桥牵线,找个书香门第的清贵人家不难。
至于裴彻,想了想,许清宜扯了一下世子的袖子:“裴彻兄弟在府里当门客,总归没有正经职位,世子能让他得回军籍么?”
这裴彻是个人才,未来也是战功赫赫,此举不算徇私。
世子看了眼夫人葱白的手指,颔首:“可以。”
随后看向神情激动的裴彻,说道:“裴彻,本将军允你回营,从内务小兵做起,暂且在本将军手底下听候差遣,你可愿意?”
“属下听命!”裴彻立刻单膝跪下,抱拳应声。
在谢韫之手底下听候差遣,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天大的机会。
别说裴彻激动了,隔壁的沈知节都给看激动了。
能得到谢韫之的重用,谈何容易?
许清宜笑道:“这样一来,谈婚论嫁就名正言顺了。”
随后看着满脸艳羡的沈举人,安抚道:“沈举人才高八斗,颜如冠玉,我自会与你留意门第清贵,性情温婉的女子。”
除开自身有才,沈举人也算是谢韫之的门客,这层身份的含金量不可谓不高。
找媳妇是分分钟的事。
颜如冠玉?谢韫之浓密的长眉,压了压眼,夫人都没有这么夸过他。
沈知节的确喜欢知书达理,性情温婉的女子,最好能像谢夫人这样的,他思及此耳朵一热,头垂得很低:“是,听凭谢夫人做主。”
分明对方年纪比他小,可是他却有种稳稳的安全感。
这下轮到裴彻羡慕沈举人了。
在他看来,沈举人的条件比他好上太多,将来能联姻的岳家,更是不可估量。
当然,裴彻知道嫂夫人对他们一视同仁,不会偏心了谁去。
给这两个小子定下了说亲的事,谢韫之看他们顺眼多了,既然构不成威胁,也就不再多言。
“裴彻,我写一封信,你即刻去一趟西营。”谢韫之道。
许清宜一听世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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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在下,她在上。
顷刻间,她尴尬地将手收回来。
但分内事还是要做的:“世子,让妾身来磨墨吧?”
谢韫之看她一眼,把砚台上的手移开了:“嗯。”
不想劳烦夫人,但又喜欢夫人为自己磨墨的感受。
“眼下西营还是廖袁领兵吗?”他看着裴彻问。
裴彻忙道:“是的,您养病期间,听说一直都是廖将军主事。”
廖袁和谢韫之是亦师亦父的关系,谢韫之不在之后,皇帝最信任廖袁了。
只是随着朝堂两党之争越来越激烈,廖袁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他已经老了,底下的小子们总有自己的抱负和想法,难以管束。
谢韫之点点头,在妻子铺好的宣纸上,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裴彻:“去挂个职,代我问候廖将军。”
“遵命!”裴彻领了信,膝盖又是往地上一磕,看得许清宜都膝盖疼。
裴彻走后,沈知节也识趣地告辞。
书房空了,谢韫之学着许清宜的样子,扯了扯许清宜的袖子:“夫人在外奔波半日,我们回去歇着吧?”
许清宜又是老脸一红,不行,自己怎么听什么都像虎狼之词呢?
不过午后确实挺困乏的,回到院子之后,二人进了正屋,丫鬟端来清水给主子们洗脸净手。
许清宜刚洗完脸,就看见世子脱得只剩下里衣,小片的胸膛明晃晃的,在她眼前袒露。
“夫人方才为我磨墨,我为夫人宽衣。”谢韫之道。
“啊?”许清宜傻了眼,刚想说不用,但世子的双手已经扶到了自己腰上,高大的身形与好闻的气息也笼罩了过来。
“夫人的腰肢,不盈一握。”谢韫之用淡淡的语气,说着会让许清宜害臊的话。
走神间,对方已然将她的束腰解开了。
“世子……”许清宜的声音都微颤了起来,做梦也没想到,醒来的世子会对自己感兴趣,而且是极其感兴趣。
“夫人想和我亲吻吗?”
“哈?”
许清宜的脑瓜子,完全宕机,震惊地看着谢韫之,不是她的错觉,这个人就是一直在说虎狼之词!
“不了吧,单纯睡个午觉。”
现在世子醒了,她只想搞点素的。
谢韫之轻叹:“还说不厌恶我。”
许清宜:“?”
听出了世子在试探的意思。
似乎是自己的表现,让世子察觉到了什么,而且对方很在意。
但是,这不是应该的吗!
许清宜不心虚,单身贵族永不屈服,儿子可以有,但丈夫就算了,她的计划里没有伴侣。
婚姻嘛,都是开头光鲜甜蜜,日子久了总是一地鸡毛。
她懒得收拾鸡毛。
“也没有厌恶,只是妾身觉得……”
“要不我们试一下,没准夫人会喜欢。”
“……”
和帅哥接吻当然喜欢啦!
但她只喜欢不用负责的那种,和世子这样的帅哥接吻是要负责的!
许清宜眼神闪躲:“光天化日……”
话还没说完,她立刻感到天旋地转,一眨眼间的功夫,就被世子抱到了床帐内。
厚厚的床帘遮挡住光线,小天地顷刻间变得幽暗暧昧。
谢韫之:“这样呢?”
许清宜惊恐,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试试吧,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改进。”
许清宜还没开口拒绝,对方的盛世美颜就靠了过来,杀伤力强大!
怪她意志力不坚定,终究是被夺了呼吸,湿软粘稠的触感瞬间被放大。
呼吸间全是对方的味道。
女子抵在对上身上推拒的双手,猛地收紧指尖,扣紧男人里衣的衣襟,肤若凝脂的脸庞,渐渐染上一层薄粉色。
这是专属于丈夫独享的风情,如熟透的蜜桃,比平时更昳丽惹人怜爱。
想起目不能视,身不能动,只能任由妻子享用的那段时光,谢韫之身躯发紧,在亲吻中小小喟叹了一声。
撑在妻子耳畔的手背,青筋毕露。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开了荤的有妇之夫,怎么可能守着肤白貌美的妻子而不动情。
他又不是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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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方逆来顺受,乖乖听话。
可是今非昔比。
醒来的世子并非任人摆布的主,侵略性强悍极了。
对方来势汹汹,全凭本能的索取。
搅得她脑子成一团浆糊,很快就红了眼眶,眼眸里水光闪烁。
叫她双眸犹如上了眼妆一般艳丽。
滋味嘛,也是好的,就是主导权全被夺了!
她不适应这种失控之感。
好不容易松开,她三魂都散了七魄,云鬓散乱地轻喘着。
谢韫之舔舔唇瓣,妻子的馨香在鼻尖萦绕。
“喜欢吗?”他还是淡淡的表情,眼中却带笑。
许清宜:“……”
哪有这样强吻的!
好吧,虽然他们是夫妻,她也没少强吻和强上谢韫之,如今也算是报应不爽,轮流坐庄。
可她还是不满,装模作样道:“咳,一般吧,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实际上浑身发热,心里浮想联翩,毕竟她也是开过荤的已婚少妇。
“好了,午休了。”然后掀开对方,抱着被子面向墙壁:“世子也快歇吧,静养时期,少想些上火的事。”
谢韫之倒没挫败,夫人说真话还是假话,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好啊。”谢韫之平躺在妻子身边,嗓音透着丝丝餍足与慵懒,缓缓道:“下次让夫人来主导,夫人教教我。”
许清宜心虚:“……”
谁好人家的新婚少妇懂这个啊,世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京郊,西营。
廖将军看完裴彻送来的信件,顿时高兴得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好!”
随即拉着裴彻一起喝了三大碗烧刀子。
“裴副将,走!随本将军去打一段鼓!”
不多时,营中响起了一段庆祝捷报的鼓点。
弄得将士们摸不着头脑。
这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不知道,反正晚饭有肉有酒,比平时更为丰盛。
裴彻这个负责报喜的喜鹊,也被拉着留下来吃饭,然后才带着廖将军的书信,连夜赶回城中。
城门紧闭,守城官兵对外边的喊叫充耳不闻。
直到裴彻自报家门:“我乃谢韫之将军的副将,奉命出城送信,尔等快开城门,别误了军情!”
谢韫之的姓名如雷贯耳,放到哪里都是好使的,可他已经瘫了。
“呵!谢将军在家里躺着呢,能耽误什么军情,你别是谎报身份!”
“我有军中文书可证明身份,你们若是不信,可开城门检验。”裴彻说道。
从前驻扎在西营那段日子,他也不是没有夜晚出入过,都是顺风顺水的,如今算是人走茶凉了吗?
“检验什么检验,等着吧,明天再进来!”守卫说道。
裴彻没法子,只好在城门外待了一夜,日次才进城。
他骑着马进去后,守卫望着他的背影担忧道:“虎贲大人,那位瞧着的确是西营的部将,咱们为难他没事吗?”
掌管守城事务的张虎贲说道:“咱们依法办事,怕什么?怕谢韫之从床上跳起来吃了咱们不成?”
他们隶属京城禁卫军,不归西营管。
从前给谢韫之的亲兵行方便,是看在陛下和太子的面上。
如今平阳侯府与肃王联姻了。
他们太子一脉,便当平阳侯府站队了。
晨起,鸟儿在窗外喧闹,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晴天。
谢韫之睁开眼,侧过脸望向身侧还在酣睡的小妻子,映入眼帘那段白皙细腻的脖颈,和他当初想象中一样纤弱。
可主人却出乎意料地坚韧持重,很是特别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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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屋,禛哥儿抱着被子还在做梦,忽然额头被弹了一下。
“醒醒。”
已经进入浅眠状态的禛哥儿,忽然梦见他那风华绝代的爹,横刀立马,身披猩红的披风,正在风中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爹,嘿嘿。”禛哥儿咂咂嘴,翻个身继续做梦。
立志当好爹的世子,温柔都用在了妻子身上,见状不客气地往老二的屁股蛋子上扇巴掌:“起来。”
禛哥儿梦里的爹,满面寒霜,又恢复了从前的清冷严肃。
他一个激灵就醒过来,眼前的爹和梦里的爹完美重合,吓得他赶紧起床:“爹!”
“嗯。”世子淡淡道:“洗漱,随我去练武。”
禛哥儿傻眼,爹要陪自己一起练武?!
狂喜的情绪在他心中迸发开来,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没想到终于实现了。
他傻笑道:“哦,爹稍等,我马上!”
禛哥儿像个猴子一样,满屋子上蹿下跳,总算给自己穿好衣服,洗好脸。
“爹,我好了!”
谢韫之面容依旧严肃,颔首:“走吧。”
父子俩前后走出澹怀院,来到平时练武的武场。
左看右看,却不见裴彻。
“裴师父还没起?”禛哥儿面露疑惑,挠挠头说:“不应该啊,平时裴师父起得比我早。”说完有些心虚地捂着嘴。
谢韫之想了一下,就了然了:“我差他出城送信,估计彻夜未归。”
“原来如此。”禛哥儿点点头,随后自觉地开始热身。
谢韫之静养了数日,也是第一次动身练武,先打了一段较为柔和的拳法。
循序渐进。
他这边打拳,在旁边舒展筋骨的禛哥儿都看呆了,暗想,爹打拳真好看。
咳,爹这样上战场,敌人真的不会分心吗?
禛哥儿真的很好奇,不过他不敢问就是了。
这个问题嘛,他多虑了。
谢韫之上战场,都会带上盔甲和护面,敌人也只能看见他的眼睛。
不过他玉面将军的称号,倒是连敌人都知晓。
曾经还有敌人的主帅,以此事来嘲笑他。
而最后,谢韫之自然是用实力证明,不管自己的脸长得如何,该打胜仗,一场都不会输。
“禛哥儿,看招。”
谢韫之打完一套拳,便开始试探次子的进度。
老二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勉强应付,父子二人有来有回。
不知何时,临哥儿悄然走过来,负手站在廊下观看。
只见父亲不紧不慢地喂招,而二弟狼狈支撑的样子,令人发笑。
“哇,禛哥儿都能跟你爹对战了,真不错。”许清宜牵着珩哥儿也来了。
早上醒来院子里静悄悄的,一问才知道,大家都来了练武场。
于是她领着珩哥儿也来了。
此刻笑眯眯地看着武场上的一大一小两位帅哥练拳,面容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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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裴彻说禛哥儿有天赋,确实学得有模有样。
“娘。”临哥儿喊了一声,接着撇撇嘴道:“爹可不满意。”
连他都看得出来,二弟目前只是个花架子。
“他才学多久,已经不错了。”许清宜对孩子没有那么苛刻,该夸还得夸。
打压式教育是封建余孽,要不得。
若是以前,临哥儿少不得要说两句,叫娘管教弟弟时严厉些。
但现在爹醒了,便没有必要了。
以爹那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的性子,就算娘再慈爱,也不影响爹狠狠地修理弟弟。
临哥儿思及此,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三弟。
“……”珩哥儿瑟缩了一下,连忙站直腻在娘腿上的身子。
说不上为什么,总之有种危险降临的感觉。
武场上,禛哥儿一个踉跄,终究是在谢韫之的手底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尴尬兼委屈,爹真是心狠,也不扶他一把!
“下盘不够稳,站桩马步继续练。”谢韫之走到次子身边,弯腰将人提起来。
禛哥儿刚站稳,又被推倒了。
“毫无战斗意识,自己爬起来。”谢韫之冷声道。
禛哥儿:“!!!”
啊啊啊,爹比裴师父严厉一百倍!
好可怕啊!
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忽然禛哥儿很想娘,温柔慈爱会鼓励他的娘。
然后眼睛一转,就真的看见了。
“爹,娘在廊下看我们。”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道。
谢韫之是有规矩的人,不轻不重地踢了次子一脚:“别分心,继续练。”
他自己也没有回头。
直到裴彻回来,有事禀报。
“谢将军,廖将军有书信。”裴彻单膝跪下,奉上书信,听到一声起来吧,又站起来禀报了城门所遇之事。
并非告状。
这些都是有用的消息。
上行下效,小喽啰的态度既是主子的态度。
“现在的虎贲是谁?”谢韫之边看信边问。
“不太清楚……属下去查。”裴彻低头道。
“嗯。”谢韫之颔首,一目十行看完书信,便收起来,再次看着裴彻:“你对禛哥儿太溺爱了,加重三成训练。”
闻言,裴彻和禛哥儿这对师徒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狠,太狠了。
而浑身汗湿的世子,转身向廊下走去,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来观摩自己锻炼的妻子。
“爹。”珩哥儿隔老远就乖巧地喊道。
还有临哥儿也喊了一声。
“嗯。”谢韫之过来摸摸小儿子可爱的发髻,眼睛却望着许清宜,语气哪里还有刚才的严厉,简直称得上温柔地问:“怎么不多睡片刻?”
许清宜笑道:“休息够了,过来看看你和禛哥儿练武。”
谢韫之直直看着她,好像期待她说点什么。
许清宜恨自己情商太高,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张让人如沐春的嘴便脱口而出:“世子打拳很好看。”
说完很想扇自己一嘴巴。
她的本意是离开世子,而不是撩世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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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他在军营中,偶尔兴之所至,舞起长枪来,人气颇高,端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除却部将们对他的崇敬以外,也是因为好看。
许清宜的思绪,一下子又被带跑了,嗯,那确实是,世子肩宽腰窄大长腿。
病弱时期都这么耐看,那巅峰时期岂不是……
她咽了咽口水,应该能靠身材杀人吧?
好,打住。
许清宜脸上泰然若之地笑道:“说到枪,世子的长枪在库房里收着呢,哪天要用就跟妾身说。”
“好。”谢韫之眼眸深邃地颔首。
他爱洁,还未沐浴不想靠近夫人。
此刻特地站在一米开外,嗓音迷人:“时候不早,我先去沐浴。”
“好的。”许清宜有些不敢和这样的一双眼睛对视,连忙稍稍挪到别的地方,比如汗湿的下半张脸庞,从下巴到喉结。
尽管汗津津的,却又帅又香的感觉。
她直呼性感男神。
“临哥儿,随你们母亲和弟弟先去用膳,不必等我。”谢韫之走之前,吩咐自己的长子。
“是,爹。”临哥儿恭敬答道。
随即抬起眼皮,看看高大英俊迷死人不偿命的爹,又斜眸看看内心澎湃却故作淡定的娘。
不禁在心里想,爹娘这是好事要近了吗?
爹娘感情好,他当然喜闻乐见。
只是有些遗憾,娘这样一个在男女之事上有着独特想法的奇女子,终究在面对爹的步步攻略下,还是未能幸免。
临哥儿不是说爹不好,爹娘都是很好的人,只是见多了色衰爱弛的夫妻,他有些担心走到那步田地。
倒不如从一开始,许清宜就坚持自己‘不做谁的夫人’这种想法。
不过临哥儿深知,长辈的事有长辈自己做主,自己多想无益。
说是不用等,但许清宜还是带领大家一起等世子。
连最贪吃的禛哥儿都不敢造次。
这么说吧,他对他的爹敬畏,比对师父的敬畏强一百倍。
两相对比之下,师父裴彻实在是太温柔了。
爹没醒来之前,他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世子沐浴后过来,陪妻儿用膳没多久,侯爷也过来了。
“还在用膳呢?”看见长子一家还在用膳,他连忙笑呵呵道:“你们继续,不必管我,我在旁边等一等。”
说着,侯爷就真的坐在附近,捧着丫鬟奉上的茶水慢慢等。
“好。”谢韫之不客气地应声。
准备站起来招呼长辈的许清宜,闻言笑笑又拿起筷子:“行,那就烦请父亲稍等片刻。”
孩子们何曾见过这么和蔼可亲的祖父,好似将全身威严都收了起来。
倒是爹,表现再可亲都有种令人生畏的凌厉。
“听你们祖父的,继续吃吧。”谢韫之若是知道孩子们是怎么评价自己的,一定会郁闷,他已经尽量和蔼了。
但原则底线就摆在那,没办法。
女儿就罢了,儿子不能惯着。
世子吃完,提前离席,走之前靠近许清宜的耳畔,低声:“我和爹出去说话,你带孩子们慢用。”
“好。”许清宜感觉耳尖一痒,抬头看着世子离开的同时,不禁挠了挠耳朵。
侯爷将长子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收入眼底,目光闪了闪。
出去之后问道:“韫之,这几日身体恢复得如何?我听说你去武场了?”
能动武,那就说明没什么大碍了。
“还成。”谢韫之回答道:“陪禛哥儿随便练练。”
侯爷点点头:“爹看你的精气神一天比一天好,心里高兴啊,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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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侯爷摸了摸脑袋,叹道:“之前你二弟那个混账,瞒着府里私自和肃王定下婚事,爹不敢得罪肃王,便顺势结了这门亲。”
现在他也想明白了,真阳郡主能这么顺利嫁入平阳侯府,其中也未必没有陛下的默许。
所以,推是推不掉的,也真不怪他。
侯爷继续道:“现在全天下都以为侯府支持肃王,若是你没苏醒也就罢了,侯府倒向谁无足轻重,但你醒了……”他顿了一下,望着长子:“你是怎么想?”
“儿子是纯臣。”谢韫之毫不犹豫地说。
“爹知道你是。”侯爷道:“但现在我们已经被打上了肃王的烙印,不是你说你是,人们就会信。”
谢韫之闻言,想起了裴彻被城门小兵为难的事,眼睛微微眯起。
一时竟分不清,对方是因为他躺下了而变脸,还是因为各为其主而变脸。
“韫之。”侯爷语重心长地与长子说:“事已至此,倒不如拥立肃王,一来肃王的确有能力坐那把椅子,二来,只有他登基,才不会陷侯府于尴尬的境地。”
这是侯爷深思熟虑的结果。
现在就看看,谢韫之这个坚定不移的纯臣,愿不愿意为了家族,给肃王这只老虎再添上双翼。
若是他肯,便局势已定。
“爹。”谢韫之深深皱着眉:“肃王之女是什么心思,您又不是不清楚,拥立肃王登基,为他造势,你叫清宜如何自处?”
将权柄递给肃王一家子,是造福了侯府和二弟没错,可他的妻儿怎么办?
侯爷一噎,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因为在家族兴亡的大事面前,这些太不值一提了。
“那是你没醒来的时候,郡主才敢胡来,现在你醒了,她哪里敢作妖?”侯爷说道:“等你表明态度,肃王定然对你百般礼遇,何须担心临哥儿他们的前途。”
谢韫之嗤笑一声:“您也说了,是因为我在她才不敢作妖,若是哪天我不在了,我的妻儿后代岂不是任人宰割?”
他说:“谁帮我护着,您?”
侯爷:“……”
这小子,说话太扎心了。
却也从中听出了他的意思,侯爷惊讶道:“你反对肃王登基?”
那肃王就肯定登不了基。
侯府的宝押错了,将来必然处境尴尬。
“我?”谢韫之摇头道:“我有何资格反对,看陛下的意思。”
侯爷心梗,这话他信才怪。
“你这样爹很难做。”他真心愁苦道:“虽说你二弟不成器,是个混账,但总不能不管。”
“您哪里难做了?”谢韫之不客气地道:“分明是太贪心了,总想着长盛不衰。”他冷声:“可能吗?”
侯爷:“……”
谢韫之继续道:“不成器有不成器的活法,知足即可。横竖只要安分守己,谁登基都不会动他。”
他看着侯爷:“多大的脑袋就戴多大的帽,您都一把年纪了,道理不用我多说。”
这个臭小子,也太不给亲爹留面子了,侯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地心道,敢情谢韫之不是不发火,只是那天在书房憋的火,酝酿至今才发出来呢。
是,他承认之前的那段日子里,自己没有护好澹怀院,也承认次子干的很多混账事。
谢韫之生气也是应该的。
可是因为这点,就断了侯府更进一步的可能,是不是有点赌气?
“韫之,事关家族兴亡,爹请你三思。”侯爷沉下心来,面容凝重:“谢家还有很多旁支,依靠着侯府这颗大树而活,届时侯府没落,你和你二弟倒还活得下去,可那些旁支呢?树倒猢狲散,他们只怕存活都艰难。”
谢韫之却道:“天下多少百姓,不靠侯府还不是依旧能活?”
他建功立业,从不为家族兴旺,只求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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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之道:“已经告知了。”
侯爷点头:“所以,你打算何时公布?”
见谢韫之在考虑,他不死心,又劝了一句:“等你公布后,我看太子那边也不会闲着,你自己想想吧,有些事不是我们做臣子的能抗争的。”
“既然如此,那再清静几天。”
谢韫之倒是这么想,但事实不如他愿。
京城已经开始流传他醒来的消息,说得有板有眼。
有人欢喜有人愁,朝堂的局势又要变天了。
“世子回来了,父亲和你说什么?”许清宜在屋里用茶,面前是汇报事务的嬷嬷们,见到忽然出现的世子,全都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世子看了那些人一眼,许清宜挥手叫她们下去。
屋里只剩夫妻二人,谢韫之想了想说:“父亲问我何时公布消息,以及愿不愿意拥立肃王上位。”
许清宜一怔,随后心情微妙,世子是真不跟自己见外啊,这种事也嘎嘎说,就不怕她怨怼侯爷?
“世子的意思呢?”许清宜准备给世子倒茶,却见对方的长指已经捏起了自己用过的杯盏,和她共饮一盏。
“自然是拒绝的。”谢韫之认真望着夫人:“你夫君是纯臣,不参与党争。”
这一眼,仿佛要剖开许清宜的血肉,望进许清宜的心里去,让人还挺心虚的,她小心道:“可陛下年事已高,万一走得突然,你的处境也依旧艰难。”
若是公布苏醒的消息,少不得要面对太子的质问。
谢韫之若是硬着头皮不应,届时老皇帝一走,他对太子来说,便是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很难继续君臣相宜是肯定的,恐怕还会留下后患无穷。
“夫人也希望我参与党争?”谢韫之问。
“不,世子比我聪明,如何决定还得看世子自己,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顾虑。”许清宜立刻道。
“嗯,明白了。”谢韫之没有继续问,其实夫人的心思很好猜,只是他想不通,恭王有什么特别,值得夫人上心。
许清宜哪里知道,自己只是动动尾巴,所有想法便暴露无遗。
其实世子继续保持中立也没关系,反正她该悄咪咪筹谋的,还是会悄咪咪地筹谋。
秋闱告一段落,也该给临哥儿找个老师了。
恭王门下有位备受倚重的谋士叫吴霁容,学问一等一的好,但为人低调,回头许清宜就跟临哥儿商量一二。
知道吴霁容是恭王门客的人没几个,所以恭王事成之前,也不怕临哥儿卷入纷争。
至于将来世子问起,就说是巧合呗。
许清宜暗想,帅哥固然很可心,每天看得人小鹿乱撞,蠢蠢欲动。
但儿子的前途也不能不管。
另一边,被罚跪祠堂的谢淮安终于出来了,身心俱疲。
原本想到爱妾的院子里休养两天,感受一下温柔乡。
结果才进院子,杜缙云不仅没有笑脸相迎,还挺着肚子质问他:“二爷,外面都传郡主怀了你的孩子,是真的吗?”
谢淮安早知道会有事情败露的一天,连忙抓住杜缙云的双手,认真解释道:“缙云,那只是个意外,郡主中了药烈性,我不帮她就会伤了身子,甚至更严重,届时王府追究起来怎么办?”
杜缙云失魂落魄,哀怨地哭起来:“那就是真的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她只知道谢淮安背叛了他们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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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爱杜缙云的。
只是近来发生的事太多,闹得他心情烦闷,看见杜缙云哭哭啼啼就更烦了。
“你说谎,你就是想要嫡子罢了!”杜缙云沉浸在悲伤中,多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口不择言道:“什么烈性药一定要圆房,找大夫不行吗?郡主又不喜欢你,再不济还能找别人!”
谢淮安睡了别的女人不打紧。
她在意的是真阳郡主有孕了。
对方身份尊贵,和谢淮安有了真正的侯府嫡子,那自己肚子里的这个算什么?!
“你,不可理喻!”谢淮安是不喜欢郡主,但也不想郡主怀上乱七八糟的野种。
杜缙云这话就太过分了,有损他的男人尊严。
“难道不是吗?你们就是故意的!”杜缙云妒火冲天,泪水涟涟地道:“否则为什么不喝避子汤?再不济怀了也能滑胎!”
对啊,还能滑胎。
杜缙云忽然想起这个,拉着谢淮安的手央求道:“二爷,你叫郡主把孩子落了吧,我就当没这回事。”
慌谬,谢淮安顿了一下,用力甩开杜缙云的手,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那是我的嫡子,另一半血脉是皇家血脉,将来还有可能是天子外孙,你叫我落了他?”
杜缙云怔住,第一次见到对自己这么凶的二爷。
她害怕,可是她的孩子怎么办?
二爷有了嫡子,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什么立足之处?
“二爷,你不爱我了?也不为我们的孩子考虑了?”杜缙云只要一想到孩子,就不管不顾。
二爷以后有可能不爱她,但儿子是永远靠得住的!
她要为儿子争取身份地位。
“郡主不会管这些,你别瞎担心了,缙云。”谢淮安皱着眉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你只会顾及自己和孩子,你知道我在侯府有多艰难吗?!”
杜缙云又被吼得愣了愣。
谢淮安越说越生气:“有时候我当真觉得,你只是在利用我,根本不顾我的处境,否则怎么会阻止我和郡主生嫡子。我大哥醒了,我不靠着王府,我拿什么在侯府立足?!杜缙云,你太自私了!”
“……”杜缙云心里惊涛骇浪,眼中闪过慌乱,而后连忙否认:“二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在利用你,我爱你啊,才会嫉妒你和郡主生嫡子。”
“是吗?”谢淮安阴郁道:“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肯体谅我,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吗?”
杜缙云哑口无言。
二爷的处境,她当然知道。
谢韫之醒了,二爷承爵的希望破灭,唯一只能寄望于郡主带来的权利。
正因如此,杜缙云才慌乱不已。
她觉得谢淮安迟早都会被郡主抢走,自己迟早都会失宠。
若是失宠了,自己就只是个贱妾而已。
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缙云,我对你很失望。”谢淮安看到了心爱之人脸上的各种衡量算计,哪怕知道是人之常情,也难免生气。
“二爷……”杜缙云赶忙回神,却看见谢淮安已经拂袖而去。
她踉跄追上去,差点摔跤,还好喜儿眼疾手快扶住她:“云夫人,二爷刚从祠堂出来,心中烦闷,您又何必跟他置气呢?”
“你懂什么?”杜缙云流下两行泪来,她算计是真的,爱谢淮安也是真的啊:“我哪里错了?!错只错在我爱的人不够顶天立地。”
忽然想起许清宜,对方真是好命啊。
明明嫁了个瘫子,却还有机会变成所有女人都艳羡的将军夫人。
杜缙云真的很嫉妒,很想许清宜去死。
要不就谢韫之去死,不要与二爷争爵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韫之醒来这事,不仅影响到朝堂局势,侯府爵位之争。
非常明显的一点就是,还影响到了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爱慕他的夫人小姐们。
心上人康复,她们的念想又回来了。
众人都在打听一个确切的消息,到底是不是醒了?
最容易打听到消息的人,恐怕要属熙宁公主了,直接遣人到平阳侯府送礼,顺便问对方的妻子。
公主府来人,一般许清宜都是亲自接待的,笑呵呵道:“公主真是客气,怎么又送东西来了?”
看了眼,都是新鲜的果品和一些难得的食材,一看就是上供的东西。
也只有宫里的贵人才能用。
“世子夫人不必客气。”公主府的嬷嬷笑道:“都是些寻常东西,下边的人刚送过来,公主瞧着新鲜,就想到您了。”
“多谢公主厚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许清宜笑眯眯道。
“哟,您客气了。”公主府的嬷嬷心里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接下来的话会惹得许清宜不高兴。
可公主有吩咐,她莫敢不从。
便道:“公主派老身前来,其实还有一事相问。”
嗯?许清宜差不多猜到了,大概是公主想问心上人的消息吧?
看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漏了。
早就该取得谢韫之的同意,把消息递到公主府。
不管怎么说,孩子们的表姨确实坚定地站在他们这一边,这么好的人脉不维护可惜了。
“公主是想问世子情况如何吗?”许清宜笑容不减,完全没有发生嬷嬷所担心的问题,很大方地就道:“公主能让嬷嬷来问,说明已经听到消息了,不过世子还不打算露面,嬷嬷且回去禀告公主,此事公主知道即可。”
“是。”嬷嬷一怔,连忙回答。
许清宜笑笑:“世子恢复得很好,每日清晨都去武场打拳,打得汗津津的。”
这是给公主的私人消息,外边的人可不知道。
“哎哎,那真是太好了。”嬷嬷似乎也知道消息的含金量,连忙看菩萨似的看着许清宜。
不是她说,这位世子夫人委实太会做人了。
既不拈酸吃醋,也不装傻充愣,端的是一个知情识趣的聪明人,怪不得公主喜欢。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嬷嬷心满意足地告辞:“好,不耽误您的时间了,老身回去禀报公主。”
“行,嬷嬷慢走。”许清宜笑吟吟地把人送到院子里。
随后看着那数量不少的上供之物,叫人来吩咐:“样样挑一些,分成适中的份额,给每个院的主子们送点,就说是公主送给我的,叫大家尝尝鲜。”
“是。”丫鬟嬷嬷们应道。
“当然了,最好的留着自家用,别浪费了公主的一番心意。”许清宜说罢,心里还是有心虚的。
自古有卖女求荣,卖老公求荣还是少见。
很快,侯府各院的主子们就收到了许清宜的心意。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越发叫人知晓,公主是看重许清宜的。
真阳郡主先是不屑一顾。
嘲笑许清宜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耀武扬威地显摆。
她那好皇姑哪里是看重一个小小侯府之女,分明是觊觎侯府之女的丈夫。
可怜的蠢女人,还沾沾自喜。
可随后又不得不承认,许清宜投靠熙宁公主,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未必是蠢,而是太有城府了。
连谢韫之都可以拱手相让。
真阳郡主想清楚后,煎熬痛苦便更上一层楼,心态都扭曲了。
她想不通,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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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许清宜却逍遥自在,连谢韫之这样的丈夫都可以拿来当博弈的筹码。
她简直不是人!
新鲜的上好果品,很快也呈到了各位少爷的桌案上,与老师同食。
“少夫人说,先生授课和少爷上课都辛苦了,且停下来用点鲜果,歇一歇再继续。”丫鬟传话道。
“哈哈,谢夫人最是周到体贴,那就歇歇吧。”
沈举人和裴彻都从善如流,让学生偷个懒。
少爷们也是心情大好。
这些东西从来都是不缺的,娘的细致关爱,藏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里边。
世子那边,是许清宜亲自送去的。
没办法,谁叫她心虚。
“世子在做什么?”许清宜迈着娴静淑女的步伐走进来,自我感觉是个古代深宅大院的合格小媳妇。
至于卖老公求荣,都是为了生存嘛。
谢韫之也看见她了,身躯往椅子上靠去,等着她过来。
这种不算文雅,但很有武将气场的姿态,换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涉嫌耍帅。
但世子不用耍,他怎么做都是对的。
“回复了几封书信,闲着无事,翻翻兵书。”世子说道。
许清宜顺着他的话,看向桌面,果然看到一本摊开的古籍,下面还压着堪舆图。
堪舆即是风水,带兵打仗果然要用到很多知识,并不是武艺高超就行。
打仗更多时候拼的是计谋,得用脑子。
许清宜自认为是个普通人,当然不够格和世子讨论这些,所以很快就移开眼神:“这样啊,辛苦了,不如用点水果?”
“好。”谢韫之顺着夫人那如羊脂玉般诱人的手指,看向那盘鲜艳欲滴的熟果,喉结动了动,说道:“夫人可以喂我吗?”
许清宜:“……”她很庆幸,自己刚好将盘子放到桌上,不然恐怕会手抖摔了盘子。
不过就算没摔盘子,小心脏也扑腾扑腾的。
可恶啊,许清宜在心里暗想,如果是个丑一点的男人勾引自己,她立马就不屑一顾地骂回去:油腻的臭流氓,想得美。
爱吃吃不吃拉倒。
还要喂?你是在演咯噔古偶剧吗?
可是这个人是谢韫之,情况就不一样了。
人见人爱的白月光世子,长了这么张脸和诱人身材,咳,许清宜不仅不觉得油腻,还有点享受被撩的快乐。
双手也是蠢蠢欲动地想配合。
可是配合还是不配合呢?
这涉及到克己复礼,还是及时行乐的问题。
一旦突破底线,放任自己,后续可能会失去控制。
“或许我喂夫人也行。”
思索中的许清宜听见一句,随后腰被箍着,那双手臂稳重有力,将她轻轻一带,不知怎地她就坐到了世子的双腿上。
许清宜还未来得及惊讶,唇边递过来一块果香浓郁的果肉。
世子柔声:“吃吧。”
她傻住了没开口,下巴便叫人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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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许清宜直言,这样真的很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她那对爱情无感的小心脏都开始扑腾乱跳了。
“多谢世子。”考虑片刻,许清宜还是接受了世子的投喂。
不然就显得很不给面子了。
熟透的果肉在嘴里化开,少许溢出唇角。
“甜吗?”谢韫之也被勾起了品尝的食欲,却不想唐突了对自己还抗拒的夫人,于是另拿了一块含住。
“嗯。”许清宜点点头,咽下去才回答:“公主送来的上供御品,当然质量上乘。”
谢韫之一顿,皱着眉问:“公主?熙宁送的?”
许清宜:“是啊。”
得到答案的瞬间,谢韫之觉得嘴里的果肉有剧毒,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总之脸色很糟糕。
“夫人是故意的吗?”
“什么?”
看着许清宜无辜清纯的脸,谢韫之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忽然,他捧住对方的脸,吻了过去。
许清宜本就心虚,面对谢韫之来势汹汹的吻,她只能仰着脸默默承受。
这是他们清醒着第二次接吻,谢韫之明显感觉到,夫人今天乖得不像话。
但他无暇多想,只一心加深这个吻,想办法让对方与自己一同沉溺进去。
他也确实做到了。
许清宜在亲吻渐渐放松身子,一开始只是主动靠着世子,后来便忘我地搂上了世子的脖子,给予回应。
世子喜上眉梢,在她唇间轻笑。
许清宜被笑得一脸窘迫,赶紧推开这人,从他腿上翻了下来。
顶着一张嫣红的唇说:“临哥儿要找老师了,世子心里有人选吗?若是没有的话,我心里边倒是有个人选。”
谢韫之听懂了夫人的潜台词,便道:“夫人相中谁?”
许清宜一顿:“有位叫吴霁容的先生,听说不错。”
谢韫之扬眉,夫人找的竟然不是耳熟能详的大儒,而是个名不经传的人物。
“好,回头我找人问问。”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随后,谢韫之叫人去查了吴霁容,得到的消息是,此人学问很好。
但不入仕,为人低调。
这让谢韫之更为费解,妻子是从何处得知的这人?
不过夫人做事横竖有条理,只要临哥儿愿意,他也不反对。
拜师是件大事,临哥儿已经是个有想法的大人,谢韫之还真担心他看不上父母选的老师。
就决定和临哥儿谈谈。
“爹,您怎么来了?”临哥儿正在做文章,看见爹有些诧异。
“打扰你了。”谢韫之说道。
随手拿起书案上已经作好的文章看起来,许久不看长子的文章,比之秋闱前妻子让人给他念的那些,似乎又有了进步:“不错。”
“还可以。”临哥儿对自己的学问是自信的,即使面对父亲也不紧张。
谢韫之笑了,这孩子的本性最像自己,看似不卑不亢,实则心里傲得很。
“嗯。”他放下长子的文章,说道:“秋闱已过,想必你看不上书院的老师,你娘想给你找位有学问的老师,你怎么想?”
“多谢娘操心,不知这位老师是谁?”临哥儿隐约从爹的口吻中,猜出已经有人选了,脸上也不抗拒。
“吴霁容,三十来岁,学问很好,只是名气不显。”谢韫之说着一顿,想起自己竟然忘了问,这位吴霁容先生长相如何?
有妻子没?
“这样,好的。”临哥儿没有太多的想法,横竖他对谁都是淡淡的,只要确定老师是个有学问的就行。
回答完毕,却发现爹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点锐利?
这样的爹,让临哥儿想起了以前那个,被太祖母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成亲,却都不曾就范的爹。
很强硬坚定,让人都不敢用孝道来压他,只能敬着顺着。
因为摸不到底啊,万一逼狠了,谁知道会如何。
不仅外人对他爹又敬又怕,临哥儿自己也是敬畏有加。
不过临哥儿欲言又止,还是斗胆说两句:“爹,娘是个很好的人,儿子想问问您,您现在这样对娘,是因为感激她所做的一切,还是……”
“自然是喜欢她。”谢韫之打断长子,毫不犹豫地说。
临哥儿呆了一下,然后点头道:“那么,儿子希望您的喜欢不是镜花水月才好,如果是,请您看在曾经喜欢的份上,给娘来去自由的权利吧。”
来去自由的权利?谢韫之盯着长子,半晌后哼出一句:“你不用瞎操心。”
他的夫人,不会只得到镜花水月的爱。
原本谢韫之是担心长子叛逆不听母亲的话,才决定过来劝说。
如今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许清宜和这三个孩子的感情深度,已然不可估量。
不久后,许清宜接到世子的通知,吴霁容他查过了,没有问题。
长子拜师一事,全凭她这个母亲做主。
看来世子也没查出吴霁容的底细啊,难道现在对方还不是恭王的谋士?
许清宜不禁思索。
暂时无解的事,她也就随意想想,接下来应该集中精力,想办法接触这位吴先生。
期间,府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杜缙云被抬成了贵妾。
谢淮安与杜缙云大吵一架后,两人又和好了,然后用抬贵妾来安抚杜缙云的情绪。
侯夫人不是很同意,不过现在谢淮安后院的事,是郡主拿主意。
郡主既然同意了,她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郡主的屋里,嬷嬷说道:“您允了二爷抬妾,这倒是没什么不可,但那妾肚子里的孩子,奴婢觉得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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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啊,若是您不想生二爷的孩子就罢了,那庶长子爱留着便留着。”嬷嬷目露寒光,握紧拳头道:“可是您既然要生二爷的孩子,凭什么还要留着前头那个,将来碍了小主子的眼。”
这么一说,真阳郡主觉得也是。
自己的孩子金尊玉贵,凭什么还要被个庶出的妾生子在前头压着?
想想就令人觉得不痛快。
“也是个理儿。”真阳郡主冷着脸,很快就有了决断,吩咐道:“去告诉二爷,本郡主肚子里的嫡子,与姨娘肚子里的庶子,只能选一个,问他要嫡还是要庶?”
谢淮安才刚哄好杜缙云,二人蜜里调油,结果刚踏出爱妾的院子,就接到郡主的传话。
他整个人都懵了懵,然后怒目瞪着嬷嬷:“郡主怎能这样?她明知道我两个孩子都很看重,何必这样为难我?”
“二爷说的哪里话,郡主又不是故意为难人。”嬷嬷也神情不愤道:“郡主若是不生子就罢了,您的爱妾想生多少生多少,可是如今郡主有孕,将来小主子一出生就被庶子压在底下,您让郡主的脸往哪搁?王爷王妃的脸又往哪搁?”
见谢淮安不说话,嬷嬷冷哼:“郡主让您自己做选择,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寻常人家的主母,就是直接一碗滑胎药给她灌下去,又能如何?”
明事理的男人,难道会因此责罚主母吗?
可笑,明事理的男人,可不会让庶子生在前头,打自己妻儿和岳家的脸。
谢淮安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嬷嬷说得对。
别说郡主这种身份了,没有哪个正妻会容忍庶长子。
要嫡还是庶?
这是很明显的事。
当初谢淮安与真阳郡主谈合作,条件之一就是不能伤害杜缙云,以及杜缙云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事已至此,他却犹豫了。
生嫡子的机会只有一次,放弃可惜。
而杜缙云……没了这个还能继续生。
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时,谢淮安感觉指尖都是冰凉的。
他有点唾弃这样的自己,可是随即又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将来。
“你回去告诉郡主,好好养胎。”谢淮安握紧拳头,艰难说道。
嬷嬷露出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郡主等着二爷的好消息。”
谢淮安脸色难看地转身离去。
贵妾也算是府里的主子了,按规矩要摆酒席,邀请府里上上下下来吃酒。
杜缙云盼了这么久,终于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了。
而且还是贵妾。
她今天很开心,身穿桃红色的缎面新衣裳,头面首饰也是价值不菲的新款式,手腕上还带着一对儿质地很好的玉镯子。
当初跟了谢淮安,可不就是为了日子好过些吗?
若是私奔了,可戴不起这么好的玉镯子。
到底是贵妾,怀着侯夫人的嫡亲孙儿,叔叔婶婶们都拖家带口来吃酒。
这一次,许清宜也很给面子,领着全家大小来吃杜缙云抬妾的喜宴。
同来的还有谢韫之。
他苏醒后,还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侯府众人面前。
往那一站修长挺拔,面容如妖,很快就成为全场的焦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
“韫之……”
“韫之……”
一时间,周围充斥着他的名字,语气或惊喜或激动。
还有讨好和殷勤。
而世子的回应,有礼却平淡。
杜缙云暗恨,自己的大喜日子,倒是让澹怀院的人抢了风头!
她以前没见过谢韫之,只是听说不得了。
鉴于对方是许清宜的丈夫,杜缙云打从心眼里不希望谢韫之真有那么好。
可如今抬头望去,惊鸿一瞥。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就是谢韫之吗?
对方确实……长得很出色,身量高挑,气势十足,和传闻中一般夺人心魄。
看见俊美非凡的世子,对别人的招呼冷清回应,却唯独对许清宜温柔微笑的模样。
杜缙云不知不觉掐破了自己的掌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侯府众人早已经习惯了谢韫之的冷清,热情的问候即便只得到淡淡的回应,也生不出什么怨言。
不过各位很快就看出来,谢韫之对自己的夫人许清宜,态度十分不错,不仅与许清宜站得很近,目光也时不时落在妻子身上。
有着不同寻常的柔和。
这些细节,就算不熟悉世子的人也看得出来。
本来各位觉得,谢韫之的性情如此冷淡,出事之前更是抵死抗拒成亲,如今醒来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娶了妻,恐怕会闹起来。
没想到却出人意料。
看样子谢韫之对自己的妻子还是很满意的,并没有抵触的意思。
原先那些和许清宜本就关系不错的亲戚们,这下子更热情了。
她们的簇拥,着实让许清宜体验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感觉。
二婶邹氏拉着许清宜的手,笑道:“清宜真是好福气啊,怪不得皇上要赐婚,这不,才不到半年时间,世子就醒了,这婚当真是赐对了呀。”
许清宜笑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只手又被三婶杨氏给拽住了:“可不是么?二嫂说的太对了,咱们清宜就是侯府的福星,和世子啊,是天生一对。”
谢韫之眼睁睁看着妻子被拽走,心中本来有些不愉,但听了三婶的话,脸色又稍微好看了些。
“二婶三婶说笑了,清宜哪敢居功啊,都是世子自己有福气,连老天爷都帮他。”许清宜笑着与亲戚们寒暄。
也是,她脾气好还得宠,大家自然乐意往她身边凑。
世子清冷不理人,那就巴结好世子夫人呗。
说得差不多了,许清宜便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回来。
然后回头去找面容冷清的世子,扯着对方的袖子道:“世子,是不是烦了?早知道妾身就不央你来了。”
一个贵妾的宴席,本不值得他们到场。
许清宜之所以会来,很难说没有故意恶心谢淮安的心理。
之前谢淮安联合郡主算计澹怀院,证据确凿,结果却只是被罚跪祠堂。
呵,连道歉都不来向世子道个歉。
岂有此理?
世子或许不计较,她作为长媳却咽不下这口气。
侯府长辈们看似倚重谢韫之,敬着顺着。
可是说真的,许清宜老早就有一种感觉,是侯府一直在占世子的便宜,却没有给到世子应有的尊重。
谢淮安栽赃一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仿佛只要谢韫之不计较,他们就心安理得,装作无事发生。
许清宜作为世子的队友,始终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于是就赶在这个节骨眼,领着家里四个年龄各异,但个个都优秀出色的男人们出来亮相。
“不烦。”谢韫之两步上前,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握住夫人的柔荑,在掌心里温柔摩挲,细微的动作,和他淡淡的表情形成对比。
“真的吗?”许清宜眼露狐疑,仍旧是后悔的,毕竟是看过原著的读者。
想也知道,世子肯定是不耐烦这种场合的。
下次还是要注意些为好,不能因为世子对自己包容,就蹬鼻子上脸。
“真的不烦。”谢韫之说道,为了打消夫人心里的疑虑,他低头凑到许清宜的耳边:“只要夫人牵着我的手,去哪儿都不烦。”
许清宜:“……”
大庭广众之下,本来她已经准备将手抽出来,可是谢韫之这么一说,她就只能被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了让世子不烦,咳,牵着就牵着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娘,我也要牵着娘。”珩哥儿见状挤了过来,拉着许清宜的手向前走,似乎在寻找适合他们一家五口坐的位置。
禛哥儿根本没注意这些,他很快就找到一张空桌子,挥手招呼爹娘过来:“我们坐这儿!”
众星捧月的人,还有临哥儿。
他刚中了案首,二叔公和三叔公家读书的孩子,都围着他转,有请教学问的,有约他一起出门交际的。
现在谢韫之醒了,临哥儿的身份又水涨船高了,若是能将临哥儿带出去应酬,那是天大的面子。
临哥儿岂会不知道这些?
别说他冷漠,只是真没精力应付,就一一拒绝了。
然后走到爹娘给他留的位子上落座。
“临哥儿,成大红人了?”许清宜调侃道。
临哥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哪到哪,跟他爹比起来逊色多了:“比不上爹。”
谢韫之侧目,正想纠正一下长子的态度,但随即又想到自己和廖袁将军之间,彼此都不客气,可感情未必不深厚。
思来想去,自己还是不插嘴的好。
免得两边都不领情,届时还嫌弃他多管闲事。
许清宜面带微笑,临哥儿的志向如此远大,看来是没那么容易飘,那她也就放心了。
“嗯。”许清宜谢看看大家笑着说:“咱们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凑个热闹,吃吃喝喝,一会儿开了席,就别拘着筷子。”
“好!”禛哥儿中气十足地道,已经等不及要开席了。
他们这一家子如此惹眼,谢淮安自然早就看见了。
上次书房的事,他知道自己在大哥面前没落着好印象,此时应该趁机上前道个歉。
谢韫之出事之前,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只要他肯诚心去道个歉,谢韫之肯定会原谅他。
可是,谢淮安看看无比耀眼的大哥,又看看对方身边冷傲的谢临,他的心中就如火烧。
根本就迈不动去道歉的腿。
这宴席,正经的长辈是一个都没来,因为杜缙云不配。
隔房亲戚能来捧场,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
不过听说谢韫之露了面,情况就变了,不一会儿,老夫人和侯爷都来凑热闹了,就坐在禛哥儿挑的这桌。
权当是家宴了,倒也开心。
随后侯夫人也来了,否则显得她不合群。
紧跟其后的还有真阳郡主,堂堂一个主母来到丈夫妾室的喜宴上,却不是因为吃妾室的醋。
她为何而来,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
杜缙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喜宴变成了侯府主子们的家宴,大家都关注谢韫之去了,根本没人在意她这个姨娘!
“今晚真是热闹啊,我也没用晚膳,不知还有我的位置吗?”真阳郡主站在一旁,话是对大家说的,哀怨的眼神却看着谢韫之。
她的到来,让很多人都沉下脸。
同时许清宜收到很多安抚的目光,还挺受宠若惊的,夫君醒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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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阳来了?”侯夫人看着她的肚子,笑容中带着责怪道:“大夫不是让你静养安胎吗?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
侯夫人对郡主这一胎很看重,若是郡主为了看男人,把肚子里的小祖宗给折腾没了,她真的会恨。
“让婆母操心了,大夫说我恢复得不错,可以适当走动。”真阳郡主淡淡道,并不惧怕侯夫人。
她来都来了,众人也无法赶走她,只好给她加把椅子。
所幸这个位置距离谢韫之很远,也不是面对面,总算避免了一些尴尬。
不管谁尴不尴尬,反正许清宜不尴尬。
只是她很快就发现,世子似乎挺不高兴的?
世子自从真阳郡主出现后,手边的筷子就搁下了,似乎没有胃口用膳。
“世子,若是身子不适,可以提前回去。”许清宜自己对真阳郡主无感,但不敢揣测谢韫之的感受,没准谢韫之真的很难受,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为好。
“不必,我在这里陪你。”谢韫之的确不高兴,任谁看见一个觊觎自己,还欺负过自己妻儿的仇人,都不会高兴。
“当她是空气吧,别虐待自己的胃,生气会影响身子康复的。”许清宜继续低声与世子咬耳朵。
从外人的视角看来,他们夫妻二人亲密地窃窃私语,十分恩爱。
“好。”妻子的三言两语,哄得世子又有了食欲,他得寸进尺道:“夫人为我布菜。”
他并非为难夫人,只是故意为之。
“行。”许清宜心中好笑,此刻当然知道谢韫之是故意为之。
好吧,恰好这个捧哏的她很乐意做,于是连忙殷勤地挽起袖子。
不停地给世子布菜。
男人嘛,出门在外要给足他面子。
“世子,这个翡翠白菜不错,你尝尝。”
“世子,这个果木烤鹅也好,你尝尝。”
“世子……”
一时间,殷勤忙碌的许清宜成了全桌的焦点,她对世子如此讨好,却没有人觉得不妥。
因为她的夫君是谢韫之啊。
极力讨好才是正常的态度。
“多谢夫人。”谢韫之投桃报李,也仔细挑了一些美味珍馐,大方回馈夫人的心意。
这琴瑟和鸣的一幕,差点将同桌的真阳郡主气红了眼。
若不是她顾忌孩子,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绪,恐怕又会有流产的危险。
然而心中还是无法接受,谢韫之竟然心悦许清宜,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原本不打算过来道歉的谢淮安,看见所有人都在了,便又临时改了主意。
“大哥,你也来了?”谢淮安顶着一脸懊悔不已的表情,走到了谢韫之身侧,说道:“那天在书房的事,是弟弟鬼迷心窍,一时想岔了。大哥肯定怪我了吧?”
谢韫之面容冷淡,静静地睨着谢淮安。
提起这件事,他心中确实不悦。
做兄弟二十多年,他自认从未亏待过谢淮安,却没想到谢淮安是这样的品性。
“你认为我不该生气?”谢韫之反问,指尖在椅子把手上轻叩。
谢淮安面对这道没有感情的目光,头皮瞬间发麻。
他这个大哥的气势,实在是强得可怕,总有一种随时会翻脸的危险。
似乎自己这个弟弟在对方心目中,根本无足轻重。
“应该,应该的。”谢淮安咽了咽口水忙道:“所以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弟弟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连忙一拱手,将腰身压得极低。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韫之面容冷峻,望着自己昏迷这一年来,彻底显露本性的弟弟,忍住了一脚踹过去的冲动。
如果他踹了,代表他对谢淮安还有期望。
只是他没踹。
这就表示他放弃谢淮安了。
“好自为之。”谢韫之没有说原谅与否,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周围安静得可怕,几位长辈的脸色都很凝重,似乎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谢淮安自己也是心中一紧。
“韫之……”侯爷作为父亲,张嘴想说几句,毕竟是兄弟嘛,也没必要闹得太僵。
可是长子一个眼神扫过来,冷冷的没有温度,他就心惊胆战地将劝和的话咽了回去。
此事的确是谢淮安混账,也不怪谢韫之生气。
可一码归一码,侯爷满心郁闷,好像长子从醒来之后对他越发不客气了。
可以理解对方心中有气,但哪有这样对待老子的?
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是,多谢大哥提点……”谢淮安额间冒出冷汗,丢脸极了,但还是强撑着应了声。
此后,谢韫之便不再关注他。
又陪夫人坐了片刻后,便起身和长辈们告辞道:“祖母,您和各位慢用,我和清宜他们先回去了。”
“哎,回去吧,好好歇着。”老夫人眉开眼笑,无论如何,谢韫之还是敬重她这个老婆子的。
谢韫之:“嗯。”
三兄弟见爹开了口,也站起来和长辈们告辞。
侯爷苦笑:“好,都回去早点歇着。”
长子这是连他都恨上了?
此时侯爷还觉得自己很是冤枉,却不知道,谢韫之早已有意识,已经直观地感受过他这个父亲的权衡利弊。
没有错,那是人之常情。
但成了家的谢韫之,也会为了自己的小家,开始权衡利弊。
“好的侯爷,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各位慢用。”许清宜站在世子身边笑吟吟道,话音刚落,手就被世子扣住了。
她耳朵一热。
所幸这里光线不足,衣袖很宽大,应该不会显得扎眼!
回去的路上,谢韫之低声道:“从前是我一厢情愿,以为我拿二弟当兄弟,他亦会将我当兄弟。”
许清宜一怔,感受到了世子的无奈,软声安慰道:“世子别难过,妾身觉得吧,不管是亲缘还是情缘,都是陪着走一程的关系,世子问心无愧即可,剩下的是别人的人生,说起来是与世子无关的,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再说了,她羡慕地笑起来:“世子为人仗义疏财,身边多的是真心人,这些才是值得世子花心思的人。”
至于谢淮安,不配。
谢韫之侧目,没想到能听到这番安慰,很是豁达深远,适用于人与万物的关系,夫人竟是这样想的?
“嗯。”谢韫之摩挲着掌心中比自己的手掌小很多的手,问道:“夫人是我的真心人吗?”
许清宜一哽,咳,那肯定不算是啊。
她这个滑不丢手的无情之人,在情爱方面,哪有真心了人。
不仅没有真心,还随时都着抛弃世子,自己当家做主。
不过有一说一,就许清宜目前和世子的相处感受来看,当世子的夫人其实不麻烦,没有什么以夫为天的压迫感。
可是新婚夫妻嘛,都有一段蜜里调油的时光,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夫人不必说了,我知道了。”谢韫之的语气有点哀怨。
不过该牵的手还是要牵,只是冷着脸不再和许清宜说话。
“……”许清宜当即就有点无措了。
自己怎么好像一个渣女,一不小心就伤害了世子纯洁的感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话又说回来,她真的不懂,世子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这种甜蜜的烦恼和负担,滋味不可言说。
“世子。”许清宜缓缓晃了一下对方的手,也不是她没自信,她就是想打听一下:“咳,说来我很好奇,你竟然喜欢我什么呀?”
闻言,谢韫之斜眸看了过来,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妾身既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也没有才学,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侯府小姐。”
当然,许清宜觉得自己很好。
内核稳定,豁达自洽。
可是爱情应该不看这些,特别是古代封建男人的爱情。
他们难道不是应该更喜欢传统的女人吗?
是,在此之前,谢韫之确实如她所想一般,认为如果一定要娶一个女人,自己肯定会更喜欢传统的女人。
可是他遇到了许清宜,一个表面看起来传统,很会讨长辈欢心,实则很有自己一套生存法则的女人。
她一点都不传统,但吸引了他。
“夫人在我眼里就是绝世大美人。”谢韫之说道:“而且谁说你没有才学?于生活和人情世故中,你很有才学。”
反正让他捉摸不透,也探不清虚实。
许清宜:“……”
这个帅哥弟弟是会夸人的,她无法反驳了好吗?
看来用自黑的手段拒绝人是不行的了。
谢韫之感觉到许清宜在走神,于是一把搂住夫人的细腰,开门见山道:“夫人是嫌弃我名声太盛,认为我很麻烦吗?”
那可不,许清宜小幅度地点点头。
反应过来连忙尬笑,自己怎么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
但既然都暴露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轻叹:“侯府也是个麻烦,人人都自私自利,我怕世子迟早被榨干利益。”
如果不狠心,还要背负着侯府的未来,以后必定会影响到三个孩子的利益。
这也是许清宜想跳出去的原因。
至少以后孩子们受了委屈,还能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可归。
“所以你就不想要我了?”谢韫之感觉怀中的身躯一僵,泄露了心思,他却笑不出来。
他低头,在夫人的眼角亲了下:“我与谢淮安已无再做兄弟的可能,也不愿意逼迫父亲在我与他之间二择一,所以,我会带你们走。”
许清宜又是一顿。
转眼间,已经被世子带着回了屋里。
而她还在呆呆地想,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世子怎么知道自己不想要他?
许清宜想不明白。
她走神间,谢韫之已经吩咐下人备水。
回头见她还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长臂一伸搂过她腰,带进了洗浴间。
“夫人陪我沐浴。”谢韫之亲吻着她的耳朵,低沉清冷的声线,此刻却显得异常撩人。
许清宜还挺吃这种反差的:“……”
表情语气冷冷的,但行为野野的……
她本该严辞拒绝美男的勾引,毕竟不想负责就不要撩人家。
可是,对上世子那双再认真不过的眼眸,她却说不出口。
不管以后会如何,她看得出来,至少此刻的世子是真心的。
错过了拒绝的最佳时机,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许清宜身上的衣裙一轻,被抱进了浴桶里,世子把她禁锢在胸膛和浴桶壁上。
虔诚地亲吻她。
那半年的无数夜里,无数次的坦诚相见,早已养成了他们渴望彼此的习惯。
水在浴桶里缓缓涌动了一下。
许清宜无声地倒吸口气,脑袋向后仰去,双手却紧紧环住世子宽厚的肩背。
包围在她身边的热水,渐渐荡出浴桶边缘,向地板上洒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许清宜被带进浴桶之际,真的以为只是单纯沐浴,没想到……
可是拒绝也来不及了。
这种情况,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只能说,此刻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刷新了许清宜对古代男人的刻板印象。
他们哪里传统保守了,分明就玩得很花……
不过她也是渴望世子亲近的,瞬间衡量过后,便放下了所有顾虑,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察觉到妻子的配合,谢韫之便更是放肆了,原本还算收敛的举动,顷刻间犹如挣脱束缚的野兽。
尽情地展露獠牙。
狰狞,可怖。
许清宜便是那猎物,双颊绯红的面容上,出现复杂难辨的神情。
自觉难堪,便将脸庞转向一边,避开世子的注视。
却不知,她这样有多好看。
“夫人抱紧我。”谢韫之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感觉自己已然失去思考能力的许清宜,乖巧地听话照做,然后感觉身边的热水荡得更厉害了,几乎一半都洒了出去。
这样的动静,让她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夫人看着我。”谢韫之要求道,目光和薄唇,流连着夫人的细腻白皙……令他喟叹。
许清宜懒得理他,只一心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免得丢人丢到外面。
然而,面对世子的肆无忌惮,太难控制了。
她在对方怀里失控。
加上热水的浸泡,许清宜觉得自己像座正在爆发的活火山,最后几乎晕厥过去。
世子在她耳畔轻笑一声,接着天旋地转,她似乎被抱了出去。
“还是这么不长进……”
迷迷糊糊间,许清宜好像听见了这句。
声音是好听,但什么叫做还是这么不长进呢,她不解却没有多想。
出了浴间,脱离了缭绕的水蒸气,许清宜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不禁长舒了口气。
这时,世子的唇又压了过来。
她重新被扯入旋涡。
初时有点负罪感,不爱还贪图人家美色,但后来就释然了,对方不也快乐了吗?
正经夫妻,不做白不做。
夜里下起了雨,沙沙的声音伴随了他们半宿,连世子也不想再动弹后,许清宜昏昏欲睡地靠在对方肩上,很累。
谢韫之近距离地看着妻子流畅的侧脸,心动地亲了亲,哑声:“累了?”
许清宜感觉脸上痒痒的,连忙将脸埋到谢韫之的颈窝里,躲开对方的骚扰。
见状,男人轻笑,也不再打扰她。
次日的天空,又放晴了。
许清宜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扭身看看旁边,昨夜那个和她厮混的人早已不在身边。
想到昨晚,许清宜脸红啊,不禁拍了拍脸,直呼美色误人。
她的美容觉没了就算了,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困乏地撑起身,又重新躺回去,满脸都是放纵过后的懊恼。
“少夫人醒了?”嬷嬷领着丫鬟,笑吟吟地过来伺候。
“嗯,什么时辰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开口说话,发现嗓子也有些不对劲,怪暧昧的。
“快晌午了。”嬷嬷欣慰地说道:“不过没关系,世子早晨吩咐了,让人别打搅您好眠。”
许清宜顿觉丢人,不过在嬷嬷丫鬟们面前丢人也不是第一回了,就说服了自己。
“世子呢?”她问。
“世子在外院,要去传话吗?”嬷嬷问。
“不用。”许清宜摇头,传什么话啊,她掀开被子再次起床,又不是热恋中的小女人,晨起还得见到爱人才行:“只是问问罢了。”
“是。”丫鬟嬷嬷开始伺候许清宜穿衣洗漱。
瞥见许清宜雪白的身上,这次竟是布满了各种斑驳的痕迹,数量多也就算了,有些地方瞧着还挺触目惊心。
嬷嬷皱眉心疼道:“世子真不会心疼人,看这闹得,奴婢去拿软膏给您擦一擦。”
许清宜尬笑道:“还好,只是瞧着吓人罢了。”
倒不是为世子开脱,确实昨夜从头到尾,她没有感觉到世子很粗鲁。
造成这样的情况,不能怪世子粗鲁,只能说激烈了点。
时近中午,世子从外院回来了。
身穿方便的短打,迈着一双大长腿,气宇轩昂的模样,越发看不出刚从植物人的状态苏醒过来。
“夫人还好吗?”他投来关心的目光,叫人心里发紧。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许清宜尽量克制住自己别害羞,点头笑道:“才起来,喝盏姜枣茶暖暖身,世子去练功了?”
“嗯。”谢韫之颔首,向她走过来:“姜枣茶是什么味道?让我也尝尝?”
许清宜老实巴交,便将手中的茶盏递过去,结果世子弯着腰,在她唇上偷亲了一口。
“……”许清宜自诩见多识广,也不禁呆了呆。
回过神来,世子已经接过茶盏喝了,她松口气。
但下一秒,对方的脸庞又凑上来,喂她喝姜枣茶……
“杯盏里的更好喝,还是我喂夫人的更好喝?”谢韫之在她唇间,暧昧粘稠地低声问。
许清宜渐渐感觉自己手脚发软,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唇上。
见她不回答,谢韫之恶劣地轻咬她的唇辩:“不说话,便是我喂的好喝。”
许清宜招架不住了,苦笑着小声央求:“世子,你快去更衣吧,别闹我了。”
有过实质性的亲密后,谢韫之对她的态度更黏糊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漠视这份热烈的追逐多久。
可能不会太久?
“你喊我一声夫君,我就听你的。”谢韫之嘴角噙着笑。
许清宜的脸又热得不像话,瞪着眼睛和世子僵持了良久,为了快点赶走这个烦人的家伙,终究是妥协喊道:“夫君。”
“乖。”谢韫之捏捏妻子精致小巧的下巴,印上了一吻,终于动身离开。
许清宜慢吞吞抬手,蹭了蹭自己的下巴,说实话,非常不习惯世子把自己当小姑娘哄,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小姑娘。
但没办法,在世子眼里,她比他小了近十岁。
就是一个妥妥的小姑娘。
孩子们中午回来用午膳,也没有问娘早晨为何缺席。
只是暗中打量,看见她一切如常就放心了。
许清宜趁机在饭桌上,和临哥儿提了一下拜师的事,笑道:“娘给你相中了一名老师,觉得是个很不错的人物,你要不要去见见对方?”
临哥儿表现得很平淡,说道:“娘做主就好。”
按照他对娘的了解,这名老师就算性情与他不合,至少也是个靠谱的人选。
许清宜点头:“成,那么要去的时候我再喊你。”
那个吴先生的住址已经打听到了,若不是昨晚被谢韫之拉着胡闹,今天就能出发去拜访。
“嗯。”临哥儿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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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还怪心疼他的,本想劝劝世子,也没必要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但想想又咽了回去。
学武这块自己一窍不通,正所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不该插嘴的时候,自己还是闭嘴为妙。
珩哥儿今天坐在爹娘中间,自己乖乖地捧着碗吃,接触到娘温柔的目光,也仰着小脸笑起来。
这孩子真是养得越来越好看了。
许清宜没忍住夸赞道:“珩哥儿真棒。”
珩哥儿以为娘夸自己吃饭真棒,闻言越发大口地吃起来,小嘴都沾了一圈米饭粒。
然后说道:“娘夹的菜真好吃。”
桌上的其他三个男人顿时看着他,心想,个小马屁精。
然而许清宜很开心,被哄得眉开眼笑。
哎,大帅哥虽好,但嘴甜又贴心的小帅哥也是块宝啊。
入秋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许清宜这个澹怀院的当家主母,又召集丫鬟嬷嬷们,选布料打款式。
给自己和丈夫孩子们做衣裳。
秋天过得快,也不需要做很多,主要是冬天的衣裳鞋袜,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起来了。
冬衣的料子还金贵,侯府拨过来的倒也够用了,但数量和质量只算中规中矩吧。
还想要更多更好的,得自己掏腰包。
算下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没关系,自从世子的私房攥在手里,许清宜现在富得流油。
她倒不是什么作风奢靡的人,平时也没什么花销,唯一只想穿好吃好,将家里的男人们打扮得体面一些。
人嘛,来人间走一遭,在感官体验上不必太委屈自己。
世子在这方面不太看重,以前的生活起居是紫霄他们几个安排,再精致也精致不过细心的夫人。
他也没花销,每年到手的大半钱财都给了侯府,自己只留下小部分收着。
没成亲都是这样的,养家是天经地义。
一般成了亲,到手的钱财就会交给妻子打理,夫妻俩一起拟定上交到中馈的份例。
有五五分,也有三七分,甚至还有二八,具体如何,全看各府的情况而定。
侯府的中馈掌握在侯夫人手中,最是清楚,谢韫之每年为侯府带来的进账是大头,她自然希望五五分,不能白白便宜了许清宜。
进了中馈的钱,经过她一倒手,总能私吞一些。
这是大户人家都存在的现象。
水至清则无鱼嘛,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谢韫之疏财仗义,是不计较,但如今成了亲,也得按规矩来。
下午,谢韫之从外院回来,看见许清宜在拨着算盘珠子算账,便道:“以后从我手里进来的钱,都交给你管账,你再分出三成,交到府里。”
“好。”许清宜点点头,对世子笑了笑,继续摁着账本认真工作。
素净的脸庞上,有股子与外表不相符的沉静老练。
“做这些累吗?”谢韫之凝视片刻,终于想起,自己的夫人年纪轻轻,或许不爱做这些俗务。
“不累,管钱有什么累的。”许清宜的纤纤素手在算盘上飞舞,嘴里说了句大实话:“世子努力赚钱,赚再多给妾身管,妾身都不嫌累。”
谢韫之扬眉,似乎是的,夫人是个小财迷。
理好了账,许清宜就按照世子的意思,去找侯夫人报备。
这些账从前是侯夫人管的,一下子交到许清宜手里,她以为对方会看不懂,就算看得懂也一时理不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没想到许清宜这么快就理好了,还划出了一些对不上的地方,笑吟吟道:“婆婆帮我看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算错了,算出来这些地方不对。”
侯夫人的脸色不佳,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这个儿媳妇也太没眼色了,竟然敢查婆婆的账,她懂不懂规矩?
那自然懂。
许清宜也没打算清账,只是叫侯夫人知道自己会看账而已,可不是无牙的老虎。
随即她就笑道:“不过都是些陈年旧账了,我估计婆婆也不记得了,也没有必要去平。”
这话听得侯夫人怄死了,哪里还不知道许清宜是故意的?
可知道也不能怎么样。
现在谢韫之醒了,又宠着许清宜这个冲喜夫人,连侯夫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只能勉强笑笑:“都是管事做的账目,我也只是暂时帮着管管,以后有你细心打理,韫之就放心了。”
“蒙世子信任,儿媳哪敢不细心。”许清宜笑道:“对了,世子吩咐我,以后将世子过手的进账,分出三成交给府里。”
才三成?
侯夫人听见这个数,顿时不乐意了,她原本想的是没有五成也有四成,怎么才三成?
“韫之不通俗务,一般人家都是四五成的,毕竟他是长子,淮安又还没入仕,府里开销大着呢。”侯夫人想要多一点,不然七八成一下砍到三成,她心疼坏了,怕不是许清宜的意思。
“是这样吗?但世子就是这样说的,若是婆婆觉得不妥,儿媳回去就问问世子。”许清宜说,暗地里却翻白眼,这人也知道谢淮安没创收,全家心安理得指着世子养家。
现在按规矩办事也不行,还想要更多,这就有点贪心了。
跟世子说?那可不行,侯夫人赶紧道:“他们男人懂什么,后院这些琐事,我们自己商量着来就是了,不然要我们何用?”
世子对钱财一向大方,只要许清宜肯松口,事情自然就办妥了。
许清宜可不能松口,顶着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说道:“这么大件事,儿媳可不敢做世子的主,还是要商量的。”
“……”侯夫人不能奈何她,只能忍下一肚子牢骚。
亲儿子的爵位没了,钱也没了,她现在极其看许清宜不顺眼。
关于爵位的事,从前没有过希望就算了,侯夫人不敢想,但无限接近过希望,现在忽然没了,她就有些受不了。
自己的亲儿子都是郡马了,怎么能没有爵位傍身?
谢韫之身上这么多爵位,分一个给谢淮安又能如何?
如此这般,侯夫人越想越坐不住,便心事重重地去找侯爷。
先说份例的事,问道:“侯爷觉得合适吗?”
“是韫之的意思?”侯爷习惯了当甩手掌柜,也不如何管俗务,想了想道:“既然是韫之的意思,那就照他说的办,侯府又不是不能开支,他都成亲了,想自己攒点钱也说得过去。”
“就怕不是韫之的意思,韫之那性子对俗务不上心,您又不是不知道。”侯夫人意有所指地道。
侯爷一顿,若有所思起来,他对许清宜印象挺好的,从前总觉得亏了对方。
但是,自从谢韫之醒来后,对谁都不假辞色,好像憋着一口气。
唯独对自己的妻子和颜悦色,这就叫侯爷不得不多想了。
难免会猜测,是不是许清宜将这口气转移给的谢韫之?
否则谢韫之怎么会知道昏迷中发生的种种?
于是侯爷也皱着眉:“你觉得是清宜的意思?”
侯夫人道:“没准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看了韫之的账目,能不动心思吗?”
侯爷沉思了片刻,有点烦恼地道:“好了,三成也不过分,韫之媳妇有私心也是正常的,只要她一心向着韫之就成了。”
这样说,侯爷就是不想管的意思了,侯夫人不是滋味地道:“从前阖府上下都觉得亏欠了她,顺着敬着的,现在倒好,全天下哪个女人有她嫁得好?”
侯爷没说话,但心里也是有些不得劲的,因为他发现,这个长媳心里始终记恨次子。
表面上在侯府安分守己,实则心里主意很大,跟侯府不是一条心。
俗话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就怕长此以往,谢韫之会听了媳妇的枕边风,和他们越来越离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见侯爷上了心,侯夫人趁机提道:“看韫之的意思,是真恼了他弟弟,等以后韫之承了爵可怎么办?还能像您和二弟三弟他们这样和睦相处吗?”
侯爷的弟弟们都不怎么出色,可侯爷容得下他们,也不介意养着一大家子。
可侯夫人也不寻思,那是因为侯爷的弟弟们都很安分守己,一心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绝不给侯府添麻烦。
谢淮安却不是个省心的。
侯爷看了眼妻子,想说这怪谁,还不是怪你生的好儿子不争气?
但随即想到这个儿子自己也有份,就烦闷地咽了回去。
叹了口气说道:“夫人,这事没这么简单,淮安娶了郡主,立场分明,而韫之又不肯助肃王,这才是他让淮安好自为之的缘故。”
牵扯到朝堂上的事,侯夫人就不懂了,低声埋怨道:“韫之为什么不肯和侯府一起使力?难道他不想看到侯府更上一层楼吗?”
这也是侯爷的心结,于是又想起许清宜来,难道长子不肯拥立肃王的原因,真的是出于维护妻儿吗?
据侯爷对长子的了解,这不太可能,或许有关系,但绝不会是主要原因。
长子的位置比他站得更高,看到的东西也比他更多,以至于很多时候,他以自己的立场去揣测对方的决定,很是片面。
“夫人慎言,这种话不得乱说。”
侯爷曾经自己也这般揣测过长子,如今听到夫人这么说,才明白这不是答案。
他也不想猜来猜去,便打算去找谢韫之聊聊。
“世子,侯爷来了。”紫霄在外院的书房伺候着,见状连忙进屋通报。
话音落,侯爷已经踏进了书房,笑呵呵地打量着长子道:“瞧着又精神了?能喝点了吗?咱们父子俩小酌两杯?”
谢韫之道:“爹想喝什么酒?汾酒恐怕不能陪您,最多整一壶花酿。”
“花酿就花酿吧,都行!”侯爷也不挑,毕竟本意也不是喝酒嘛。
谢韫之叫人去准备酒水,再弄些卤肉之类的下酒菜。
还专门嘱咐了一句:“去大厨房准备吃的,别叫你们少夫人知晓了。”
紫霄挺为难的,其实他也不想世子喝酒,但主子的话还是要听的:“是。”
侯爷:“……”满脸诡异地看着谢韫之,似乎很惊讶,自家儿子现在连这点自由都没了吗?
谢韫之仿佛通过父亲的表情,看穿了父亲的想法,说道:“清宜爱重我的身子,看得极严。”
侯爷点头:“清宜的确细心,将你照顾得很好。”
这一点无可指摘。
下酒菜和酒水送来,侯爷坐下一边小酌,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长长叹气道:“你弟弟那混账,曾经做了很对不起清宜的事情,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起过?”
“没有。”谢韫之的答案出乎侯爷的意料,他淡淡回答父亲道:“她没说,是临哥儿告诉我的。”
竟是这样?
侯爷顿了一下,继续道:“清宜和临哥儿他们兄弟几个都相处得挺好。”
言下之意,不排除临哥儿是许清宜的说客。
“孩子们很单纯,清宜心地善良,对他们付出真心,相处得好也是应该的。”谢韫之饮了一杯酒,看着父亲道:“事情刚发生不久,临哥儿来我床前唠叨,我就知道了。”
那时候临哥儿还很讨厌许清宜,他记得,所以不存在给对方当说客的可能。
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什么?侯爷闻言一顿,手中的筷子僵在半空,他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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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那时候有意识,能听能闻,只是睁不开眼睛,不能动弹罢了。”谢韫之夹了一片卤肉放进嘴里,云淡风轻地道:“很难熬,多亏了清宜照顾,还有孩子们常来床边探望,和我说说话,给我许多鼓舞。”
侯爷万万没想到,儿子昏迷过去之后竟然有意识,闻言,想起自己期间只去过澹怀院寥寥数次,便喉头一哽,心中堵得慌。
难怪了,难怪,他垂着眼皮苦笑起来。
也没有心情吃喝了,默然地放下了筷子。
半晌才道:“原来如此……哎,难怪你心中存着气,叫你弟弟好自为之,恐怕这话不仅是对你弟弟说,也是对我们说的吧。”
不仅他很少去看谢韫之,府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谢淮安,就更不必说了。
谢韫之看父亲一眼,也放下了筷子,解释道:“爹想岔了,我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只是就事论事。”
“你不意气用事,但你的确想跟你弟弟划清界线,或者说跟侯府。”侯爷讷讷道,换位思考,他不相信谢韫之真的不生气。
“是要划清界线,但我是为了侯府好。”谢韫之语气没有起伏地道:“父亲可知,若是我不和侯府划清界线,我,侯府,都没有复起的可能。”
侯爷皱眉,此话怎讲?
有这个可能吗?在他的心目中,谢韫之可是陛下的心腹臣子,重中之重,不可能担心复起。
“父亲不信?我早已告知陛下我苏醒的消息,您看陛下有所表示吗?”谢韫之不怪父亲,对方只是习惯了享受荣耀,把他这个臣子想得太高了。
“或许陛下只是想让你养好身子……”侯爷说到一半,戛然失语,似乎也明白过来,陛下的态度确实不对。
就算想让谢韫之先养好身子,也不会不派人来问候。
如今看来,陛下更像是等待谢韫之表态,然后再考虑如何安置谢韫之。
“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的儿子是位极人臣,还是解甲归田,都在陛下一句话的事,陛下之所以用我,是因为我愿意做孤臣。如今卷入党争,若是我不表明态度,他怎敢用我?自然就晾着我了。”谢韫之说道。
侯爷只觉得指尖都凉了凉,从前竟是没想过这些,只以为谢韫之真的不想应酬,这才拖着不愿公布苏醒的消息。
原来是在等陛下的旨意。
见父亲明白过来,谢韫之又道:“真阳郡主为何能嫁进侯府?自是因为陛下想牵制侯府,只要我与侯府共生,你们就全都是牵制我的棋子而已,而棋子是不需要功名的,所以您任的是闲职,二弟这个郡马的秀才也落榜了。”
“什么?”侯爷愕然,无比惊讶地道:“照你这么说,你二弟落榜是被人动了手脚?”
“应该是的,您没看过二弟的文章吗?”谢韫之问,他做事滴水不漏:“我特意看了,虽不够出色,但也不至于考不上。”
不仅陛下不希望谢淮安有出息,肃王也不希望。
郡马就是一颗棋子罢了,既能帮郡主掩盖丑事,又能拖着谢韫之下水。
这样的一颗棋子,自然是越容易拿捏越好,肃王怎么可能希望谢淮安立起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谢韫之给侯府带来了荣耀没错,同时也招来了很多别人的算计。
偏生他昏迷着躲不过去,叫人钻了空子。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一分为二。
他继续当他的孤臣。
没了分量的侯府,也可以远离党争。
也只有如此,谢淮安不做棋子,才有机会立起来。
从长子嘴里得知的桩桩件件,太过令人惊讶,以至于侯爷久久回不过神。
最后,他不甘心地看着谢韫之,问道:“所以你和你弟弟,必须划清界线,否则就没有复起的可能?”
“是这样。”谢韫之颔首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分家,是一件侯爷从未想过的事,作为家族的掌权人,他习惯了团结力量。
本以为长子谢韫之也会和自己一样,以后带领着整个家族前行,可一切,在那件变故来临之后都变了样。
一时间侯爷也不知道该怪谁,硬要说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易。
侯爷没有尽信谢韫之的话,一半一半吧,他道:“韫之,爹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分家这个事……太严重了,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就当爹求你了。”
或许局势真的很严峻,但分家肯定不是唯一的办法。
谢韫之也没指望父亲立刻会接受,追根究底,自己的离开对侯府来说损失太大了,无异于刮骨疗伤。
“爹何不问问二弟的意思?我离开侯府,爵位就是他的,若是我不离开侯府,他定是永无出头之日。”谢韫之淡淡道:“爹难道忍心看着二弟,继续这样疯魔下去吗?”
他和谢淮安,已经没有做好兄弟的可能,希望父亲明白这个道理。
侯爷哑口无言,竟说不出一句劝和的话,想将他们兄弟闹出隔阂的责任推到两个儿媳妇身上吧,又实在没好意思说。
“你什么都想清楚了,还算准了你二弟母子俩会欣然同意,这是逼得我孤立无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兄弟分家……”侯爷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可自己不占理,夫人和次子也拖后腿,只有他独自坚持没有用。
除非他舍下这张老脸不要,硬逼着谢韫之为他们妥协,可是这样一来,父子情分恐怕也到头了,他怎敢?
谢韫之喝了杯酒,没说话。
“唉。”侯爷咬紧后牙槽,不敢怪谢韫之生了离心,只怪次子和夫人都不够尽心,三番几次地将谢韫之往外推。
他这个当爹的也有些地方不对,向来习惯了享受长子的包容和退让。
但还是不想分家啊。
“你想过你祖母的感受吗?”侯爷说道:“若是你分出去了,你叫你祖母如何受得了?”
“我会亲自和祖母说的,祖母会谅解我。”谢韫之道。
“还有陛下那里,你确定他会同意你二弟承爵?”侯爷问,心里飞速衡量着,虽说谢韫之分出去了,可是谢氏家族就多了个爵位,也不算坏事。
而且他还挺看好肃王的。
谢淮安哪怕实力平平,将来袭了爵位,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谢韫之道:“爹说的什么话?陛下自是喜闻乐见,巴不得我早日分出去,最好是闹得越僵越好。”
闻言,侯爷便无话可说。
感情上难受归难受,可他几乎已经被谢韫之说服了,主要是两个爵位的诱惑力不小。
就像谢韫之所说的一样,唯有分家,谢淮安才有可能立起来。
“兹事体大,容我再想想。”侯爷心情复杂地说道。
“好。”谢韫之适可而止地闭嘴,因为他已经看出来,父亲心中有了决断。
“你呀,你弟弟要是有你一半出色就好了,何至于让我如此为他操心。”侯爷想想自己的来意,再到最后被长子说服的过程,只觉得非常挫败。
自己终究是被长子牵着鼻子走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不得不走的那种。
所以,他固然爱重谢韫之,但也是忌惮的啊。
儿子太出色,在享受荣耀的同时,也伴随着父权受到挑衅的难受。
谢韫之心中暗想,是的,出色又不必太出色,那是最好的,否则就过了。
两壶花酿见底,几乎大半都被谢韫之自己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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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午后,许清宜闲来无事,在学着缝袜子,这是最简单的,也不会泄露自己不会女红的事实。
刚缝好一只,用牙齿咬断线头,背上便覆过来一副颀长的身躯,对方抱着她,脸庞贴过来,顿时带来几缕酒气,说道:“为我缝的?”
许清宜仔细收好针:“假如世子不嫌弃的话。”第一双练手之作,就给世子穿吧。
随后蹙着秀气的黛眉,嫌弃道:“喝酒了?”
“嗯。”谢韫之亲了一下她的脸,香香的:“父亲来找我谈事,陪了两杯,不碍事。”
许清宜垂眸看着衣襟内的大手心道,这还不碍事,都光天化日发酒疯了。
也不怕吓着小姑娘。
所幸她不是小姑娘,此刻也很坦然地享受世子发癫。
抬眸看了眼屋内,该走的丫鬟们果然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臭不要脸的。
世子过了把手瘾,便忍不住抱起妻子,往更加僻静封闭的里屋走去。
“不要动我的衣裳,懒得收拾。”许清宜道,现在大白天呢,她没有要和世子大滚一场的想法,还是吃个简餐得了。
“嗯。”谢韫之明白夫人的意思,也没有动自己的衣裳,就这么撩起衣摆,怎么方便怎么来,他哑声:“那要有劳夫人转过去了。”
若是不想动衣裳,只能这样。
许清宜的视角一旋,脸庞便冲着雕花拨步床的内侧,于是连忙将一团秋被抓过来抱着。
刚扒拉好,精致的双眉便锁紧,雪白的贝齿也耐不住地咬紧了嫣红水润的下唇,再然后,哼出一道令人心痒痒的绵长鼻音。
世子爱煞了妻子可爱的反应,非常吊他的胃口。
像个小妖精一般。
“夫人听……”世子在许清宜耳边说话,惹得许清宜浮想联翩。
听什么啊?
能不能不要这么污,那种声音有什么好听的!
可是世子不提还罢,经过提醒后,许清宜满耳朵都是污污的声音,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所幸,世子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各自沉溺着……
许清宜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地抬着脸。
谢韫之则看着妻子头上的蝴蝶簪,那只可怜的鎏金小蝴蝶,翅膀都快扇断了。
恶劣的世子,还想看小蝴蝶更忙碌的景象。
最终在他的努力下,整支蝴蝶簪不堪重负地从许清宜的发髻上掉落下来。
可怜兮兮地滚到了一旁。
许清宜不知世子为何忽然低笑出声,只觉得这把声音好撩人啊。
美色当前,她忍不住回头偷看。
而世子也没让她失望,无论什么角度,正在做什么,对方总是惊艳她的目光。
“夫人,爱我吧。”谢韫之祈求着,可怜兮兮的表情,与他隐藏在衣料下沟壑分明的背肌形成强烈反差。
“……”许清宜瞬间脑袋空白,宛如失掉了声带的可怜小动物。
此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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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只努力振翅,却注定逃不掉的小蝴蝶。
她没有说话,但谢韫之的神情很满意,因为夫人已经用别的反应告诉了他答案。
是他想要的答案。
……
“要叫水吗?”夫妻胡闹一通,已不知过了多久,谢韫之慵懒地为夫人整理衣裳,期间不忘撩拨夫人一二。
“……不用了,擦擦就好了。”许清宜喃喃道,像条死鱼一样呆呆地瘫着,不明白,明明只是想吃顿简餐,怎么就吃出了大餐的感觉?
追根究底,因为谢韫之本来就不是什么清粥小菜。
人家是国宴。
“嗯。”谢韫之起身离开了片刻,回来时带了一条拧好的毛巾,还是热的,与夫人仔细擦拭了,才草草地收拾自己。
许清宜以为这样的结束了,然而世子的后韵很长,依旧搂着她温存缱绻,随时都有再次起火的危险。
“……”许清宜不讨厌被帅哥占便宜,毕竟香香的小美女谁不喜欢,爱不释手才是正常的。
索性她也有样学样,把便宜占回去。
世子很欢迎,捉住她的纤纤细手,领略自己。
“侯爷找你谈什么?”许清宜说话时,嘴唇轻碰着世子的下巴。
最后干脆偷偷亲一口。
“谈分家的事。”谢韫之轻哼,残存的酒意,令他看起来很性感。
许清宜一顿,暗叹世子办事的效率真高,然后小声问道:“侯爷答应了吗?”
“暂未松口。”谢韫之翻身,又去动夫人的裙摆,低声:“给他些时间考虑吧,不急,夫人再疼疼我可好?”
许清宜无奈:“下次再喝酒,我就把你丢出去。”
国民白月光,谁爱捡谁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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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懒懒地起来梳头穿衣,感受了一下,唇舌都是酸酸麻麻的。
而那个拉着她发了一下午酒疯的世子,似乎酒醒了。
对方看起来若无其事,道貌岸然,唯有接触到她的目光时,眼底才会荡起阵阵溺人的涟漪,与冷清的面容极为不适配。
咳,许清宜赶忙移开视线。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说着寡王永不脱单,身体和感情却情不自禁地与对方拉扯起来。
并且沉迷其中,不想自拔。
这太影响自己规划以后包养小白脸的人生蓝图了,许清宜心想。
认真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果然面色红润,眉目含情,满脸都是纵那啥过度的信号。
这可怎么出去见人……
还好,古代的蜡烛没有白炽灯亮,如果不是仔细盯着,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许清宜就这样安慰自己,才敢走出去。
次日,谢韫之膳后和许清宜说:“我去一趟颐安苑。”
“去请安吗?要不我也去。”许清宜想起自己也有几天没去了。
世子却拒绝了:“今天别去,下回吧。”
许清宜正想问为什么,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她猜,估计是世子有事要和老夫人说,而且自己不适合在场。
“好的。”她笑道:“那世子今天就自己去吧。”
“嗯,下回再和你一起去。”谢韫之说道。
颐安苑。
谢韫之的到来,立刻让整个院子的下人们都活动了起来,非常殷勤地招呼他。
“韫之来了?”老夫人笑容惊喜,看向谢韫之的目光充满慈爱,乐呵呵道:“就该这样多出来走动才好,免得整日闷在院子里都快闷坏了。”
“祖母,也没有闷在院子里,每天都锻炼着呢。”谢韫之道。
旁边的嬷嬷噗嗤一下,就笑了:“世子还未听懂老夫人的弦外音,老夫人是希望您常来颐安苑走动呢。”
“你这老货,就数你聪明。”老夫人笑吟吟地瞧了嬷嬷一眼,顺着往下说:“年纪大了,谁不希望儿孙绕膝啊,只盼着清宜快快给我生个大胖曾孙才好。”
谢韫之正想说,您不是已经有三个了吗?
不过想想又咽了回去。
临哥儿他们都是自己做主要收养的,与侯府无关,他不能强迫祖母爱屋及乌。
“行。”谢韫之颔首,对祖母认真说:“等这副身子将养好了,我和清宜努力努力。”
老夫人闻言,不由一阵惊奇,然后上下打量着这个以前抵死不娶妻的长孙,促狭地笑了:“现在知道娶妻好了?以前祖母催你,你还当祖母要害你呢。”
谢韫之也不害臊,纠正说道:“不是娶妻好,是清宜好。”
老夫人:“……”
成吧,长孙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让她想起侯爷刚成婚那会儿,对着谢韫之他娘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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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谢韫之的娘走得早,否则也不至于娶了后来的秦氏。
终究是门第低了一些,秦氏为人处世比不过高门贵女,十分小家子气。
哼,连带着谢淮安也不成器。
老夫人收回思绪,点头笑呵呵说道:“你们小夫妻俩恩爱就好。”
“祖母。”谢韫之说道:“孙儿有件事要跟您商量。”
老夫人疑惑道:“你说。”
谢韫之一五一十,将分家的打算交代清楚,果然看见祖母脸色难看,但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并不因此心软。
分家?老夫人呆在那,在整个聆听的过程中都呈现出无措震惊的状态,因为这个词离她很遥远,之前根本就没考虑过。
“不行。”老夫人耐着性子听问,立刻反对道:“祖母不同意。”
“……”谢韫之怀疑,祖母根本就没听自己的解释,只是听到一句分家了吧?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非要分家不可?”老夫人自然听了,但不能接受分家这个决定,情绪十分抵触地说:“韫之,你二叔三叔他们都没分家,你和淮安怎么能分家呢?祖母不同意。”
“您仔细听我说了吗?”谢韫之轻叹。
“那也不至于。”老夫人道,虽然长孙说的头头是道,可她仍然觉得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究其根本,就是谢韫之恼了谢淮安,要不就是恼了他们所有人。
可是老夫人觉得,那才多大点事?
生活在一个府邸里,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总不能因为有了矛盾就要分家。
正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坊间那些喊打喊杀的兄弟俩都还能和好呢,更何况谢韫之和谢淮安也还没到那个地步。
“我说的都是真话,祖母要是不信,我就在府里待着。”谢韫之侧头,在茶几上挑了个梨子,咬了一口:“待着待着,陛下就顺理成章让我解甲归田了。”
“胡说!”老夫人瞪眼。
休想骗她,陛下哪有那么容易放弃这么好的臣子不用?
“你休想骗祖母,边关还要打仗呢。”她说道。
“江山代有人才出,没有一个将军,还有无数个将军,您的孙儿又不是无可替代。”谢韫之很有自知之明地说。
真是这样吗?
老夫人心中惴惴,作为谢韫之的嫡亲祖母,她自然不希望长孙无法复起。
可分家的决定,太伤她的心了。
“我看你就是恼了我们,想自己分出去单过。”老夫人不高兴道。
“将军府又不远,您要是想我了,也可以到将军府颐养天年。”谢韫之说道。
“哪有这样的道理?”儿子还活着,可轮不到孙子养老,不过老夫人还是被哄得眉开眼笑。
“我已经和爹说了,他不反对。”谢韫之猜的,横竖最后都会答应,也不算忽悠祖母。
听说儿子不反对,老夫人就哑口无言了。
现在府里当家做主的人,还是侯爷。
对方同意了,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谢韫之不忍心看见祖母这样,安慰了句:“祖母往长远想想,谢家继承两个爵位也是好事,不是么?”
“我看你爹就是贪图这个。”老夫人哼哼了一声,心里门儿清,同样贪心的还有秦氏和那不成器的二孙子。
谢韫之道:“也是为了侯府。”
他这种态度,倒是弄得老夫人不好多说,有些事情深究下去,总归是府里对不住这个长孙。
“好吧,你们一个二个都主意大,我老了,做不了你们的主。”老夫人在那生闷气,万分不想接受这个结果,却也是无能为力。
“您是明事理的,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罢了。”谢韫之说道,然后在颐安苑陪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看着谢韫之那修长挺拔的背影,老夫人目光怔怔,不禁向身边的嬷嬷发问:“玉兰,你说是韫之醒来后变了,还是真的为侯府着想?”
被询问的嬷嬷苦笑:“奴婢哪里懂这些啊。”不忍看老夫人伤心,忙又道:“但无论如何,世子心中总归是念着您好的。”
老夫人轻叹,也只能这样想了。
可她心里头还是很难受,总觉得分了府,以后两家就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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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谢韫之的态度让他有了很重的危机感。
为今之计,也只能紧紧地攀附着肃王府。
所以必须去庶留嫡。
谢淮安是个一旦确定目标便心狠手辣的人,他弄来能致使孕妇滑胎的药物,偷偷放进杜缙云的膳食里。
五个月滑胎,虽有坏了身子的风险,但不能不搏。
谢淮安心中发誓,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会好好照顾杜缙云一辈子。
怀孕前期的杜缙云害喜严重,每日吃得很少,人都瘦了一圈,倒是近来反而胃口大增,显得珠圆玉润。
今儿个在谢淮安的注视下,又喝了一盅药膳,她笑得很是不好意思,摸着自己的孕肚问道:“二爷,你会不会嫌弃妾身胖了?”
谢淮安看见杜缙云气色好,心中暗松口气,言辞闪烁道:“怎么会,多吃点才是好事。”
“嗯。”杜缙云幸福地笑起来,满脸都是即将当母亲的温柔。
只要不去想那些恼人的事,她的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你歇着,我去读书了。”谢淮安陪了杜缙云一会儿,便柔声道。
他秋闱落榜了,但书还要继续读。
“嗯,二爷快去,妾身不耽误你。”杜缙云小意温柔道。
她知道只有丈夫有出息,自己才有好日子过,因此也不怪谢淮安没有太多时间陪在自己身边。
谢淮安点点头走了。
“云夫人,二爷对您真好啊。”喜儿在一旁赞叹地说。
原以为上回吵架,二爷会心存不满呢,看来还是很爱重云夫人的。
杜缙云闻言就笑了,表情有些得意地说:“我与二爷也是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情谊自然非同一般。”
在她看来,偶尔吵架不仅不会破坏感情,还能增进增进感情。
自从抬姨娘后,杜缙云大小也是府里的主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穿上鲜艳的衣裳,戴上华贵的头面,在府里随意走动。
“喜儿,扶我出去走走。”
这日天气晴好,杜缙云觉得待在屋子里有些闷,不大舒服,便想出去吹吹风。
“哎。”喜儿应声,专门给主子准备了一双走起来稳固的鞋子。
花园里,有棵山楂树结得特别好,一眼望去果实累累。
许清宜记得珩哥儿喜欢吃糖葫芦,便萌生了自己做糖葫芦的想法,于是便提前放了珩哥儿一天假,娘俩去打山楂。
珩哥儿头天晚上就知道,次日要和娘去打山楂果,兴奋得不得了。
娘俩嘀嘀咕咕商量的样子,把谢韫之也吸引过来,听了一耳朵,便自告奋勇道:“我力气大,我帮你们打。”
“好啊。”许清宜笑着说。
有人愿意当苦力,她当然不拒绝。
一大早,娘俩就挎着一大一小两个竹篮出发,后边跟着拿竹竿的世子。
来到树下,谢韫之挽起袖子,露出日渐结实的小臂,抬头快狠准地用竹竿敲打着有山楂果的树枝。
红彤彤的果实簌簌落下,滚得满地都是。
“哇。”珩哥儿高兴得原地蹦跶起来。
许清宜也很高兴,却细心地暂时拦住珩哥儿,先不让过去:“小心打到头,等你爹打完咱们再过去捡。”
“好。”珩哥儿乖乖地说。
他今天好高兴啊,喜欢爹娘陪着自己一起玩。
希望以后都这样就好了。
等谢韫之打完,本想陪着妻儿一起捡山楂,但小厮忽然有事过来禀报,只好对夫人道:“你们慢慢捡,我先去书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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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之能陪他们出来打山楂,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就有点梦幻。
“嗯,回头见。”世子在外面是个体面人,哪怕心里想着许清宜,最多也只是用眼神撩一撩。
其余出格的动作,是一概没有的。
许清宜也感受到了,世子有分寸着呢,不是那种不分场合乱来的人。
“娘,快来捡山楂!好多啊!”珩哥儿见爹一走,已经迫不及待地蹲了下去,两只小手不停地往竹篮里装山楂。
“哎,来了。”许清宜目送谢韫之疏朗的背影离去,回到珩哥儿身边,看了一眼篮子后哭笑不得,把歪嘴的挑出来说道:“乖乖,好果子咱们才要,这种其貌不扬的就放过它吧。”
“嗯!”珩哥儿听了娘的话,开始挑好的捡。
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他还会严谨地征求许清宜的意见:“娘,这个算长得好吗?”
较真的小朋友很是可爱啊。
许清宜瞅了一眼笑道:“还行,勉强收着吧,回头给你爹吃。”
“好。”珩哥儿眨了眨眼,明白了,勉勉强强的可以给爹吃。
娘俩沉浸式捡山楂,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有一道艳丽的身影走过来。
不过,那道艳丽的身影却看见了蹲在地上的他们。
“那是谁?”杜缙云问喜儿道:“你瞧着像澹怀院的人吗?”
“瞧着是有点像。”喜儿保守地道。
“哼,也不知道鬼鬼祟祟在干什么?”杜缙云嘀咕,想到许清宜,她心里极度不平衡,对方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除了还没有子嗣,许清宜什么都有了。
杜缙云真心实意地祈祷,许清宜最好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届时生不出孩子,迟早会遭到谢韫之的厌弃。
那几个不是亲生的,也不管她这个养母最好。
杜缙云如今唯一的优势,也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这块肉,所以她嘴角一勾,扶着喜儿的手道:“扶我过去看看。”
“啊?”喜儿有些迟疑,总觉得主子和世子夫人对上,不是件什么好事,可是主子吩咐,她也不敢多嘴:“是。”
杜缙云迈开步子,满心想着如何刺激许清宜,便没有注意到脚下有一颗山楂果实,她踩上去忽然一滑,身子便失控摔倒。
“啊——”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寂静的花园。
尽管喜儿及时扶住杜缙云,但身子有些笨重的杜缙云还是跌到了地上。
“云夫人!”这一幕把喜儿吓坏了,惊恐地道:“您还好吗?”
杜缙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地扶着肚子,忽然神情扭曲地叫道:“我的肚子……”
喜儿惊恐万状:“奴婢,奴婢去叫大夫!”
“……”杜缙云也吓坏了,感觉到一股热流往下走,很快就濡湿了自己的衣裙,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表情顿时比哭还难看:“不会的,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这是她的命根子。
若是没了,她怎么跟二爷交代?!
许清宜娘俩听见动静,抬头看过去,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然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珩哥儿站着张望了一下,道:“娘,她摔倒了?”
“嗯,是的。”许清宜和儿子一起张望。
这情况,杜缙云该不会流产吧?
许清宜看了看周围,好像就自己娘俩两个闲人在场?
完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总觉得杜缙云这孩子要是没了,会给自己泼脏水。
“云姨娘摔倒了,快来人啊!”喜儿撕心裂肺地喊道。
望着近在咫尺的许清宜母子俩,却不敢叫对方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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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相当无语,面对别人流产,她没有幸灾乐祸,但也不想背锅。
这怎么能算是自己害的呢?
可是为了不刺激孕妇的情绪,好吧,她先忍着不说话。
一切等出了结果再说。
很快,就有两名婆子急忙过来将杜缙云抬走了。
常驻在府里的陈大夫也接到通知,赶过去诊治。
出了这样的事,许清宜也没有心思捡山楂了,就带着珩哥儿回了院子。
很快,杜缙云摔倒见红的消息就惊动了全府。
谢淮安第一个赶到床边,满脸都是忧心忡忡,握着杜缙云的手掌道:“缙云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陈大夫已经施了针,接下来就看有没有效。
“二爷,是妾身对不住你呜呜呜……”杜缙云拉着男人的袖子,哭哭啼啼道:“妾身没照顾好咱们的孩子。”
谢淮安假装强颜欢笑地道:“缙云别难过,孩子没了可以再怀,你别激动,先保重好自己的身子。”
杜缙云感动不已,二爷还是爱重自己的,忽然想起什么来,她面露怨毒地道:“二爷,是许清宜害了我们的孩子。”
“嗯?”谢淮安目光一闪,震惊地说:“怎么回事?”
“妾身是踩了她打下来的山楂才摔倒的。”杜缙云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没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理直气壮地埋怨道:“她不打山楂我就不会摔倒,不怪她怪谁?”
听了杜缙云的话,谢淮安若有所思。
原本还担心杜缙云忽然流产会显得蹊跷,这样一来就合情合理了。
侯夫人那边得到消息,立刻也过来了,虽说已经不是很看重杜缙云腹中的孩子,但到底是自己的孙子。
“怎么回事?”她进来后,皱着眉发问。
得知杜缙云是出去转悠时不小心摔倒的,便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训斥道:“明知道自己大着肚子,这是做什么?连自己的肚子都护不住,你还有脸哭?”
杜缙云本就伤心,被侯夫人骂了一顿就更伤心了,苍白着小脸抽抽噎噎地告状道:“都怪有人在花园里打山楂,铺了满地都是,妾身这才摔倒的。”
侯夫人听了,立刻怒道:“谁?谁敢在花园里打山楂?”
虽说杜缙云不小心有错,但花园里的山楂树是用来观赏的,一般也没有主子去动,想必是眼皮子浅的下人,那确实应该好好惩治。
“是大嫂。”谢淮安说道。
听说是许清宜弄的,侯夫人脸色一怔,由于她最近对许清宜很不满,语气依旧不佳:“你大嫂也真是的,这不是害人吗?”
尽管陈大夫很努力,但杜缙云这一胎还是没保住。
陈大夫遗憾地说道:“陈某无能为力,患者乃是滑胎之兆,止不住了,侯夫人若是不想放弃,可以找别的大夫瞧瞧。”
话音落,侯夫人看着谢淮安,眼底也是有些难过之色,说道:“陈大夫已经是圣手了,想再找别的大夫,只能去求郡主请御医。”
“不,我的孩子!”杜缙云不能接受,看着谢淮安央求道:“二爷,求你去找郡主吧,我们的孩子不能没了!”
谢淮安闻言,攥着杜缙云的手,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安抚道:“好,我去找郡主,你要撑着。”
随后就匆匆出去了。
请御医需要一段时间,还未等谢淮安请到御医,躺在床上的杜缙云就坚持不住了,五个月已成型的胎儿,终究是从她腹中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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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侯夫人一声,只见侯夫人瞪大眼睛,很是难过,这毕竟是她的长孙啊。
久久之后,她闭了闭眼睛叹道:“都是命,拿去埋了吧。”
而杜缙云已经昏死过去,不知是承受不住噩耗,还是身子过虚。
谢淮安回来,得知心爱的女人滑了个男胎,也很难过,手掌在袖子里用力握成拳头。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都是被逼无奈。
“安儿。”侯夫人看着儿子沉郁的脸,叹了口气安慰道:“恐怕是缘分未到,你不要太难过。”
接着又道:“好好看顾郡主这一胎,不能再发生意外了。”
想到郡主的肚子,侯夫人才对那个成型的男婴释怀了些,恐是天意吧,毕竟庶长子生下来,也是个麻烦。
只能怪那孩子没有福气。
“嗯。”谢淮安闷声。
侯夫人安慰完儿子,面沉如水地说:“你大嫂虽不是有心的,但总归是有责任,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当个没事人。”
谢淮安道:“即使如此,娘又能拿她如何?”
“哼。”侯夫人轻哼一声,是不能怎么样,可一个孩子就这么被她害没了:“至少让她给你道个歉,赔个罪。”
杜缙云流产的消息,很快就在府里传开了,惊动了上上下下。
倒不是一个妾生子有多么重要,只是听说,杜姨娘的孩子是世子夫人害没的。
这,有些耸人听闻了。
许清宜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果然啊,杜缙云没有让她失望,最终还是把脏水泼过来了。
而且不容解释,就传遍了全府。
谢韫之在外院也听说了,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有这么凑巧的事?”
接着担心许清宜和孩子们受惊,赶紧回了澹怀院安抚。
看见世子的身影,许清宜确实安心了点,总算有个人能一起商量了,蹙眉道:“世子也听说了?”
“嗯。”谢韫之揽过夫人的细腰,低头亲了口对方光洁的额头:“不必担心,不是我们的错。”
山楂的确是他打的,可果子落地,也只是铺在一定的范围内,并不影响正常行走的道路。
杜缙云能因为山楂摔倒,只能说对方有意靠近,这又关他们什么事?
“嗯。”许清宜放下心来,柔顺地靠着世子宽厚的胸膛,暗暗感慨,这种不需要自己战斗的感觉真好啊。
能偷懒谁都不想当前锋。
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请许清宜,说侯爷和侯夫人有请。
“走吧,去看看。”谢韫之闻言,领着自己的夫人前往。
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去接受盘问,而是去找茬。
抵达之后,大厅内已经聚了好些人,颇有三堂会审的架势。
众人看见谢韫之也来了,倒也不惊讶。
实事求是,谢韫之来了又如何,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的不是吗?
“今天人这么齐?”谢韫之喊了人,找了两把空椅子,和许清宜一起坐下。
然后自己直接开口问道:“有什么事要和我们商量吗?”
“你说。”侯爷对事情的经过也不大了解,便看着妻子。
侯夫人面露难过地说道:“杜姨娘在花园里踩到山楂摔倒,滑胎了,可怜我那长孙,已经是个成型的男胎,却没福气生下来。”
说到这儿,她望着许清宜,迟疑道:“我听说当时满地乱滚的山楂果,是清宜打下来的,那又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你何必呢?没尝到甜头不说,还造成危险。”
这是怪她了?
许清宜苦笑,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相当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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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准备扣屎盆子的人都脸色难看。
谢韫之看着侯爷,淡淡道:“还是说,我在府里连打个山楂都成罪人了?”
侯爷一哽,连忙和稀泥道:“当然不是,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多想。”
最近谢韫之本就闹着要分家,害得侯爷都愁白了头,谁知一转眼又发生了这种事,矛头还指向了澹怀院。
侯爷沉脸看着妻子道:“你确定杜姨娘是好端端地走在路上摔倒的,而不是她自个儿往山楂树底下靠?”
就像谢韫之说的,如果她有正路不走,偏要往山楂树靠,那就是她自己的错。
侯夫人被问得噎住,这些细枝末节她哪里知道,那棵山楂树不是长在路边吗?
“婆婆要是不清楚,找当时在场的丫鬟和嬷嬷过来一问不就知道了?”被冤枉的许清宜,神情也挺不愉快地道:“一是一,二是二,杜姨娘没了孩子我也很同情,可也不能强行把责任扣在我头上吧?传出去我迫害小叔的子嗣,我还怎么做人?婆婆这是要毁了我的声誉啊。”
谢韫之蹙眉,这事确实很严重,秦氏实在太过分了,他道:“更何况山楂也不是夫人打的,她只是恰好在现场罢了。”
他都还没怪杜缙云把夫人吓到了,对方却反倒来怪他们,哪有这样理?
见长子和长媳都是坦荡荡的,侯爷也相信不是他们的责任,那就是次子母子俩又逮着机会做文章了。
大嫂迫害小叔的子嗣,传出去就是毁了许清宜。
侯爷烦得不行,连忙瞪了侯夫人一眼,粗声吩咐:“去叫在场的丫鬟和嬷嬷过来问话。”
侯夫人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谁能知道山楂竟然是谢韫之打的?
忽然就有些后悔生事端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追究下去。
“去叫丫鬟和嬷嬷过来。”
不多时,喜儿和两名负责搬抬杜缙云的嬷嬷就过来了,跪在主子面前回话。
首先被盘问的是喜儿,侯爷冷声:“你老实交代,当时你家主子为何正道不走,偏要往山楂树底下走?”
喜儿哪敢撒谎,还以为要责罚自己呢,连忙哭咽着交代:“回侯爷,是姨娘要去的,奴婢也想劝,只是没敢开口。”
侯爷沉下脸:“你说你主子刻意要往山楂树走?”
“嗯嗯。”喜儿点头,趴在地上一股脑地交代道:“当时奴婢陪姨娘走着,忽然看见少夫人在远处捡山楂,姨娘就说过去看看。”
真相大白,一切都是杜姨娘自作孽。
自己偏要去凑热闹怪得了谁
侯爷怒目瞪着妻子,骂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责任在清宜?”
眼看着理不在自己这边,侯夫人的脸色端的是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心里也是恨透了杜缙云。
嘴里没句实话的贱蹄子,害她没脸。
大着肚子还不肯安分,活该滑胎!
“侯爷息怒,妾身也是听了杜姨娘的一面之词,所以才想着问个清楚,也没说一定就是清宜的责任。”侯夫人勉强为自己辩驳道。
“够了,你除了搅风搅雨还会干点什么好事?”侯爷见她不知悔改,咆哮道:“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侯夫人难堪至极,手在发抖。
比不过前夫人,这是她此生最大的痛点!
偏生丈夫还时常挂在嘴边,半点都不给她脸面。
听到这里,谢韫之拍了拍许清宜的手背,毫不避讳地吩咐道:“分府以后,进账上交一成就够了。”
就当是给长辈们的赡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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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乍听之下,皱着眉头心想:这么少,那怎么成?
谢韫之怕不是在借题发挥,趁机削减养家的用度。
作为侯府的嫡长子,他怎么能只给一成?
随后,侯夫人才留意到‘分府’二字,便瞬间整个人陷入了错愕与茫然中。
“什么分府?”她暂且将家用的问题搁置到一边,问道。
“韫之,别冲动,这事我还没考虑好。”侯爷闻言,也顾不上冲妻子发火,连忙先堵住谢韫之的话头。
这小子也真不给他脸,就这么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出来。
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现在都这样了。”谢韫之皱眉道:“我在侯府打个山楂都要看人脸色,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侯爷一噎,又开始吹胡子瞪眼,怒视着秦氏,都是这个不中用的续弦妻子拖了自己的后腿!
“都怪你,搅得我们父子离心,这下你就满意了?”
而侯夫人瞧着还是懵的状态,满脸茫然,她是希望侯爷和谢韫之父子离心,但分府是什么意思?
难道谢韫之要将谢淮安分出去?
他敢!
这时,谢韫之又说:“如果今天的确是清宜打的山楂,爹是不是打算让二弟宣扬得天下皆知?最好叫清宜名声扫地?”
“韫之……”面对长子的质问,侯爷的老脸都挂不住了,臊得慌。
这让他哪有底气劝长子不分家?
更没有底气反驳长子交一成家用的决定。
可是这样一来,又跟没了个儿子有什么区别?
已经两鬓斑白的侯爷,眉头紧皱,看起来烦躁不已。
而侯夫人在旁边干着急,什么分府,他们父子俩倒是快点说啊。
谢韫之见父亲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便淡声宣布道:“各位,经过我与父亲商议决定,不日后,我将卸下世子封号,搬离平阳侯府,与妻儿迁至奉国将军府安置。”
此话一出,引起全场哗然。
分家对侯府的众人来说,显然冲击力很大,好些人已经开始担心,谢韫之和谢淮安这对兄弟俩的恩怨,会不会波及到自家身上?
“韫之……!”一道苍老痛心的声音传来,众人望去,是老夫人坐着轮椅到场了。
满头白发的老夫人,刚好听见谢韫之的宣布,满眼难过。
“你二叔三叔都未曾分府而居,怎么到了你们兄弟俩,就闹得非要分府不可了……”她声音哽咽,闻者无不凄然。
侯爷也怆然道:“娘,都是儿子的错,没有当好这个家。”
分家对老夫人来说,肯定是个巨大的打击。
是的,众人心想,怎么就闹到了分家这步田地?
此刻但凡是姓谢的子弟,心中都不好受。
可这与嫁进来的媳妇们无关,比如侯夫人就不伤心,听说是谢韫之卸下世子封号搬出去。
她内心狂喜,几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这意味着,爵位最终又回到了谢淮安头上。
这是好事呀。
分家后,谢韫之只肯给一成的家用是有点少,算算损失了很大一笔。
可是跟爵位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
许清宜也不伤心,反而觉得老夫人这话槽点满满,忍不住暗暗啐了一口。
不是她说,有些长辈可真是不要太离谱。
为了维持自己心目中的和谐局面,享受自己想要的所谓大圆满,就可着最听话懂事的那个孩子薅。
一旦某天懂事的孩子不愿意配合了,就觉得全是这孩子的错。
他们的奇葩逻辑:既然你都吃亏吃那么久了,大家都开心,怎么忽然就不愿意继续吃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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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很畸形,可是从古到今,这样的畸形家庭关系,比比皆是。
世子还算好的,到了该掀桌子的时刻,雷厉风行。
“祖母的意思是,二弟这样对我和我的妻儿,我仍然要大度地让着他们是吗?”谢韫之望着祖母:“既然您的心里装着那么多人,那么孙儿的心里也不会只装着您,更遑论为了您的期望而放弃分家。”
从今往后,他的心里只装着真正爱自己的人。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因为谢韫之的话而备受打击,连忙解释道:“祖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祖母也对你二弟很失望,他就是个混账,但你怎么能弃平阳侯府而去呢!要走也是他走。”
“那不可能,您别再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没有意义。”谢韫之道,若是真把谢淮安分出去,平阳侯府就要闹翻天了。
谢淮安母子,还指不定会在外面怎么说法。
谢韫之可不想惹一身腥。
自己有御赐的爵位,此番出去继承爵位,倒是皆大欢喜。
老夫人之所以不同意,到底还是私心过重,只考虑儿孙满堂,和和美美的体面。
更长远的目光,却是分毫没有。
许清宜本来还想说两句来着,但每次刚酝酿好话到嘴边,又被世子抢了先机。
好吧,她端起茶盏假装喝茶,缓解一下出师未捷的尴尬。
谢淮安和母亲一样,沉浸在袭爵的狂喜中,万万没想到,栽赃澹怀院的计划虽未成功,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分家好啊,分家可太好了,他巴不得谢韫之滚得远远的。
听了老夫人的话,心中也没有什么波动。
老夫人总是瞧不起他这个继室子,他对这个老婆子也没有太多感情。
另一边,混在现场听取消息的嬷嬷,匆忙回到真阳郡主身边,赶紧将谢韫之要离开平阳侯府的消息,告诉郡主。
“什么?”真阳郡主听了大惊,看着嬷嬷仔细询问道:“真的吗?他为何要离开侯府?”
嬷嬷道:“好像是与二爷生了隔阂,今天杜姨娘小产的事,二爷和侯夫人栽赃到世子夫妇身上了。”
提到世子夫妇,真阳郡主就想到许清宜,心里仍然是堵得慌。
但现在不是诅咒许清宜的时候。
真阳郡主不想谢韫之离开侯府,若是谢韫之与谢淮安分家了,她嫁给谢淮安还有什么意义?
“世子不能离开侯府,谢淮安那种阴险狡诈的下作男人,有什么资格当侯府继承人?”真阳郡主道。
见她动身,嬷嬷惊道:“郡主想干什么?”
“我不信杜姨娘滑胎是巧合,我要去证明世子的清白……”
就算得不到,真阳郡主也不容许烂人诋毁谢韫之。
在她眼中,谢韫之除了不爱她以外,其余样样都是完美的。
“我的好郡主。”嬷嬷面露心疼:“您上赶着为世子,可他也未必会领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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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些身边人,看得分明,世子真的对郡主一丝好感也没有。
说不好还厌恶呢。
再者侯府分家这事,瞧着已经是板上钉钉,就算郡主揭露了谢淮安的手段,估计也无济于事。
郡主何必去蹚浑水?
“可我还能怎么办?”真阳郡主不听,她义无反顾地迈开了步伐。
大厅内,关于分家的商议,已经基本上尘埃落定。
郡主的到来被视为麻烦,人人都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
这个节骨眼,她来做什么?
“真阳,你怎么来了?”侯夫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情总体还不错,便和气地招呼道。
可真阳郡主接下来说的话,却令她脸色铁青。
“听说杜姨娘小产了,大家都认为是山楂惹的祸?”真阳郡主看着谢淮安道:“本郡主也很疑惑,到底是山楂惹的祸,还是夫君爱重我肚子里的嫡子,选择去庶留嫡。”
自郡主出现后,谢淮安便有种不祥的预感,心想这女人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果然,对方的话令他冷汗淋漓,刹那间握紧了拳头。
可是为什么?
他充满不解又愤怒地瞪着郡主,为什么要揭穿他?
这对郡主有什么好处?
“你还不明白?”真阳郡主嗤笑一声,丝毫不虚又生无可恋地解释道:“我进府是为什么呀?你是不是忘了?你把人逼走了,我嫁你何用!”
谢淮安一怔,被点醒后脸色惶恐。
可是,他如何知道谢韫之会被逼走?
不对,是谢韫之本来就打算走,哪怕没有杜缙云小产这件事也会走。
谢淮安顿悟,开始后悔闹大杜缙云小产一事。
可是后悔已无用,侯爷已经目光犀利地盯上了他,一字一顿地质问:“谢淮安,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面对质问,谢淮安紧紧闭着嘴巴,如蚌壳般装死。
侯爷见状,心中立刻有了不好的猜测,骂骂咧咧道:“混账东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不肯说实话,就给老子滚出平阳侯府!”
侯夫人眼看着到手的爵位摇摇欲坠,不禁急了,催促儿子道:“淮安,你倒是跟你爹说啊,别惹你爹生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随着郡主那一番话的暗示,所有人都看着谢淮安,心中奇了,听郡主的意思,杜姨娘小产,似乎跟谢淮安脱不开干系?
再一次成了被审问的焦点,谢淮安恨极了这种感受。
但横竖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打算抵赖到底。
“缙云小产是个意外,大家也都看到了,郡主是说过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我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他无辜且沉痛地说道。
“呵。”真阳郡主对他的狡辩之词不屑一顾,轻飘飘道:“夫君恐怕不知,女人摔倒滑胎和用药滑胎,脉象和表现是不一样的,但凡有点本事的大夫都能诊断出来。”
要知道王府后宅的斗争,比侯府后宅只多不少。
真阳郡主从小目濡耳染,对有些事情也是知道的。
顷刻间,谢淮安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努力搜肠刮肚想说辞,却再也说不出推脱的理由来!
“逆子!你这个满嘴谎言的混账东西!”侯爷怒极,抓起滚烫的杯盏朝谢淮安砸了过去。
他简直太生气了。
这就是侯府以后的继承人吗?!
那侯府还有将来可言?!
侯夫人眉心直跳,咬牙道:“淮安,还不快跪下,你怎么能骗你爹!”
谢淮安立刻跪下,膝行到侯爷脚边认错:“爹,我不是故意骗您的,实在是被逼无奈,我能如何……”
啪地一声,侯爷的巴掌落在谢淮安脸上,在场的人看了都心惊肉跳,屏住呼吸。
想想似乎不解气,侯爷又一脚朝着谢淮安的心窝踹去。
气呼呼道:“你落的孩子,屎盆子扣到你大哥头上?好好好!谢淮安你很好!我今天就打死你!”
眼看着侯爷起身搬椅子,侯夫人惊恐失色,连忙也哭着跪了下去,拖着侯爷的胳膊替儿子求饶道:“侯爷,不要啊,他知道错了!”
“滚开!”侯爷一脚踹开秦氏,整个人气得仿佛要崩溃。
谢淮安终究还是挨了打,嘴里不时传来哀嚎与求饶声。
整个大厅变得乱糟糟的。
老夫人呆呆地坐在轮椅上,心里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消息,人似乎已经被抽走了魂儿,瞧着失魂落魄的。
当然了,事到如今她已经知道,分家一事,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谢韫之和谢淮安这对兄弟俩,再也不可能握手言和。
许清宜和谢韫之夫妻俩,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真没想到啊,杜缙云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谢淮安亲手落掉的。
都说虎毒不食子,谢淮安不仅弑子,还阴险地想嫁祸给他们头上。
幸好没成功。
许清宜庆幸之余,对谢淮安的真面目并不意外,原著中的男主本就如此。
人设阴险狡诈,不择手段。
读者说他是匹恶狼,千坏万坏,却唯独对女主掏心掏肺地好。
这样的爱情收获了一批脑残粉丝。
可现实是很残酷的,真正的恶狼在利益面前,爱人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可利用资源罢了。
现实中遇到这样的男人,赶紧跑。
许清宜在想,不知杜缙云知道这个残忍的真相,心中会作何感想?
只能说,求仁得仁。
“世子。”许清宜不想再看了,偷偷扯了扯世子的衣袖,小声征求:“好像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可以走吗?”
谢韫之颔首:“可以。”
随即起身,也不是不想打招呼,但他爹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谢韫之便只是走到老夫人身边,道了句:“祖母,我和清宜先走了。”
老夫人看着清冷淡漠的长孙,张开嘴巴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去吧,委屈你们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她感觉,谢韫之也不需要她的态度。
这孩子看似恭敬孝顺,保不齐,根本就没将谁放在心里吧。
站在一旁的真阳郡主,眉宇间笼着哀愁,瞥见谢韫之夫妻俩离开,忍不住跟了上去,在廊下出声叫住他们:“谢韫之。”
闻言,谢韫之的脚步未停,倒是许清宜停了下来,连带着他也不得不停下来,接着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许清宜。
似乎在问,你怎么停下来了?
许清宜也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不好意思,职业病!
怪她在文明讲理的社会待惯了,身体都形成了条件反射,听见有人喊就走不动啊。
但既然都停下来了,许清宜便回头看着真阳郡主,帮自己的夫君问道:“不知郡主有什么事?”
真阳郡主倒是想骂许清宜多管闲事,但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许清宜停下来,谢韫之根本就不想理会自己。
她忍着不悦,对谢韫之道:“我帮你洗脱了罪名,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谢韫之除了许清宜,对别的女人都是冷冰冰的,他看也不看真阳郡主一眼:“你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我该说什么?不要脸的搅家精?”
许清宜:“……”
作为妻子的她,嘴巴张成O形,惊奇地看着世子,这家伙的嘴巴这么毒的吗?
而真阳郡主的脸色刷地一下煞白,在许清宜看来破大防了,果然,对方恼羞成怒地道:“谢韫之,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难道不是吗?”谢韫之拧眉道:“明知我有妻子,你还不知廉耻地追到侯府,妄想取而代之,你的做法哪点要脸?”
真阳郡主咬牙,想说,那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谢韫之继续道:“还想栽赃腹中的孩子是我的,恶心。”
“你!”真阳郡主气得脸红耳赤,险些哭出来,毕竟再怎么跋扈她也是个女子,哪能受得了被心爱的男人这样辱骂?
许清宜同为女人,面对这种情况,真的会忍不住叹气,劝道:“郡主还是放下吧,强扭的瓜不甜,你大好的人生和年华,没必要浪费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身上。”
“你闭嘴,我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真阳郡主红着眼睛哭泣,闻言气呼呼地怒骂许清宜。
许清宜翻了个白眼,啥也不说了。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这句话能被网友奉为圭臬,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我妻子放尊重点。”谢韫之冷脸,说道:“我已经说了不喜欢你,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以后离我们远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谢韫之的话太伤人了,真阳郡主接二连三大受打击,最终哭着掩面跑走了。
这战斗力……挺彪悍啊。
许清宜侧目,两相一对比,她发现世子对自己还挺好的,至少内人和外人的区别泾渭分明。
回到澹怀院,想想今天的闹剧,许清宜就吩咐下去,晚膳在自己院子里解决。
她估摸着直到搬家为止,他们都不用出去一起吃饭了。
孩子们对府里今天发生的事一知半解,直到听了许清宜的讲述才知道究竟。
二叔陷害爹娘的事让他们很生气,但分家的消息又让他们很开心。
真的吗?
他们可以搬离侯府去爹的将军府生活了吗?
禛哥儿都顾不上吃饭了,满脸兴奋,迫不及待地向许清问道:“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
临哥儿也看着娘,仿佛已经习惯了,总觉得家里的事都是娘说了算。
无人问津的谢韫之也是这么想的,后宅的事由妻子做主,天经地义。
“将军府毕竟空置了那么久,立刻入住恐怕不行。”许清宜看着老大和老二,面带微笑,有条不紊地计划道:“明天先叫人开始打扫出来,把东西搬过去,最后我们人再过去。”
不然谁知道人先过去了,家会不会被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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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不得明天就能住进去。
“那老师们也跟着我们一起搬吗?”禛哥儿问完,随即感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但他太高兴了,就不计较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了。
果然,他娘点点头笑道:“当然了,我们都搬走了,你们的老师留在这里做什么?”
说到这里,许清宜就将任务给禛哥儿吩咐下去:“禛哥儿,通知老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让各位做好搬家的准备。”
“好,交给我吧。”禛哥儿义不容辞地拍胸脯。
“要搬家了,珩哥儿高不高兴?”许清宜笑看着老三。
珩哥儿郑重地点头:“高兴。”
和大哥一样,他也不喜欢侯府,只不过大哥的厌恶摆在明面上。
而珩哥儿这个小不点儿,只在心里悄悄想。
今晚的澹怀院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但侯府的其他院落就没这么高兴了。
杜缙云从昏迷中醒来,发现伺候自己的喜儿不见了。
两名面生的嬷嬷取而代之。
“喜儿呢?”杜缙云并不喜欢嬷嬷伺候,之前的常嬷嬷让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嬷嬷们目光闪烁了一下,按照谢淮安的交代回道:“姨娘,喜儿到底是个小丫头,不擅长伺候您坐小月子,所以二爷特地叫我们来伺候您。”
二爷说了,决不能让杜姨娘知道孩子滑胎的真实原因。
提到小月子,杜缙云一阵悲伤,就暂时没心思理会喜儿的行踪了,又问:“外头情况如何了?我遭了这番大罪,侯夫人找人问责了没?”
“倒是找了。”嬷嬷们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并不打算说假话安抚杜姨娘,便如实说道:“因为姨娘这事,阖府的主子们都聚在一起彻查了那件事,最后查出是个意外,没有人需要担责。”
若说要担责,那也是杜姨娘自个儿担责。
世子爷说得对,谁叫她正道不走,偏喜欢走歪道呢?
然而再过不久,世子爷也不再是世子爷了,嬷嬷们看了眼杜姨娘苍白不忿的脸庞,继续道:“不过因为此事,世子和二爷分家了。”
什么?杜缙云瞪大眼睛,惊讶得顾不上愤怒,就听嬷嬷们细说:“估计世子觉得在侯府待着憋屈呢,竟是情愿放弃世子封号,决定带着少夫人和少爷们去奉国将军府居住。”
“是啊,估摸着是真生气了,还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以后只交一成家用。”
这些消息砸得杜缙云回不过神来,一会儿狂喜,谢韫之走了?
自家男人要承爵了?
一会儿又悲伤,若是那个男胎顺利生下来,说不定以后也能承爵!
“呜呜呜……”杜缙云悲喜交加,又哭晕了过去。
全侯府都知道谢韫之要搬走了,澹怀院的下人们很是忐忑,不知道会不会被留下。
直到次日,少夫人一声令下,叫管事嬷嬷领着几乎全院的下人,出发去奉国将军府打扫。
这般看来,应该是不会被留下的。
毕竟到了将军府也是要人伺候。
在前院当差的紫霄等人也忙碌起来,有人负责当监工,有人负责去采买物件,有人负责去集市挑壮丁。
搬搬抬抬的事,还是壮丁用着顺手。
奉国将军府坐落的位置,比平阳侯府更为靠近皇城,绝对是寸土寸金的好地段儿。
也是巧了,与将军府隔着一条巷子的隔壁,竟然是勇国公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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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巧的是,对面是靖远侯府,薛贵妃的娘家,也就是谢韫之的外祖家。
估计皇帝赐这座宅子之初,是故意可着靖远侯府赐的,隔壁的勇国公府只是个巧合。
京城关于谢韫之醒来的消息,本就传得风风火火,这下平阳侯府的人又大张旗鼓地打扫将军府,更是坐实了传闻。
薛家作为谢韫之的外祖家,早就知道谢韫之已经醒了。
只是碍于谢韫之还未亲自公布,不便上门看望。
眼下得知对面的动静,作为舅母的靖远侯夫人第一时间掌握了消息,立刻兴冲冲地告知丈夫:“怎么回事?妾身瞧见将军府开始打扫了,还有人搬搬抬抬,难道韫之要入住了吗?”
靖远侯皱着眉,想了想觉得不大可能:“韫之是侯府世子,怎么可能搬到将军府住?”
那宅子就是摆着好看。
毕竟身上两个爵位,父母甚至祖母都还健在,没有小辈独自搬出来的道理。
除非整个平阳侯府一起搬过来,可也不伦不类呀。
“那怎么忽然开始打扫了?”靖远侯夫人还怪失落的,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希望谢韫之能住过来。
这个外甥长得那是真俊。
能力也出众,作为舅母她与有荣焉,巴不得多亲近亲近。
“宅子空着定期打扫一下,很出奇吗?”靖远侯想了想,还想到一个可能,迟疑:“要不就是收拾出来给别人住。”
皇帝将宅子赐给了谢韫之,就是谢韫之的,他想将谁安置在将军府,就将谁安置在将军府。
“谁这么大脸面?”靖远侯夫人觉得没可能。
将军府的动静确实大了点,完全是一副即将有主人入住的架势。
连隔壁的勇国公府也惊动了。
大家伙都在讨论谢韫之。
“隔壁大张旗鼓地清扫宅子,看来人真的醒了。”勇国公笑呵呵地想起,自己的儿媳妇许亭筠,和谢韫之的妻子是亲姐妹。
这倒是有缘了。
“不如叫亭筠过来问问?”勇国公夫人也想到了这点,便打发身边人去请许亭筠。
谢韫之的身份非同一般,两家又有着连襟的关系在,很是应该提前打听一下情况,也好知道接下来该做哪些准备。
后院,许亭筠正在带孩子,嫁进勇国公府五年,她育有长女蓉姐儿,四岁,次子晟哥儿,两岁。
听见公婆相请,便抱着晟哥儿去了。
“晟哥儿也来了?”勇国公慈爱地逗了一下长孙,看着许亭筠问:“是了,启铭媳妇,你和谢韫之将军的妻子是嫡亲姐妹,可知道隔壁大张旗鼓是要做什么?”
忽然提到那个不亲近的二妹,许清宜懵了一下,显得很茫然。
她的公公婆婆将她的茫然看在眼里,勇国公夫人便笑着解释:“是这样的,咱们隔壁那座将军府不是谢韫之将军的宅子吗?今天有很多下人在打扫,还有大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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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许亭筠赶紧将自己脸上的茫然收起来,勉强笑笑,最近都在疯传谢韫之苏醒了。
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娘家倒是派人去打听过,不过都被打发回来了,也没个切实的答案。
许亭筠认为多半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侯府恐怕早就宣扬出来了吧?
“婆婆有所不知,我那二妹从前在侯府就孤僻,向来与我这个大姐话不多说,自从二妹嫁入平阳侯府就更少音讯了。”许亭筠歉意地说道:“所以二妹夫妇俩的事,儿媳实在也不是很清楚。”
“也是,目前醒没醒还不确凿呢,消息扑朔迷离。”勇国公闻言,也不勉强,那到底是平阳侯府内宅的事。
“晟哥儿饿了?哟,瞧这小嘴动得。”勇国公夫人笑眯眯地逗孙子:“过来,祖母抱抱。”
晟哥儿挥着小胖手咿咿呀呀。
祖孙三人玩得开心。
许亭筠看见这幅画面,弯唇也笑了,尽管丈夫的确是风流了些,后院养了一堆花枝招展的姨娘妾室不说,还成天往花街柳巷里头钻。
但庆幸自己肚子争气,生了晟哥儿,后半辈子也算有靠了。
想到二妹许清宜的事,许亭筠下意识地蹙眉,其实并不想对方的丈夫醒来。
那样就把她比下去了。
为了平息内心的不安,许亭筠将孩子交给公婆之后,自己带着丫鬟出去了一趟。
走到将军府的门口,看见有个管事模样的青年在吩咐下人办事,便指使丫鬟过去说话。
这青年正是谢韫之身边的明钰。
听见丫鬟说她家主子是少夫人的娘家大姐,明钰脸上顿时恭敬起来,笑着和许亭筠行礼:“小的是将军里的管事明钰,见过勇国公世子夫人。”
“嗯。”许亭筠直接问道:“将军府这是要有主人入住了吗?”
明钰一顿,欠身笑道:“不敢瞒您,不过您的问题,过几日就能揭晓了。”
主子没说可以泄露消息之前,他们哪敢随便说啊,便打了个马虎眼。
这话,弄得许亭筠心中惴惴不安,有种不祥的预感,若是谢韫之没醒,下人应该不会笑得如此喜上眉梢。
她心不在焉地拧着帕子回去了。
今晨,消息扑朔迷离的谢韫之,坐马车进了趟皇宫,正式拜见了皇帝。
“微臣叩见陛下。”他一身锦衣,还系了条披风,单膝跪下。
“快起来吧,别折腾自个的身子。”看见久违的心腹重臣,全须全尾地跪在眼前,皇帝和颜悦色,好生打量了谢韫之一番,颔首道:“除了单薄了些,瞧着精气神不错,可要朕再给你派个御医?好生给你调理着?”
“谢陛下。”谢韫之接着道:“派御医就不必了,陈大夫够用。”
他今天是来请旨的,还是两道。
一道是夺了自己的世子封号,一道是给谢淮安请封世子……实则谢韫之不是很想管请封世子这事。
又怕不管没完没了。
倒不如干干净净地办完,各自安好。
之后能不能顺利承爵,就看谢淮安自个儿的造化了。
听了谢韫之的讲述,皇帝都皱紧了眉头:“平阳侯竟这般糊涂?朕还道他很看重你。”
“久病床前无孝子,病的是儿子也一样。”谢韫之真假掺半地说了句,然后问:“不知陛下肯允吗?”
皇帝听了爱将家里的糟心事,也是真心实意地怜惜对方,背着手道:“嗯,朕允了,刘得住,去备笔墨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哎。”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刘公公,都忍不住多瞧上谢韫之几眼,然后乐滋滋地去准备圣旨。
“那日朕微服出宫,在飞鹤楼看见你的妻儿了。”皇帝笑眯眯道:“长子颇有你的风范,不错。”
“陛下谬赞,临哥儿还小。”谢韫之提起长子,淡漠的眸色不禁暖了暖。
“年纪小小就得了案首,朕哪里谬赞了?”皇帝知道谢韫之在说客套话,但还是较真地追了句。
“他的路还长着。”谢韫之实事求是道。
“那是自然。”皇帝忽然话锋一转,笑呵呵道:“如何,与朕指给你的夫人相处得还好吗?没有怪朕乱点鸳鸯谱吧?”
“不怪。”谢韫之闻言好像想起什么要事,立刻正儿八经地给皇帝行了个礼:“谢陛下赐婚。”
君臣相处这么多年,皇帝立刻就看出来了,臣子对自己赐的这桩婚事很满意,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好,朕瞧着那就是个不错的女子,算你有眼光。”
谢韫之的婚事,一直也是皇帝头疼的事。
这位名动天下的臣子太过招人惦记。
而且这些爱慕者中,还包括了不少宗室女子,其中就有他的女儿和孙女。
一个个地为了谢韫之,不撞南墙不回头。
更甚者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现在倒好,谢韫之总算是成家了。
“朕同意真阳嫁进平阳侯府,你没恼朕吧?”皇帝问,他难得在什么事上心虚,同意真阳郡主嫁入平阳侯府,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谢韫之有醒不过来的风险,他也是迫于无奈。
“不敢。”谢韫之说道:“横竖也要搬出去了,以后相见的机会少之又少。”
那倒也是,解决了一桩麻烦,还有另一桩麻烦,皇帝揉揉额角道:“朕还听说,熙宁和你的妻子关系不错,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哎,你要是肯的话,就花点心思劝劝她,早日找个驸马过日子才是正经。”
“是。”谢韫之迟疑道。
许清宜和熙宁公主的关系确实不错,他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难道就一点都不紧张他吗?
想想苏醒那天听到的话,嗯,确实不紧张。
谢韫之陪着皇帝写完两道圣旨,和刘公公一起出宫回侯府宣旨。
“您搬到将军府好啊,离宫里又更近了些,往后宣旨送礼,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刘公公细声细气道,和谢韫之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物走在一起,笑容满面。
哎,真是看不够的人呐。
哪哪都叫人挪不开眼睛。
公主和郡主看中都不算什么,在陛下心中独一份才是令人羡慕。
自古名将都难有好下场。
谢将军已然封无可封了,很多人都在暗地里揣测,陛下在捧杀谢将军,留着后手呢。
比如,在驾崩前折了谢将军。
叫刘公公说呢,那些人想岔了。
这些天谢将军醒了,陛下不知有多高兴,他全部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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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哪儿舍得折了谢将军啊。
“嗯。”谢韫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对刘公公说:“多谢刘公公走一趟。”
“哎,您客气,能陪您走一程,是咱家的荣幸。”刘公公笑得很开心了,眼尾都炸了花。
谢韫之对自己的艳名深有体会,心态已经由从前的无奈变成无感。
本就是个澹怀冷清的性子。
经过鬼门关走一遭,经历人情冷暖,高峰低谷,越发对外界的人事物看得更淡。
两道圣旨在侯府宣布后,一切尘埃落定。
昨天挨了一顿好打的谢淮安,跪在地上接过圣旨,整个人还是懵的。
自己现在……成平阳侯府的世子了?
“韫之,是你向陛下请封的吗?”侯爷表情复杂地问道。
毕竟在宣旨之前,他还担心昨天闹得太过分,谢韫之会不肯为谢淮安这个混账弟弟请封。
“嗯。”谢韫之点头,对父亲的态度和从前没有两样:“如我所言,陛下很乐意看见我分出去。”
倒是侯爷,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长子,最后只能僵笑,又别过脸颓然道:“是侯府对不住你们,曾经爹还想强留你,现在想想,分了也好,不必继续委屈你。”
“嗯。”谢韫之淡声应。
“哎。”侯爷又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想到你弟弟和继母会变成这样,经年累月,积少成多,等回过神来,就变成如今不可挽回的局面了。”
谢韫之看着他:“爹,不要伤春悲秋了,日子还要继续过,您想想怎么把他扶起来才是正经。”
侯爷噎住:“......”
谢韫之抖了抖披风,转身回澹怀院了。
他爹那些话没有什么好听的,花了点时间去听,就浪费了点时间。
倒不是谢韫之绝情,本来他就是这么务实的人。
有事就说事,没事就各过各的。
侯爷:“……”
不是的,他分明感受到谢韫之不同以往了,如果说之前还有耐心哄着他,那么现在就是没耐心了。
澹怀院忙得热火朝天,都在规整行李准备搬走。
许清宜上午也在忙,下午才空下来,忙累了,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
本来午觉就不是很踏实,有点风吹草动她就醒了。
更何况谢韫之制造出来的动静,真不是什么风吹草动,分明是惊天动地。
“世子?”美人侧躺在软枕上,秋睡刚醒,眼眸迷茫神态娇憨。
“嗯,你继续睡,不必管我。”谢韫之走进来,看见夫人玲珑曼妙的体态,便心念一动,欺身凑了过来。
宽敞的披风挡住了旖旎,只能从美人蹙眉的表情窥探到,他搁披风底下的双手没干好事。
“你这样我怎么继续睡……”许清宜无奈地嘀咕,精神上很想睡,但身体又实在习惯了世子的撩拨,一勾就主动配合。
最后干脆闭了闭眼,臊红着脸颊哼哼:“快些着,完事了我继续睡。”
谢韫之一会儿还有事要去书房处理,其实只是打算回来看一眼,交代两句就出去。
但气氛正浓,便也嗯了一声:“我不多待,吵不了你多久。”
那行,正好秋天的衣裙也轻薄,三两下一扯,就叫世子对折了腰。
对方自上而下,叫许清宜勉力招架。
不多待就真不多待,直冲着完事去。
没过多久,许清宜被松开的时候,才得以躺平,魂儿还在半空中飘着呢。
“走了。”谢韫之连衣襟都没乱,只需稍微整理整理即可出门,走之前仔细给夫人盖上被子,摸了一把对方肤如凝脂的小脸。
还没睡够午觉的许清宜,蜷着脚趾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便在余韵中再次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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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清宜睡饱恢复理智,想想不久前的胡闹,一把年纪仍然臊得慌。
“柳儿。”
叫人备了水,幸好天色也不早了,没有心理负担。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许清宜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和谢韫之的现状,十分汗颜地发现,他们好像跟地地道道的小夫妻俩并无区别。
果然安逸的环境会让人懒得变动,产生一种这样也不错的想法。
不,许清宜内心的小人儿蹦出来反驳她,你安逸的是环境吗?!你安逸的是美男!
她小脸一红,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谁叫人家谢韫之就是硬帅。
绝世好男人,让许清宜想恢复单身都找不到合适的分手理由。
就认命当温水里的那只青蛙了。
一天下来,大件的东西都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入夜后的院落,月光如水照在地上,有种即将人去楼空的寂寥。
这种感觉许清宜再熟悉不过,就是每次从一个出租屋搬到另一个出租屋的时候,看着满地的行李,那无端怅然。
所以后来她就买房了,不想继续漂泊无依。
可惜了那套市中心的房子,卖出去能翻好几倍呢,而自己却穿越了。
但还好,新的人生有车有房,还有老公和娃,一键配套。
少爷们甚至连自己的细软都收拾好了,禛哥儿等不及,嘴闲地又问:“娘,今天搬得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快了快了,你耐心再等两天的。”许清宜说着,倒是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便看向临哥儿:“对了,一直说等你考完院试去告官,然后好好送你亲娘上山安葬,明日就去吧?”
“什么告官?”谢韫之疑惑。
这事关临哥儿的隐私,许清宜用眼神征求临哥儿的意见,得到对方首肯才回答道:“是刘贵,他多年前杀了临哥儿的生母。之前还上门勒索临哥儿,叫我们教训了一顿,为了不影响临哥儿考试,目前找人看守着,准备院试后再送官。”
关于刘贵不是临哥儿生父这件事,许清宜早已透露给临哥儿了。
这孩子对这些很淡漠,听见消息只是点点头。
倒是许清宜当时庆幸道:“跟这种人没有血缘关系真是太好了,我就说他不配生出你这么好的孩子。”
临哥儿闻言,表情比听到消息还生动些,似哂非哂,他是不是好孩子,许清宜难道还不清楚。
他本性并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契机,对许清宜也不好。
所以临哥儿其实弄不懂,自己能被放在心上,是因为许清宜天生喜欢孩子,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别的原因。
显然他并不觉得,哪有那么多复杂的外因,就仅仅是因为他是他而已。
谢韫之紧紧皱着眉:“还有这种事?”
“嗯。”许清宜一股脑地说完:“那刘贵不是临哥儿的亲生父亲,临哥儿的生母在嫁给刘贵之前就有孕了,也不知道没遭难前是什么情况。”
看向临哥儿,对方好像对亲生父亲也没有探究的欲望。
也是,临哥儿又不是没有爹。
素未谋面的生父只是一个符号,想想也没有探究的意义。
“大哥好惨。”禛哥儿惊讶,原来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发生了这种事,他却不知道。
“娘。”他撸袖子对许清宜说道:“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就通知我,我一个打十个!”
“行,下回一定。”许清宜嘴上笑着说,心里却暗想,你大哥一个人就无敌了,你这看着人高马大的小孩哥去了,难保不会吓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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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愕然,面露担心:“可是你出面的话,恐会引起骚动,不然就别去了?”
告官会升堂,衙门外一定会有不少百姓围观吧。
她和临哥儿的身份已经够敏感了,若是谢韫之也到场,那案子肯定会轰动全城。
“我不放心。”谢韫之道,他已经受够了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眼下既然醒了,如何能再次让妻儿独自面对一切。
“这件案子,毕竟是临哥儿的伤痛。”许清宜还是有些迟疑,私心里希望这件事越少人关注越好,免得被人当谈资。
临哥儿道:“没关系,我不在意。”
爹要陪他们一起去,当然是最好的,因为他也不想让娘一个女人,来来回回地为他操心这些事。
好吧,既然临哥儿这个当事人都同意,许清宜也没再反对。
准备明天全家出门亮相。
原本她打算夫妻俩一人带一拨孩子,不然这个节骨眼也不敢把孩子们单独留在侯府,可既然谢韫之要去,就干脆把老二和老三也带上。
老二还没上过公堂,听说能随爹娘一起去,举双手赞成。
决定好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读书人的事了。
“你自己写状纸,还是爹给你写?”谢韫之问长子。
许清宜眨眨眼,觉得临哥儿这么独立要强的一个孩子,应该会自己写吧?
结果临哥儿在她眼皮底下变了个人,回道:“有劳爹代为动笔。”
也是,临哥儿是他爹的小迷弟。
“嗯。”谢韫之不是不温情,只是分人罢了。
父子俩去了书房。
“珩哥儿来,咱们娘俩去洗香香。”家中丫鬟嬷嬷成群,但许清宜仍旧会时不时地参与给珩哥儿洗香香。
“娘,洗完香香我们可以去荡秋千吗?”珩哥儿问。
这话好生蹊跷?
肯定可以啊,所以孩子这么问,本意必然不在荡秋千。
许清宜很快就明白了,捏着他的小手笑道:“放心吧,咱们珩哥儿的全部玩具,都会搬过去的。”
珩哥儿就腼腆地笑了。
他是个闷闷的小孩,有话也不会直说,但娘总是懂他。
古代当家主母的一天就是这样,忙忙后宅的琐碎,理理孩子,睡前叫丫鬟帮着保养一下自己的脸蛋和身体。
是的,就跟现代有很多护肤品一样,古代也有的。
甚至全面得令人叹为观止。
比如淡化皮肤色素沉淀的中草药膏,这东西要是现代人售卖,许清宜可不敢买,她怕用坏身体。
在古代,这却是贵女们都很重视的压箱底方子。
有些未出阁就开始用了。
许清宜觉得没有必要吧,听起来挺繁琐的,但嬷嬷鬼鬼祟祟的,极力给她用上这种好东西。
还劝她用在该用的地方。
许清宜:“……”
咳,她真是拿这群思想保守,但行为炸裂的古人没办法。
夜深后,谢韫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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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如何?”许清宜侧过脸闲闲问,大概是下午睡饱了,这会儿她精神头还很足,横竖睡不着,就倚在床上看会杂书。
“写好了。”谢韫之声音低低的,写一遍状纸,就等于回顾了一遍临哥儿的悲惨遭遇,让他心情有些沉重。
“都过去了,以后他有我们呢。”许清宜拍拍娃他爹搁在大腿上的手,很是理解对方的心情。
“嗯,多亏有你,临哥儿都跟我说了。”谢韫之看向妻子,眼神深邃地凝视几秒,随后呼吸一轻,便俯身吻了过去。
这架势,许清宜哪能招架啊。
一亲一个不吱声。
“夫人抹口脂了,这么香?”谢韫之抽掉妻子手中的书卷,将对方整个纳入怀中,放肆地掠夺她的口脂。
“是护肤的蜜露……”许清宜声音不稳地答道,若是知道下午厮混了一回,晚上还要来,她就不往身上抹这些价值千金的昂贵奢侈品了。
“嗯。”闲聊到此为止。
“等等。”许清宜慌忙摁住那只势如破竹的手,纠结地考虑道:“明日要上公堂,你我今晚不如养精蓄锐……省得耽误正事。”
“放心,耽误不了。”谢韫之道,然后便挪开妻子的手,找个适合的地方安放,接着将妻子抱到身上:“乖,我哄你睡觉。”
许清宜咬着唇,男人所谓的哄睡觉,即是不紧不慢地颠着她。
哄睡的效果是有的,但不是犯困得想睡,是美妙得心率失衡想晕倒。
大抵是嫌弃午后那一场云雨囫囵吞枣,对妻子太怠慢了些,谢韫之今晚便细致又细致,温吞到后边,才给自己一个痛快。
前后对比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许清宜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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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许清宜想抱……
谈过恋爱的应该都知道,被人搂着睡觉,真的没有自己四仰八叉睡得舒服。
但世子要搂,她也没有嫌弃的道理,只能被迫枕着对方的胳膊。
所幸秋夜不热,若是夏天这样黏糊,她肯定是要抗议的。
平常的早上,各自起来收拾好自己。
今天要出门,许清宜特地穿得体面一些,虽然她知道,哪怕穿得再体面也会有大批人说她配不上谢韫之。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谢韫之,不明白夫人的小心思,看见对方打扮得比平时精致许多,只以为是姑娘家家爱美。
许清宜打扮好,发现谢韫之不知在旁边站了多久,忙笑道:“妾身太磨蹭了,让世子久等了。”
“应该的,不用说对不住。”谢韫之道,然后上下欣赏了夫人一眼,这才心情看起来很愉悦地迈步出门。
一家五口真正走出侯府的大门,已经是日上三竿。
坐的马车,还带了一队身强力壮的护院。
先到安置刘贵的地方将刘贵押出来,或者说是抬。
当看见刘贵被断了脚筋,只能靠上半身爬行,谢韫之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草菅人命的恶棍,别说只是受到此种折磨,就算被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衙门。
谢韫之一露面,有关于他的消息果然迅速传遍全城,顷刻间惊动上上下下。
周围能赶过来看热闹确定真假的人,蜂拥而至,很快就将衙门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快看!真的是谢将军!”
“谢将军!谢将军!”百姓们情绪激动地喊道。
“您身体康复了!太好了!菩萨保佑啊!”一道道兴高采烈的欢呼不绝于耳。
“谢将军,小生敬仰您!”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青年的嗓音。
还怪好听的,许清宜没忍住望了过去。
谢韫之早已习惯百姓的热情,这种情况是不能有任何回应的,否则衙门的秩序容易失控,影响升堂。
不过随着许清宜看向群众们,他便也看了过去,并且精准地盯着那名声音好听的书生,眼睛眯起来。
正津津有味看小书生的许清宜,通过百姓们猛然变得万分热烈的反应,判断出谢韫之此刻的举动,于是也回眸。
“大家真是爱戴世子。”她笑道。
谢韫之看着妻子:“陛下已经下了旨,不是世子了,夫人可以唤我的名字。”
喊韫之吗?
总感觉需要再熟悉一段时间才喊得出来,许清宜有理有据地道:“好啊,以后在府里喊名字,在外喊将军。”
“亦可。”谢韫之颔首。
审案的大人出来了。
听说告官者是谢韫之,他连官帽都没来得及扶正,就匆匆出来。
这位大人已经年过半百,但品阶比谢韫之低很多。
出来后由衷地先到谢韫之面前,激动地行了个礼:“谢将军,真的是你?下官李伯嵩有礼了。”
“李大人。”谢韫之游刃有余地还了个礼。
面如冠玉的脸庞,芝兰玉树的修长身影,瞧得百姓们挪不开眼睛。
恨不得冲开拦在前面的衙役,走近一点儿观看。
再仔细一看,围在公堂外的人群已不止是百姓那么简单,还有穿官服的人,一看就是从其他衙门跑过来看热闹的,算得上玩忽职守。
“李大人先看看状纸?”谢韫之道。
“是是,下官这就看。”李大人看状纸之前,忙叫衙役们搬几张椅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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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让谢将军和谢将军的眷属们都站着。
“谢将军不要推辞,身子要紧。”李大人道。
“多谢。”谢韫之从善如流,与自己的妻儿一同坐下。
许清宜再次见识到了谢韫之的影响力,若是换成别的朝廷命官在公堂上坐着诉讼,估计早就被百姓们臭骂官官相护。
可是眼下门外一片祥和,都眼巴巴地希望谢将军胜诉。
李大人一目十行看完状纸,这件案子并不复杂。
就是一个地痞流氓,杀了从拐子那里买来的女人。
在本朝拐子是为触犯律例,因此死者也不能算是凶手的正经妻子,不然按杀妻罪名收监,刑期会有所减轻。
李大人:“堂下之人,可是刘贵?”
“是……”
“曾与你有父子名分的谢临,状告你杀害他的生母,你可认罪?”
刘贵被关了这些天,每天都担惊受怕,唯恐谢临忽然出现杀了自己,眼下被押到公堂上,他忙不迭地点头:“大人,我认罪认罪,人确实是我杀的!”
刘贵想着,自己宁愿去蹲牢房也不要在外面待着了。
至少牢房比外边来得更安全!
“嗤。”看见刘贵痛哭流涕求着进牢房的样子,临哥儿掀着嘴角冷笑:“贪生怕死的东西。”
再一次听到这把恶魔般的声音,刘贵抖得像筛子,根本不敢抬头看临哥儿一眼。
听说这死小子考了案首,看守跟他说的。
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临哥儿这么出息,他当初绝不会那样做!
可惜没有后悔药,刘贵悔恨地想。
鉴于犯人痛快认罪,李大人便将状纸给犯人画押,随后按照杀人的律例收监了刘贵:“来人,犯人刘贵已认罪,即刻押进地牢。”
话音落,捡回一条命的刘贵松口气。
却没发现,押送他的衙役们,嘴角都挂着一丝没有温度的笑容。
衙役将刘贵押送进了一间多人牢房,临走时特意告诉同牢房的犯人们:“这是个杀人犯,杀了谢韫之将军那位案首养子的生母,你们可得好好照顾他。”
这一刻,刘贵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不,你们不要听他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杀人!”刘贵赶忙慌张地撒谎否认道。
但无济于事。
昏暗的牢房中,已经有好几双残暴的眼眸盯上了他。
“哟,敢与谢韫之将军作对,胆子很肥啊。”那些人狞笑着,向行动不便的刘贵逼近。
“便宜他了,他杀人勒索,还虐待大哥,这样也只是收监而已。”
一家五口在护院的开路下,走出衙门。
禛哥儿骂骂咧咧,满脸不忿。
周遭人声鼎沸,都在看着他们。
谢韫之落后妻子半步,方便于观察情况,闻言抽空看了次子一眼,眯眸问道:“你觉得这样判不公正?”
禛哥儿一怔,挠挠头想了想道:“是啊,一命偿一命,我觉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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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爹会不会觉得他太暴力,没有爱心?
谢韫之哼笑,弯腰将腿太短的珩哥儿抱起来,然后看向临哥儿:“你觉得呢?”
而临哥儿先看看二弟,那种看笨蛋白痴的目光,让禛哥儿来气:“你干嘛这样看我?”
因为不满,他开始找救兵,扭头看着许清宜说:“娘。”
许清宜也蛮心疼老二的,柔声道:“你们别欺负禛哥儿了,跟他说话直接点。”
“就是……”禛哥儿回过味儿来,瞪眼,娘这是什么意思?
临哥儿解释道:“你觉得刘贵进了牢里能落着好下场吗?”
他猜不会。
“应该过不了几天,就会传来刘贵身亡的消息。”
这样一来,既折磨了刘贵,又不必担上杀人的罪名。
禛哥儿明白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哪里算暴力,根本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可爱。
“原来你们都知道刘贵会死啊。”他抱着胳膊讪讪地说。
“没事,你三弟也不知道。”许清宜不安慰还好,禛哥儿听了她的安慰,怀疑人生,娘真的是真心安慰自己,而不是落井下石吗?
珩哥儿听见自己的名字,无辜地望着娘。
爹的怀抱很稳,视野也很高,但其实不如娘抱着舒服,不过珩哥儿心疼娘的手臂,便将就着让爹继续抱。
一家人出门晃了一圈。
谢韫之康复的消息就这样彻底传遍了大街小巷。
今天有幸亲眼看见他的百姓们,都兴奋地奔走相告,分享喜讯。
许清宜担心舆论风向不佳,回了侯府便派人出去打听,结果却是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没有多少人议论刘贵的案子。
大家都议论谢韫之去了。
论算无遗策,还得是娃他爹啊。
估摸着早就知道自己会吸引走所有火力。
爱慕者们感慨心上人病了一遭,如今清瘦的病容也很好看,叫人心碎且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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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问:“可有人议论我?”
刚才还眉飞色舞的报信人,瞬间安静下来,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比较少,零星听见几句,都是在羡慕您有福气。”
主子吩咐了,有些消息不必跟主母说,免得扰乱主母的心情。
“哦?”许清宜笑了笑,知道肯定不止这样吧,但也没再多问:“行,你下去忙吧。”
谢韫之躺着的时候,那群爱慕者们的嘴巴都那么毒,更何况谢韫之已醒。
恐怕一大堆人又要破防了。
许清宜惊讶的是,谢韫之百忙之中还要抽空过滤一遍信息,这才容许下人给她汇报。
既然舆论没事,接下来许清宜也要去忙了。
临哥儿生母的墓地倒是不难找,她早已叫风水先生看好,花了点银子就买下来了。
当下的日子就不错,可以立刻动工。
许清宜其实可以不去了,交给管事和临哥儿带领就行。
可她心底觉得,这时候还是陪着临哥儿好些。
古人觉得十二岁的男丁就可以独当一面了,但许清宜的观念里,这不还是个孩子。
一通弄完,已经是大下午了。
临哥儿还是在新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您安息吧,来世投个好胎,不用惦记我,我很好,也有了新的娘。”
许清宜听前半句还挺触动的,难得临哥儿表现出感性的一面,结果越听越不对头。
总感觉临哥儿的真实意思是:“尘归尘土归土,死了就别留恋人间了,赶紧投胎去吧,咱不作妖噢。”
还真被她猜对了,临哥儿就是这么想的。
许清宜:“这个地方风水不错,我一个外行人都感觉得出来呢,就是路崎岖了些。”
“嗯。”
“以后每年都要来一趟,你说要不要把路稍微整一整?”
娘俩下山去,边走边闲聊。
“不整。”临哥儿一口拒绝,觉得没必要。
修路这么贵,要整也是等以后他赚了钱再整,横竖以后只他自己来就行,累不着娘。
许清宜估摸着他怕花钱,也就不提了。
对孩子好是应该的,可如果这种好会造成孩子的心理负担,那就要适可而止。
回到侯府,大抵是侯爷知道他们没几天好留了,便差人来请,希望一家人最后再吃一次团圆饭。
谢韫之答应了,毕竟分家他真的情绪稳定,不稳定的是别人。
当晚饭桌上,由于没有人旧事重提,气氛还算融洽。
这时侯爷说道:“韫之啊,以后逢年过节,你们也要回来和大家吃顿饭。”
谢韫之:“再说吧,看情况。”
“……”侯爷瞪眼。
谢韫之若无其事地看回去,目光平静,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
由于侯府的人都不占理,也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谢韫之的理,就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吃完了这顿饭。
许清宜倒是轻松得不得了,自从谢韫之醒了后,她发现自己只配当当气氛组,连捧哏的都不如。
这样也落得清闲,简简单单吃完饭就领孩子撤了。
以后这偌大的平阳侯府,都跟她再无关系。
次日,澹怀院上上下下,正式搬出侯府。
谢韫之临走时,叫人将院门上的牌匾摘下来:“带走。”
这块风吹雨淋许多年的牌匾,到底承载了谢韫之从少年到青年的许多回忆。
“是要拿到将军府继续挂起来吗?”许清宜笑着说。
“不是,收起来。”谢韫之觉得将军府的院子不适合叫澹怀院了,成亲前和成亲后的人生态度总归是不一样的,他决定:“新院子叫鸾凤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她这种没文化的人都听懂了,这是个恋爱脑才取得出来的名字。
“妾身还是觉得澹怀院更有意境。”她就是吧,担心被人看见了尴尬。
谢韫之道:“君子之交可以淡,你我夫妻住澹怀院像什么话?”顿了顿:“到时可以给临哥儿。”
到了将军府,他们一家子就不必挤在一个院子里了。
在侯府是没办法。
要是不放在眼皮底下,许清宜根本顾不上。
说到分院子,孩子们就不是很开心了,珩哥儿立刻仰起小脸来,眼巴巴地看着许清宜道:“娘,我不能和您一起住了吗?”
“珩哥儿还小,当然可以啊。”许清宜立刻道:“是你大哥和二哥要搬出去。”
这是规矩,大家尽管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就接受了。
“我挑个离爹娘的院子近的!”禛哥儿道,那样就跟没分出去没什么区别了。
到了将军府,他就跟着管事的明钰去挑院子了。
府里最好的院子就那几个。
临哥儿也选中了自己喜欢的,离爹娘的院子也不远,好像和二弟一左一右地挨着正院,像极了哼哈二将。
从侯府带出来的牌匾,他还是很喜欢的,有种连一根草都不留给侯府的报复感,于是很快就叫人去挂了起来。
禛哥儿还怪羡慕的,在大哥的院子里乱逛:“这个院子也不错哎,明钰之前怎么没带我来?”
临哥儿心想,因为你太快决定了。
“我也要叫爹给我的院子写块牌匾。”禛哥儿摸摸下巴,思索写什么好,半晌后一拍手掌叫道:“有了,叫盖世堂,你觉得怎么样?”
临哥儿嘴角抽了抽:“……”
不怎么样。
禛哥儿显然没有理解到大哥的无语,还真跑去找谢韫之写了,乍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谢韫之也沉默片刻,不过最后还是给老二写了。
两块新的牌匾拿去一起做。
许清宜得知老二那臭不要脸的的牌匾内容后,相当无语,这下好了,父子俩一个恋爱脑一个自恋狂,半斤八两谁也不嫌弃谁。
乔迁新居,还附赠两位不一般的邻居,许清宜这个当家主母忙坏了,当天就准备了两份得体的礼物,隔日一早叫人去送礼。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的靖远侯府一早就在等将军府的消息。
“来了来了来了,总算来了!”听到下人通报,靖远侯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差人去送提前备好的回礼。
顺便递了张帖子问问,什么时候方便上门走动?
这是规矩,主家没有表示之前,不能贸然去打扰。
“怪不得要收拾将军府呢,原来韫之不想在侯府待了。”靖远侯夫人满脸唏嘘,和丈夫八卦道:“咱俩都没猜着结果,实在是太意外了。”
“也不算太意外,估摸着是陛下的意思。”靖远侯之前是没猜出来,可是谢韫之这么做的用意,他明白。
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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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国公夫人连忙准备回礼,免得怠慢了隔壁的新邻居。
这两天一直关注隔壁情况的许亭筠也知道了,谢韫之不仅醒了,还带着许清宜搬到了勇国公府隔壁。
情况终究不如她所愿,原本应该过得比她差的许清宜,终究还是成了飞上枝头的凤凰。
这个样子真是太招人嫉妒了。
许亭筠听见婆婆说:“到底是亲姐妹,既然搬过来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要不要写个帖子祝贺一下?”
而许亭筠心中一片冰冷地想,谁跟她是亲姐妹?
不过她在公婆眼中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儿媳,样子还是要做的,便笑笑:“婆婆说的是,我这就写。”
许清宜很快就收到了两家的回礼,只见靖远侯夫人很热情,于是便征求谢韫之的意见:“韫之,你要看看舅母的帖子吗?她询问何时可以上门走动,但我觉得身为晚辈,理应是我们到靖远侯府拜访,你认为呢?”
谢韫之听见夫人喊自己的名字,嘴角微扬,随后接过对方手中的帖子,也不紧着看,而是直勾勾地望着许清宜的眼睛:“再叫一次。”
许清宜:“……”
抵不住美男的诱惑,她最后还是红着脸乖乖地叫了声:“韫之。”
自己……真的堕落了。
但是有一说一,和帅哥调情就是很快乐。
“嗯。”谢韫之这才打开帖子,边看边说道:“母亲在我年幼时早逝,外祖家觉得侯府没照顾好母亲,由此生了隔阂,之后两家来往很少,直到我长大后,关系才有所缓和。”
“原来如此。”许清宜还是第一次听谢韫之提起母亲,那么早就没了娘,应该很想念吧?
心念一动,她大着胆子握了握对方的手。
本来打算捏两下就抽走,结果被对方反手抓住,不让走了。
谢韫之一只手看帖子,一只手握住夫人的纤纤素手,偶尔用指尖蹭一蹭对方柔嫩的掌心。
许清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韫之看完帖子,顺手写了回帖,交给妻子。
至于勇国公送过来的帖子,许清宜就自己处理了,并没打算和谢韫之说,反倒是谢韫之主动询问:“隔壁似乎是勇国公府,你娘家大姐的夫婿家?”
“是啊。”许清宜诧异的眼神似乎在问,你竟然知道?
可能是她狭隘了,总觉得谢韫之这种高岭之花的心里,应该只装着国家大事。
像平常这些俗务,都是不沾的。
似乎一眼看穿许清宜的想法,谢韫之直接明了地说道:“与夫人有关的消息,我都会留意。”
被哄得心花怒放的许清宜哪里知道,这些消息都是谢韫之苏醒之前,曾躺在床上听身边伺候的小厮们说的。
他知道许清宜在永安侯府不得宠,但具体就不清楚了。
所以侧过脸来,主动询问:“你和大姐关系如何,她有给府里送帖子吗?”
这一声大姐,喊得许清宜心里好生抗拒,一边捧着抹墨迹还没干透的帖子轻吹,一边说:“送倒是送了,哎,不过关系其实不怎么样,大姐就是个笑面虎,口蜜腹剑的,没少在外边说我的坏话。”
谢韫之闻言,立即皱起了眉头,迅速在心中将这位大姐安置在仇人的范畴里。
“我知道了。”他抬手抚了抚妻子的鬓角,以示安慰。
随后想起对方刚才问自己的问题,说:“这几日奔波劳累,为夫已经在回帖中写明,三日后再去拜访。”
“是,妾身已经看到了。”许清宜点头道。
夫妻俩小聚片刻,又各自去忙碌了。
许清宜自己客套地回了许亭筠的帖子,随后差人去送。
两家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那靖远侯夫人本就爱煞了风华绝代的外甥谢韫之,收到对方的手书很惊喜,打算好好收藏起来了。
而隔壁作为大姐的许亭筠,连帖子都没打开。
也是同一天,宫里送来了一批御赐,随后还有公主府的,以及和谢韫之有过交情的同僚等等。
许清宜这个当家主母,看着满地庆祝他们乔迁新居的贺礼,终于明白了谢韫之的私房钱是哪来的。
怪不得侯夫人秦氏这么在意他们上交的成数,因为少要一成就有可能少掉一笔天文字数。
这帐做得许清宜快乐极了,一一清点入库。
过了头两天,之后就没有那么多人送礼了。
许清宜闲下来,派人问问安置在前院的两位老师住得怎么样?
听说一切都好,就放心了。
继送乔迁贺礼后,如雪花一样多的邀请帖子,也相继送到了将军府上。
许清宜身为谢韫之的妻子,既是名副其实的盛京贵夫人,出去社交是必不可少的剧目。
不过身份高任性,一般的帖子可以无视。
比如目前收到的一大沓,就都可以用个体面的理由婉拒。
横竖许清宜确实忙。
偌大的府邸自己当家做主,比以前管理一个院子要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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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过来这几天,许清宜起早贪黑,每天夜里沾枕头就睡,已经和谢韫之当了好几天盖被子纯聊天的舍友了。
不是她没有心思,而是身体跟不上。
光是跟着清点入库,就把自己弄得腰酸背痛。
谢韫之看在眼里,深深皱起眉:“这些琐碎事,交给管事去做就好了,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
“因为拆礼物很美妙,全都是好东西。”许清宜眉开眼笑,然而拆着拆着就忘了自己战五渣,不小心劳累过头了。
“财迷。”谢韫之吐出两个字。
他的大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的瞬间,许清宜正想找什么理由拒绝,比如卖个惨什么的,结果对方不轻不重地拿捏着她酸痛的位置。
原来是帮自己缓解疲累。
“哎,好舒服哦,多谢夫君。”许清宜放松身体,调整姿势,让谢韫之捏得更顺手。
“不许再说谢谢。”谢韫之收回手:“不然我就不伺候了。”
许清宜:“……”
“好好好,我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说了。”她朝对方蠕动,耸耸肩示意:“快点再来。”
“你享受了我也要享受。”
许清宜正疑惑交换条件是什么,香肩在对方眼前袒露出来,然后谢韫之温热的掌心才覆上来。
这样彼此都享受到了。
谢韫之到底是习武之人,精通穴位经络不说,很懂得如何用力,许清宜被他摁得很舒服,没多久便觉得全身都松快了。
迷迷糊糊间,谢韫之将她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叹道:“睡吧。”
次日要去外祖家拜访。
许清宜一早醒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肌肤触到秋晨凉凉的空气,不由打了个寒颤。
“天冷了,今天穿厚实些。”谢韫之拉起被子将她裹住,随后叫嬷嬷来伺候她穿衣。
许清宜在嬷嬷的帮助下,慢条斯理地穿好夹了薄棉的衣服,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韫之,孩子们今天要去吗?”她问。
“不适合,没必要。”谢韫之选了条庄重的腰带,系好:“省得他们也不自在。”
“你说孩子们吗?”许清宜走过来,替他整了整袖口,笑了:“要不就直接问问他们自己吧,想去的就一块去。”
老大和老二可能不大喜欢跟父母一起去走亲戚,但小老三肯定是喜欢的。
也不是说喜欢吧,就是跟屁虫。
“再说了,有个孩子也不尴尬,免得冷场。”许清宜没相处过谢韫之外祖那边的亲戚,摸不准是什么情况。
谢韫之颔首:“带珩哥儿。”
行,这是直接剥夺了老二偷懒的机会。
于是在老大和老二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夫妻俩带着小奶团子珩哥儿出门遛弯了。
路途很近,直接走过去就成。
后边跟着拿礼的好几个人。
靖远侯府的人早就候着了,为了招呼谢韫之,甚至靖远侯今天都告假没去上朝。
反正他是薛贵妃的哥哥,又是谢韫之的舅舅,真正是皇亲国戚,有任性的资本。
靖远侯府各院的主子也一样,不拘是男是女,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一经听到下人通报,便纷纷跑出来看谢韫之和其夫人。
许清宜陪着谢韫之一路往里走,见到不少丫鬟小姐们,鬼鬼祟祟地在暗处观察。
动作和神情,瞧着都怪羞涩的。
而她并不吃醋,反倒是笑盈盈地心想,出来大大方方看啊。
收了这样的一个大帅哥,这点肚量她许清宜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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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知道,究竟是哪路神仙降服了山巅之上那捧遥不可及的白雪。
一看之下,许清宜的外貌并没有带给他们特别惊艳的感觉。
但是越看越好看。
用再挑剔的眼光,似乎也挑不出什么很有说服力的缺点来。
小小的脸,皮肤白皙,两道秀气的黛眉弯弯的,嘴唇的颜色像春日枝头的桃花瓣。
浓淡适中,芳香怡人。
“小两口终于来了?”靖远侯夫人坐在堂中,焦急等待着,期间忍不住感慨道:“也不知外甥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真的想象不出来,究竟什么的女子才能抓住韫之的心?”
“一会儿不就知道了?”靖远侯也望眼欲穿,但到底比妻子稳重几分。
“只盼着是个好相处的,以后两家常来往。”靖远侯夫人如此希望道。
“嗯。”靖远侯也是这么想。
终于,一对叫人赏心悦目的金童玉女转了进来,男子自不必说,还是那么耀如星辰,醉玉颓山。
他出现的刹那,令人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也难怪男女老少都爱看他。
旁边的肤白女子也不差,颜色虽称不上绝美那个地步,却胜在气质出众,很是泰然自若。
靖远侯夫妇看见许清宜的瞬间,内心双双升起一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慨。
谢韫之转眼就走进来了,放下珩哥儿,给长辈们欠身行礼,一一喊人。
“舅舅,舅母。”随后将目光落在靖远侯夫妻二人身上,先介绍了小儿子:“这是珩哥儿。”
又教了珩哥儿喊人。
之后,谢韫之豪不避讳地牵起许清宜的手:“这是清宜,我的妻子。”
“舅舅,舅母,清宜给各位请安。”许清宜这个初次亮相的新媳妇儿眼睛一弯,福身绽开笑容来。
犹如清风吹动了一汪泉水,叫人看着倍觉舒心。
“哎,好,清宜真是个标致的小娘子,韫之好福气。”靖远侯夫人笑得停不下来,立刻热情地握住许清宜的手:“舅母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望眼欲穿呐。”
另一只手还摸着珩哥儿的头发,和蔼地问:“哥哥们呢,怎么没有一块来?”
“老大在读书,老二在习武。”谢韫之答道。
靖远侯:“哈哈,韫之是个严父啊。”
随后,舅母靖远侯夫人继续为许清宜一一引见其他亲戚。
话说靖远侯府的人口是真的多啊,一通互相认识下来,许清宜这个新媳妇眼花缭乱,根本就记不住。
本以为平阳侯府兄弟叔伯住在一起,人口数量已经算是很多了,看了靖远侯府才知道,叔伯兄弟再加上各自的姨娘和庶子庶女。
那才叫热闹。
是的,靖远侯府有姨娘,哪怕靖远侯和发妻之间感情不错,也没有委屈自己,年轻鲜嫩的女子,是一直都在持续收房的。
显然在古代公侯贵族里,平阳侯府那种不纳妾的风气才是特例。
靖远侯夫人还说,一些表亲也寄住在侯府里,表小姐表少爷什么的,许清宜光是听见就晕乎了,也是佩服靖远侯夫人,能把这么大的家管理得井井有条。
“外祖父和外祖母呢?”谢韫之问道。
“他们到庄子上去住了,逢年过节才回来。”靖远侯道,侯府人口多,时常有这样那样的事,老人家嫌不清净。
许清宜就奇了,外祖父和外祖母思想很先进啊,古代还有如此会享受的老头老太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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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儿孙多了也是种麻烦,今天那个争宠,明儿这个告状,各房各院的子孙们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都在为自己打算。
庶庶嫡嫡的一屋子,做长辈的偏心哪个都落不着好,倒不如走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亲亲戚戚互相厮见后,又逗了逗小孩,男女就该分开说话了。
“珩哥儿。”这时谢韫之询问小儿子:“你跟着爹爹,还是……”
话不待谢韫之说完,珩哥儿就紧紧抱住了娘的大腿,生怕爹把他抱走。
“好。”谢韫之扬眉,转身跟着舅舅们和表兄弟们离去。
靖远侯夫人看着这一幕,觉得好生有趣,对许清宜笑道:“这孩子倒是比较粘着你呢。”
在她看来还是比较意外的。
“他爹严厉嘛,而我对孩子没什么脾气,两相一对比,自然是觉得我更好了。”许清宜笑着说。
“肯定不止是这样,你太谦虚了。”靖远侯夫人笑道,身为侯府主母,她觉得自己的能力和手段也是可以了。
曾经也抱过庶出的孩子来养,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娘好,珩哥儿最喜欢娘。”珩哥儿幸福地贴着娘,现在天气不热了,他可以随便贴。
闻言大人们一怔,随后都笑了。
“珩哥儿说说看,你娘怎么好了?”有人故意逗趣道。
珩哥儿有条有理地道:“娘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我,还会带我出来玩。”
今天大哥和二哥都要学习,只有自己出来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综上种种,珩哥儿觉得自己才是娘最爱的儿子。
大哥和二哥的待遇是很好,但明显比不上他。
珩哥儿的童言童语,霎时间把大人们都逗乐了,果真是个孩子啊。
“表嫂,你和韫之表哥感情好吗?他喜欢你吗?”这时,一道女孩的声音突兀响起,是靖远侯夫人的小女儿薛娉,今年才八岁。
“娉儿,不要乱说话。”靖远侯夫人立刻锁紧眉头,训斥道,随后满心疑云,这似乎不像是自家女儿会问出来的问题?
她心一沉:“娉儿,是谁教你这样问的?”
薛娉猛地看见娘这么凶,赶紧缩了缩脖子,而且一双小手绞来绞去,显得很心虚。
“表嫂,对不住,娉儿错了。”
她不说,靖远侯夫人也猜到了七七八八,顿时对女儿恨铁不成钢。
但现在不是教训女儿的时候,她转过脸对许清宜赔笑道:“清宜,你表妹太不懂事了,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你不要见怪。”
当枪使?许清宜顺着这个词,恍然大悟。
怕不是有人想打听她和谢韫之的夫妻感情,而这个人的身份又没资格出面,便笼络指使了年纪小不懂事的薛娉。
“娉儿表妹,没关系的。”许清宜先笑着对薛娉说,随后看向靖远侯夫人:“舅母言重了,哪里需要这么严肃?”
“你不介意就好。”靖远侯夫人松口气,随即心思也飘远了,女儿被人指使问的那些问题,她这个做舅母也想知道啊。
可她哪里敢问,问了不是讨人嫌?
许清宜笑笑:“想必也是关心我们。”
既然对方想知道自己和谢韫之的夫妻感情状况,那就重点说说吧,气死一个是一个。
她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道:“我和韫之的感情很好啊,虽是盲婚哑嫁,但他说了,当时醒来一眼就相中了我,没有丝毫抵触。”
说到这儿一顿,看起来怪羞涩的:“我自然也是相中了他的。”
满屋子的女眷们闻言,同时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那可是谢韫之啊,相不中才怪呢!
“证明你俩有缘,就该做夫妻。”靖远侯夫人笑眯眯道,越发觉得这个外甥媳妇性子好,不错。
既聪明大方又不扭捏,很合她这种爽快人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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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忽然想到,谢韫之的身体不宜饮酒,便小声吩咐珩哥儿:“乖宝宝,娘拜托你一件事。”
听见乖宝宝三个字,珩哥儿的小脸蛋都红了,赶紧点点头:“嗯!”
不管娘吩咐他做什么,他一定做到。
许清宜笑着说:“你去你爹那桌,帮娘看着他,不许他喝太多酒。”
出门在外走亲戚,陪着长辈们小酌两杯是应该的,但是再多就不行了。
“好,我帮娘看着爹。”珩哥儿虽然舍不得娘,但为了完成娘交代的任务,他义不容辞。
许清宜将珩哥儿交给嬷嬷,让嬷嬷带到他爹身边。
男人那边,谢韫之忽然看见珩哥儿来了,暗想,这小子终于知道想爹了?
“爹。”珩哥儿跑到谢韫之身边,抱着谢韫之的手臂。
“想我了?”谢韫之眼带笑意,捏捏幼子的脸蛋。
珩哥儿欲言又止,不是的,但是说实话会伤爹的心,所以他选择跳过这个问题,绷着小脸严肃地说道:“爹,您午膳不可以喝酒。”
谢韫之:“……”
他可算知道这孩子是来干嘛的了。
反正不是想他。
可是谢韫之也没有被影响心情,反而挺和颜悦色的,点了点珩哥儿的额头说:“这种场合,怎能不喝两杯?爹不多喝就是了。”
珩哥儿想了一下,勉强说道:“一点点。”
“行。”谢韫之应声。
接下来的应酬,他果然只喝了两杯,不带多的,好在各位也理解,他身体刚康复,少喝酒才是对的。
“嗯,等以后韫之的身子调理好了,再陪我们畅饮,现在就不勉强他了!”靖远侯哈哈大笑道,今天的他非常开心。
“嗯。”谢韫之寡言话少,为人也冷傲,但不影响气氛。
比起以前,他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所以靖远侯很高兴,他想,果然男人还是要娶妻啊,没娶妻的男人都不成熟,娶了妻才是真男人。
珩哥儿第一次吃这种男人桌,觉得好吵啊,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爹也不会照顾人,不像娘,会把挑好刺的鱼肉送到嘴里。
看他吃完还会夸奖。
爹只会把他的小碗堆满,让他使劲吃。
珩哥儿晃着两条小短腿:“……”可惜有任务在身,不然好想端着碗回娘那桌啊。
吃着吃着,忽然桌上又添了两道下酒菜,负责带人来上菜的管事说道:“各位爷,这是衡州那边的特色菜,京城很少见的。”
“衡州?”靖远侯记得妻子就是衡州的,笑呵呵便顺嘴问了一句:“是夫人叫人张罗的吗?”
管事的笑吟吟回道:“回侯爷,不是夫人,是夫人的娘家侄女闻竹表姑娘,夫人也爱吃闻竹表姑娘的手艺。”
靖远侯记得是,两年前妻子思乡情浓,于是将远在衡州的侄女接过来。
同时也是抱着在京城给侄女相看人家的想法。
“闻竹那丫头的手艺确实不错,来来,大家尝尝,韫之也尝尝。”他笑着招呼道。
闻竹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轻易不下厨房,平时也只是偶尔做菜给靖远侯夫人吃,其他人都很少吃到。
今儿个露一手,估计也是看在谢韫之的面子上。
谢韫之哪里知道这些内幕,只是听说做菜的人身份是个姑娘,还是舅母的娘家侄女,顿时就对那两道菜没了兴趣。
“瞧着不是我爱吃的口味,各位自便。”他直说。
粗心大意的男人们信以为真,口味这种事嘛,不能勉强,便略过不提,继续吃吃喝喝。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是那菜瞧着挺好吃的,珩哥儿还挺想尝尝,便扯了扯爹的袖子:“爹,我想吃一点。”
谢韫之斜眼:“别吃,吃了你娘会不高兴。”
珩哥儿一听,顿时就打消了尝尝的念头,虽然他的小脑袋瓜想不明白,为什么吃了娘会不高兴?
但那不重要。
重点是有可能让娘不高兴的事情,他就不会做!
“嗯,不吃了。”珩哥儿的目光甚至不会再往那些菜上经过。
午膳结束后,茶水也喝过了,谢韫之单手抱起珩哥儿,与各位告辞。
酒意上头的薛家男人们不强留他,横竖就住在对面,以后遛个弯就见面了。
许清宜也怪犯困的,女眷这边也小酌了几杯果酒,当谢韫之凑近,轻嗅她的味道:“喝酒了?”
她却不心虚,理直气壮道:“我身子又不虚。”
谢韫之一顿,但想想大庭广众,就算了。
与靖远侯夫人告辞后,一家三口打道回府。
“舅母约我有空一起打叶子牌,哎呀,我都没敢跟她说我不会打。”叶子牌好像是古代贵妇的必备技能,说不会太丢了,许清宜脸颊绯红,双瞳剪水,望着谢韫之笑眯眯地道:“你会打吗?”
“会。”
“难不难学,你教我打?”进了自家大门后,许清宜自然地靠着谢韫之,手指戳戳对方的胳膊:“等你家夫人我学会了,去对面大杀四方,赢光表嫂和表弟媳们的银子。”
舅母靖远侯夫人的银子就算了。
那种浸淫赌桌多年的老手,她肯定打不过。
“到时候分你一半。”许清宜承诺道,她微醺笑起来的样子,像是缭绕着果香味儿。
让人很想亲。
“不难,很简单,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了。”谢韫之实事求是地道。
午后犯困的珩哥儿靠在爹肩上打呵欠,揉着眼睛想睡觉。
夫妻俩不约而同地噤声。
很快珩哥儿就睡熟了,谢韫之将其交给嬷嬷带去安置,自己和妻子去了正屋。
“要沐浴吗?”他问。
许清宜琢磨了一下,回过味儿来,说道:“洗个脸就好了,等会儿不是还要洗?”
谢韫之颔首,叫人送两盆热水过来,各自净面净手。
天气冷了,身上也不出汗。
就是有些席上带的酒气,谢韫之仔细擦拭了数回,确定自己身上没有难闻的味道,才过去亲近妻子。
空了好些天,两人都想彼此了。
所以许清宜这会儿格外快进入状态,一碰到谢韫之,她的呼吸就变了节奏,眼神也不受控制地荡漾迷离起来。
若是此刻照一下镜子,她便会看见自个儿粉面桃腮,媚眼如丝,说不出的撩人心扉。
其中固然有酒精的成分在作祟,但最主要的是,她发自内心地想要眼前这个男人,所以便会不遗余力地勾引对方。
“夫人想我了。”谢韫之修长骨感的手指,查探了一下妻子准备得如何,结果便笑了。
那笑容好看得晃花了许清宜的眼睛,咳,心跳得好快,她感觉自己浑身都灼烧起来了。
“废话真多。”许清宜不好意思地嘀咕了句,随后脸红红地勾着谢韫之的脖子。
睫毛轻颤,用吻堵住对方的嘴。
谢韫之是个何其敏锐的人。
他知道这个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许清宜对他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了。
顷刻间,谢韫之的身子绷了绷,现在的他也没有资格嘲笑许清宜想他了。
因为他也很想。
“嗯。”谢韫之抱紧许清宜,深深回应这个吻,接下来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怀里的这个女人,爱他是正确的选择。
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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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她的视线簸荡,让她的鼻间哼出断断续续的颤音。
渐渐的,她如一摊泥,带着怡人香气的那种。
这就是情动时的她,十分可爱。
见状,谢韫之越发怜爱夫人,想用力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血骨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实际上却拿捏分寸,唯恐伤及丝毫。
只不过他自认为的克制,也够许清宜罪受的。
许清宜真没想到,自己只是主动献了一个吻,就让事态演变得如此疯狂。
今天的谢韫之,让她连灵魂都受到了震荡。
她要碎掉了。
然而尽管如此,却还是想要靠近对方,不知死活地撩拨。
谢韫之很享受这番情趣,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出言调侃,以免妻子羞涩,吓回了壳里就不好了。
风停雨歇。
外边的天头不知不觉转阴了,秋风瑟瑟,倍显寂寥。
许清宜却热得很,贴着一个颀长的大火炉,温度久久才平息下来。
恹恹欲睡之际,被转移到了一个池子里。
竟是一个可以泡温泉的大浴池,将军府的奢靡程度,似乎远超于平阳侯府。
啊,许清宜再一次感叹,这家搬得真值。
东想西想,又想起坐浴好像不利于怀孕?
许清宜迟疑了一下,没在意。
横竖她现在也还不想怀,为了小朋友的身体健康着想,要怀也是等谢韫之养好了身体再怀。
而且不到二十岁就怀孕生子,想想都挺恐怖的。
“韫之……”许清宜在心里盘算完毕,便勉力支起精神,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谢韫之。
那什么,事关男性的尊严,她说话的时候难免语气委婉,小心观察对方的反应。
谢韫之一个古人,会相信自己的观点吗?
“是这样,夫人说的有道理。”谢韫之若有所思地听罢,亲了聪慧细心的夫人一口。
他当然相信这种说法。
自圆房以来大半年都过去了,自己仍然未能让妻子受孕,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这意味着,就算他现在有能力让妻子怀孕,也暂时不适合怀。
他的长指探过来,许清宜嫣红欲滴的嘴唇轻颤,以为对方兴致又来了。
片刻后才知不是。
……只是帮她清洗罢了,判断失误判断失误。
会错意的许清宜抬眸瞅了瞅,也是,如果这家伙真的想来,神情不会这么严肃的。
对方欲起来,很撩人。
和平时淡漠清冷的样子大相径庭。
大概真是空了几天馋疯了,许清宜独自想着想着,雪白的贝齿不知不觉中,竟然在对方的下巴上留下印记。
谢韫之一顿,原本只是单纯的清洗,之后就变了味,缓缓调戏起胆大包天的妻子来。
“放肆,又撩拨我。”谢韫之那唇线完美的薄唇,从上至下地攻占着妻子娇小的檀口。
许清宜悠长地哼了一声。
话音落,她再一次拥有了对方,万分满足的同时,内心升起一股剧烈的恐惧。
总觉得这次要怀孕了。
难道要喝避子汤不成?
中药太苦了,许清宜不想喝。
所以她昏睡过去之前,气若游丝地指使谢韫之,一定要帮她洗干净。
然后才放心昏睡过去。
靖远侯府,午宴过后。
等客人们都走了,靖远侯夫人才腾出手来,面色不悦地盘问女儿:“薛娉,之前的那几句话,到底是谁撺掇你问你表嫂的?”
见女儿神情闪烁,她皱眉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是不是岚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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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整日叮嘱你,别往你那些庶姐的院子里跑,你非不听,是想气死我吗?”
“娘,岚姐姐只是喜欢韫之表哥,没有坏心眼,是我自己想帮她问的。”娉姐儿鼓着小脸说。
“是吗?”靖远侯夫人冷笑道:“所以全都是你的错咯?”
娉姐儿一下子就闭了嘴,脸色窘迫。
然后小声道:“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而且表嫂也没有怪罪我。”
“你表嫂没怪罪你,那是你表嫂大度。若是她恼了你,以后再不跟靖远侯府来往了,看你爹不打肿你的屁股!”靖远侯夫人恐吓道。
娉姐儿白了脸,赶紧后退捂住自己的屁股。
但没躲开,额头还是吃了娘的一指禅,把她的脑袋都戳歪了:“光长年纪不长脑子,以后削发去庵里做姑子算了,不然谁家经得起你折腾?说了还不服气,你岚姐姐特别好是吧?那你认她当娘去,让她管你吃管你喝!”
“呜呜呜……”娉姐儿被骂哭了,抽抽噎噎的。
“娘,怎么了?妹妹又怎么惹着您了?”靖远侯世子走来,嘴上说着:“说出来我帮您教训教训。”
身体却挡在母亲和妹妹中间,显然是护着妹妹的,没办法,家里就这么一个妹妹,还差着十几岁呢,难免疼宠些。
“呵。”靖远侯夫人也不恼,一五一十将娉姐儿的壮举说出来,在正事面前,女儿的兄长们不会拎不清。
“竟有这种事?”靖远侯世子皱着眉,若是这样,就真是妹妹的不对了,他回头望着妹妹道:“那这回确实是你不对,大哥也不能帮你,你要好好反省反省。”
娉姐儿本来以为救兵来了,闻言脸蛋又垮了下去,松开大哥的衣袖不理人:“哼。”
“瞧,都是你们惯坏了她,我是教不了了。”靖远侯夫人心累不已,又想起聪慧稳重的外甥媳妇,内心不禁感慨,娉姐儿什么时候可以朝这个方向靠拢?
她训完女儿,又不满地训儿子道:“等着吧,等娉姐儿以后成亲了,你们父兄几个,轮流去她婆家收拾烂摊子。”
靖远侯世子:“……”
听起来怪恐怖的,应该不至于吧?
不过他承认,娉姐儿是应该管管了,堂堂一个侯府嫡小姐,怎么能任由庶姐拿捏。
且长辈都明确指出了问题所在,娉姐儿却还看不清对方的真面目。
说起这个,靖远侯世子忽然道:“娘,中午招待韫之表哥,闻竹表妹亲自做了两道菜,是您的意思吗?”
本来他没觉得有什么,但庶妹岚姐儿的事,给了他一个提醒,忽然就回过味儿来。
靖远侯夫人一怔,随后脸色骤变,忍不住骂道:“一个二个的都不省心,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看见娘这么生气,靖远侯世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看来无论是表妹还是庶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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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奇怪,喜欢谢韫之的女子多如牛毛,但是吧,薛家身为外祖家,家中的姐妹上赶着去做妾,未免就有些丢老祖宗的脸了。
靖远侯夫人没有心情再教育娉姐儿,眼下她浑身都是火气,转身先去一趟庶女那儿。
“娘……”娉姐儿怀疑娘要去为难庶姐,打算跟上。
“可别去。”靖远侯世子拦住她,苦口婆心:“你真的打算削发去当姑子吗?我的小姑奶奶。”
娉姐儿:“……”
“不服气?”靖远侯世子见状,心里骂了句小没良心的,趁机教育道:“我们都哄着你,那是因为爱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好,你缺点多着呢,回自个院子好好反思,把你缺点罗列出来,没反省好就别出来了。”
简单说就是禁足。
“大哥!”娉姐儿苦着脸,同时又怀疑人生,自己真的很差劲吗?
庶女住的院子,靖远侯夫人来到岚姐儿的屋里。
岚姐儿见她一脸气冲冲,心中发紧,忙讨好地笑道:“母亲……”
靖远侯夫人才不听对方的解释,一巴掌扇了上去,这是她第一次动手,从前都是动口。
“娉姐儿蠢,有错,但你不听我的劝告,三番两次撺掇她犯蠢,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打你你可服气?”靖远侯夫人掷地有声道。
岚姐儿偏过脸去,捂着脸啜泣起来。
“母亲,发生了何事?我没有撺掇娉儿妹妹做什么啊……”她冤枉地解释说。
靖远侯夫人并不信任这个野心勃勃的庶女,冷声撂下狠话:“哼,若有下次,你且等着。”
随后转身离去。
娉姐儿回到自己的院子,心中还是不放心庶姐,便派人过去打听情况。
听说庶姐被娘打了,她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打击,因为庶姐真的没撺掇她,那是她自己自作主张要问的。
庶姐只是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些问题罢了。
她只是想帮帮对方。
靖远侯夫人去罢庶女那边,又匆匆来到侄女闻竹的住处。
对待亲侄女,自然和庶女不同,她更多的是苦口婆心。
“竹姐儿。”
表姑娘竹姐儿七窍玲珑心,见状便知道姑姑的来意,苦笑着道歉道:“姑姑,对不住,侄女似乎给您添麻烦了。”
“哎。”靖远侯夫人望着自己如花似玉的侄女,叹了口气,有话直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韫之和他的妻子很恩爱,他们谢家向来很少纳妾的例子。”
又过来握起竹姐儿的手,语气无奈道:“不是姑姑不肯帮你张罗,只是这事一旦开口,若是不成,你叫我以后怎么面对韫之媳妇?”
得罪了谢韫之的妻子,那不就等于得罪谢韫之吗?
“嗯,侄女明白。”竹姐儿笑得比哭还难看。
“准备一下吧,姑姑给你相看人家。”靖远侯夫人道,她不知如何安慰侄女,毕竟在她看来,情爱这等虚无缥缈的感觉总会消失的。
女人与其嫁给自己爱的男人,还不如找个家世和脾气性情好的男人嫁了。
比如她的丈夫靖远侯,除了好女色以外,其他方面都拔尖。
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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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足足又歇了一天。
所幸手边的事务都告一段落,没有什么紧着要做的了。
但是若说一件没有,也不是。
临哥儿的新老师其实也不能再拖了,许清宜想。
虽说她最近被帅哥勾得晕陶陶的,确实与谢韫之打得火热,对方如此爱重自己,余生瞧着前途一片锦绣。
但很多事情,还是在她心里盘算着的,没有松懈摆烂的。
接受婚姻生活,并不代表就拘束在婚姻生活里了。
许清宜明白,自己依然还会继续做累积,这样哪怕以后发生任何意外,都有应对的资本,不是吗?
“你明日要带临哥儿去拜访吴先生?需要我同去吗?”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
又是夜深,烛火摇曳。
但今晚十分平和,许清宜坐在桌边欣赏琳琅满目的首饰,打算挑出一套明天出门要戴的头面来。
谢韫之沐浴后长发披肩,坐在软榻上曲着一条腿,慢慢翻着书。
偶与夫人闲聊几句。
多半是围绕着孩子。
其实不做那事的时候,他们夫妻之间也很少说肉麻话。
过日子,总归是踏实陪伴为主。
这一点,谢韫之觉得自己与妻子很契合,并没有因为相差好几岁就出现话不投机的情况。
闻言,许清宜颔首:“是啊,已经和临哥儿约好了,明日就去。”
至于第二个问题,她迟疑了一下,说道:“不必了吧?你去的话,我担心吴先生会有压力。”
若是对方心中不想收学生,岂不是有以势压人的嫌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吴先生追随恭王,许清宜不希望谢韫之这个智多近妖的聪明人,看出端倪来。
是,许清宜觉得夫妻之间要坦诚,可是有些事说实话,她宁愿和临哥儿商量,也不想拿来为难谢韫之。
“嗯,也罢。”谢韫之闻言,就没有勉强了,继续看书。
许清宜和丫鬟苏叶主仆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着,最终选出了一套好看又不张扬的绿松石头面,再配一身颜色较深的衣裳,稳重又有秋天的气息。
苏叶打趣道:“夫人这样选,是担心自个儿瞧上去太年轻,不像临少爷的母亲吗?”
该说不说,还真被苏叶猜中了。
“可不是么?”许清宜对着镜子比了比耳环,笑道:“我儿再过几年都能娶妻了,我当然要稳重点。”
三年五载,一眨眼就过去了。
要是临哥儿成亲早,十年八年就能当奶奶了。
谢韫之闻言心道,你已经够稳重了。
日次,许清宜在自己白净的小脸上,化了一个较为成熟的妆,再配上昨夜挑好的衣裳首饰,往镜子前照照,矜贵庄重。
高门贵妇的气场一下子就提升上来了。
左右看看,她自个儿笑着评价说:“哎,眉眼还是太年轻,勉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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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太谦虚了,您这样穿真好看,端庄贵气着呢。”丫鬟和嬷嬷们纷纷夸赞道。
本来还以为夫人做这等稍显老气的打扮,会不适合,没想到夫人没被这身衣裳头面压住,反而还穿出了风采。
听着众人喊夫人,许清宜还有些不真实,毕竟当了大半年的少夫人,忽然晋级当家做主了。
嗯,感觉挺爽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许清宜便提前给大家透露一个好消息:“等着,等临哥儿顺利找到老师,回来我给阖府涨月钱,涨三分。”
要涨月钱了,还是涨三分?众人闻言高兴不已,忙笑吟吟道:“多谢夫人体恤,那奴婢们就要预祝临少爷顺利找到老师了。”
要她们说,临少爷这等稀世罕见的高才,不顺利才怪了!
临哥儿乍然看见娘这身打扮,也不由多瞧了两眼,评价就是雍容大气,又不显得张扬,很符合娘一贯没事迷糊有事不含糊的气质。
“娘。”他喊道。
“哎,早啊。”许清宜也在打量临哥儿,要出门了,对方也穿了体面的锦衣,几天没留意这孩子,身量似乎又拔高了,妥妥的玉树临风小少年,她笑道:“瞧,我劝你吃肉没劝错吧,去年的衣裳是不是全小了?”
“不知道。”临哥儿淡淡道:“去年的衣裳,不是您吩咐嬷嬷全扔了?”
许清宜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她笑着纠正:“那不叫扔,是捐给有需要的人。”
反正自家孩子已经穿不上了,而且现在当娘的有钱,哪里舍得让孩子穿旧衣裳。
“嗯。”临哥儿四两拨千斤把吃肉的问题给蒙混过去了,心里想,娘在有些事上果然迷糊。
“近来咱们又是分家又是搬家,娘自从你考完院试后就没关心过你的学习了,没耽误吧?”许清宜问。
“没耽误。”临哥儿说着看向窗口,阳光洒在他斯文俊秀的脸上,还能瞧见一层可爱的小绒毛。
他初次透露道:“反正我明年又不下场,等十六岁再考,中举后次年继续考,若是中了……”
“就是十七岁的两榜进士。”许清宜笑着接话,本来想说状元郎来着。
但是不想给临哥儿太大的压力。
临哥儿眼神波动,有些诧异地看着许清宜,迟疑开口:“您不劝我乘胜追击,积累经验吗?”
他以为,自己决定压到十六再考,娘会有异议。
好不容易出一个神童,若是十五岁之前连中,何止四海扬名,换作别的父母,任谁都不想错过这种大好的机会。
“劝什么呀?”许清宜好笑地看着他,满眼都是欣赏和信任,由衷说道:“读书这件事,你比娘懂多了,你自个儿是什么状态,也没人比你更清楚。那自然是你说几岁考就几岁考,连你爹都得闭嘴。”
临哥儿笑了一下,因为爹这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在娘面前好像有些不值钱。
虽然娘现在看着挺喜欢爹的,但谁知道心里如何想,说不定哪天又觉得单身好了。
许清宜侧目:“!”
难得家中大少爷赏脸笑一笑,好看得嘞,遗憾没有手机,不能把这珍贵的一幕拍下来留念。
“临哥儿啊,你以后要经常笑笑才好。”许清宜现在的语气,就是曾经劝对方吃肉的语气,多少透着点儿忽悠。
临哥儿已经恢复面无表情了:“为何?”
这个总不能也跟长个挂钩吧?
“好看啊,娘瞧着舒心。”许清宜笑眯眯道。
“哦,爹更好看,您看爹还看不够?”临哥儿冷漠拒绝。
许清宜暗想,看儿子跟看男人哪能一样?
老母亲看儿子,大概率看到八十岁都不嫌弃。
至于老公嘛,只要对方敢发福,大概率会被分配到别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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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所清静优雅的小筑,要不是亲眼所见,许清宜都不敢相信京城还有这种地方?
当真是闹中取静,梦中情宅。
派人下去敲开门,有个老仆问他们是谁。
待说明来意,对方让他们等着,估计是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老仆折返回来请他们进去。
“多谢。”许清宜面带笑容礼貌道,随后踏入吴宅的门槛,里边的一草一木,顿时就吸引住了她的心神。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好漂亮的一座小院子。
第二反应,这个老师找对了。
许清宜的笑容更大了,一边向前走,一边悄声和临哥儿说:“看见没,吴先生的院子很漂亮啊,我猜吴先生肯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喜静和花草,审美也很好,脾气大概率也是个温和的。”
不记得在哪里看过这样一则研究,说爱花草的人啊,脾气都坏不到哪儿去。
前面带路的老仆脚步一顿,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前行。
而后面的母子俩,还在嘀嘀咕咕。
“读书不全是为了考功名,也是为了长智慧,见天地见自己,闹明白了这个世间种种是怎么回事,仍然热爱生活,有条不紊地安置好自己,无论身体还是精神,这才是强者。”
许清宜感慨道,如果通过了解,吴先生只是一个擅于勾心斗角的谋士,却缺乏人情味的人,她不会让临哥儿拜师。
当然了,现在只是初步分析,具体还得看实际情况。
“嗯。”临哥儿认真聆听,现在娘说的话,他已经不会瞧不起了。
尽管娘没读多少书,不会说那些华丽的辞藻,却有种历尽千帆,让人心安的稳重。
“我们要靠近那些心存美好的人,远离那些怨天怨地,凡事都往坏处想的人。”许清宜又说了一句。
这时,老仆应将他们引到了一个抱厦,里头支起炭炉,似乎在煮茶,飘着一阵香味儿,隔壁桌上还摆着一架古琴,书籍棋盘等等。
“两位请先坐下喝茶,我家主人很快就过来。”老仆送上香喷喷的烤梨茶,朝他们母子俩笑笑。
不知是不是许清宜的错觉,总感觉老仆的态度好多了。
“多谢。”娘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等老仆走后,临哥儿若有所思地瞟了娘一眼,看周围没人,便小声问道:“娘刚才是故意说的吗?”
“咳……”许清宜正在喝烤梨茶,闻言差点儿呛到。
这孩子太敏锐了。
临哥儿了然,娘真是故意说的,在老仆面前给吴先生戴高帽,但又显得不着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是单纯教育儿子。
“礼多人不怪嘛。”许清宜笑着,也是扭头确认过周围没人,才小声继续说:“人家看起来不太欢迎咱们,说几句好话又不费劲。而且由小见大,这些话也确实是娘想跟你说的,不管怎么样,人不能丢了拥抱美好的能力。”
临哥儿身世悲惨复杂,后来纵然位极人臣,可是他幸福吗?
孑然一身,最后惨死,显然和幸福搭不上边。
所以许清宜希望,给临哥儿找一位既知识渊博,又热爱生活的老师,对临哥儿言传身教。
长成一个人格健全,心理健康的人,理应排在封侯拜相强前面。
临哥儿点点头,若论热爱生活的老师,他身边已经有一位最好的老师了,他心想。
随即捧着烤梨茶也喝了一口。
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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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哥儿还真琢磨起来:“不礼貌,等我拜了师再帮您问。”
许清宜:“……”
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吴寂容先生的身影终于出现,娘俩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
对方远远走来,身穿月白色长衫,体态修长飘逸,瞧着很优雅出尘。
许清宜端着茶杯都忘了放,被烫到手心才赶紧放下,嘶,吴寂容先生竟然是这个款的帅哥,隐士高人啊。
即便暂时还没看清楚五官,她也万分笃定,吴先生肯定是个美男子。
因为但凡长得丑一点,都不敢轻易尝试这个清汤寡水的造型。
不同于许清宜的喜闻乐见,在看到吴先生的瞬间,临哥儿的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向隔壁的娘。
不出他所料,爱男色的娘果然看得津津有味,满脸写着望眼欲穿。
“……”临哥儿想了想,没说什么。
换做以前,他可能会板着脸说两句,不过相处了大半年,他已经明白娘有分寸。
用对方的话来说,这叫发现美好,欣赏美好。
所以也罢,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那位吴寂容先生越走越近,许清宜总算看清楚了对方的真面目,果然是个仙气飘飘的大美男一枚。
她就心满意足地收起目光,继续当她的端庄高门贵妇。
等人踏进抱厦,许清宜领着临哥儿站起来,笑道:“吴先生好,我姓许,家夫是谢韫之,我们母子二人贸然来访,实在是打扰了,还望吴先生海涵。”
“谢夫人客气。”吴寂容拱了下手,动作潇洒大方:“吴某久仰谢韫之将军大名已久。”
看来这位吴先生,哪怕不是谢韫之的粉丝,起码也是尊敬的。
许清宜松口气,继续笑着,向对方介绍自己身边的临哥儿道:“这是韫之的长子谢临。”
临哥儿弯腰,向吴寂容先生行了一礼:“吴先生好。”
“我知道你,前些时候院试的第一名。”吴寂容点点头,唇边含笑。
瞧着真的不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好显年轻,许清宜心想。
只听对方直接地问道:“不知谢夫人携子来寻吴某,所为何事?”
许清宜一笑,也不藏着掖着道:“是这样的,听闻吴先生才名,我们母子此来,是想拜托吴先生收犬子为徒。”
“哦?”吴寂容瞧着很意外,毕竟相比起那些有名的大儒,自己的名声并不响亮,身上更无官职,如何能赢得那位名动天下的谢将军认可?
“是谢将军的意思吗?”吴寂容问道。
其实他没有收徒的打算,尽管这对母子确实挺有意思的,可是他们是谢韫之的妻儿,与朝堂的关系过于密切了。
他这个无事一身轻的人,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是也不是。”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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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吴寂容的气质后,她再没什么可犹豫的,这位就是她心目中的好老师人选。
随后许清宜看着临哥儿,上道的临哥儿欠身表态:“我也相信娘的选择,娘说吴先生是最好的老师,吴先生就是最好的老师。”
许清宜满意地感叹,看来临哥儿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他也很懂嘛。
吴寂容高高地扬起眉尾。
作为一个世家子出身,他才高八斗,天赋过人。
这辈子听过的夸赞多不胜数。
有人夸他的外表,有人夸他是奇才,也有人夸他出尘。
却第一次有人夸他热爱生活,脾气温和。
也是,谢临靠自己就能考中案首,若单纯只是想更进一步的话,实在没必要找他。
外面有的是知名的大儒学者。
“我考虑考虑。”吴寂容沉吟道。
许清宜注意到对方的自称变了,说明现在说的已经不是客套话,而是认真的了,她笑道:“多谢吴先生。”
吴寂容颔首,目光落在临哥儿身上道:“你随我来书房一趟。”
“是。”大抵是摸底和布置作业什么的,临哥儿估摸着,便跟上去。
许清宜欣慰地目送他们走了,同时心中赞叹,吴先生真的很飘逸出尘。
书房里头,二人聊了得有小半个时辰,最后临哥儿得到一本书。
吴寂容叫他回去看看,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写篇文章。
临哥儿:“是,多谢吴先生。”
许清宜耐心地等着,终于看见临哥儿出来了。
也没问结果,只是看着他手里的书:“吴先生给的吗?”
“嗯。”临哥儿也垂眸看着书,发现落款竟然吴先生本人。
此前他对吴寂容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经过刚才的细聊,他的想法已经完全改变了,对方的确是个高人。
而为他找到这名高人的,是他从前轻视过的娘。
他欲言又止地望着许清宜,感觉有许多话想说,不过最后只是憋出一句:“娘,外面冷不冷?”
许清宜笑道:“围着炉子呢,不冷,烤核桃烤红枣吃,很有趣。”
“嗯。”临哥儿说道:“下回我再帮您要方子。”
“好,咱们回去吧。”许清宜拍了拍手,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遗憾没能再看到俊逸出尘的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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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了,许清宜正在思考是直接回府,还是带临哥儿去下馆子,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评价道:“好看,也算万里挑一了。”
临哥儿抿唇:“和爹比呢?”
“你爹更好看。”许清宜回答完,心中若有所思,为免临哥儿多想,她笑道:“怪我,这阵子忙昏了头,也没空跟你交代一下我和你爹的事。”
临哥儿看着娘,认真等待下文。
许清宜:“之前你爹没醒,我似乎跟你们兄弟三个谈过,我和你爹的婚姻可能长久不了,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原因,也是因为你爹那个人,谁知道他愿不愿意?我也不想用恩情来裹挟他。”
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临哥儿明白娘的顾虑,便点点头:“您考虑的是。”
他爹确实很抗拒娶妻,所以当时他也支持娘的决定。
“后来你爹醒了,我俩相处了一阵,彼此都觉得对方不错。”许清宜说到这儿,弯了弯唇角,认真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过日子,一起守着你们长大。所以啊,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和你们爹爹会分开。”
“所以您现在喜欢爹吗?”临哥儿刨根问底道。
“当然喜欢。”许清宜毫不犹豫,手里打开一个食盒,取了一块糕点递给临哥儿:“垫垫肚子,咱们回府再用膳。”
还是早点回去,免得他爹担心。
待临哥儿接了过去,她用手帕擦擦手上的碎屑:“天下之大,好看的人不知凡几,但能不能成为相守一生的伴侣,不是外貌所决定的。”
临哥儿拆台道:“若是爹不好看,您才不要。”
见许清宜噎住了,又说:“吴先生要是不好看,您也不会多看那两眼。”
“冤枉。”这真不是,许清宜围观临哥儿吃也饿了,也拿了一块吃:“吴先生是你的老师候选人,他就算是个麻子脸,我也会仔仔细细瞧清楚,望闻问切不仅适用于大夫对病人,也适用于识人。”
“闻?”临哥儿好奇了。
“嗯,若是其人身上有臭味不爱干净,说明人际关系也处理得一塌糊涂。”许清宜咽下嘴里的糕点:“反之太爱干净成癖者,大多很难交心。”
临哥儿:“哦。”
可是娘一个长期待在后宅的公侯贵女,怎么喜欢研究这些?
将军府,瞧见他们娘俩这个点回来了,谢韫之眉眼温和,询问:“吃过了吗?”
听说没有,便吩咐下人去准备。
随后才问:“见到吴先生了吗?聊得如何?”
“见到了。”许清宜说道:“吴先生与传闻无误,确实是个人中龙凤。”
临哥儿接过话头:“吴先生考较了我一番,又给了我一本他著作的书,叫我写文章。”他寻思:“如果作得满意,应该会收我为徒。”
“嗯。”谢韫之颔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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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后,早起奔波了半日的许清宜又困了,便笑道:“我先去歇着了。”随后被丫鬟们簇拥着去卸妆休息。
临哥儿则捧着书在自己屋里看,不一会儿谢韫之进来,问了些今天拜师的具体情况。
他人没去,却很关心。
或者说内疚,问完之后点头说道:“辛苦你们娘了,这本应该由爹出面的事,却叫你娘去奔忙。”
“爹,您也不必这么想。”临哥儿放下书本,望着爹说道:“为我们做这些事,娘不觉得辛苦,如果她什么忙都帮不上,才更难受。”
现在的情况是,娘做得很好。
如果可以的话,临哥儿希望娘有更多的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被禁锢在后宅的方寸之地。
好在,他爹也不是那种人。
为了让爹高兴起来,临哥儿要出卖一下娘了,透露道:“爹,刚才娘在马车上和我说,她很中意您,要和您好好过日子,以后都不分开。”
闻言,谢韫之锁紧的眉宇便松开了:“当真?”
“真的。”临哥儿心道,爹真好哄。
许清宜并不知道,自己被临哥儿出卖了个干净,只是觉得谢韫之这两天看她的眼神,怪肉麻的。
做那事的时候也百般温存,快吃不消了。
两日后,临哥儿将文章作好,给他爹看了一遍,听取意见修了几处,便尽善尽美。
“娘,这次去找吴先生,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他说道。
“嗯,带上阿白,注意安全。”许清宜叮嘱道,也没想再陪同,临哥儿又不是怯场的人,该放手时就放手。
而且她也有事要忙来着。
答应过给裴彻和沈举人相看媳妇的事儿,要尽快提上日程才行,最好争取在年关前能有眉目。
许清宜在堆积成山的帖子里,仔细挑了将门夫人送来的,主人家有蒋柳两府,因拿不定主意,便请教谢韫之。
听说夫人想去打听亲事,谢韫之便给对方推荐了柳府:“听柳将军说,他家夫人性情敦厚,广结朋友,你寻她应该没错。”
至于那位蒋夫人,口碑则不太好,谢韫之也顺便提醒了一声,免得妻子措手不及。
“明白了。”许清宜甜甜地笑道。
“后悔将他们的婚事交予你了,累得你这么忙碌。”谢韫之真心说道,将妻子抱到腿上心疼。
“别这么说,若是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许清宜放松身子,倚着丈夫道:“裴副将和沈举人都是我请来的,当时你那样的情况,他们都肯给我这个妇道人家的面子,我打从心里感激,自然想为他们好好地找门亲事。”
当初太难了,也是仗着谢韫之的名气,否则还不一定能给孩子们找到好老师。
不说还罢,谢韫之越发心疼。
所以,他绝不会像别的男人那样,为私心将妻子锁在后宅的方寸之地。
他记得在他苟延残喘时,是夫人出去抛头露面,为他们父子奔忙。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多时,许清宜从丈夫的书房出来,嘴唇嫣红,云鬓有些散乱,眼神也还泛着微微的水光,显得流光潋滟。
丫鬟们见状都识趣地装作若无其事,只在心中偷偷高兴咂摸,夫人好像越来越明艳动人了?
也难怪青天白日的,将军如此地不稳重。
“夫人,您回来了?”
许清宜踏进屋里,嬷嬷献宝似的,捧着一件坎肩笑吟吟地送上来。
“瞧,这是举人娘做给您的坎肩,奴婢瞧着绣工和纹样太精致了,没准您会喜欢,就私自收下了。”
许清宜一眼望过去,也觉得很惊艳出彩,赞叹道:“沈夫人的绣工竟然这样出神入化,很好看。”
这件坎肩花样繁复,配色高雅,少说也准备了一个月。
想来沈夫人是病愈之后就开始动工了,真有心。
“是啊,只是用料稍微差了些,不然会更好。”嬷嬷道。
许清宜回忆起沈夫人那满脸感激的模样,吩咐说:“嬷嬷去准备一些材料,请沈夫人给少爷们做三个笔袋。”
这个不累人,也能全了沈夫人的心意。
“是。”
这一边,沈夫人心焦地等待消息。
结果等来了一批绣活材料和许清宜的拜托,她高兴得不得了:“请夫人放心,这三个笔袋我会仔细做的,一定用心备至。”
嬷嬷笑道:“不着急,我家夫人说了,请举人娘慢慢来,仔细别伤了眼睛才好。”
“哎,多谢夫人关心。”沈夫人抱着一堆材料,心存感激地离去了。
听说谢夫人最近还要给自家儿子张罗亲事,那太好了,沈夫人只觉得无以为报。
傍晚,沈知节从学堂回来。
看见娘又在做绣活,细看竟是个笔袋:“娘,这个笔袋是给我做的吗?”
“不是。”沈夫人头也不抬地说:“你又不缺笔袋,再说了,你哪里用得着这么好的。”
沈举人再仔细一看,笔袋的面料和绣线确实很好,比娘上次给谢夫人做的坎肩还好。
“是谢夫人拜托娘给少爷们做的,材料给了这么多呢,哪里用得完?”沈夫人指了一下那成堆的材料,做十个笔袋也有余,剩下还能做许多东西,她自豪地笑道:“想必是坎肩做得好,谢夫人看中了你娘的绣工。”
“那是,娘的绣工一流。”沈知节也自豪,他就是靠娘做绣活培养出来的。
另一边,许清宜吩咐丫鬟嬷嬷,用沈夫人做的坎肩搭配一套明日出门的衣裳头面。
考虑到与自己社交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当家主母,最小也不可能有她小,便照样还是以端庄稳重为主,免得叫人看轻。
柳府。
许清宜这位全京城贵女公敌的到来,使得柳夫人的宴会,前所未有的热闹,都招呼不过来了。
哎,贵客多得吓人!
“怎么穿成这样老气?你才几岁?”熙宁公主一下马车,就径直去找许清宜。
见面后,只觉得这位表嫂又更稳重了。
从温婉少妇,变成了端庄主母。
“公主殿下,您也来了?”许清宜惊喜一笑,随后不好意思道:“今非昔比,出门是要稳重一些的,不能再当小姑娘了。”
熙宁公主想想她的情况,那倒也是,便转移了话题道:“如何,在将军府住得还好吗?”
两人边走边说,阳光照在身上,头上的金步摇和宝石熠熠生辉。
“好啊,大家都很适应。”许清宜道,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丫鬟嬷嬷们在身后暗暗欣赏。
夫人不仅长得美,身段儿也好看。
“听说你们去看舅舅了?”熙宁公主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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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许久没去看舅舅了。”熙宁公主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丈夫这个公主表妹心地不坏,许清宜也理解对方的苦闷。
但感情的事,她也真的不敢乱发言,便微笑应和道:“若是公主得空了去看看,舅舅会很高兴。”
“罢了,不说这些。”熙宁公主骤然扬眉笑道:“告诉你一个消息,真阳那臭丫头回娘家养胎了,还说不想回平阳侯府,气得大皇兄差点儿没扇她,可惜被大皇嫂拦住了,哎。”
竟然有这么回事?
搬家也有八九天了,许清宜倒真是没有留意平阳侯府的动静,闻言淡淡道:“郡主这胎一波三折,看来想保住可不容易。”
“那怪谁呢?她那样对你,你可别心疼她。”熙宁公主冷笑道。
许清宜忙笑道:“公主多虑了,我怎么会心疼她?”
多行不义必自毙,算计来的孩子,就算没保住也是对方活该。
说着走到了满是贵女夫人的堂中,众人见熙宁公主和许清宜来了,纷纷过来行礼请安。
一番厮见后,柳夫人笑道:“两位贵客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欢迎欢迎。”
柳夫人听说这些天,许清宜拒了许多帖子,本也没奢望对方会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随意递个帖罢了。
没想到对方还真来了。
许清宜嗔道:“若是柳夫人这般客气,下回可就不来了。”
话音落,众人便笑了,随后挨个夸奖她和熙宁公主今天的穿戴,气色,这待遇,与当初谢韫之还没醒那会儿不可相提并论。
至于是不是真心的,许清宜可不管,反正她被夸爽了。
“没错,你这个坎肩确实挺好看的。”熙宁公主竟也扭头夸了一句。
许清宜笑道:“好看吧?是我家珩哥儿他老师的娘做的,独一无二的谢礼,花钱还买不到呢。”
她这么一说,熙宁公主还来了兴趣:“本公主就喜欢花钱买不到的,你叫她给我设计一件,多少钱都行。”
给公主做坎肩?这泼天的富贵,许清宜可不敢帮沈夫人往外推辞,就笑了:“那敢情好啊,公主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回去与对方商量商量。”
熙宁公主道:“没有要求,叫她做得华美好看就行了。”
“成。”许清宜笑着答应:“做给公主穿戴的坎肩,自然要做最华美好看的。”
各位听着也挺心动的,不过人家又不是职业的绣娘,她们也没有公主那面子。
也罢,横竖只是一件坎肩,哪儿买不到?
寒暄得差不多了,许清宜想起正事来,看着柳夫人道:“对了,柳夫人,早上出门,家夫托我办件事,我正头疼呢。”
众人一听与谢韫之有关,忙竖起耳朵。
让许清宜感叹,美男效应啊。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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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许清宜笑道:“家夫身边有个副将,叫做裴彻,模样长得一等一的好,身量也高挑,如今二十四五了尚未定亲,家夫便托我为他寻个合适的女子。”
原来是说亲。
夫人们异口同声地道:“这还不容易,既是谢将军的副将,模样又长得俊,还愁找不到好姑娘吗?”
除非其他方面不够好。
“说来无奈,主要是这位裴副将家底薄,还坏了一只眼睛,所以也不想往高了找,就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许清宜交代清楚,信誓旦旦:“除了那两样,这位裴副将倒真的没有别的缺点,模样好,性情佳,前途无量。”
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难找。
家底薄点没关系,得谢韫之的重用,加官进爵只是迟早的事。
但眼睛坏了一只,大部分人还是介意的。
“长得很俊是有多俊?”一位夫人忽然问道。
许清宜回忆了一下裴彻的身材和脸,认真道:“只比我夫君逊色一点点。”
众人惊讶,那还得了?
问话的那位夫人蠢蠢欲动,因为她家就有这么一位姑娘。
老大不小了,却不愿意嫁人。
问就是不想嫁给丑男人,眼光高得很。
可是独眼……又令人挺犹豫的,那位夫人考虑了一下,保守说道:“咳,若是真的,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姑娘,我去帮着问问。”
许清宜立刻眉开眼笑:“多谢了,若是说成了,媒人礼少不了这位姐姐的。”
她面嫩嘴甜,一声温柔的姐姐,喊得徐娘半老的那位夫人心花怒放。
其他夫人闻言,也纷纷表示会帮着找找。
许清宜一一谢过各位,不管能不能找到,客气一点儿总归没错。
日落西山,将军府。
今天都出了门的娘俩在门口相遇,彼此粲然一笑,然后便一道进去。
没等许清宜主动问,临哥儿便交代道:“吴先生对我的文章很满意,决定收我为徒了,但是,他暂时不想公开与我来往,希望您和爹谅解。”
“没关系,你家老师考虑的对。”许清宜点点头,却没有告诉临哥儿更多,免得八百个心眼子的临哥儿有心理负担。
孩子还小呢,在考举人之前,还是快快乐乐地度过三年比较好。
“嗯。”临哥儿没有多想,他关心道:“娘今天进展如何,给裴副将说亲说成了吗?”
“还没呢,不过网已经广撒出去了,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许清宜满怀期待地笑着说。
临哥儿:“……”
娘这话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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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去哪儿?”临哥儿不解地问。
许清宜回了句:“娘去找沈夫人有事,你先回去吧。”
闻言,临哥儿就点点头不再问了。
许清宜心中惦记着公主的嘱托,和长子分别之后,便疾步去了沈夫人的住处。
恰逢沈举人也在。
“谢夫人。”母子二人见了许清宜,连忙问好。
随后一同看见,许清宜身上的坎肩好生眼熟,不正是昨天他们送出去的那件吗?
顺着二人的视线,许清宜也看向自己的坎肩,笑容满面道:“两位也好,今儿个穿着沈夫人送给我的坎肩出去赴宴了,满屋子的夫人小姐们都夸好看呢,连公主也青眼有加,所以特地过来给沈夫人道一声谢。”
沈夫人闻言受宠若惊,激动又高兴地道:“谢夫人太客气了,瞧您说的,应该是我们母子俩多谢您才对,要不是您好心搭救,我们哪有今天?”
“是极。”沈举人和他娘一样,心怀感激。
从侯府到将军府,这段日子是他们母子俩过过最安稳的日子。
学业和娘的命都保住了。
这份恩情大于天。
“说这些做什么?”许清宜佯装不高兴了,随即才笑起来:“看着你们好好的,我心里也舒坦。”
沈家母子觉得也是,感激不是用嘴说的,往后努力报答才是真的。
“是了,我方才不是说,公主也喜欢这坎肩的绣工吗?”许清宜摸着身上的坎肩,征求沈夫人的意见:“沈夫人可愿意给公主做一件?公主会付银子。”
沈夫人呆住了,不敢置信:“您说什么?公主……想要我做的坎肩?”
她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得到公主的认可。
“是啊。”许清宜明白沈夫人的心情,由衷地替她高兴:“沈夫人意下如何?”
沈夫人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好,我当然是愿意做的,但是……”
害怕做得不好,若是公主发落下来,恐会连累谢夫人和儿子。
“不必担心,尽管做就是了,要相信我和公主的眼光。”许清宜笑眯眯的模样很具有亲和力,无端让人放松下来。
“哎。”沈夫人局促地笑着,尽管仍然紧张,却有了自信:“好,那我就开始画款式纹样了,多画几个让公主选。”
“可以的,需要用到什么材料,尽管写张单子叫嬷嬷去准备。”许清宜道。
双方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终于交涉完毕。
回到正院,许清宜立刻放下端了一天的当家主母架子,长长舒了口气,不得不说,社交是真的有点累啊。
“将军呢?”许清宜坐下来,让丫鬟给自己拆头面卸妆,半天不见谢韫之的动静,便说。
留在府里没出门的柳儿道:“将军好像在校场,盯着二少爷练武。”
“哦。”许清宜点头,最近这父子俩都泡在校场上。
毕竟谢韫之还没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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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少爷呢?”许清宜刚这么问,就听到可爱密集的一串脚步声从后面靠近,她笑起来,随后一双小手从背后搂着她:“娘。”
正巧许清宜也卸好了妆,回头在小朋友的脸上亲了一口:“哎,娘的乖宝宝。”
“我也要亲亲娘。”珩哥儿道,仰脸嘟起小嘴。
许清宜主动把脸凑过去,亲完左脸亲右脸,娘俩肉麻得不行。
听说只有这个年纪的小孩肯亲近妈妈,许清宜不敢高傲,倍儿珍惜。
互相亲完脸蛋,珩哥儿眼巴巴道:“今天写字,老师夸我了。”
“这么棒啊?那娘也夸夸你,好宝宝。”许清宜在珩哥儿的眉心处又亲了一口。
珩哥儿心满意足。
“等过几天,娘有件礼物送给你。”许清宜忍不住提前透露。
“什么礼物?”珩哥儿充满期待地道。
“一个漂亮的笔袋。”
“好啊,是娘做的吗?”
许清宜一噎,面露尴尬,正准备解释,惯会察言观色的珩哥儿便道:“不是也没关系,只要是娘送的就行。”
许清宜感慨地摸摸珩哥儿,真是娘的好宝宝,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将军回来了。”丫鬟进来小声禀报。
许清宜便放下珩哥儿,刮了一下对方小鼻子:“乖乖待着,娘去看看你爹,等会儿一起吃饭,好吗?”
“好。”珩哥儿道。
许清宜施施然走到浴间,撩开纱帘,只见谢韫之光着上身,正背对着她拢起自己的长发,用簪子别在头顶。
这身材,倒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许清宜走过去,帮他褪下多余的衣物。
“不必这样伺候我。”谢韫之抓住她的双手,柔声说道:“我一身热汗,离我远些。”
“无妨,闻不到异味。”许清宜坚持道。
谢韫之就随她去了,随后光着走到浴桶边,俯身撑着浴桶边沿:“今天不想泡澡,夫人为我淋浴可好?”
许清宜:“……”
还说不用伺候,这不就使唤上了吗?
“嗯。”当然了,许清宜很乐意帮忙。
她拿起搁在一边的葫芦瓢,伸进浴桶里舀起一瓢热水,淋在谢韫之的肩背上。
正好对方弯腰撑着,高度适中。
身体都淋湿了一遍,便拿香胰子涂抹,待全身都涂抹遍了,再拿搓澡的布巾慢慢擦洗。
这样平和温馨的时刻,难得保持。
似乎双方都有默契,不想去破坏。
当一瓢瓢的热水冲过谢韫之结实的大腿,许清宜才惊觉,对方恢复得真迅速。
“练武果然恢复得快。”
“嗯,夫人喜欢就好。”
许清宜:“……”
“多谢夫人,累坏了吧?”洗好之后,谢韫之搂着许清宜的腰肢亲了一口。
“还好,哪里就累了?”许清宜闻言,抗议道:“将军好生双标啊,不允许我道谢,自己却不遵守。”
双标?谢韫之没听过这个词,但意会出意思来了,便道:“好,我收回。”
许清宜这才笑了,拿起干爽的里衣递过去。
顺便说说今天在柳府的所见所闻。
提到平阳侯府的闹剧,谢韫之并不奇怪,但熙宁公主也去了,明摆着是冲着许清宜去的。
他蹙眉。
正如陛下所说,熙宁还是太自由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见许清宜怔忪,谢韫之轻抚她的脸,眼含担忧:“我不是管着你,只是怕你心思单纯,遭人利用都不知道。”
熙宁眼巴巴地追着许清宜的踪迹跑,若说与自己无关,谢韫之定然不信。
而他对熙宁无意,又怎么能忍受熙宁通过自己的妻子,继续惦念着自己。
这将他的谢韫之的妻子置若何地?
这个……
许清宜暗暗心虚,自己哪有谢韫之想象中的那么心思单纯。
熙宁公主与她都一样,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不过谢韫之说的也对,既然现在谢韫之都醒了,和熙宁公主的交往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尽管显得有些过河拆桥,但也是没办法,自己继续与熙宁公主密切来往,只会加深公主的执念。
那是害了公主。
“好,妾身知道了。”许清宜点头笑着说。
“嗯。”谢韫之见状,目光柔和专注。
他很是喜欢妻子温婉聪慧,一点就通的样子,于是便想起那句,斯人若天虹,遇上方知有。
心念一动,他干脆扣紧对方的后脑,深深地吻下去。
缠绵悱恻,难分难舍。
许清宜步步后退,最终被抵在柜子上,鬓发乱了,领口也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推开谢韫之作怪的双手:“好了,孩子们等着呢,这个点该饿了。”
免得一会儿去迟了,老二又要说他们磨蹭了。
“好。”谢韫之唇边噙着一抹笑,小声在妻子耳边说了句:“夫人越发丰腴了。”
许清宜臊得没说话,直接给了他一脚。
随后拢好领口转身出去了。
真该让天下人知道,谢韫之是这样的谢韫之,大家男神滤镜不要太厚了。
夫人的一脚,对谢韫之来说不痛不痒,还怪享受的。
横竖现在给他一脚,他夜深人静时要还回去。
许清宜哪儿知道自己埋了祸根,若是知道,她当时就该狠劲踢。
入夜后,寒风呼呼。
“娘,好冷啊。”穿过廊下去用膳,珩哥儿被风吹得缩起了脖子。
许清宜面露心疼:“让你爹抱去。”
“不要。”珩哥儿看看高大挺拔的爹,也挺起了胸膛,坚定道:“我要自己走。”
许清宜和谢韫之侧目,双双笑着鼓励道:“好,珩哥儿自己走,这点小困难咱不怕。”
“嗯!”珩哥儿越发坚定地揣着手慢慢走。
他穿了小袄子,其实身上不冷,只是脸蛋被风吹着冷。
终于进了膳厅,他看见二哥穿得这么少,疑惑地问道:“二哥,你不冷吗?”
现在都冬天了,二哥还没穿袄子。
是啊,许清宜闻言也看着禛哥儿,寻思这孩子是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再看看临哥儿,穿得挺正常的。
人家地道的青春期小伙都没叛逆,老二这个八岁的小孩哥倒是先叛逆上了。
“你以为我是你,长得跟小鸡仔似的,我又不冷。”禛哥儿四平八稳地坐在那儿,越来越有武将的气场了。
嘲笑弟弟的时候,满脸写着得意。
这些天被爹日夜兼程的操练,苦是苦了点,但收获也是很大的。
他现在不仅仅是练拳脚功夫,还内外兼修。
“谢禛,怎么跟三弟说话?”临哥儿听不下去了,拿起筷子敲了禛哥儿的手背一筷子,板着脸声音冷冷道:“取得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跟自家人炫耀上了?”
“嘶……”禛哥儿手一疼,握着手对老大敢怒不敢言,半晌讪讪地嘀咕了一句:“我开个玩笑而已。”
又看向爹娘,爹娘都没说什么。
临哥儿问三弟:“老三,你觉得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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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哥儿重新看着老二,淡淡道:“听见了吗?你开玩笑的对象觉得不好笑,就不叫开玩笑,是恶意中伤。”
说到这里,禛哥儿也知道自己错了,窘迫地看着弟弟道:“三弟对不住,我说话不过脑子,你原谅二哥吧,二哥以后再也不乱张嘴了。”
他真就是说话不过脑子,虚荣是肯定有的,但绝对没有瞧不起弟弟的意思。
“好,我原谅二哥,二哥没关系。”珩哥儿说道,还过去拉了拉二哥的手,送上笑脸。
“乖。”禛哥儿摸了一把弟弟的头,刚才因弟弟而挨教训,但他却不怨弟弟。
反而对大哥有一点点点的小小意见。
整个过程中,许清宜和谢韫之夫妻俩都没开口,坐下该吃吃,该喝喝,顺便给彼此夹夹菜,夸夸厨子的手艺。
爹娘对自个的口无遮拦都没意见,禛哥儿挺高兴的,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本来嘛,的确是件小事。
次日一早,谢韫之心满意足地离开温柔乡,走之前与许清宜交代:“我今天带禛哥儿去凫水,晚些回来,不必担心。”
许清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季节去凫水?
那也太冷了……想到这里,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笑笑:“嗯,去吧,给他点颜色看看。”
校场上,禛哥儿听见爹的安排也懵了。
若是夏季听说去凫水,他一定开心得跳起来走路,可是冬季……
禛哥儿苦着脸,不想去凫冰渣子:“爹……”
“走,去看看你有多抗冻。”谢韫之大步走在前面。
不管禛哥儿如何认错求饶都没用。
口头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天寒地冻去护城河里泡一遍就终身难忘了。
确实,禛哥儿下了水后,发现岸上的阎王爹吸引了一群人聚集而来,他们看完他爹就看他。
主要是,他爹还让他光着屁股下去,说没人会看他。
岸上那群指指点点的大娘们不是人吗?!
反正,禛哥儿是吃到祸从口出的教训了,以后他说话之前都会过过脑子。
许清宜在家里还是挺担心的,早早叫人煮好了姜汤,等禛哥儿哆哆嗦嗦地回来,就亲自端给他喝。
“娘……”禛哥儿见到许清宜后,面露委屈。
许清宜连忙调整表情,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说:“你爹真是的,我也是起来才知道,他竟然带你去凫水。大冷天的,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禛哥儿心里舒坦了许多,感动地想,还是娘好。
“来,快把姜汤喝了,可别生病了,不然我跟你爹没完。”许清宜心疼中带着对丈夫的谴责,哄着禛哥儿把姜汤喝了。
“去泡个热水澡吧,娘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她收回空碗,满脸慈爱。
“嗯嗯。”禛哥儿就像一只被顺毛捋了的小狗,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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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哥儿的体质好,泡了个热水澡吃饱饭,又生龙活虎了。
但这回他丝毫不敢炫耀。
谢韫之作为名人,冬晨将儿子撵下护城河教训一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奠定了他严父的形象。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各家各户教子都拿他说道。
“人家谢韫之将军的儿子只是嘲笑了弟弟一句怕冷,便被扔下护城河泡着,我对你们已经够仁慈!”
诸如此类的话,成了热潮。
这话传到了恭王府,恭王想起自己与这位倒霉的小孩还有一面之缘,哈哈笑道:“看来做韫之的儿子很不容易啊,他当真是个严厉的人。”
不敢想象,如果俩人交换一下儿子,一年半载后再换回来会有多爽。
恭王面前坐着个飘逸出尘的美男子,如果许清宜和临哥儿母子俩在场,就会认出他的身份,竟然是吴寂容。
“严父慈母,挺好的。”吴寂容笑道。
恭王想起对许清宜的印象,也点点头:“果然听话的孩子,都是狠心教出来的,哎,只怪我狠不下心来管教思睿,叫他长成了混球。”
说罢,笑看向了吴寂容:“寂容,你就收了思睿当学生吧,随你怎么狠心,只要能将他教好就行。”
“殿下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会教孩子?”吴寂容拒绝道:“您知道我这个人的,素来只爱闲云野鹤,不想管人间闲事。”
那倒也是,若是吴寂容有心朝堂,早就入仕了,哪里还会当个闲散世外客。
恭王失望归失望,也不好勉强,便道:“也罢,终归是思睿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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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姓赵,赵思睿初次见到父亲的谋士吴寂容先生就很喜欢,央着父亲为他引见一二。
若是能拜师就更好了,他保证好好读书。
难得混世魔王想上进,恭王心动不已。
可惜吴寂容眼光高,果然看不上赵思睿这种招猫逗狗,恶习成堆的纨绔。
赵思睿听说结果后很不忿,虽说自己是不太好,可对方不是爹的谋士吗?
怎么连这个面子都不给?
他决定亲自去吴寂容先生家拜访,以示诚意。
另一边,临哥儿正式拜了老师后,被吴寂容当成自己人,小院随意出入。
偶尔他外出不在,临哥儿也可以在院子里看书,或是帮着老仆理理花草。
老仆是看着吴寂容长大的,见主子如此喜欢临哥儿,他待临哥儿也很客气。
在古代,正经的师徒关系,与父子无异,所以才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
吴寂容孑然一身,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忠心的老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好在如今收了个厉害的徒弟,以后即便老了也算有靠了。
门外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惊动了在院子里的一老一小。
老仆出来打开门,看见一个穿着贵气的小公子,用鼻孔看着他道:“这里是吴寂容先生的住处吗?我是恭王府的小王爷,来拜访吴先生!”
“是,不过主子外出了。”老仆一怔,声音没有起伏地道。
“什么时候回来?”赵思睿面露不爽问。
“主子的行踪,老奴不知。”老仆道。
赵思睿越发不爽,怀疑这个老奴才在说假话,没准吴先生在家,只是不想见他。
忽然,他往里头看了一眼,隐约看到一道身影,就越发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冷哼道:“吴先生明明在家,你竟敢骗我!”
老仆愣了一下,忽然被推开。
此时,临哥儿正好过来查看情况,就看见这一幕,连忙皱着眉加快脚步。
他过来扶稳老仆,然后走上前,冷声对来访者训斥道:“对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动手,你的礼义廉耻呢?”
赵思睿看见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呆了呆,才反应过来自己看错了。
这人不是吴先生。
而他刚才对老者动手的确太冲动,被人这么一说还挺羞耻的。
不过他可是京城小霸王,道歉是不会道歉的:“我不小心罢了,赔他银子就是,你凶什么凶?”
“嗤,谁稀罕你的银子?”临哥儿将老仆挡在身后,目光鄙夷地打量赵思睿:“你这样的人,也就仗着几个臭钱,真替你家父母感到害臊。”
“你……”赵思睿本来想报自己小王爷的名号,闻言变得张不开嘴,就改口道:“关你什么事,你又是谁?”
他上下打量临哥儿,瞧着外貌气质和穿戴,不像是一般人。
难道是吴先生的弟弟之类的?
“关你什么事?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临哥儿说着,动手把门关上。
“喂!”赵思睿吃了闭门羹,杀气腾腾地喊道:“臭小子!小爷记住你了,别让小爷在外边看见你,否则我非揍死你不可!”
“你是独子吗?”临哥儿隔着门板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赵思睿愣了一下,叉腰得意道:“不是怎么了?我有个大哥,我大哥可厉害了!”
临哥儿哦了一声:“挺好,你家还有救。”
等等,他什么意思?
赵思睿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拐着弯骂了,气得跳脚,怒道:“你给我等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临哥儿达到了目的,便不再说话。
时间一久,外面的人自觉无趣,也就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
门外恢复安静,老仆担心地道:“临少爷,对方身份不凡,是恭王府的小王爷,您以后在外面要小心点。”
“没关系。”临哥儿安抚老仆道:“我爹还是谢韫之呢。”
老仆就笑了,小声感慨:“虎父无犬子,谢将军很好,您也很好,难怪主子喜欢您。”
临哥儿被老仆夸得心情复杂,以前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但不知不觉,他已经变得和娘一样有人情味了。
情不自禁就会去体惜身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等吴寂容外出回来,临哥儿已经抱着一堆书回府了。
老仆跟主子汇报了白天发生的事,语气里满是担心:“主子,临少爷不会被为难吧?”
“哈哈,临哥儿的嘴……”吴寂容听罢开怀大笑,对自己的学生又多了一层了解,笑过之后说:“没事,他不是说了吗?他爹是谢韫之,没什么好怕的,就算闹起来,登门道歉的也只会是恭王殿下。”
老仆这才放心了:“那就好。”
自那天吃了闭门羹后,赵思睿就没再去找吴寂容,他估计下人已经向吴先生说尽了他的坏话,找也无济于事。
恭王见小儿子消停了,也不再提起。
转眼就到了年下,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许清宜这个现代人,头一回在古代过年,很多规矩都不懂。
好在舅母就住在对面,她专程从谢韫之那里学会了打叶子牌,每天借着打叶子牌的机会,请教请教舅母。
靖远侯夫人被问了几个问题后,便知道这个外甥媳妇什么都不懂,倒也很是怜惜她年纪小,特地安排时间手把手地教她。
许清宜学得飞快,回去就井然有序地张罗起来。
该采买的东西采买,免得过年缺了少了。
该送的年礼流水般一车一车地送出去,横竖自家也会收到很多,过个年只赚不亏。
娘家婆家亲戚家,到底是亲姐妹,隔壁勇国公府也送去了一份,而后对方也送回来一份,维持塑料姐妹情。
若是谢韫之没醒,大姐许亭筠早就过来寒暄了,顺便安慰安慰妹妹,日子总要过的。
可惜谢韫之醒了,她再没资格安慰妹妹,过来只会被妹妹的好运气刺痛。
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谢韫之洁身自好,对许清宜极为看重,大小事都交给妻子去出面。
这意味着许清宜手握实权,与谢韫之是平起平坐的关系,而非摆在后院延嗣的花瓶。
对比之下,许亭筠却不曾从丈夫那里得到尊重,只是顶着个尊贵的头衔勉强维持风光罢了。
永安侯府收到二女儿的年礼,倒是很高兴。
原先以为这个普普通通的二丫头没出息,谁知峰回路转,成亲后年还没过呢,谢韫之竟然醒了。
让他们白得一个风风光光的好女婿。
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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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么个好女婿,他早就想来往。
只是之前不想打扰谢韫之静养。
永安侯夫人戚氏也是开心的,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此扬眉吐气的一天。
之前那些笑话她的人,现在都羡慕不已。
但她却不敢和二女儿来往,怕长女许亭筠知道了心里难受。
“再说吧,年下这么忙,谁有空来?”想到长女,戚氏忧心忡忡,也不怕与丈夫明说:“而且亭筠的性子那么要强,从小到大都比她妹妹出色,现在忽然低了妹妹一截,女婿又那个样子,她心里估计难受着呢。”
当初那门婚事是永安侯定的,给长女选了这么个丈夫,永安侯也非常内疚。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皱起眉道:“夫人,你未免太偏心亭筠了?清宜也是咱们的闺女,难道因为亭筠心里不舒服,就不能和二丫头来往了吗?”
戚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叹道:“我哪里是那个意思,只是侯爷忘了吗?她们姐俩小时候,我只是多给清宜做了一条漂亮的裙子,亭筠就差点栽入井里没了,她性情如此极端,我这个做娘的有什么办法?”
这么一说,永安侯也对那件旧事记忆深刻。
他面色凝重道:“可是现在她们都长大成人了,怎能跟小时候比?”
也是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妻子一直对长女很偏心。
偶尔他看不过眼会说两句,但无济于事,久而久之也就懒得说了。
横竖长女的确更出色,做父母的即使不想偏心,也无法一碗水真正端平。
“侯爷要相信,三岁看老。”戚氏幽幽地说道。
永安侯陷入沉默,也是,现在全京城的女人,恐怕都很羡慕他的二女儿许清宜。
代入一下心高气傲的长女,似乎也能理解。
“唉,也不知道她的性子像谁,都怪我们从前太纵着她了。”永安侯道,之后不再提送帖子的事。
戚氏也叹了口气,眼神非常复杂晦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平阳侯府的年礼也送了,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连同着年礼一起送的,还有每个月一成的家用。
许清宜称之为赡养费,就当做是赡养老人,免得落人口舌。
侯夫人秦氏从谢韫之那里拿惯了大钱,看见今年的常规年礼相当不满意,气得地对嬷嬷大发牢骚:“呵,我这个长媳是会当家的,就拿这些打发侯府?”
听说最近将军府门庭若市,一个年过下来,只怕收礼收得盆满钵满。
可惜全落入了许清宜这个外姓之女手中。
“就是啊,都是些寻常东西,也亏她拿得出手。”嬷嬷帮腔说。
显见将军府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是一件都没拿来。
“还有这家用,说是一成,你信她真的给足了么?”反正侯夫人不信,以前是她看走眼了,以为许清宜是个老实不争的。
好在许清宜知道秦氏拿了钱也不会有好脸色,那么不克扣白不克扣,数目上过得去就行了,谁还真傻乎乎地按照真实收入上缴。
年前三四天的样子,谢韫之独自去了一趟平阳侯府,看望老夫人。
知道他来了,侯爷也特地到了颐安苑。
“韫之,除夕夜带着清宜和孩子们回来吃饭如何?”他期待地问道。
除夕夜?谢韫之想起妻子这两天总唠叨,年夜饭想给他们做一道好吃的糖醋鱼。
孩子们也显得很期待,想必就是在告诉他,除夕夜不想回平阳侯府过。
“爹,除夕夜就免了,年初一我们再过来拜年。”谢韫之思索片刻,决定以妻儿的感受为主。
侯爷的表情立刻垮了下去,似乎很遗憾,不满道:“初一才来,那不是等于走亲戚了吗?”
不在一起吃团年饭,哪里还算一家人?
谢韫之侧目,难道不是吗?
“分了家就是如此,我和二弟都赞同。”他欲言又止,还是说道:”倒是您,明知我们隔阂颇深,还硬要将我们凑在一起吃团年饭。这样桌上除了您和祖母舒坦,其余人都不舒坦,有意思吗?”
侯爷:“……”
行吧,他向来说不过这个儿子。
只好退求其次:“初一那天会吃饭吧?”
“嗯。”老夫人还在,饭是要吃的,就当给老人家面子。
谢韫之对于回父亲家不积极,倒是对拜访岳家挺上心的,回去就问妻子如何安排:“年初二?还是年初三?”
许清宜沉吟片刻:“我也不清楚,等我递个帖子先问问?”
免得和隔壁的大姐遇上了。
“嗯,之前没有陪你回门,让你受委屈了。”谢韫之想象得到,许清宜在那些日子受到的非议。
“还想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许清宜笑容明媚道。
今非昔比,恰好戚氏也不想她们姐妹撞上,便给二女儿定了年初三,因为年初二长女许亭筠要来。
“长幼有序,谅韫之也挑不出理。”戚氏回完话便自言自语,也不知是解释还是安慰自己。
临哥儿兄弟三人的老师也收到年礼了,这时已经不再授课,都安心地在家等着过年呢。
孩子们听说不必去平阳侯府过年,都很开心。
在他们心里,只有将军府才是自己家。
除夕之前,许清宜收到一个好消息,上次答应帮他牵红线的那位夫人,来帖子了,说是说服了她的娘家侄女,愿意和裴副将见个面。
看看年后安排如何?
这位姑娘二十有一了,各方面没什么短板,拖到现在不嫁只是眼光高。
其父兄也是从军的,对军人接受良好,只要对方长得够俊够高大,其余的都不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脑中浮现裴副将那身材和样貌,笑呵呵地心想,这姑娘有福了。
可不是么?找男人就要找高大英俊的,不仅销魂蚀骨还养眼。
许清宜赶忙回:“好的这位姐姐,咱们年后安排,不见不散。”
而后,她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谢韫之,对方喜闻乐见,大方地说:“嗯。好事一桩,若是能成,你我送他一套成婚的宅子,如何?”
裴副将原来的家,显然住不开三代人,好在跟了个慷慨的将军,一出手就是送宅子。
“听你的。”许清宜当然没意见,尽管财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她还是嘴很甜。
转眼间,除夕夜就到了。
许清宜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糖醋鲤鱼,鲜亮的色泽和厨子做的其他大菜摆在一块,也毫不逊色。
“哇,看起来好好吃啊,娘好厉害。”禛哥儿非常给他娘的面子,在旁边竖着大拇指哇哇夸赞道。
“好香好香,想吃。”珩哥儿也抓起筷子,眼巴巴地等待。
“辛苦了。”长子和他们爹爹两个稳重的人,异口同声地笑说,脸上的表情都是万分期待的。
许清宜被夸得心花怒放,笑眯眯地坐了下来,语气感慨道:“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希望以后互相守望,和和美美。”
“是。”大家点点头。
谢韫之望向许清宜,弯唇微微笑着,那蛊惑人心的模样,比白玉杯中的花酿还要醉人:“以后年年都与夫人一起过。”
“好。”许清宜笑着,任由对方扣紧自己的手指。
“我们也要年年和娘一起过。”孩子们囔囔道。
“行,都一起过。”许清宜笑容灿烂,没说什么以后你们娶了媳妇就会变卦之类的扫兴话,她用闲着的那只手拿起筷子:“大家动筷吧。”
话音落,禛哥儿飞快地拿起筷子夹糖醋鱼,边吃边说讨喜话:“吃了娘做的糖醋鱼,年年有余!”
珩哥儿不会说俏皮话,便道:“好吃好吃好好吃。”
“真的假的?”许清宜眉开眼笑,也想尝尝自己发挥得怎样,就看到一块鱼肚已经在眼前了,她欣然接受,尝了一下味道说:“嗯,是好吃。”
鱼的肉质好,用酸酸甜甜的糖醋一裹,怎么做都不难吃。
谢韫之和临哥儿也夸了,父子四人,捧得许清宜这个半路厨子飘飘然的。
“桌子还有其他菜呢,你们也多吃点。”她忙道。
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大菜,炖羊肉、佛跳墙,芙蓉鸡什么的,眼花缭乱。
一家人吃了个满足,随后守岁。
“爹,外面有人玩鞭炮,我们也想出去玩一玩可以吗?”禛哥儿在家里待不住,就询问爹。
他很聪明地知道,这种事还是征求爹的意见为好。
否则就算娘答应了,也害怕爹回头给他穿小鞋。
“可以,宵禁前回来。”谢韫之也没拦着,指派了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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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出去撒欢玩的机会不多,过年就是其中一个好日子。
等他们兄弟几个一走,家里就剩下年轻的夫妻俩。
二人规规矩矩地坐在灯火通明的屋里,嗑嗑瓜子,聊聊闲话。
“我在边关过过两个年。”谢韫之冷不丁地说。
所以,这么悠闲舒服地过年,还是头一回。
“真不容易。”许清宜闻言,心疼又唏嘘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成为一代名将,真的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谢韫之盘腿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个茶几,堆满了炒货。
他拎着一个小锤子,认真给妻子砸核桃吃。
许清宜面前的小碟子里,已经装满了核桃肉,水煮花生。
“你也吃啊。”她捻起一块,送到男人嘴边笑道:“核桃补脑。”
谢韫之歪头,叼走夫人指尖的核桃肉,还说了一句:“适合老二。”
许清宜顿时被逗笑了,嗔怪道:“哪有爹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谢韫之抬眸:“夫人倒是心疼他们,也不疼疼我。”
这控诉得,许清宜一脸冤枉地嘀咕:“我哪天没疼你?”
自从这人醒了之后,毫不夸张地说,他们都是夜夜笙歌的好吗
“今天。”谢韫之轻声道。
“今天守岁呢。”许清宜哭笑不得,再次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杏仁:“安生过个年吧。”
“嗯。”谢韫之颇为失落地应道。
许清宜怪心软的,俯身过去亲亲他的脸,初衷就是安慰一下,但不知怎么的,安慰着安慰着,对方的手就钻到衣襟里来了。
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出去。
横竖自己也不是不享受,最后,许清宜就很没骨气地随他去了。
十八九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许清宜也觉得自己丰腴了不少,也难怪谢韫之迷恋。
只是冬天比较冷,衣襟稍微松开一点点都沁凉。
无法像夏季那样为所欲为了。
子时前,出去玩的孩子们回来了,和爹娘一起度过了子时,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一早,谢韫之夫妻俩早早起来穿戴整齐,坐在堂中等待孩子们过来磕头,然后送上压岁钱。
临近晌午,再出发去平阳侯府,拜过年吃了顿午膳,孩子们领了长辈们的压岁钱,打道回府。
初一的下午倒是很闲,孩子们又出去撒欢了。
夫妻二人闲着没事,最终又是互相攀扯着跌入了锦被中,肆意沉沦,乐不思蜀。
尽管许清宜每次都发誓是最后一次,但不久后,又忍不住与谢韫之互相撩拨了起来。
堕落啊堕落,她只好安慰自己,没事,横竖初二也闲着呢。
据说男人三十五岁之后,那方面的能力就开始不行了。
她要珍惜现在这个,能让她死去活来的谢韫之。
于是郎有情妾有意,年初二也就这么厮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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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晚上,许清宜特意跟自己睡一被窝的男人商量,次日要出门,可不兴胡闹。
谢韫之淡淡地问:“我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吗?”
许清宜拆台道:“你是。”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谢韫之这一晚十分安分,仅仅是抱着妻子安睡而已。
次日。
早睡早起的许清宜,起来照了照镜子,很满意看到自己容光焕发,这肯定是睡眠充足的原因。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新婚过得滋润。
分家后没有糟心事,丈夫体贴,孩子乖巧,人的气色自然就好了。
许清宜穿上一套新做的亮色袄子,最近这些天,都是穿的新衣服,见长辈,也不必穿得太沉稳。
画好眉,往柔美的脸蛋上略施薄粉,瞧着便十分上相了。
今儿个孩子们也一道去,过年嘛,去收压岁钱,不去白不去。
孩子们不去的话,她发出去的压岁钱可就收不回来了。
禛哥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今天就不出去撒欢了,早早起来照常练了功,就乖乖地等着。
闲着无聊,向珩哥儿打听:“三弟,外祖家怎么样?”
珩哥儿不在爹娘面前,其实不太爱笑,持重老成地说:“还好,我不喜欢。”
“那就是不好了?”禛哥儿若有所思,连三弟这个小马屁精都说不喜欢,能有多好?
临哥儿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了注意力,也斜眼看着三弟。
上次去外祖家,已经是很久之前,珩哥儿努力回忆了一下,只记得外祖父和外祖母,对娘咄咄逼人。
还有那个姨母,满脸的假笑,属于嘴巴看起来在笑,但眼睛一点笑意也没有。
珩哥儿笃定地点头:“不好。”
既然如此,他们就更要去了,一来帮娘撑腰,二来收三份压岁钱,禛哥儿这么想着。
“你们知道永安侯府为什么对娘不好吗?”临哥儿难得主动开口八卦,不鸣则已,一鸣就吸引住了两个弟弟的目光。
“为什么?”
临哥儿轻哼一声,朝隔壁那边的勇国公府抬抬下巴,眉眼都是冷意:“因为他们偏心长女,娘之下又有两个弟弟,娘这个老二自然不受待见。”
是这样吗?
禛哥儿闻言,感觉浑身的皮一紧,怎么有种和娘同病相怜的感觉?
“娘好惨。”他心有戚戚。
“娘不惨。”临哥儿纠正道:“她现在已经有爹和我们了。”
禛哥儿闻言也没有高兴起来,是啊,娘不惨,是他惨,能力比不过大的,撒娇比不过小的。
说到这里,爹娘相携出来了。
金童玉女,十分登对,饶是三兄弟平时见惯了此等场面,也仍旧被晃花了眼睛。
永安侯府。
府里府外到处张灯结彩,年味儿特别浓,喜气洋洋。
永安侯和戚氏听了下人通报,二人立刻出来迎接。
乍见器宇轩昂,天下无双的二女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们夫妻双双怔了怔,过了半晌才回神。
随后一同感叹,谢韫之的美名果然名不虚传,如今亲眼所见,只比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令他们吃惊的是,曾经他们认为不太起眼的二女儿,也变得明艳动人。
对方被女婿扶着下马车的幸福模样,哪里还有当初那个朴素寡淡的样子?
“爹,娘,二位怎么出来了?”许清宜下来站好,笑问道。
头上华贵的步摇在鬓边晃动,熠熠生辉,衬托得她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戚氏这才恍惚回神,笑着感慨:“果真女大十八变,瞧瞧,嫁了人之后反倒长开了,变得娘都快不认识了。”
“哪里就变了,只是爱打扮了罢。”许清宜笑着说。
“岳父,岳母。”谢韫之上前来施礼。
永安侯和戚氏连忙托住了他,笑容满面地望着这个女婿:“自家人,不必客气。”
随后,临哥儿领着弟弟们上来施礼,喊人:“外祖父,外祖母,过年好,给您二位拜年了。”
“哎,都是好孩子。”永安侯和戚氏连忙送上压岁钱,珩哥儿是他们见过的,长大了些,另外两个则是没见过。
大的名声在外,模样也长得好,瞧着令人羡慕。
再一看老二也英气板正,长大后不得了,这越发叫人羡慕,谢韫之的三个养子,怎么都这般出色?
反观自家府里的两只化骨龙,毛病多多。
这一次,许清宜的两个弟弟倒是在场,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岁。
“二姐。”两人喊了许清宜一声,之后眼睛放光地看着谢韫之,同时还有点犯怵:“二姐夫。”
二姐夫长得可真高大好看,比昨天来的大姐夫出色。
“嗯。”谢韫之对他们点点头,不算冷淡也不热情。
这样的女婿,别说作为妻弟的两位侯府少爷犯怵,永安侯与戚氏也不禁拘束。
要知道昨日大女婿登门,他们并没有这种不敢亲近的感觉。
想必是二女婿常年征战沙场,身上总有股煞气。
“韫之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浩浩荡荡一家子坐下来,永安侯问。
“一日比一日好,已经无碍了,多谢岳父关心。”谢韫之对岳父岳母,自当稍微和颜悦色一些。
“那就好。”永安侯夫妻二人点头笑笑,打量着谢韫之,情不自禁又在心里感叹。
这个女婿真是没得挑。
“清宜。”戚氏将目光移到许清宜身上,嘱咐道:“韫之正是静养的时候,你凡事上心些。”
“自然。”被点了名,许清宜立刻得体地绽放微笑,回戚氏道:“瞧您说的,韫之是我的夫君,我不对他上心对谁上心?”
戚氏碰了个软钉子,噎了一下。
随后若有所思地望着二女儿,总觉得对方不似从前了?
“伶牙俐齿,这就嫌弃娘唠叨了?”她似真似假地嗔怪了句,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
但也可以理解,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自打谢韫之康复后,对方近来在社交圈炙手可热,一跃成为新贵,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木讷寡言的小姑娘了。
“哪敢?”许清宜微笑含混过去,只是不喜欢总被教做人罢了。
“清宜待我很好。”谢韫之淡淡开口,为妻子说话:“我有恙的那半年,她照顾我和孩子们辛苦了,接下来应该我来照顾她才对。”
一番话,说得永安侯夫妇略微尴尬。
事到如今,他们总算看出来了,这位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对自家二女儿十分爱重。
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此之前他们的想法是,谢韫之可能只是碍于道德,才勉强接受了许清宜这个妻子。
现在看来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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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件事放在常年被他们忽视的二女儿许清宜身上,难免就有些令人五味杂陈。
“韫之误会了,你岳母不是那个意思。”永安侯无奈打圆场,其实妻子这样叮嘱也没错,自家女儿,难道还不能说两句吗?
只是谢韫之这么一接话,就显得他们好像在欺负许清宜似的。
戚氏倒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但既然谢韫之这么说了,她也就顺势笑道:“没事,韫之也是心疼清宜,我们做父母的看见你们这么恩爱,也就心满意足了。”
固然是忽视了二女儿许多,但希望对方过得好也是真的。
许清宜也感受出来了,这永安侯夫妇对二女儿,说好好不到哪里去,说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就是很多亲子关系的现实写照罢了。
“清宜,让他们这些男人留在这里吃茶吧。”戚氏微笑着,怕了拍许清宜的手背:“你我娘俩许久没有说体己话了,走,到你闺房里聊聊去。”
许清宜没有拒绝的道理,便说道:“好。”然后回头对丈夫与儿子们说:“你们聊着,我和娘失陪一下。”
大大小小的四个男人们点点头,仔细看眼底竟然有些担忧。
好像许清宜要去的不是出嫁前的闺房,而是龙潭虎穴。
珩哥儿还蠢蠢欲动地想跟上。
可是许清宜隐约觉得,戚氏叫自己单独说话,不仅是叙旧那么简单。
要是说一些儿童不宜的事,影响到小孩的身心健康就不好了。
所以她就没有带珩哥儿。
目送许清宜离去,禛哥儿瞅了一眼从眼巴巴到失落的三弟,幸灾乐祸地小声道:“娘要和她的娘说体己话,你个小孩凑什么热闹?”
后院。
许清宜没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闺房怎么走。
好在戚氏一直领在前头,无需她想法子应对。
“你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戚氏看了女儿一眼,边走边感慨万千地说道:“娘以前还担心你这个闷葫芦不讨喜,嫁到婆家被人欺负,现在倒好,你自个儿开窍了,我和你爹都可以放心了。”
说得情真意切,十分打动人。
可是许清宜代入一下真正的许二小姐,笑容就淡了:“是啊,真心换真心,我当初不顾劳苦和非议,自愿嫁给韫之,帮他照顾三个孩子,现在他醒了,对我再好都是我应得的。”
戚氏脚步一顿,心底苦涩。
二女儿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现在处境好了,人都像变了一个,说话也底气不足,仔细听还夹枪带棍。
就像专门说给她听似的。
又或者,以前二女儿的温顺退让,只是一时的隐忍不发,现在的明媚大方,口齿伶俐,才是对方真正的性子。
想到这个可能,戚氏陷入一阵恍惚。
接下来的路程,就都没说话。
沉默到了二女儿的闺房,戚氏推开门,柔声说道:“你出阁后,都叫人打扫着呢。”
许清宜不知回什么好,随意扫了几眼,雅致的陈设和氛围,很符合她对原主的印象。
本是一个温柔腼腆的女子,却沦为别人相爱的配角,在后宅蹉跎岁月。
如果没有流放,或许她会在后宅孤独,但起码安全地度过一生。
可惜遇到颠覆性的变故,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她根本保不住自己的尊严和性命。
许清宜就是知道一步错步步错的可怕后果,才会在穿越之初,想尽一切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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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许清宜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谋求更安全的生存环境。
特别是女孩子,要好好爱护自己,别轻易让外界有伤害自己的机会。
“只怕你也不在意了。”见许清宜不说话,戚氏苦笑着说:“我也瞧出来了,你对爹娘有怨气,藏在心里很久了吧?”
许清宜:“……”瞧,其实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他们自己心里都有杆秤。
如今她翻身了,还什么都没说,对方就主动暴露问题,想跟她和谈。
“娘说的哪里话,我哪有什么怨气?”许清宜笑笑道,她并不是原主,没有资格自作主张地去说些什么,就客气着了。
她这样说,戚氏反倒更难受了。
比起许清宜歇斯底里质问她,控诉她这些年为何偏心大姐还要难受。
若是闹起来,说明心中还在乎娘家。
而许清宜此刻的云淡风轻,就好像时过境迁,娘家在她心中已经不重要。
“哎,也怪不得你,横竖是我的错。”戚氏黯然伤神道,难过的模样看起来不似作假。
只是许清宜这个外人,内心毫无波动,也不想去探究戚氏的心路历程。
原生家庭这个东西嘛,是无解的。
母女关系本来就是个复杂的课题,古代的母女关系,那就更复杂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娘,您别想太多了,好好过日子。”许清宜客套地安慰道。
戚氏欲言又止,无奈道:“也罢,想必你已经完全失望了,也不在乎娘有什么苦衷。”
一般人听见这话,都会耐不住好奇心往下问问。
但许清宜想了想,觉得斯人已逝,说不定原主已经穿到现代帮她通勤去了。
也就没必要去深挖以前的旧事。
就算戚氏真的有什么苦衷,后果也已经造成了,跟她这个换了芯子的人说也没用。
横竖她们是不可能当真母女的。
许清宜也不可能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那就客客气气地处着,一年来往一次就足够了。
“是啊,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好好的,您就不要再多想了。”许清宜装傻道,就是不接戚氏的茬。
戚氏拿她毫无办法。
她倒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只是现在看来,恐怕好不了。
“罢了罢了,娘不勉强你,你过得好就行。”戚氏说罢,满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只是有件事,娘想求你,希望你能答应。”
许清宜抬眸。
戚氏稍稍躲开她的目光,叹气道:“你大姐那个人,性子极端,见不到你把她比下去,所以,你以后少跟她见面,就算见了面,也别去刺激她,可以吗?”
原来是这事,明目张胆的偏爱。
好在许清宜不是原主,心中没有什么感觉:“好的,大姐若是不主动来寻我,我跟她本就很少见面。”
“清宜,对不住。”戚氏惭愧地说道。
许清宜没回话,只是在心里想,如果戚氏真的有歉疚,原主的命运何至于惨死他乡?
或许是她极端了。
但她就是这么想的,若不能保护她,嘴上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在永安侯府用过午膳,众人乘马车回去。
“夫人,岳母和你说了什么?”谢韫之在马车上问。
他早就看出来了,许清宜和永安侯夫人的这次谈话,不是很高兴。
“娘跟我道歉呢,说从前总偏心大姐,怪对不起我的。”说到这儿,许清宜顿了一下,继续说:“然后拜托我,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少去刺激大姐。”
谢韫之蹙眉,永安侯夫人竟是这样的人?
比他想象中还要过分。
“不要难过。”谢韫之握住妻子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低声安抚:“以后少来往,心里装着我们就够了,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值得的人。”
许清宜倒不是难过,只是确实被戚氏影响了心情。
对方既要偏心长女,又想挽回得势的次女,呵呵,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嗯。”许清宜回握住谢韫之的手,向对方露出一抹微笑。
也许她和谢韫之的感情,暂时还不叫真正的爱情。
但她十分笃定,一旦她有任何危险,谢韫之一定会舍命相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走完了娘家的亲戚,剩下的都是些不着急的亲戚,怎么开心怎么来即可。
时隔月余,熙宁公主要的坎肩做好了。
沈夫人送过来,许清宜过目了一遍,实物非常耀眼华丽,无可挑剔。
于是打算带上沈夫人这个出品人,一起去公主府走动。
公主前些日就下了帖子,邀请她上门玩。
只是她答应过谢韫之嘛,以后远着这位公主表妹。
但沈夫人这么用心,不能埋没了人才,于是她思来想去,就决定还是亲自走一趟。
当然了,要和谢韫之说一声。
“韫之,疏远人家也要有个过渡期,不能一下子就断绝来往吧?”许清宜说:“就当是带沈夫人去镀金,一举两得。”
谢韫之看她一眼,内心有些郁闷,夫人是没有吃醋这根筋吗?
她跟熙宁来往真的不膈应?
别人家的妻子,都恨不得赶走丈夫身边的所有女人,他的妻子倒好,大方至极。
“嗯,你想去就去。”谢韫之没拦着,只是声音有些闷。
许清宜听出来了,暗暗好笑着叹了口气说:“瞧着别人喜欢你,你以为我心里痛快吗?”
谢韫之一怔,眼底沉闷消融,随后将许清宜轻轻搂进自己怀里:“不痛快就别去,又没有谁让你勉强自己。”
扔着不管,他自会处理。
许清宜靠在夫君怀里,温言相劝道:“人家到底是个公主,性情也不坏,以前你没醒的时候,还帮了我们不少呢,甭管出于什么目的吧,做人要记恩不是?”
谢韫之亲亲她白皙饱满的额头:“那也不能总找你。”考虑了一下,淡淡道:“改日我见见她,叫她绝了这个心思。”
以往面对那么多人爱慕自己,谢韫之只觉得麻烦,而现在娶了妻,他心中有点怕。
生怕妻子因此事,对他有微词。
“嗯,当面说清楚也是好的,那是你与公主之间的事,我不便出面。”许清宜有条有理,轻声说道:“不过我和公主还是要好聚好散的,毕竟她又没伤害过我。”
论先来后到,她还是后面出现的那个呢。
缠磨了半晌。
“嗯。”谢韫之看起来是被说服了。
随后,许清宜正式通知沈夫人,改日一同去觐见公主。
沈夫人手足无措,震惊地确认道:“您说什么?我也同去?”
“是的,既是沈夫人的作品,由沈夫人亲自献给公主不好吗?”许清宜笑着说。
那自然是好的,谁不知道这是天大的好机会?
若是没有许清宜引见,平民百姓想觐见公主,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自然是好的。”沈夫人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是怎么修来的福气,母子俩竟然遇到了谢夫人这么好的人,她真心道:“多谢您提拔。”
许清宜只是笑笑,运气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若是沈夫人没有这身本事,她也没法提拔呀。
等沈知节回来,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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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要去觐见公主?沈知节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了,显得风流俊俏,神清骨秀:“哎呀,我还想着今年殿试能面见陛下,给老沈家长长脸,却没想到,娘比我快了一步,竟是要去见公主了。”
被儿子这么一打趣,沈夫人反倒没那么紧张了,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笑说:“你娘就是托了谢夫人的福。”
“所以啊,有谢夫人这等周全的人带领,您还怕什么?”沈知节反问。
那倒也是,沈夫人想想稳重大方的谢夫人,就不瞎担心了。
公主府。
今儿个京城下了一层迟来的薄雪,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味道。
身穿厚重披风的许清宜,领着沈夫人走在银装素裹的林园中,心情是轻快的,笑起来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终于下雪了啊,瞧这趋势,明儿会更大。”
“是啊。”说不紧张还是忍不住紧张的沈夫人,被许清宜这份轻快感染了,望着枝头上白皑皑的雪笑说:“夫家在南方,我同知节也是上了京才见着雪是什么模样。”
只是困苦潦倒,根本没心情欣赏雪,还最怕冬季来临。
上回她的寒病,就是寒冬腊月给冻的。
这次吃饱穿暖再看雪,又是另一番感受。
公主也站在廊下赏雪,华美的背影,看起来却有几分寂寥。
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来,看见打扮鲜艳的许清宜就笑了,轻哼:“终于不穿你那些老衣裳了?”
“给公主殿下请安。”许清宜行了礼,失笑道:“我不是解释过吗,都是场合需要。”
熙宁公主不置可否,目光落到许清宜身后的沈夫人身上。
“这位是沈夫人,给您做坎肩的那位。”许清宜侧过身来,笑着介绍:“那件坎肩做好了,我特地带沈夫人过来呈上,看看您满不满意,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还是你细心。”熙宁公主说。
“民妇见过公主殿下,给公主殿下请安。”沈夫人战战兢兢地行了礼。
“好了,不必紧张。”熙宁公主笑说:“本公主喜欢你的手艺,若是做得好,少不了你的赏银。”
沈夫人笑道:“是,谢公主殿下。”
随后打开盒子,将坎肩献上。
熙宁公主面露惊艳,情不自禁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绣线才回过神来,笑了:“栩栩如生,不摸一摸还以为是真的呢。”
“公主谬赞了。”沈夫人高兴地说道。
熙宁公主让嬷嬷封赏,将坎肩收下。
然后望向许清宜,又出了神,似乎通过许清宜的脸,去想象谢韫之是怎么爱护她的。
这么个七窍玲珑的可人儿,只怕爱不够。
“外头冷,咱们进屋里说话。”熙宁公主收回思绪道。
许清宜倒是不冷,只是不知公主在雪中站了多久,她暗暗寻思,情之一字,真是最折磨人。
俗话说的好,智者不入爱河,她这辈子还没死心塌地的爱过谁。
和谢韫之,会有好结果吗?
许清宜还挺期待的,她觉得照这样相处下去,自己深深爱上对方,也是迟早的事。
进了屋,丫鬟嬷嬷将主子们身上的披风接过去,奉上热茶,暖炉,温度跟外面天差地别。
沈夫人也被当成客人一样招呼,在许清宜身边坐了下来。
只是很拘谨,不敢贸然插话。
“上回人多,我倒是忘了问你,韫之表哥对你好吗?”熙宁公主端起茶盏喝了口,语气平平淡淡。
“这,应该算是好的。”许清宜保守说。
“你怕什么,尽管说就是。”熙宁公主见她吞吞吐吐,有些不满地表示:“本公主又不是真阳那等臭不要脸的人,可没兴趣抢你的夫君,只是关心你罢了。”
许清宜很是诧异,因为她知道熙宁公主不是会说假话的人。
那就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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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正式回答对方刚才所问的问题:“夫君待我很好,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家中财物铺子都交给我掌管,大小事务也会尊重我的意见,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丈夫。”
“是啊,谢将军对谢夫人非常好。”沈夫人点点头附和道。
熙宁公主听了后,依旧感到怅然与艳羡,但心里已经没有最初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只因她已经看清事实,自己与谢韫之这辈子是绝无可能的了。
除了淡忘,其余哪条路不是折磨自己?
许清宜实在是个不错的女人,知道谢韫之认可她,熙宁公主竟是由衷地替她高兴:“温柔体贴用在韫之表哥身上,倒是出奇。”
笑看着许清宜:“全天下也就你能有此殊荣,可见他真心爱重你,中意你。”
否则以谢韫之从前避女人如蛇蝎的态度,做他的妻子恐怕很煎熬。
“也是缘分了。”许清宜笑着说:“本来我也做好了韫之康复就下堂的准备,谁知彼此竟意外相处得来,就且行且珍惜罢。”
“……”这话听得熙宁公主呕血,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苦笑着说:“别人想求还求不来的好事,你倒好,竟想着下堂。”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换做别人有这个机会,怎么都不可能把谢夫人这个位置腾出来的。
“我现在不是珍惜了吗?”许清宜怪不好意思道。
话是这么说,身上却毫无紧张感,仿佛对这桩婚姻游刃有余。
得之她幸,失之她命。
熙宁公主若有所思,情不自禁地想,或许就是许清宜这种平常心,才得到了谢韫之的青睐吧。
大多数的女子都把谢韫之捧得太高了,难免会有种仰视的姿态。
说实话,若有幸能与他在一起,定然也是小心翼翼,时刻担心自己被厌弃,或被旁人插足等。
不像许清宜,仿佛人生中多一个谢韫之或少一个谢韫之,都对她构不成影响。
因为她人生中的主角,始终是她自己而已。
“你是对的,咱们做女人的,何必将男人看得太重。”熙宁公主苦笑,现在也想通了。
爱人先爱己,自苦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再往深了想想,她喜欢谢韫之什么?
也只是喜欢对方的皮相和名声罢了,若是没有这些,她定然不会喜欢。
再看年纪比她还小的表嫂许清宜,却是真切地与谢韫之相处过,才决定要珍惜这桩人人称羡的婚姻。
已经比许多人理智冷静了。
仔细想来,令人佩服。
“是这样的,公主想通了就好,爱人先爱己。”许清宜真情实感地点点头说。
“本公主活了一把岁数,反倒没有你年纪轻轻看得通透。”熙宁公主面露自嘲道。
“公主别这么说。”许清宜实事求是地假设一番:“如果我早点遇到韫之,他玉树临风地往我跟前一站,肯定我也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啊。”
可惜,她在谢韫之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也算躲过一劫?
熙宁公主就笑了,也是,她深深睇了许清宜一眼:“你是个会安慰人的。”
“那是事实。”许清宜笑道。
这个晌午,二人畅所欲言,说了许多体己话。
许清宜走的时候,熙宁公主还依依不舍,因为有许清宜陪着,她觉得很舒心。
“过了年就不忙了,你以后要常来,可别三催四请都见不着人影。”熙宁公主挽着她的胳膊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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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苦笑,这可咋整?
说好的慢慢疏远,怎么感情还更好了呢?
不过今天这一趟走得,许清宜还是很高兴的,一来帮沈夫人镀了金,二来看到熙宁公主终于放下执念,她万分替对方感到开心。
若是熙宁公主能够彻底放下,自己继续与对方来往也无关紧要吧?
她与沈夫人回了府。
忽然,沈夫人局促地开口:“谢夫人,这些赏银这么多,我拿一点就好了,其余的给府里。”
之前花了府里好些钱,她心里过意不去。
“哪里用得着,沈夫人快快收回去。”许清宜愕然过后,赶紧把赏银推回去,有理有据地拒绝道:“这是一针一线攒下的辛苦钱,我收了像什么话?再说了,沈举人还要说媳妇,留着到时候用吧。”
提到说媳妇,沈夫人这才放弃了给许清宜分银子,感激道:“劳烦您了。”
下午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好不浪漫。
这时的将军府,也是一片白皑皑的,许清宜的鞋子踩在地上,都快没过脚面。
好在冬天穿的是皮靴,防水性极好,就算踩在雪地里也没有很冷。
经过外院书房附近,听见欢声笑语,许清宜脚步一顿,就改变方向走了过去。
只见禛哥儿和弟弟珩哥儿在玩雪,哥俩忙得不得了,似乎准备堆大雪人。
谢韫之和沈知节站在廊下清谈,两道修长疏朗的身影,远远望去极是赏心悦目。
这么一看才知道,谢韫之竟然比沈举人高出大半个头,简直将沈举人衬托得很娇小。
但其实沈举人的身量已经算高挑了。
只能说谢韫之的身材太出众,谁站在他身边都是娇小玲珑的。
许清宜施施然走到二人身边,刚才在清谈的二人,早已因为她的出现而停止交谈。
等她到了后,沈知节笑着行一礼:“谢夫人。”
“沈举人。”许清宜也笑吟吟欠了欠身,与沈举人中间隔着一个谢韫之的距离。
“下雪了,机会难得。”沈知节望了望雪地上玩得开心的俩学生,笑道:“所以在下擅自做主,休了半天课,让少爷们出来玩雪。”
“无妨,学习的事情你尽管安排就是。”许清宜笑着说。
沈知节笑笑。
二人说罢话,许清宜才看向谢韫之,就发现对方早已看着自己,眼神专注且柔和。
对方等她看过来才开口:“冒着风霜出门,可受凉了?”
这语气,还在闹不情愿呢?
许清宜哭笑不得地道:“还好,马车上和屋里又不冷,只是下来走路的那一小段路稍冷罢了。”
谢韫之点点头:“到底是吹了风,快回去喝碗姜汤。”
“嗯。”许清宜正准备告辞。
“娘——”
听见这道奶呼呼的声音,她就停住脚步,目睹珩哥儿自雪地上跑回来,手中还捧着一个雪球。
“乖宝宝,冷不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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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您看,我捏的雪球,好看吗?”珩哥儿献宝似的将雪球送给娘。
乖乖,这雪球看起来怪冻手的。
许清宜已经开始打寒颤了,但孩子的心意不能忽视,她鼓足勇气准备去接。
这时,另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接了冻手山芋,是谢韫之,他对孩子道:“你娘怕冷,你自己玩就好了。”
珩哥儿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点点头。
原来娘这么怕冷啊?
“也还好啦,雪球很好看,珩哥儿捏得又圆又胖,可可爱爱。”许清宜不想孩子内疚,夸赞道。
也许是小日子刚过,前前后后这些天,谢韫之比较紧张她。
“去玩吧,你娘要回去喝姜汤。”谢韫之将雪球还给珩哥儿道。
“好,娘快去吧,这里很冷。”珩哥儿看着许清宜,摆手催促道。
“哎。”许清宜心里暖暖的。
有件小棉袄真好啊,临走前她叮嘱道:“你们也不要玩太久,差不多也要回来喝姜汤,知道吗?”
“好。”珩哥儿认真答应。
和孩子道完别,许清宜转身回正院,发现谢韫之也跟来了,她微微笑道:“你不是看孩子吗?”
谢韫之扬眉:“有沈举人。”
夫妻并肩走一段路,双双进了屋,脱下身上厚重的累赘。
室内炭炉产生的热气扑面而来,笼罩全身,许清宜喟叹:“还是喜欢春秋两季啊,太冷太热都是灾难。”
谢韫之听了之后说道:“屋里还冷吗?我命人多加两盆炭。”
“不了,屋里已经足够暖和了。”再加就要中毒了,许清宜抓住谢韫之的手,比比看谁的手更暖和,毫无疑问,是她的:“看,我的手比你暖。”
谢韫之握住夫人的手,失笑,他怀疑对方只是想牵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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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辣。”
“喝点茶水。”谢韫之递给她一杯温茶,等她喝完,又递了颗糖渍梅子,直接送到嘴里。
许清宜欣然享受这服务。
糖渍梅子去了核,很快嘴里就变成甜的,她人也缓了过来。
“公主很喜欢沈夫人做的坎肩,给了沈夫人一笔丰厚的赏银。”她说道。
谢韫之认真听:“嗯。”
“我今天瞧着,公主对你的心思已经慢慢淡了。”许清宜瞅谢韫之一眼,继续说:“我估摸着公主经常下帖子找我,大半是觉得我脾气好,对胃口,其实没想别的。”
这一点,谢韫之也不能否认,只能说熙宁眼光不错。
“所以我觉得吧,你也不必再专程去找公主,多伤害人家一次。”许清宜说道,顺便伸手拿了个核桃吃。
年货还没吃完,这种核桃皮薄肉大,但她没捏动。
谢韫之帮她拿了过去,捏开取肉给她,点点头:“你说不去就不去。”
这话说得……许清宜笑笑。
不多时,孩子们也回来要姜汤喝,许清宜盯着他们喝完姜汤,疑惑地问:“你们大哥出去了吗?还是他不喜欢玩雪?”
“不清楚,大哥那么稳重,就算喜欢玩也不跟我们一起玩吧?”禛哥儿道,没准大哥从书房出来了,也只是对着雪赋诗一首。
临哥儿是出去了,日落才回来,许清宜也端了碗姜汤给他:“这么早就去找吴先生,他开门见客了吗?”
没过元宵之前,除了送礼,一般都不会去打扰吧?
就像现代过了初八才上班一样,是不成文的规矩。
临哥儿看了娘一眼:“我又不是客人。”
许清宜:“……”好吧,现在临哥儿已经是吴先生家的半个主人呢。
又是平平淡淡但充实的一天来到尾声,饭桌上一家五口聊聊家常,报备各自白天做了什么。
通常都是许清宜挨个接他们的话,没办法,都喜欢跟她说话。
然后喝喝茶,消食了就去洗漱休息。
许清宜之前来癸水,躺了好几天,现在终于结束了,整个人神清气爽,就想起来还有好些事没做。
马上就是元宵节的到来,年前约好的相亲,是时候写个帖子去约时间。
谢韫之沐浴后回到卧室,发现许清宜不在,经过丫鬟提醒,便去了小书房找人。
小书房与主卧一墙之隔,不必出门就可以通过去。
“在做什么?”看见许清宜在写东西,谢韫之坐在旁边。
“给裴副将约相亲呢。”许清宜蘸了蘸墨汁道。
谢韫之搂着她的腰,指尖玩弄着她腰间装饰的穗子,低声开口:“晚上写字伤眼睛,留着明日再写吧,不差这片刻功夫。”
“我来癸水呢。”许清宜以为对方在求欢,便故意道。
“我知道,所以叫你早点休息。”谢韫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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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的笔尖一顿,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人家只是关心自己而已。
“好吧,那就白天再写。”许清宜搁下笔,将墨盒盖上。
剩下的丫鬟自会收拾。
双双回到卧室,丫鬟已经赶在前头,将被窝里的汤婆子拿走。
许清宜脱了夹棉的袄子钻进被窝里,将军府这宅子做工好不透风,加上谢韫之体温高,冬夜也不觉得冷。
待谢韫之也躺下来,许清宜熟练地往对方怀里钻,别说,初秋那会儿不习惯,嫌热,现在慢慢习惯了,反倒越发离不开了。
“韫之。”她笑笑,指尖顺着男人的腰线一路探去。
谢韫之疑惑地看着自家夫人,似乎在确定,对方是在逗弄自己,还是如何?
“我刚才骗你的,我癸水走了。”许清宜坦白道。
静默片刻,谢韫之便朝妻子亲吻了过去,由轻到重,循序渐进。
许清宜闭眼享受着,含糊不清地嗔怪道:“是不是我癸水没走,你就不亲我了?”
好现实的一男人!
“莫胡说。”谢韫之稍稍停下,没好气地掐她一把:“我是那种人吗?”
紧接着,许清宜的双唇又被谢韫之霸占了。
不过就算不霸占,她也说不出更多,因为谢韫之的确不是那种人。
对方为什么不亲她,她自己最清楚。
只是,怕挑起欲念罢了。
天冷不容放肆,谢韫之总怕怀里这个娇小玲珑的可人儿受凉,都是搂在怀里裹得紧紧的,含蓄且隐忍地疼着她。
不大尽兴,但总好过没有。
“这几日想我没有?”谢韫之平时不爱说话,这会儿却总能蹦出来几句。
常常令人脸红耳赤。
“想了,想得不得了。”而许清宜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夹得厉害。
好吧,也算是天生一对。
谢韫之便笑了,亲亲她红扑扑的小脸:“让为夫好生疼疼你。”
胡闹一番,释放完精力的夫妻二人,终于安生睡觉。
次日上午,许清宜接着将帖子写好,派人送出去。
那边当天就回信了。
说明儿个就可以,正好明儿个年初十四,如果两人看对眼了,还可以一起过元宵节,去看花灯。
这位姐姐想得还挺周到,许清宜赶紧同意了,免得耽误裴副将与未来娘子携手赏花灯。
日子敲定下来,许清宜立刻通知裴彻一声。
“裴副将,这位姑娘也是将门出身,二十有一了,不过人家拖这么久还没出嫁,只是眼光高了点,想嫁个俊郎君。”许清宜笑道。
之前还不是很确定,她就没有惊动裴彻,免得对方过了一个年,想了想又不想相了,所以今天还是第一回说。
将门出身的姑娘?裴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微微郝然地问道:“不知是哪一家?”
“是御林军左郎将,寇骁将军家,你相的是他家大姑娘。”许清宜知道那姑娘的名字,不过没成之前,还是先不告诉裴彻。
女儿家的闺名,矜贵着呢。
裴彻听了那姑娘父亲的名字和军职,门第比自己高出何止一截,怎么看都是自己高攀了。
便摸了摸自己坏掉的那只眼睛苦笑:“嫂夫人,会不会太高攀?”
“不会。”许清宜鼓励道:“你前途大好着呢,又年轻英俊,只要那姑娘瞧得上,就不算高攀。”
裴彻挨了一顿夸,下意识地看向谢韫之。
只见对方瞟他一眼,开口:“御林军左郎将,也不算太高,这个位置也安全,不必担心什么,你就去看看吧。”
既然上峰也这么说了,裴彻便道:“是。”
御林军归陛下直接统管,确实不必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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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谢韫之侧目,回道:“看我自己,想回去随时可以。”
许清宜点点头,应该是最近边关战事不吃紧,所以暂时还用不到她家将军吧。
“嫂夫人不必担心。”裴彻在一旁听着,还以为许清宜为将军的仕途担忧,便笑道:“将军可是陛下的爱将,军营还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话音落就收到谢韫之的眼锋,不过裴彻不怂,在嫂夫人面前夸将军是天经地义的事。
“将军确实厉害。”许清宜侧过柔美的脸,笑看了谢韫之一眼。
对方也看她,眼神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溺爱。
“裴彻,走吧,去校场练练。”谢韫之起身,路过时踢了一下裴彻的小腿。
裴彻身上的皮一紧,暗道惨了,又要挨打了。自从成为将军的御用陪练后,他每天都要挨一顿打。
任凭怎么求饶都没用,将军只会冷着脸骂他学艺不精。
更可气的是,他那没良心的学生禛哥儿不仅不会帮他分担,还狗腿地对他爹说:“爹,您打了师父就不能打我了!”
只能说禛哥儿真的不够圆滑,不说还好,说了得挨两顿打。
好在,谢韫之顾及裴彻第二天要相亲,下手有轻重,丝毫没往脸上招呼。
禛哥儿本还纳闷,爹今天怎么对师父这般温柔?
随后才知道,原来师父要去相亲了。
禛哥儿想想还挺高兴的,看他爹就知道了,娶妻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师父,我快要有师娘了吗?”他跑去问师父。
裴彻道:“还不知道成不成呢。”
对方门第高,自己又坏了一只眼睛,裴彻没抱多大希望。
禛哥儿哪管那些,只知道自家师父很好,信心满满地道:“您放心,肯定能成。”
“不好说,但愿吧。”裴彻笑笑,撸了一把禛哥儿的头发。
“真的。”禛哥儿笑嘻嘻地说道:“我看见很多丫鬟偷看您。”
裴彻依旧笑着,不置可否。
他的视线在徒弟英气俊逸的眉眼间掠过,心想,等再过几年就该偷看你了。
禛哥儿这些天苦练也是练够了,喜滋滋地回去问许清宜:“娘,明天师父去相亲,我是不是可以歇一天?”
许清宜好笑地瞅着他:“你何时休息,什么时候轮到我管了?”
“娘。”禛哥儿拉着许清宜的胳膊肘,撒娇道:“就让我歇一天嘛,您去跟爹说。”
“后天肯定让你歇的。”许清宜说道。
后天元宵节。
禛哥儿耷拉着眉毛,可是他想歇两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爹醒来之后,他感觉娘不爱他了,根本不顾他的死活。
不像以前,隔三差五就会给他点碎银子,让他出去逛街。
许清宜见状,面露无奈,贪玩是小孩子的天性,没办法,只好说道:“行吧,我去跟你爹提意见试试。”
“真的?”禛哥儿立刻活了过来,眼睛亮亮地点头:“娘快去,儿子等您的好消息。”
话说禛哥儿这样缠磨人,也不全是因为贪玩,同时也是试试看娘心不心疼自己,事实证明还是心疼的。
谢韫之虽对孩子严厉,但从不会阻止许清宜偶尔溺爱,因为他知道许清宜有分寸。
“正好你也歇歇,教孩子也挺累的。”许清宜关心道。
“嗯。”提到教孩子累,谢韫之深深看着夫人道:“那半年你受累了。”
当时的三个孩子,各有各的问题,可没有现在这么好教导。
去保媒这天,许清宜起了个大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看了看窗外,还好雪停了,是个阳光暖融融的晴天。
让人瞧着不由心情大好。
同他们夫妻俩住在一个院子的珩哥儿,以前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往爹娘的屋里跑,就算暂时见不着爹娘,也要在爹娘的屋子里玩。
自打前天堆了雪人后,珩哥儿起床的第一件事就变成了去外边看雪人,看到雪人好好地才高兴地回来。
“娘,今天雪停了,太阳出来雪人会不会化掉?”珩哥儿担心地问道。
“不会,能维持很久呢。”许清宜笑说:“这么喜欢雪人啊,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
珩哥儿欲言又止道:“娘,它有名字。”
“哦?你们已经取好名字了?”许清宜好奇地道:“叫什么呀?”
珩哥儿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抿嘴道:“叫旺财,二哥取的。”
虽然才读了半年书,但他就是知道,这个名字很不优雅。
“不错,娘喜欢。”许清宜真心地道。
只见珩哥儿瞪大眼睛,似乎不可思议。
娘喜欢这个名字?
娘竟然喜欢这个名字?
许清宜亲了震惊小宝宝的脸蛋一口:“你娘是个俗人,不必这么惊讶。”
不过禛哥儿的品味也是值得吐槽,谁家雪人叫旺财啊。
通过许清宜这么一宣传,今天早上,全家人都知道,外院那个雪人叫旺财。
临哥儿把白眼翻上了天,接着听见娘说很喜欢,就卡住了。
算了,品味上他拒绝这个名字,但感情上他尊重娘的审美。
时间不早了,许清宜一切准备完毕,拍了拍谢韫之的手背:“我出门了,你照顾家里。”
“好。”谢韫之颔首,希望裴彻相看成功。
古代男女相亲,方式繁多,区别就是有些人含蓄,有些人粗犷。
许清宜参与的这个算是粗犷的,两家直接约出来,女方到了先躲在屏风后面。
等男方到了看一眼,满意就出来说话,不满意就叫长辈传话拒绝。
也就是说,若是女方不满意,男方连见女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倒是没有什么公平与不公平的,人家闺阁小姐肯出来相看就不错了。
约好的酒楼里,许清宜领着丫鬟嬷嬷率先走进雅间,女方的姑姑彭夫人就迎了上来:“宜妹妹来了?”
二人年龄差着二十岁有余,不过许清宜心理上半点不感到违和,从善如流地笑着称呼道:“彭家姐姐。”
“瞧瞧,一个年不见,宜妹妹越发光彩照人了。”彭夫人夸赞道。
许清宜微微笑着,确实是肌肤莹莹,状态颇佳。礼尚往来,她也挑着对方身上的优点夸赞一二。
“彭家姐姐过了个年,瞧着气色红润,福气当头啊。”
“借宜妹妹吉言,沾沾你的福气。”彭夫人握住许清宜的手真心说。
二人说话时,裴彻也走了进来。
他那器宇轩昂的外表,俊美坚毅的脸庞,还有那身鼓鼓囊囊的肌肉,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彭夫人的目光。
以及寇家带来的那些丫鬟嬷嬷们。
个个都看得目不转睛,颇为专注。
“这位就是裴彻裴副将,今年二十有五,目前在家夫麾下效力。是京城人士,家中有母亲和弟弟妹妹各一个。”许清宜笑着介绍道。
对各位的反应见怪不怪了。
要知道她当初见裴彻第一眼,也被裴彻这个有棱有角的硬汉酷哥惊艳到了。
她对裴彻说:“裴副将,这位是彭夫人,寇大姑娘的嫡亲姑姑。”
裴彻连忙上前行了礼:“裴彻见过彭夫人,请彭夫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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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青年长得太好了,她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没有留意对方的眼睛。
因为并不影响对方的样貌出众。
俊,真俊。
怪不得谢夫人说,只比天下无双的谢将军稍微逊色些许,果真没有骗她们。
那谢将军是什么人物,能与他相提并论,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地步了。
“来来来,快坐下说话。”彭夫人热情地招呼裴彻道。
许清宜这个媒人,倒是暂时被忽略了。
不过她十分理解姐妹们看见帅哥的心情,倒是不介意。
“是。”裴彻人生中第一次相亲,没来之前有些紧张,现在倒是淡定不少了。
言行举止,显得落落大方。
“宜妹妹,你也快坐下。”彭夫人终于想起许清宜道。
“都坐。”许清宜坐下笑着道:“大家都是将门出身,不必这么拘束多礼。”
“对对对,就是的,天下将士是一家,都是自家人。”彭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对裴彻很满意。
间或用眼尾朝屏风那边瞟一眼。
就是不知道自家侄女满不满意?
裴彻也望过去,看到了那架屏风,想到后面有一位姑娘在相看自己。
他坚毅的脸庞顿时莫名发烫。
许清宜与彭夫人见状,相视一笑,都在心里想,估计能成吧?
坐在屏风背后的寇大姑娘,闺名叫寇明珠,性子爽利泼辣,通过缝隙看见裴彻的瞬间,她就瞧上了这个出色的男人。
只见对方长得剑眉星目,猿臂蜂腰,眼神也充满正气,和自个儿的父兄一样,应当也是个性情不错的人。
“裴副将,二十有五说小也不小了,之前一直没定过亲吗?”彭夫人问道。
“没有。”裴彻有些惭愧地交待道:“大约四年前,我父亲去世,我从边关回来丁忧,期间一直待在京城。”
“原来是守孝耽搁了呀,难怪呢,倒是个有孝心的。”彭夫人笑道。
许清宜看出了裴彻的惭愧,可是她觉得吧,负气离开军营确实是实事,但丁忧也是实事,所以说不说其实不重要。
当然了,以后成了亲就不同了,事无巨细都要交代清楚。
“不知裴副将目前家住何处?”彭夫人又问道。
“梧桐巷子,第六家就是了。”许清宜赶紧抢答,就知道媒人会问这些,还好她提前做足了准备。
裴彻:“………”
不是很懂,但是感觉嫂夫人很专业的样子,他乖乖微笑:“嗯。”
宅子这事他年前倒是听将军提过,当时还觉得成亲很遥远,没想到这么快。
“哎哟,那里好啊,离得也不远,太好了。”彭夫人满意道。
再次用眼尾瞟了一眼屏风那边,明珠那丫头如何想的,怎么还没动静?
寇明珠自然相信自己的眼光,考虑到现在,也有了决断。
“红莲。”她冲丫鬟勾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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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众人持续热火朝天地拉着家常。
忽见一名丫鬟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就停止交谈,纷纷看着那名丫鬟,面露期待。
“请谢夫人安,请裴副将安。”丫鬟福了福身:“小姐托奴婢请问裴副将,婚后可会纳妾?”
裴彻一怔,立刻道:“不会。”
“若无子呢?”丫鬟又问道。
“……”裴彻从未考虑过这些问题,想了一下才回道:“就医,若治不好就是天意吧,过继或收养一个也可。”
比如他的上峰,三个养子不也很得意?
许清宜在心里给裴彻鼓掌,果然什么样的将领什么样的兵,她相信裴彻没说假话。
本来就是嘛。
无子的原因有很多,不一定就是女人的问题。
可自古以来,女人无子总会惨遭非议和休弃,倒是男人无子没人说,也基本很少被妻子抛弃。
说不定全家上下,还要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男人的自尊心呢。
这位寇大姑娘,也是个难得的潇洒人,在古代应该是很少见的了,许清宜心想。
“好。”正思索着,屏风后面传来一把女子的声音,脆生生道:“万望裴郎不要忘了今日所言,伤了小女子的心。”
随着话音落,一道高挑丰腴的倩影从屏风后面摇曳生姿地走出来。
众人看见寇大姑娘长得一张鹅蛋脸,肤白貌美珠圆玉润,和彭夫人一般都是大气型的美人。
许清宜见了满心赞叹欢喜。
这是个标准的大美人啊,无论是身高还是样貌,瞧着与裴彻是登对的。
“自然,裴彻绝无虚言,请寇姑娘放心。”裴彻见到寇明珠,微微怔忪,随后连忙站起来见礼。
寇明珠也福了福身,唇边带笑,眼眸明亮地看着裴彻:“我闺名唤寇明珠,裴郎唤我明珠便是。”
在场的两位媒人,许清宜和彭夫人闻言都暗暗笑了,看来这事成了。
裴彻面上一热,从善如流地唤道:“明珠。”
声音低沉温柔。
寇明珠万分羞涩地笑了。
等了好些年,终于等到了自己合心意的俏郎君。
独眼又如何。
长得这般气宇轩昂,英俊疏朗,谁还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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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秒懂,给年轻人制造独处的机会嘛,只要彭夫人不介意,她当然不介意了。
反正丫鬟嬷嬷还留在这里呢。
她点头笑道:“好啊,我也很久没逛铺子了。”
这是假话,其实她一直都没有逛过古代的珠宝首饰店。
前半年是缺钱,不敢奢侈。
现在是没必要,觉得家里那些也够用了。
不过女人嘛,偶尔也会心血来潮,买点新花样回去戴戴也是好的。
她们一走,雅间里就只剩下裴彻与寇明珠,以及一堆丫鬟嬷嬷。
“明珠,请坐。”裴彻道。
“好,你也坐。”寇明珠笑看着他说。
没有了长辈在场,二人之间果然更放得开了,欣然坐下来说话。
“你的上峰待你真好,竟然叫夫人给你说亲。”寇明珠道,回忆起那位谢夫人,在心里感叹,好个娴静柔美,气质如兰的佳人,眼里好像顺盛着清泉,让人一看就很舒服。
听说谢将军夫妇感情甚笃,她猜也是的,女人过得好不好,都写在脸上。
裴彻也笑,点头道:“谢将军和谢夫人待我如亲弟,确实很好。”
寇明珠抬眸看了他一眼,越看越喜欢,嘴里嗔道:“你和谢将军朝夕相见,就不怕我也拜倒在谢将军的魅力之下?”
裴彻闻言微微睁大眼睛,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是了,很多女子都喜欢谢将军,难道寇大姑娘也喜欢?
“傻子,我并不喜欢谢将军,否则就不来见你了。”寇明珠看见他这个傻样,就笑道。
裴彻大大松口气,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嗯,那就好。”他忙道:“你愿意从屏风后面出来见我,是相中我了吗?”
寇明珠一顿,点点头。
“真的吗?”不等她发问,裴彻也直白明了地表示:“我也很喜欢你,明珠。”
“嗯。”寇明珠高兴地垂下眼眸。
两个年轻人继续聊着。
另一边,许清宜和彭夫人在逛珠宝首饰店,看来看去,她打算给自己买双耳环。
随后想着来都来了,又给家里的父子四人挨个挑了礼物。
彭夫人看见她挑男款的发冠,就知道她是送给谁的,口吻艳羡道:“宜妹妹和谢将军感情真好。”
许清宜摸不准彭夫人和丈夫的感情如何,笑了笑保守说:“孩子他爹太受欢迎了,总得花点心思在他身上的。”
“那倒也是。”想起谢韫之的名气,彭夫人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在她看来,许清宜这个谢夫人,做得太战战兢兢了。
“来都来了,我也给我家那个买根腰带吧,他的腰带总是坏的快。”彭夫人自言自语道。
许清宜眨眨眼,这样听起来感情还是不错的。
在许清宜的参考下,彭夫人也买了一些适合自己的首饰。
二人满载而归,回到了酒楼上的雅间。
这时她看见,裴彻和寇大姑娘之间的气氛,已经比之前要熟络许多了。
刚才没来得及见礼,许清宜就被彭夫人拉走了,此刻寇明珠见她们回来,赶紧笑着过来福身见礼:“谢夫人。”
“寇大姑娘,使不得。”许清宜赶紧托住人家的胳膊,说起来她自己的岁数还比人家小一些呢。
“唤我明珠就好了。”寇明珠十分亲切,落落大方地说道。
“是啊,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彭夫人这个做姑姑的,深知把寇明珠嫁出去有多么不容易,她是很盼着这桩亲事能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笑着点头,看向裴彻,关心地问道:“如何,裴副将跟明珠还聊得来吗?”
也是变相地给裴彻制造机会,若是喜欢的话,赶紧对人家姑娘表心意。
裴彻倒也可没辜负许清宜的好意,微笑道:“聊得来,明珠性子很好,大方明快,十分直爽。”
被夸赞的寇明珠,不愧是大方明快,也笑道:“裴郎的性子也好,是我喜欢的。”
说完才羞涩起来。
看见他们互相喜欢,两位媒人就放心了,开始说下一步。
“这敢情好,回去与父母说一声,就可以开始交换庚帖了。”许清宜笑道。
“是啊,两人年纪都不小了,我看婚期也不用拖太久。”彭夫人说道。
“谢夫人,姑姑,两位入座再说吧。”见她们都站着,寇明珠细心地开口招呼:“时间不早了,可以膳后再慢慢谈。”
随后还亲自给她们倒了热茶。
许清宜端着茶盏一边喝一边想,倒是个麻利的姑娘。
“是了,各位应该都饿了,我去催一催店家。”裴彻也没闲着,虽说这些事也不必他去干。
不过在女方长辈面前,表现积极一点总归没错的。
他不知道,彭夫人自然是对他很满意的,现在就是有些担心哥嫂的态度,他们比较介意裴彻的缺陷,毕竟说出去不好听。
膳后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事情差不多就这般定下来了。
慢慢来,再急也是谈婚论嫁,急不来,最快也要开春才能结果。
“明儿个就是元宵节了,晚上的花灯应该很飘了,还能去护城河放花灯。”许清宜用话暗示裴彻道。
裴彻也不是个笨的,立刻恍然大悟,看着寇明珠道:“明珠,元宵节你有空吗?我们一道去放河灯可好?”
“嗯,好啊。”寇明珠答应道。
许清宜心满意足地笑了。
可以想象得到,明天晚上小情侣的约会肯定很浪漫。
至于自己,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元宵节去看花灯肯定是拖家带口的,热闹可以有,浪漫是不存在的。
午后,似乎又有下雪的征兆,天空略微有几分灰调。
路边还很多积雪,被行人和马车碾出一道道压痕,黑黑白白地混杂在一起,看起来杂乱无章又充满烟火气。
许清宜披着厚厚的斗篷走出酒楼大门,和彭夫人等道别。
今天笑得脸都僵了。
随后走向自家马车,忽然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挑起窗帘来,露出谢韫之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对方朝她微微一笑。
这家伙竟然出来了?
许清宜原本笑僵的脸,再次笑起来,哎,别人的老公是很好看,但自己的老公不止好看,还很仙。
等她上了马车,已经可以位列仙班的谢韫之,送上一个小巧精致暖手炉,问:“手不冷吗?怎么没有带暖手炉上去?”
“还行。”许清宜捧着暖手炉,在谢韫之身边坐下,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像是一种木质香:“到底是相看,抱着一个暖手炉不够尊重。”
想想也是,谢韫之点头:“你总是想得周全。”
“怎么出来了?”许清宜疑惑道。
“闲着无事。”谢韫之问道:“结果如何?”
“成了,寇大姑娘很好看,和裴副将很登对。”许清宜抱着暖手炉才发现,自己的手确实冷冰冰的。
“我来帮你。”谢韫之见状,双手掌心覆在夫人的手背上。
许清宜一下子觉得整只手都暖和了。
正笑着,谢韫之把他的盛世美颜贴过来,蹭着她的小脸说:“暖手炉好使,还是我好使?”
许清宜:“……”
冲他的黏糊劲儿,就不信他是闲着无事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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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辆马车又缓缓驶来,是隔壁的勇国公夫人和儿媳许亭筠。
二人听见丫鬟禀报说:“夫人,少夫人,前面好像是谢将军和他的夫人,需要停车吗?”
大家都知道,少夫人和谢将军的夫人是嫡亲姐妹。
许亭筠闻言,立刻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只见一对长身玉立的璧人站在一起,格外地惹人注目。
谢韫之还是那个谢韫之,白衣如雪,颜如舜华,显然并没有因为患病一场而丧失风采。
这些天,许亭筠刻意避开妹妹和妹夫的消息,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然而所有的若无其事,都被此刻一撩帘子的功夫给击破了。
她很难受。
“真是一对金童玉女,我瞧着很般配啊。”勇国公夫人这样说,是因为历来听到不少说永安侯府二姑娘平庸的传言。
毕竟她的儿媳妇是永安侯府的长女,姐妹俩难免会被拿来作比较,她出门在外听多了,久而久之也信了传言。
今天第一次见面,虽然只是走马观花,却并不觉得这位许二姑娘平庸。
分明也是相当出色。
勇国公夫人哪里知道,外头那许多贬低许二姑娘的传言,都是由坐在她身边的儿媳传出去的。
许亭筠听了婆母这话,指甲紧紧地嵌进掌心里,脸色非常难看。
她努力了这么年,终于一步步将小时候钟灵毓秀的许清宜,掰成了木讷寡言,性格无趣的样子。
结果对方离开永安侯府后,性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敢情以前全是骗他们的,恐怕就连永安侯夫妇也被骗了。
许亭筠看着许清宜与谢韫之手牵手,夫妻俩并肩走上台阶的画面,心中郁闷不已。
渐渐的,眼底还流露出恨意来。
凭什么?
她可不希望戚氏的亲生女儿过得幸福,也不希望戚氏和许清宜重归于好。
可是现在看来,她根本拿许清宜毫无办法,否则也不用避而不见,生怕被对方的风光得意刺痛眼睛。
“亭筠?要停下打个招呼吗?”眼看着马车都要驶过去了,勇国公夫人询问道。
“不必了,人家都进去了。”许亭筠淡淡道。
回过神来,发现婆母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才惊觉自己的语气不对。
许亭筠连忙解释道:“儿媳有些身体不适,想早点回去歇着。”
“原来如此,是不是受凉了?”勇国公夫人立刻将心中的疑惑抛之脑后,关心地道。
“可能是。”许亭筠勉强笑笑。
这一边,许清宜派人买了一堆做花灯的材料,准备领着孩子们重拾一下做手工的乐趣。
不止是孩子们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可以动手做,这样才有过节的气氛嘛。
生活就是如此,需要自己给自己找点仪式感。
许清宜的动手能力还是可以的,做了之后,叫谢韫之给自己的花灯提上几个字,身价一下子不就上来了吗?
禛哥儿也想有样学样叫爹题字,可是看看自己手里的丑灯笼,想想又算了,还是找大哥题吧。
大哥:“……”
难道案首的字就只配丑灯笼吗?
其实谢韫之怎会介意,与家人同乐,没有那么多讲究。
珩哥儿糊的四不像他也题字了,最后还爆改了一番,算是重新做了一个。
许清宜笑眯眯地看着丈夫被拉下水,挺好的,不然一会儿珩哥儿说要送给她,让她明天拿出去显摆,她会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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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大哥这个好漂亮,可以给我吗?”禛哥儿道,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灯笼不香了。
“这是送给娘的。”临哥儿无情地拒绝,随后将灯笼递给许清宜。
送给自己的?许清宜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来,十分开心地笑了,夸道:“好精致风雅的灯笼啊,多谢临哥儿,娘很喜欢。”
临哥儿道:“不用谢。”
娘为他们做了这多么,而他只是送一个灯笼而已。
禛哥儿也想送,不过看看自己手里的丑东西,还是算了吧,送不出手。
某些方面他确实不如大哥出色,他承认。
但他没有自卑的想法,毕竟他一个打十个。
就像娘说的,天生我材必有用,现在他已经找到自己的特长了。
珩哥儿也是想送的,不过他这个都是爹改造好的,没有诚意。
说起来,许清宜还是第一次从孩子们手里收到这么正经的礼物,心情很好,晚上便在卧室里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把灯笼挂起来。
“这么喜欢?”谢韫之一进屋就看见了那个灯笼,还有站在墙壁下欣赏灯笼的许清宜。
“儿子送的,当然喜欢。”许清宜笑道,说真心话,现在回头看看,她都不知道自己当初哪来的勇气,竟然想跟临哥儿打好关系。
好在没有事与愿违,付出还是有收获的。
“嗯。”谢韫之颔首:“这个灯素雅,适合平时用,拎出去玩的,还是艳丽些好。”
许清宜也赞同这个说法,不过还是很满足:“孩子肯送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说到礼物,她一拍额头,说道:“对了,今天和彭家姐姐去逛了琳琅阁,给你们父子几个买了点小礼物。”
“什么礼物?”谢韫之还怪期待的。
“你的是个发冠,简约气质款。”许清宜拿出来,当场给谢韫之换上,看到效果十分满意:“啊,好看,我就知道适合你。”
不过有一说一,谢韫之长着这张脸,当然戴什么都好看。
谢韫之戴着夫人送的礼物,朝铜镜看了一眼:“好看,我很喜欢。”
随后问许清宜:“你自己买了吗?”
“买了啊,一对孔雀羽耳环。”许清宜拿出来展示,毛茸茸的,这个很适合冬天戴。
“这么少?”谢韫之不懂女儿家的首饰,但也看得出来,这对耳环应该不值钱。
“购物在于喜欢不在多,我只看中这一对,所以就只买了它,已经很高兴了。”许清宜一边照镜子一边笑着说。
谢韫之是不懂,但不傻,夫人如此爱财之人,怎么可能不喜欢珠宝首饰。
大抵是不习惯奢靡,和他一样务实。
谢韫之很欣赏这种品质,可是自己的夫人没有必要这么俭省,他旁敲侧击道:“我听说别的夫人,一套头面都不会戴出去超过三次。”
是吗?许清宜疑惑地看着丈夫,这人还有这种研究?
过后才回过味儿来,对方好像是在劝自己买买买,别替他省银子。
“好,知道了。”许清宜欣然道。
也是,不能太寒酸,让人怀疑谢韫之养不起老婆就不好了。
下次她还是要多买点。
随后,许清宜把孩子们的礼物也送了出去,分别是送给临哥儿压袍的玉佩,送给禛哥儿的腰带,送给珩哥儿的一顶虎头帽子。
都是一些日常消耗品,好看又实用。
次日上午,许清宜又收到了第二只花灯,这次是谢韫之送的,正儿八经的元宵节花灯,兔子款式,颜色艳丽。
这人一声不吭地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才是元宵节该拿出去玩的花灯。
“临哥儿。”许清宜笑得合不拢嘴,歉意地跟临哥儿道:“你爹做的这个兔儿灯太有氛围了,娘晚上必须拎它出去。”
言下之意,你的那只就暂时搁家里放着。
临哥儿瞅了瞅爹,嘴角微哂,也是看穿了爹争宠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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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是寇明珠终于肯嫁人了,但……
寇明珠的父母向外打听一下就知道,裴彻的确是条汉子,又是谢韫之钦点的副将,前途不可限量。
但说来说去,还是比较介意眼疾这一点。
官至御林军左郎将的寇骁,无奈地看着女儿寇明珠道:“御林军中这么多好儿郎你不选,偏生看上西营的兵,他们跟御林军可不一样。”
谢韫之麾下的将士,随时都有可能南征北战。
运气好就只是伤了只眼睛,运气不好就折在边关了。
寇明珠知道父亲是忧心自己,也不敢觉得父亲自私,同样都是从军的,如果天下女子都不愿意嫁给将士,那她和兄长也就不存在了。
“爹,女儿知道您的担忧。”她小声道:“可是女儿也没办法啊,这么些年就只看得上他,若不能嫁给他,那只能孤独终老了。”
寇骁被女儿气得瞪眼,这说的什么话?
寇明珠的兄长寇以泽走进来,给父女二人打圆场:“爹先别生气,明珠说的有道理,她好不容易看上个郎君,只要人确实不错,又有什么打紧?”
“哼。”寇骁看起来还是不高兴。
“这样吧,他们今晚不是要去赏花灯吗?”寇以泽自告奋勇:“我和妹妹一道去,先替爹娘掌掌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寇骁勉强点头。
花灯节是老百姓们很喜欢的节日,这一天晚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会上街游玩。
未婚的年轻人们,也会借此机会出来和心上人见面。
许清宜还坐在马车上,就通过窗口看到了不少成双成对的小情侣,说明这个朝代的民风比较开放。
也是,历来民风开放与否,都跟时下的繁荣程度成正比。
社会越是太平昌盛,人们就会花心思关注情感和精神。
反之经济不好,大家也会变得保守谨慎。
许清宜今天出来玩,梳着精致的发髻,衣裳也很鲜艳,外面系着一条红色的斗篷,看起来年轻俏皮,有别于平日的娴雅端庄。
三个孩子都忍不住打量了她好几眼,觉得娘年纪好小啊,终于有了娘其实才二十到的真实感。
比他们爹小很多……
谢韫之不想惹人注目,穿了一袭深色锦袍,沉稳冷峻的模样,确实一下就和许清宜拉开了年纪差距。
“……”
一同出门的还有裴彻,他手里拎着一盏花灯,想必是送给寇明珠的。
另外还有沈知节,快春闱了,他最近在埋头苦读,本来不想出来走动,可是母亲非要他出来。
免得他学魔怔了。
众人来到热闹非凡的花街上,下了马车后,成群的俊男美女,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四面八方的目光。
幸而是夜晚,只有距离极近才看得清彼此的面容。
谢韫之赶紧抱起珩哥儿,利用珩哥儿来挡住自己的半边脸,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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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热闹啊。”沈知节确实很久没有接触过人群,如今出来感受一下天子脚下的太平盛世,心情果然舒畅放松了不少。
“咱们往那边的桥上走。”裴彻指了一下远处道:“和明珠约好了在桥上见面!”
许清宜侧目,不是吧?
还要他们陪着一起去?
不过后来想想,去打个招呼就走也好,显得他们有诚意。
寇明珠兄妹两已经在桥上了。
远远就看见了沿着河堤走过来的一行人,虽看不清面貌,但三个身量高挑出众的男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寇明珠张望片刻,微微笑起来,指给哥哥看:“抱孩子的那个,应当就是谢韫之将军了。”
寇以泽:“……”
他还以为妹妹第一个指给他看的,会是准妹夫裴彻。
不过他对谢韫之,确实也很感兴趣,点头道:“龙骧虎步,气质不凡。”
“旁边身披红色斗篷那位便是谢夫人,性子非常娴静温柔,和她待在一块也很亲切舒服。”寇明珠说到这儿一顿,微微羞涩地道:“就是她给裴郎保的媒。”
“看着很年轻。”寇以泽颔首。
寇明珠嗯了声,谢夫人是很年轻,但已经做上当家主母了,还出来给丈夫下属的婚事奔走,显然是个能耐人。
“中间穿白色衣裳的那位不认识,最边上那位就是裴郎了。”
“我已经猜到了。”寇以泽扬眉,中间穿白色衣裳的那位看起来像书生文士,一看就不是自家妹妹喜欢的调调。
“你觉得如何?”寇明珠羞涩地问。
“瞧着不错,挺想和他打一场的。”寇以泽这个准大舅哥抱着胳膊。
寇明珠瞪了兄长一眼。
转眼间,许清宜他们也走了过来,宽敞的桥面上,两旁立着一排竹架,挂满了花灯。
这样的见面方式,许清宜心中直呼浪漫,看得她久违的少女心都泛滥了。
“明珠,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她笑吟吟道,看到旁边还立着一个人,大约是寇明珠的家人。
“谢夫人。”寇明珠上前来,先喊了她一声,笑道:“嗯,我兄长也来了。”
这时寇以泽再过来,对各位拱了拱手:“我是明珠的兄长,寇以泽,各位好。”
“寇兄好,我是裴彻。”裴彻往前一步还礼,腰身压得比对方低很多。
“裴兄好。”寇以泽含笑打量他,嗯,确实长得出色,难怪妹妹一颗芳心就系上了。
“这是我的上峰谢韫之将军。”裴彻介绍道。
“谢将军,久仰。”寇以泽正色起来。
这位他早就见过了,还是一如既往地惊为天人,只是对方应该没见过他。
“寇兄。”谢韫之颔首。
随后又介绍了沈举人和几个小的,让寇明珠兄妹感叹,这一行人个个都长得一副好相貌。
听说沈举人今年春闱会下场,怕不是要考个探花郎当当。
简单寒暄过后,许清宜就识趣地招呼大家:“好了,我们将裴副将送到了,接下来就分头行动吧。”
“叫嫂夫人操心了。”裴彻赶紧道。
“客气。”许清宜笑眯眯,视线掠过寇家兄妹俩:“我们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告别过后,他们一行人向桥的那边走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下了桥,沈知节识趣地道:“在下也四处走走,之后自行回将军府,各位不必等我。”
“好的,沈举人玩得高兴。”许清宜点头,笑笑目送他离去。
“娘,我也自己去逛,回头在马车上汇合。”禛哥儿说道,现在丝毫不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许清宜拘不住他,便派了个人跟着他:“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禛哥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呢?”许清宜问临哥儿。
临哥儿摇摇头:“没什么兴趣,跟着你们就好了。”
也是,临哥儿对世俗的东西一向寡淡,在他眼里,可能过不过节都没什么区别。
“也好,那就一起玩吧。”许清宜兴致勃勃地安排道:“我们先去猜灯谜,玩玩投壶飞花令什么的,然后再去放河灯,最后吃个飞鹤楼的宵夜,就可以回去了。”
临哥儿一听娘的安排,就知道自己和爹肯定是主力了,不知道娘要去祸害哪个老板?
许清宜:“……”
她当然不是那种人啊,祸害是肯定要祸害的,但不会逮着一个老板祸害!
来到猜灯谜的摊位上,临哥儿和谢韫之果然是主力。为了不欺负老板,他们花同样的钱,只挑难度高的猜。
猜两三个就转移阵地。
许清宜和珩哥儿负责派送他们赢来的花灯,给那些买不起花灯的百姓小孩。
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笑脸,就觉得节日的氛围更浓郁了。
看见夫人把赢来的灯都送了出去,谢韫之面露意外地道:“匠人做的灯这么漂亮,我还以为你会给自己留一个。”
“是很漂亮,不过没必要留着,我手里已经有一个了。”许清宜晃晃手里的兔儿灯,今天出来她就没打算带外面的灯回去,她望着谢韫之微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谢韫之勾起嘴角。
爹娘谈情说爱,临哥儿在旁边腻得慌。
随后又去玩了投壶。
这个游戏很简单,连珩哥儿都可以玩,终于不再是临哥儿和谢韫之父子俩的主场了。
许清宜也学着投了一下,准确度还行,她决定回去继续练练,下一个花灯节悄悄惊艳所有人。
“我来教你,用腕力才准确。”谢韫之站在许清宜身后,一脸认真地教导对方投壶。
许清宜看看对方有力的大手,又看看自己比对方小一圈不止的手:“你跟我说用腕力?”
谢韫之:“……”
临哥儿也在一旁教导弟弟,小孩子的距离肯定比不上大人,不过难度依旧是很高的。
在这个摊位上,他们终于不是欺负老板,而是流水般给老板送钱。
笑得老板合不拢嘴。
这一家几口逗留在这里,他的生意更火爆了!
另一边,沈知节也在河堤边遇到了有趣的事,河堤边停靠着一艘奢靡豪华的画舫,上边挂着一个巨大的花灯,还写了一个谜面。
“我家主人说了,谁若是能猜中谜底,即可上船与主人同乐!不过,仅限青年才俊!”有人站在船头上吆喝。
岸边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这么豪华的一艘画舫,主人肯定非富即贵。
上船同乐事小,结交权贵事大。
一时间许多青年才俊踊跃猜谜。
沈知节对于结交权贵的欲望一般,不过这个谜面很难,他看见这么多人猜不出来,就心痒痒地想试试。
本也没什么把握,谁知当他说出答案之后,那人却恭喜他,说他答对了谜底:“这位公子,请上船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沈知节:“?”
画舫放下桥梁来,沈知节盛情难却。
并且这也是一件极为风雅的事情嘛,便风度翩翩地上去跟主人打声招呼。
“请问公子高姓大名?”这画舫主人的随从嗓音尖尖的。
“小生姓沈,名知节。”沈知节彬彬有礼。
“好名字啊。”对方满目欣赏地看着他,笑吟吟地又问道:“多少岁了,可曾定亲?”
沈知节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这画舫的主人想招婿不成?
不过用猜谜的方式未免太草率?
所以他不敢确定,最终好脾气地道:“二十有三,未曾定亲。”
“好啊。”那随从笑容更甚地招呼道:“沈公子请随我来。”
“有劳。”沈知节笑笑。
走进豪华的画舫,里头香气宜人,丝竹阵阵,很显然这是个有格调的富人。
好在沈知节已不是当初的沈知节,若是没进将军府当西席,他现在肯定很警惕,害怕别人打自己的主意。
而现在有将军府做靠山,他整个人都松弛闲适,可以安心地用另一种眼光看待世事。
这就是有底气和没有底气的区别。
没有底气时草木皆兵,看谁都像敌人,有底气时悠闲自在,对谁都脾气要好些。
随从将沈知节领到偌大的雅间,奉上热茶和酒水,随后又叫了一群舞姬过来跳舞。
“沈公子请稍等片刻,我家主人马上就过来。”他说道。
“好的。”沈知节暗道奢靡,不过他依然很淡定,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一墙之隔,画舫的主人透过墙上的雕花镂空小窗,正静悄悄地观察着外面的书生。
倒是生得唇红齿白,风流俊俏,是难得的好相貌,而且浑身萦绕着书卷气,颇有涵养的样子。
暗处这双艳丽的凤眼,又耐心观察了片刻,发现俊俏书生面对一群漂亮的舞姬,依旧目不斜视,甚至还有些局促不安。
似乎不习惯那么多女子在他面前跳舞。
“心远,去将舞姬撤了吧。”画舫的主人开口了,是一道女子的声音。
“是。”叫心远的随从应声。
是的,沈知节并不习惯看舞姬跳舞,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在人家只是跳了一曲就下去了。
“沈公子久等了,我家主人来了。”心远过来与沈知节说道。
话音落,一道衣着华丽的倩影走出来,沈知节看过去,神情呆了呆,没想到画舫的主人竟然是个容貌艳丽的姑娘。
“这位姑娘,小生有礼。”沈知节回过神来赶紧行礼。
“沈公子好,敝姓赵。”赵姑娘盈盈一福身。
沈知节顿时又还一礼,没想到自己要面对的竟然是位姑娘,他说话都有些结巴:“赵姑娘好,敢问,赵姑娘就是这艘画舫的主人吗?”
若是的话,刚才对方又问年龄,又问定亲与否,难道是想招婿?
“是的,我就是这艘画舫的主人。”赵姑娘神情淡淡。
“哦,原来如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沈知节点点头,垂着眼眸不知该说什么。
就算对方想招婿又如何?这般非富即贵的家世,他一介白丁,怎敢误了佳人。
“看你满身书卷气,可是国子监的学生?”赵姑娘步伐从容地走过来坐下,而后温声招呼沈知节:“别拘束,坐下说话吧。”
“好的。”沈知节端庄地跪坐下来,才道:“非也,小生不曾入过国子监,小生已经是个举人。”
“哦?看来是要参加今年的春闱了?”赵姑娘拿起酒壶,替沈知节倒了一杯酒。
“多谢赵姑娘。”沈知节连忙欠身道,期间一直垂着眼眸:“是的,小生会参加今年的春闱。”
“你为何不敢看我?”赵姑娘疑惑中带着不满。
难道她长得很不受人待见吗?
沈知节:“……”
他怎敢说实话,便道:“请赵姑娘见谅,你我男未娶女未嫁,小生直视姑娘于理不合。”
赵姑娘心道,这书生也太有礼了。
“会下棋吗?可否陪本姑娘手谈一局?”
沈知节微微一笑:“会的,如果赵姑娘不嫌弃的话。”
接下来,二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多半是赵姑娘提问,沈知节回答。
或许有故意的成分,他主动说出自己是寒门子弟,父族无靠,只有一个母亲相依为命。
赵姑娘:“……”
出身这么惨哎?
对方不再问什么后,沈知节暗道,大抵这位赵姑娘听懂了?
果然,手谈两局后,对方便命人送他下船。
“今夜多谢赵姑娘款待,小生告辞。”沈知节深深作了一揖。
“好,我亦多谢你,陪我过元宵。”赵姑娘心情不错,终于笑了一笑。
沈知节转身离去。
一会儿心远回来了,讨好地道:“主子,这位沈公子已是万里挑一的长相,气质也不俗,您瞧着如何?”
“倒是个好的。”赵姑娘说。
今晚花灯节,原本她只想出来转转解闷儿,在画舫上挂灯谜也是心血来潮,并没有抱什么心思。
谁知心远眼尖得不行,两下功夫就给她挑了个俊俏的书生上来。
“既然如此,您怎不问问他家住何处呢?”心远面露遗憾。
“你没看出来吗?他并不想高攀我。”赵姑娘轻叹一声。
她看得上眼的读书人肯定有骨气,但有骨气的读书人又定然死犟死犟的。
“只要您看上了,还在乎他想不想?”心远眼底流露出狠辣。
赵姑娘白了对方一眼:“我可不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另一边,裴彻和寇以泽陪着寇明珠,在河边放完祈福的花灯。
裴彻看见寇明珠的鬓发都被风吹乱了,连忙体贴地道:“两位,河边风大,不如去茶楼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他一提,寇以泽也注意到妹妹冻红的鼻子:“好的,就去飞鹤楼吧。”
同时暗道,这个裴彻倒是个体贴细致的,没有外表上看起来那么冷酷。
寇明珠心中也是一暖。
今晚的飞鹤楼异常火爆,他们三个到来时,雅间已经没有了。
寇家兄妹略有失望。
这时裴彻忽然想起什么,便对掌柜的说:“谢夫人订了两间雅间,我们是随同谢夫人一道来的。”
许清宜是飞鹤楼的老主顾了,一提她的名号,掌柜的就知道了:“原来如此,几位请随我来。”
“谢夫人真是料事如神,她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寇明珠惊奇地说道。
裴彻也不清楚,但他想象了一下当面询问对方的话,对方应该会说:“有备无患。”
是这样没错,许清宜以前可是做酒店的,节假日提前订房这种事,刻进了骨子里。
三人进到雅间就暖和了。
裴彻叫了两壶酒和下酒菜,陪寇以泽小酌。
两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却意外地聊得来,大抵是因为他们都有相同的经历。
严格来说只是家世背景不同。
而且裴彻在边关待了好几年,经历比寇以泽更丰富。
对方很好奇,他在谢韫之麾下效力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
这些事聊起来没完。
寇明珠也没有不耐烦,就在旁边静静聆听着,因为这也是她了解裴彻的途径。
“说来惭愧,我曾经做了一件错事。”裴彻忽然苦笑。
众人望着他。
裴彻一直内疚昨天没坦白当逃兵之事,今晚借着酒意,看气氛合适就说了出来。
包括在码头扛货当苦力的那段日子,也无半点隐瞒。
“幸好谢夫人找到我,问我是否愿意给谢将军的二公子当武师,我才结束了无处可去的日子。”裴彻说起往事,面露动容地道:“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谢将军十分欣赏我,他革我的职只是公事公办,给众将士一个交代,而非否认我。”
后来谢韫之单独与他说,其实十分感激他。
谢韫之坦言,如果当初裴彻没有带兵奇袭,没有成功拿下敌军,局面可能会很坏,可能会死伤很多将士和百姓。
所以谢韫之当然感激他,欣赏他。
只是军令如山,不得不罚。
“这有什么?谁还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寇以泽听边关的故事,听得热血沸腾,佩服地看着裴彻说:“你十六岁就从军了啊,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起来才被谢将军看见,是条汉子。”
他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去过边关的战场,只是仗着爹的职务关系,也在御林军就职。
这辈子统共也没有杀过一个敌。
“嗯,大大小小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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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用黑色的抹额挡住了,以免吓人。
见寇明珠看向自己,他连忙放下手,还是有些不确定。
御林军左郎将的千金,真的会嫁给自己吗?
“裴郎铁骨铮铮,确实令人佩服。”寇明珠轻声道,本就喜欢裴彻的她,听了对方的故事后,眼底更添崇拜。
她是将门出身的姑娘,自然也是打从心底里认可将士的。
裴彻确定寇明珠眼底没有害怕,便笑了笑:“保家卫国,匹夫有责。”
“裴兄说的好。”寇以泽赞同道。
也只有裴彻这样有勇有谋,做了错事还敢于承认反省的人,才入得了他的眼。
天子脚下,满大街都是家世不凡的勋贵子弟,却未必能得到他的真心认可。
当然了,年轻人的想法和长辈的想法,总归存在差异。
长辈更多还是觉得家世和体面更重要。
外边,许清宜也领着家人放完了祈福的河灯,为了不增添垃圾就放了一盏,上面写满了全家人的愿望。
禛哥儿没来,不过许清宜也帮他写了上去:早日成为盖世英雄。
完事后,去飞鹤楼吃个宵夜。
刚到楼里,掌柜的就告诉她,裴彻他们要了一间雅间,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也没有去打扰,只是领着家人静静吃饱就回去。
马车内。
禛哥儿似乎也刚回来,看见他们就高兴地喊:“爹,娘,我买了元宵,请你们吃元宵!”
许清宜嗅了一下,车厢里确实一股子美食的味道,但是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歉意地笑:“娘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们已经吃饱了。”
“你们也买元宵吃了?”禛哥儿看着大家。
“不是,我们去飞鹤楼吃的大餐。”
“什么?”禛哥儿顿时瞪着他们,一副心碎的样子,愤愤道:“你们怎么不带我一起?!”
临哥儿坐在老二身边凉凉地道:“是你自己要走的,我们上哪儿找你?”
“就是。”爹娘异口同声。
老二就无话可说了,只是不甘心地看着弟弟:“你们吃了什么?好吃吗?”
“蜂蜜烤乳鸽。”珩哥儿趴在爹怀里,咂了一下嘴巴:“好吃。”
禛哥儿羡慕坏了,烤乳鸽可不常吃。
不开心,甚至有点怀疑家人是故意的。
“好了,不逗你了。”许清宜理解吃货的心情,说着缓缓从斗篷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给老二递过去:“蜂蜜烤乳鸽,还热乎着,趁热吃。”
禛哥儿不敢置信,呆呆地捧在手里看着娘,过了片刻才哇了一声:“谢谢娘,您对我太好了!哈哈哈!”
看见他这么高兴,许清宜也笑了。
今天的花灯节之行,在禛哥儿的欢呼声中,圆满落幕。
吃饱喝足的珩哥儿,很快就在谢韫之的怀里睡着了,侧脸看起来像个小天使。
许清宜摸了摸对方的小手,确定不凉就放心了,然后也靠着孩子他爹的肩膀:“我们俩娘都压着你,你会不会累啊?”
谢韫之想了想,对临哥儿道:“你来抱你弟弟。”
临哥儿正闭目养神,闻言只好把弟弟接过去,毕竟老二吃得满手油,除了他也没人能接管珩哥儿了。
谢韫之怀里空出来,让许清宜躺在他腿上。
“……”许清宜有点尴尬,毕竟当着孩子们的面嘛,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带我们走了这么久,你累了。”谢韫之不由分说道。
今晚的一切都是许清宜张罗的,带他们体验了一个很温馨的元宵节。
老二见状道:“是啊娘,您累了就躺吧,没关系,我们又不是外人。”
爹娘恩爱他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嗯,那我就小眯一下。”横竖自己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许清宜就靠在了谢韫之怀里,放松身子闭目养神。
今天当策划确实累了,而且吃饱容易犯困。
珩哥儿半梦半醒间发觉自己换了个地方,以为是娘的怀抱,结果睁眼看见大哥:“……”
临哥儿:“闭眼,睡。”
珩哥儿连忙闭上眼,乖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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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听到耳边有人低声说话:“夫人,我要去一趟兵营,三五天后回来。”
“这么突然?”许清宜睁开眼睛,瞌睡虫几乎飞走了,愣怔过后搂着谢韫之的腰道:“是收到什么急报吗?”
“不是。”谢韫之亲亲她的额角:“就是回去一趟,露个面罢了。”
“这样?”许清宜若有所思,看来对方早就决定好了今天要走,不告诉自己,只是怕自己心里记挂,连节都过不好。
她心里因为这份体贴而暖暖的,也亲了一下对方的嘴角:“好,你去吧,不必担心家里。”
“嗯。”谢韫之抱了抱妻子,就下床去洗漱穿衣了。
婚后初次小别,没有什么腻歪话。
“裴彻也会跟我一起走,禛哥儿就拜托你看着了,别让他玩野了心思。”
“知道了。”
得知男人要走,一向爱睡懒觉的许清宜也睡不着了,干脆也爬起来:“要收拾些什么,我帮你收拾。”
“不多,我自己来就行。”洗漱完毕的谢韫之,迈着长腿从浴间出来。
许清宜没管他,直接打开衣柜去收拾:“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下次早点告诉我,这么突然我也是不好受的。”
“嗯,下次。”谢韫之走到许清宜身后,停住,本来没想对妻子做什么,但见对方姣好的身段,就情不自禁抱了上去。
许清宜拿衣物的手一顿,就向后靠在了对方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滚烫的胸膛,小声问了句:“几时出发,时间紧吗?”
“还行。”谢韫之回答完,迟疑了一下,随后二人心照不宣,挪到旁边的矮柜。
许清宜抱着给对方收拾的衣物,往上头趴了过去,谢韫之很快就覆了上来,细细地亲着她的耳后。
“时间不紧,但也不松,你担待些。”他的呼吸灼热。
“好……”许清宜颤声。
二人的全部重量都压在柜子上,弄得这只靠墙的木柜不堪负重,大有解体的趋势。
……
初时感觉有些寒意的许清宜,最后香汗淋漓,谢韫之亲着她的脸颊道:“我抱你去歇着,不必起来送我了。”
“嗯……”许清宜现在两股战战,确实也没力气送对方。
谢韫之离开后,许清宜又睡了一觉,近午才懒洋洋地起来梳洗。
“禛哥儿出去了吗?”许清宜问身边伺候的丫鬟嬷嬷。
“没有呢。”嬷嬷笑道:“禛少爷和珩少爷在一起学习,临少爷也没有出去。”
许清宜就奇了,这哥俩竟然没出门?
随后想想,应该是谢韫之叮嘱了什么,比如爹不在府里,你们要好好陪着娘之类的。
是的,谢韫之是吩咐过。
于是男主人不在的第一天,娘几个就都待在府里。
但这段时间也不能天天待在府里,许清宜想想就有了主意。
“明日我们一起去盘铺子吧?”吃晚膳的时候,许清宜决定,府里有不少产业,有些铺面自己雇人经营,有些铺面出租,她早就想通通盘一遍了,也好心里有个数。
“好啊好啊。”听说可以出门,禛哥儿举双手赞成。
许清宜看着临哥儿,见对方也点了下头。
有男丁跟着比较有威慑力,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娘,我也可以去吗?”珩哥儿拽拽许清宜的袖子,期待地问。
许清宜摸摸他的头:“娘和大哥二哥是去工作,跑这跑那很辛苦的,下次玩再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珩哥儿也懂事,闻言忙点头:“好。”
既然是忙工作,他就不跟着去打扰娘了,因为他去了也帮不上忙。
老大和老二头一次参与家里的事务,就还挺兴奋的,代表着他们不是小孩了,也能为家里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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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许清宜娘几个带着账本就出门了,从最近的店铺开始往外盘。
“娘,我们家有这么多铺子?”禛哥儿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账本。
“是啊,有药铺、绸缎庄、酒坊……”许清宜一个一个数下来,还有些不临街的场地是租出去的。
看着是不少,但比起那些真正的大户人家,算是少的了,因为谢韫之没精力打理。
很多都直接卖出去了,这些是硕果仅存。
开始盘了药铺,酒坊,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需要纠正。
但不大,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敲打一下管事的就行了。
让对方知道东家以后会随时盘铺子,想必风气会有所肃清。
随后是一个园子,这里租给了一些文人墨客当聚集的场地,像读书会,诗社等。
母子三人没有惊动管事,打算先在园子里逛逛,过一把微服私访的瘾。
“倒是个清净雅致的好地方。”许清宜领着孩子们走在清幽小径上,周围伫立着错落有致的小楼。
临哥儿打量:“嗯,还不错。”
“这里贵不贵啊?一个月需要多少租金?”禛哥儿东张西望。
想到自己是这里的少东家,感觉很奇妙,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富有了。
当初那段为了钱茶饭不思的日子,恍如隔世。
“京城地界寸土寸金,当然贵了。一栋楼一个月至少要百两银子以上的租金。”许清宜笑着说。
“这么多?”禛哥儿咋舌。
正闲聊着,前面忽然传来打砸的动静,仔细听还有谩骂和吆喝,似乎有人闹事。
母子几人对视一眼,便向那座小楼走去。
“你们这个破诗社竟然还敢举办,是把小爷的话当耳边风了吗?!”一道凶狠的声音,听起来却还是个少年:“来人!把他们的招牌卸下来烧掉,里面的东西全砸了!”
临哥儿听见这道声音一愣,好像有些许耳熟。
“请小王爷高抬贵手!”一道青年的声音掷地有声:“这里是谢韫之将军的园子,我们刚租下来的,请您看在谢韫之将军的面子上……”
“砸!”赵思睿气呼呼地打断道:“小爷这辈子最讨厌有人威胁我!”
这时,临哥儿终于想起来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是恭王府的小王爷。
还是一如既往地到处咬人。
“住手!”未等许清宜发话,临哥儿走了出去,阻止了赵思睿那群侍卫的暴行。
赵思睿闻言,不爽地看过来,见到临哥儿一怔,随后跳脚道:“是你!你!”
那个让他气了三天三夜的死小子!
之后一直没有遇到,他还以为这个仇永远报不了了呢?
不曾想,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
“我也想说。”临哥儿冷脸:“又是你这个丢祖宗老脸的家伙在这里横行霸道。”
“你!”赵思睿的脸气得涨红,这死小子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吗?
胆子真大!
“请你带着你的爪牙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临哥儿扫了一圈那些侍卫,用少东家的口吻下逐客令。
怎么又是这句?赵思睿记得自己好像已经听过这句了,气极反笑地叉腰道:“你以为你是谁?小爷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
随后不等临哥儿说话,他一声令下:“揍死他。”
“揍死谁?”禛哥儿走了出来,挡在大哥面前。
他虽然才九岁,可他天赋异禀啊,练武之后抽条更快了,个头看起来和十二三岁的少年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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禛哥儿不慌不忙,一个打几个,很快就用爹教的杀招,将这几个侍卫撂倒在地。
赵思睿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见状有些慌了,连忙转身跑走。
禛哥儿追上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叫他在雪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好了,禛哥儿,别伤着人。”许清宜这时开口了,侍卫可以揍,但主子不可以乱揍。
熊孩子还是让家长来管教比较好。
“呸呸呸!”赵思睿吃了满嘴雪,抬起脸来骂骂咧咧道:“你竟然敢踹小爷,你死定了!你知道小爷是谁吗?”
许清宜走过来:“你是谁?我正要问你呢,然后找你家长说理去。”
赵思睿正愤怒,忽然看见是个年轻貌美的夫人和自己说话,语气便稍微收敛了一下:“你又是谁?”
“我是他们的娘。”许清宜面容严肃。
“不可能。”赵思睿从雪地里爬起来,看看许清宜,又看看那两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死小子,瞪大眼睛:“你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娘?”
“我就是他们的娘,不过不是亲生的,是养母,所以看起来很年轻。”许清宜耐心解释一遍。
原来是养母,赵思睿顿时理直气壮道:“既然你是他们的长辈,为何纵容他们打我的侍卫,还打我?你,为老不尊!”
许清宜:“……”
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怪怪的,不过算了,现在老不老不是重点。
“第一,是你让侍卫先对我儿子动手,他那叫正当防卫,你和你的侍卫挨打一点都不冤。”她说道。
赵思睿一时噎住。
“第二,这个园子是我家的财产,你在我家的地盘喊打喊杀,砸这砸那,要论追究责任,也是我对你追究责任。”许清宜又道。
赵思睿就愣住了,这里是对方的产业,那不就是……
“我爹叫谢韫之,你是谁家的?”禛哥儿凑过来。
虽然赵思睿口口声声不怕威胁,但真正面对谢韫之的夫人和孩子,他还是气焰矮了一点,外强中干道:“你管我是谁家的,我赔你们钱就是了!”
“他是恭王府的小王爷。”临哥儿戳破对方的身份。
许清宜眉心一跳,心里浮现出一句,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小王爷?”那不就是皇亲国戚吗?
禛哥儿想起自己刚才那一脚,有点心虚,自己不会是闯祸了吧?
他看向娘。
许清宜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被戳破身份的赵思睿,瞪着临哥儿:“你知道还敢惹我?”
临哥儿冷漠脸:“是你先惹我们。”
而且王爷又怎么样,他又不是没算计过皇亲国戚。
“好了,就事论事,先别吵架。”许清宜制止他们,将目光落在赵思睿身上:“这位小王爷,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霸凌我的租户?”
赵思睿冷哼一声,拒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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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许清宜不开口,他直接掏出一叠银票,快速塞进禛哥儿手里。
“够不够……”
“够了,那也用不着这么多。”许清宜看到那银票的面额不小,连忙拿过来,抽了一张就还回去:“小王爷收回吧,今天这事就算了。”
赵思睿没想到许清宜这么好说话,想必也是看在王府的面子上。
于是收回银票,轻哼一声走了。
被撂倒的侍卫们也缓了过来,起身狼狈地跟着主子离去。
许清宜目送未来的皇子走远,随后转身看向那群被霸凌的书生。
“多谢这位夫人相助。”当她的目光扫过来,为首那位青年上前作揖:“刚才您说,您是这个园子的东家?”
“不客气,你租了我家的园子,我们维护租客是应该的。”许清宜上下打量对方关心说:“刚才的冲突,没有人受伤吧?”
“没有,只是打砸了一些东西。”青年感激地说道。
“那就好。”许清宜安下心来,这才仔细问道:“你们怎么招惹了小王爷?他为什么要砸你们的诗社?”
青年叹口气:“说来话长,外面寒冷,几位东家不如到楼上坐下说?”
“也好。”许清宜抱着解决问题的心态,领着老大和老二一起上去。
一楼满地狼藉,大家上了二楼。
“几位请坐。”青年给他们泡了热茶。
“多谢。”母子三人客客气气。
青年也坐下:“我叫苏瑜,是凝渊诗社的社长,东家可曾听说过凝渊公子的名号?”
这倒是把许清宜问住了,她看向临哥儿。
“略知一二,似乎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不过已经不在了。”临哥儿帮娘回答。
苏瑜却惊讶地看着许清宜,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许清宜不可能不知道:“冒昧地问一下,您和勇国公府现在的世子夫人,不是姐妹吗?”
许清宜愣了愣,这跟许亭筠有关?
“凝渊公子大名薛襄,是勇国公府正经的世子,现在的世子是个庶子。”苏瑜说道。
这些内情许清宜还真不知道,便解释:“家姐从未说过这些,我出嫁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是不清楚。”
“无妨。”苏瑜见她不生气便继续道:“凝渊公子新婚半年后,与妻子出游双双被害,公子的妻是恭王妃的胞妹,落得如此下场,所以两家便结了仇。”
许清宜了然。
所以小王爷心疼惨死的姨母,这才追着凝渊公子创办的诗社砸。
“谢韫之将军闻名天下之前,上一个不世之才便是凝渊公子。可惜遭奸人所害,至今未能申冤。”苏瑜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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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正常,自打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而她知道的仅仅是一部分人的命运走向。
这群人在书里是所谓的主角,但作者没有写的那些角色,他们都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啊。
凝渊公子夫妇的遭遇令人同情,许清宜感慨:“天妒英才。”
“是啊。”苏瑜哀伤地点点头,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不过碍于许清宜的身份,最后还是忍住没说什么。
许清宜承诺:“你放心,以后在我家的园子里办诗社,不会再有人来捣乱。”
“多谢东家。”苏瑜心情复杂地道,以为许清宜是看在和勇国公府沾亲带故的份上,才愿意管这件麻烦事。
“不客气,对了。”许清宜说:“小王爷赔了银票,我待会儿会叫人帮你们收拾一下一楼。”
倒不是看在沾亲带故的份上,她跟许亭筠哪有什么感情,不结仇都不错了。
许清宜只是觉得,顾客就是上帝,对方花了钱,他们当然要维护。
而且这帮书生只是被迁怒了,本身没有犯事,她没有理由把人往外撵。
“苏瑜感激不尽。”苏瑜道,被逼到躲进谢韫之的园子,他们确实无处可去了。
离开凝渊诗社,许清宜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临哥儿说:“你和小王爷以前有过节?”
“不算吧?”临哥儿说道:“年前在老师的家门口遇见过,他来拜访老师,行为十分鲁莽。我说了他几句。”
所以只能算对方单方面生气跳脚。
听起来很嫌弃,许清宜干笑:“可能对方的脾气就那样,下次见到了还是和气生财为好,毕竟是小王爷嘛。”
而且还是未来的皇帝亲儿子,熊是熊了点,也不好得罪。
“哦。”兄弟俩齐声道,娘对孩子一向很有包容心,他们便没有多想。
“幸好你们今天都在。”许清宜看着他们,庆幸道:“一个帮娘吵架,一个帮娘平乱,不然啊,娘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谢家兄弟:“……”
娘这次太夸张了,他们都看出了演的成分。
不过挨了夸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娘。”临哥儿转移话题话道:“您觉得凝渊公子夫妇的死因,有没有蹊跷?”
蹊跷?许清宜闻言一怔,说道:“我们只是听了一耳朵,又不了解更多,这个可不敢乱下定论。”
临哥儿道:“又不是靠那耳朵听讲才怀疑,儿子只是觉得苏瑜的态度有些古怪。”
“哦?”这么一说,许清宜也觉得是。
“对方提凝渊公子的身份就提吧,还要当着您这个连襟的面,点破现任世子是庶子的身份,可见他对现在的世子颇为不满。”临哥儿洞察力很强,直接说结论:“有可能苏瑜怀疑,现在的世子正是害了凝渊公子的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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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那就真是个大案子,太造孽了,许清宜心想。
不管是皇家还是公侯贵族家,自古夺嫡之争,总是腥风血雨。
许清宜很庆幸,自家孩子个个都有自己的本事,不会没出息地盯着父辈的爵位度日。
她想了想说:“嗯,临哥儿的推理是有可能的,关键是苏瑜这个人到底又清楚多少?所以事情真相,光从苏瑜这里着手,只能得到很片面的结果。甚至有可能被带沟里去。”
“我知道。”临哥儿很赞同娘的说法。
眼下只是私下闲谈两句,毕竟他又不是大理寺的官员。
禛哥儿对娘和大哥的谈话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他只想着收工之后去下馆子。
不是他不聪明,只是天生不爱动脑子关注这些事。
反正又跟他没关系。
接下来,继续走访各处的铺子,兄弟俩也是出力不少。
另一边,寇家经过考虑,终于同意了寇明珠和裴彻的婚事,表示两家可以先换庚帖。
如果合婚成功,就可以进行下一步。
成了?许清宜替对方感到开心,着手派人去裴彻家报喜,要庚帖。
裴母是个普通百姓,听说儿子要和大户人家的小姐对亲,两眼一抹黑,竟是无措多过高兴。
好在许清宜派去的嬷嬷有条不紊,逐步指导她该怎么做,并表示接下来的三书六礼,自家夫人也会帮忙准备,不会不管的。
“老夫人且安心等着娶媳妇就好了。”嬷嬷笑着安抚说。
随后拿着裴彻的庚帖,在裴母感激的目光下告辞。
合婚一般都是能成的,除非两人真是八字犯冲,天理不容。所以许清宜也不敢拖时间,即日便叫人去打扫梧桐巷的宅子。
该进家具进家具,该铺绿植铺绿植。
府里风风火火地张罗裴彻的婚事,连沈知节这个埋头备考的准进士都有所耳闻。
他不禁心生艳羡,希望自己的婚事也能与裴彻的一般顺利。
思及此,就不由想到元宵节那晚的邂逅。
沈知节面露怅然,他想,自己此生估计再不会遇到那么美貌的姑娘。
而且那位姑娘,并不仅仅是美貌而已,一看就是才貌双全,被养在高门里的掌上明珠。
矜贵高傲,又不会居高临下。
沈知节:“……”
忽然就有些后悔,那天晚上不该去猜那个灯谜的。
城外三十里,西营。
谢韫之来到这里已经两日了,那天他回归,所有将士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直到现在,兵营里也依旧充斥着喜悦的气氛。
谢韫之就像众将士们的主心骨,定心丸,只要他在,即可军心大定。
反之他不在的那一年,士气很是低迷了一段时间。
“将军呢?”紫霄从城内赶过来,走进谢韫之的主帐中。
“还在校场上练兵呢,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负责内务的小兵道。
话音落,一只手掀开帐帘,谢韫之迈着穿军靴的长腿走了进来。
凛风萧瑟的二月,他身上穿得很薄,汗水几乎浸透了白色的里衣。
配上冷峻的面容,看起来既性感又危险。
目光扫到紫霄,谢韫之一顿,问道:“怎么来了?”
“将军。”紫霄笑道:“夫人叫我送些东西给您,有吃的穿的,顺便看看您好不好。”
“嗯。”谢韫之看向紫霄手中的行囊,目光略柔。
“对了,还有一封信。”紫霄赶紧从怀里掏出来,双手递给将军。
谢韫之的嘴角轻扬了一下,接过了那封信:“夫人和少爷们还好吗?”
“都好着呢。”紫霄笑道:“将军先别忙着拆阅,您先去沐浴换身衣裳吧,您这样夫人会担心的。”
谢韫之闻言就停下了拆信的动作。
“对了将军,裴副将的帐篷在哪?夫人也托小的给他带了东西和消息。”紫霄问。
“什么消息?”谢韫之看着他。
“寇家同意和裴副将的婚事了。”
谢韫之点点头,随后派了个小兵:“带他去找裴副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韫之沐浴完,穿上干爽的衣裳,这才披着外衣,坐在帐中拆阅许清宜的信。
灯火下,他逐字逐字地看着,面容专注。
里头写的也不是什么肉麻的情话。
许清宜只是分享他们母子几个这两天的生活起居,都干了些什么。
以及裴彻的婚事。
最后就是问问他在军营过得如何。
谢韫之看罢,指尖摩挲了一下信纸,随后仔细收起来放好,又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格式和许清宜的差不多,能交代的都写上去,然后交给送完东西回来的紫霄。
“转告夫人,平日出门多带几个护院。”谢韫之道,虽然信上也写了,但他还是特意叮嘱一句:“禛哥儿那三脚猫功夫,若碰上真正的硬茬,就只有挨打的份。”
“是。”紫霄应道。
然后不敢耽搁,出了军营便往城里赶。
不多时,廖袁老将军进来找谢韫之说话,看见满桌子的卤味烧肉就笑了,还有花雕:“哈哈哈,哪来的好酒好菜,你竟然给自己开小灶?”
印象中,谢韫之可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勋贵子弟,却从来不给自己搞优待。
“内子遣人送来的。”谢韫之道:“廖将军请坐。”
“哎,那我就不客气了。”廖袁搓搓手,大马金刀地坐下。
“您自便。”谢韫之给他一双筷子。
“好好好。”廖袁拿起来就夹了一块烧肉,表情享受,然后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调侃:“现在知道娶妻好了吧?不娶妻,谁给你往军营里送酒菜送衣裳?”
谢韫之侧目,看来家里给自己送酒菜衣裳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眼前这名小老头,正是闻风而来蹭吃喝的。
“一年不见,您越发嘴馋了。”他嘲笑。
廖袁:“……”
次日早上,许清宜才看到紫霄带回来的信。
看着简洁的叙事方法,她好笑地感叹,自己和谢韫之当真挺合拍的,都是爽快直接不粘糊的人。
喜欢就说,想要什么就做,丝毫不会扭捏和拖泥带水。
谢韫之这样的人,还真就适合一个成熟的女人,否则可能会受不了他直来直往的相处模式。
如果是个喜欢浪漫的小姑娘,很可能会觉得,对方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还好许清宜不是,她可太喜欢有事各自忙碌,没事再凑一起滚个床单的模式。
不用说什么爱不爱的,关键时刻有用才是最好的告白。
“爹回信了吗?”禛哥儿一早起来,看见娘笑吟吟,就打着哈欠问。
许清宜看他一眼:“回了,他说你三脚猫功夫。”
禛哥儿:“……”
他那天一个打好几个,分明很厉害,爹怎么就不能像娘一样多夸夸人呢?
母子关系,还得靠衬托啊,许清宜见状赶紧道:“别听你爹瞎说,你在娘心里厉害得不得了,顶呱呱。”
“嘿嘿。”禛哥儿也是好哄,立刻就眉开眼笑了。
“今天自由活动,你们想出门就出门。”许清宜捶捶胳膊说:“跑了两天,我也跑累了,今天就待家里陪珩哥儿。”
沈举人要考试了,也不能一天都把珩哥儿扔给对方。
“我……”禛哥儿正想安排自己,忽然收到大哥的眼刀子,只好不情不愿地改了口:“我也累了,娘,我不出去。”
临哥儿满意地收回眼神,对许清宜道:“我攒了几篇文章,拿去给老师看。”
“嗯。”兄弟俩的眉眼官司,许清宜看在眼里,不过她没有干涉的理由。
老大是个有分寸的人,这小一年来进步显著,已经从社会不稳定分子,进化成品学兼优的楷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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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头不早了,辞别母亲,临哥儿披着披风往外走。
因着天气还冷,他的领子上围了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清冷干净的面容十分俊秀。
现在走在大街上,临哥儿也是十分惹人注目的存在,一天比一天长开了。
不难想象,以后也会和他爹一样,收割一堆姑娘的芳心。
阿白拎着东西跟在主子身后。
这些日子阿白也长大了,已经是个高高瘦瘦的大小伙子。
他的气质还是和当初一样,有点痞,可见跟在临哥儿身边过得很滋润。
因为临哥儿不经常要他随身伺候,很多时候会放他自由活动,到时间再回来接驾。
走在外院,临哥儿忽然迎面看见,明钰领着一个生面孔的嬷嬷走过来。
“临少爷。”明钰唤了声。
临哥儿颔首:“这是谁,领去见我娘吗?”
爹不在府里,他总是要操心一些,凡事问清楚。
“回临少爷,不是的,这位是隔壁勇国公府的嬷嬷。”明钰解释道:“两府院墙离得很近,对方家小主子的毽子不小心踢过来了,嬷嬷过来捡回去。”
原来如此,临哥儿看了那名嬷嬷一眼,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并且还看得很入神。
他不禁皱眉,勇国公府的下人这么没规矩的吗?
“嗯,去吧。”由于没有什么好感,临哥儿淡淡道。
随后领着阿白大步离开。
明钰目送了一阵,回头发现勇国公府的嬷嬷也看着自家少爷,便自豪地笑着道:“那是我家大少爷,去年秋闱考中案首,当年才十二岁呢。”
嬷嬷这才回过神来,但依旧有些恍惚地道:“今年十三吗?”
“是呢。”明钰领着嬷嬷继续往前走:“这边请。”
没发现嬷嬷有些心不在焉。
之后对方又打听道:“老身听说,贵府的大少爷……是谢将军的养子?”
明钰回道:“是的,我们将军去年才成亲,哪里生得出这么大的孩子。”
十五岁生子的不是没有,但他们将军洁身自好,在遇到夫人之前,根本不近女色。
“不知是在何处领养的?”对方又问。
打听得这么细致,明钰就奇了,歉意地道:“大少爷是从何处的领养的,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清楚,嬷嬷很感兴趣吗?”
嬷嬷才惊觉自己逾越了,忙面露尴尬道:“不,是老身多嘴了。”
随后明钰就没说话了,领着对方找到那只毽子,又将对方送出门去。
勇国公府的嬷嬷叫周嬷嬷,是勇国公夫人的陪嫁丫鬟,跟着主子伺候了两代小主子。
刚才看见临哥儿的刹那,也不是她没规矩才会盯着对方看,只是她觉得对方分外眼熟。
仿佛看到了勇国公夫人的嫡长子陆襄,年纪小的时候。
乍一看只有四五分相似,但盯着上张脸看,就像了十成。
让周嬷嬷心里翻江倒海的,却不是临哥儿的上半张脸,而是临哥儿的下半张脸,让她想起了曾经的世子夫人。
世间有这么巧的事吗?
心乱如麻的周嬷嬷,回去将毽子交给现在的世子夫人许亭筠。
“那边的人没有为难你吧?”许亭筠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有。”周嬷嬷赶紧摇头:“对方的管事十分客气,一听缘由就把我请进去了。”
“嗯。”许亭筠眼底阴沉地吩咐道:“以后少让蓉姐儿来这里玩,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们是故意的。”
然后就牵着蓉姐儿走了。
留在原地的周嬷嬷心想,看来世子夫人和隔壁的谢夫人真的没什么感情。
否则姐妹俩就住在隔壁,为何这么久没来往?
收回思绪,周嬷嬷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刚才遇到的少年。
像,真的太像了。
一半像已故的世子,一半像已故的世子夫人……
不,周嬷嬷掌心发汗地分析,世子夫人当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并不确定就真的没了。
万一对方还活着,并且怀了世子的孩子,还生下来了呢?
周嬷嬷口干舌燥,快步前往国公夫人居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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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国公夫人年过半百,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却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个容貌昳丽的女子。
如今上了年纪,看起来便慈和端庄有福气。
“怎么回来了?”勇国公夫人看着周嬷嬷:“不是去看蓉姐儿吗?”
儿媳身边两个孩子,她怕对方忙不过来,就总叫周嬷嬷过去搭把手。
“你们先下去,我和夫人说会儿话。”周嬷嬷上前来,屏退了两边的丫鬟,随后才和勇国公夫人说:“夫人,刚才奴婢去了一趟隔壁的将军府,遇见了府上的大少爷,十二三岁的样子……”
说到这里,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害得勇国公夫人也提了心:“怎么了?”
若只是寻常的事,何至于屏退丫鬟?
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周嬷嬷才继续道:“谢大少爷那张脸,长得既像襄哥儿,又像少夫人。”
也是太久没人提起自己那已故的儿子和儿媳,勇国公夫人愣了一下,语气缅怀道:“哎,若是他们成亲当年有孩子,算算也该十二三岁了。”
“是啊,真的太像了,年纪也对得上。”周嬷嬷压低声音道:“少夫人一直下落不明,您说有没有可能,少夫人其实还在,并且生了襄哥儿的孩子?”
刚才勇国公夫人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太匪夷所思了,可是经过周嬷嬷这么一说,心就动了动,却下意识地否认道:“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不是不想……
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若是襄哥儿真的有血脉留在这个世界上,别说什么了,叫她舍了这条老命都行。
但勇国公夫人不敢想啊,她怕燃起希望又失望,内心受不住第二次打击了。
当年那件事发生后,她悲痛欲绝,差点儿也就跟着去了。
好在夫妻俩互相支撑着,才总算熬了过来。
周嬷嬷信誓旦旦地道:“您若是亲眼见了那孩子的模样,您就不会怀疑了,真的太像了,而且像得夫妻俩各一半,就像您说的,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听到这里,勇国公夫人也被调动了情绪,声音有些干涩地道:“既然你这样说,我少不得要找机会见见这孩子。”
“这容易,谢大少爷正是读书的年纪,似乎经常出门,奴婢派人盯着些,届时您悄悄跟上就是了。”周嬷嬷出主意,谨慎地道:“不过水落石出之前,倒是不好让府里知道呢。”
她指的是现在的世子陆启铭,以及世子夫人许亭筠夫妻俩。
“这我知道,你放心吧。”勇国公夫人心中有数地点头。
恭王府。
整日不干正事的小王爷赵思睿,终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咋咋呼呼跑到恭王的书房:“爹,我有事情要禀告!”
恭王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小儿子:“你有什么事情要禀告?”
难怪吴寂容嫌弃这个学生,恭王说句实话,作为对方的亲爹,其实他也嫌弃。
赵思睿道:“年前我去拜访吴先生,在吴先生家里看见一个少年,对方跟我差不多年纪,昨儿我才知道,原来他是谢韫之将军的养子,十二岁考中案首的那个!”
刚才还漫不经心的恭王,听到这儿严肃起来,看着小儿子问:“你确定?”
“确定。”赵思睿斩钉截铁地点点头,都被人踢了一个大马趴,这事他能记一辈子。
那就奇了,恭王皱起眉来自言自语:“谢韫之的长子,怎么会在吴先生的家里?”
“就是啊,而且还把自己当主人,对我下逐客令。”赵思睿不满地抱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闻言恭王想得更多了,小案首把自己当吴宅的主人,说明和吴寂容的关系不错。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众所周知,谢韫之是纯臣,对太子和肃王的拉拢视而不见,只忠于陛下。
他的长子却与吴寂容交好,但恭王不认为,是自己的谋士吴先生笼络住了将军府那位小案首。
欲知真相,恐怕只能亲自问问吴寂容本人。
次日,吴寂容来到恭王府。
恭王开门见山地问道:“寂容,我听说你和谢将军的长子交好?”
恭王知道了此事,吴寂容一点儿都不惊讶,甚至觉得对方知道得太迟了。
他大大方方笑道:“是的,临哥儿是我前些日子才收的学生。”
恭王:“……”
有些难受地问:“前些日子是什么日子?”
“哈哈。”吴寂容笑了两声,弯腰作揖老实承认道:“请殿下恕罪,您让我收小王爷之前就收了,没有坦白,只是觉得时候未到,您不知道比较好。”
“哼。”恭王一想,倒也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
现在朝堂党争如此厉害,谢韫之身份敏感,若是吴寂容效力恭王府和谢临拜他为师的事情同时曝光,牵连出事端,那么他这个不知情者可以摘得干干净净,免叫陛下怀疑。
可惜吴寂容和谢临的关系,终究是叫赵思睿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子给撞破了。
“请殿下恕罪。”吴寂容再一次作揖。
“罢了,我明白你的用意。”恭王想清楚利弊,倒也不怪吴寂容隐瞒,最终摆摆手道:“坐下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谢韫之知道你的身份了?”
“当然不知。”吴寂容语气笃定地道:“谢将军是什么样的人,您又不是不清楚,若是他知晓我和恭王府有瓜葛,岂会同意长子拜入我门下?”
恭王觉得也是,很好奇地侧目:“那是怎么回事?”
“是其夫人看中我的学识,主动上门为其子求学。”吴寂容道。
谢韫之的夫人?恭王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夫人。
倒是出乎意料。
“你素来行事低调,对方又是如何知道你的名号?”他奇怪道。
“那就不清楚了,估计是机缘巧合。”吴寂容摇摇头,也不追究:“他们母子相处挺有意思的,临哥儿天赋也好,所以我就收了。”
“嗯,那孩子确实不错,颇有其父的风骨。”恭王想起对临哥儿的印象,也认可地说了句。
吴寂容道:“您也见过?”
恭王点点头:“有过一面之缘。”
然后看着吴寂容:“既然你们有缘,就好好教他吧,其余的事,你自己把握,我知道你有分寸。”
“是。”吴寂容道。
恭王和吴寂容谈完,想到赵思睿那张大嘴巴,便把人叫到跟前叮嘱:“思睿,以后谢小案首和吴先生有往来这件事,你不要到处乱说,只有我知道就可以了。”
这还是个机密?
赵思睿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点点头:“好的,爹您放心,我谁也不说。”
“嗯。”恭王拍拍他的肩膀。
谢韫之从军营回来之前,临哥儿只是出去了一天就没再出去了,之后两天待在府里,弄得隔壁盯梢的人都有些着急。
第六天傍晚,谢韫之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进城门,身边跟着裴彻等人,一行人威风凛凛。
“见过谢大将军!”守城的小兵们顿时肃立抱拳问好。
包括那领头的张虎贲,也低眉顺眼地抱拳说了句:“末将见过谢大将军。”
谢韫之骑在马上,玄色的披风在风里轻扬,他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张虎贲,眼神淡漠清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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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贲望着那道笔直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他在城门这块也守了好些年,以前经常看见谢韫之进进出出,二人也算点头之交。
只因过去那一年,他落井下石,为难过西营出入的兵将。
如今再次见面,对方对他的态度就大不如前了。
张虎贲懊恼地想,谁知道谢韫之还会醒来,而他只是帮太子办事。
二人立场不同,这也不能怪他吧?
将军府。
初春依旧天黑得快,在府里的母子几个早早就用了膳,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最近谢韫之不在,珩哥儿就腻着许清宜多一些,用膳后也跟着来到了正屋,叫娘给他洗澡,穿上娘新做的棉袜子。
冬天的皮肤容易开裂,还要涂上一层防裂的香膏。
“好香啊,是谁家的乖宝宝这么香?”许清宜夸道。
珩哥儿十分羞涩,到今年他已经五岁了,比过去懂事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不可以再腻着娘,可是他不想长大,还是希望娘像对待小宝宝一样疼着他。
“娘。”珩哥儿搂着许清宜的手臂,眼睛忽闪忽闪道:“爹今天也不回来,我可以在您这里睡觉吗?”
前两天他就是在这里睡的。
许清宜正准备回答,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低沉清冽:“谁说你爹不回来?回你自己的屋去。”
看见爹回来了,珩哥儿又高兴又难过,越发抱紧娘的手臂,争取多待一会儿。
“爹,您回来了,珩哥儿好想您啊。”
“是吗?那你倒是过来。”谢韫之风尘仆仆,也不急着靠近他们娘俩,就在外头卸下身上的披风和靴子。
“回来了?”许清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后安置好珩哥儿这个小粘包,就笑吟吟地走了过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谢韫之穿军装,浑身充满了肃杀之气,连靠近都觉得有些冷。
总之,和平时不一样。
“嗯。”谢韫之的视线落在妻子身上,温情柔和,手上却很规矩,不紧不慢地脱着累赘。
许清宜也是想他了,不过孩子在呢,就只是多看了他的脸两眼,暗道:“真好看啊,怎么这么好看?”
然后笑道:“我去给你拿常服来。”
目送妻子转身离去,谢韫之停下来,先过去抱了一下珩哥儿。
还没说话,就先轻轻打了一下屁股。
“爹。”珩哥儿心虚。
谢韫之看着他:“怎么答应爹的,都五岁了,还离不开你娘的被窝?成何体统?”
珩哥儿臊红了脸:“……”
“记住了,下不为例。”谢韫之也没有怎么说他,然后叫了嬷嬷进来,把珩哥儿交给嬷嬷带。
所以许清宜抱着衣服出来,就发现珩哥儿不在了。
“珩哥儿呢?”她问。
“让嬷嬷领走了。”谢韫之继续解着身上的军装,眼睛看着许清宜道:“你对他太溺爱了,他不是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孩子,他比你想的要成熟懂事。”
“哦。”许清宜当然知道,珩哥儿就是个小芝麻包子,聪明腹黑着呢。
可是对方四岁之前过得那么苦,好不容易有了娘,许清宜总归想对他好一点。
“不是怪你,以后注意即可。”谢韫之软下语气,视线落到她怀里的衣服,又道:“先不穿了,我叫了水,洗完再穿。”
“不行,脱得这么干净,会着凉的。”许清宜不是很赞同,拿了外套要他披上。
谢韫之顺势抱住面前的女人,现在珩哥儿不在了,他放肆地一亲芳泽。
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许清宜靠近对方之际,就有了被侵袭的预感,她抬着脸,努力地跟上对方的节奏。
独属于谢韫之的气味包围了她,动情的呼吸纠缠,互相吞噬,打开了思念的闸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在心中流淌,倾闸而出。
谢韫之稍微停顿,将衣襟凌乱的妻子打横抱起来,送入了床帐内。
“……”许清宜心怦怦跳,莫名有些怕。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外出归来的男人,比新婚夜的男人还可怕。
她感觉自己就是那无助的小羊羔,被谢韫之这头饿狼,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浴间那桶水搁置的太久,都凉透了。
谢韫之魇足后,叫人重新送了一桶热水过来,夫妻俩收拾一下。
许清宜的魂儿还在别处飘着呢,只知道谢韫之替自己擦洗。
而后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又覆了上来。
敢情是要把空的那几天补上?
“我的将军,你只是出去了六天,而不是六个月……”许清宜欲哭无泪。
随后耳朵被咬了一下,谢韫之低低笑道:“若是我出去六个月再回来,你想想那是什么光景?”
许清宜:“……”她不想去想。
又闹了一通,幸好这次的热水还有余温,二人将就着洗了,穿好衣服。
“吃了没?我去叫些东西来吃。”许清宜是累的,但精神头很好。
“嗯,叫些你爱吃的,不用太多荤。”谢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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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问谢韫之何时再去军营,谢韫之回答:“有必要再去,这次只是去安抚军心,叫他们见见我,以免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军心不稳,就容易被人利用。
他出面坐镇,既是告诉各位,不必理会朝堂上那些纷争,做好臣子的本分即可。
但如若有二心,他也不拦着,只是不要继续待在他麾下共事。
“嗯。”许清宜了然地点点头。
接下来安静了半晌。
“就不问了?”谢韫之今晚倒是很有谈兴,给温婉可人的妻子添了添菜,继续道:“你丈夫在大启朝是独一份的存在,领着一支精锐神兵,只听令于陛下,不受任何人掣肘。”
是,类似于独立团,自由权力大,但过刚易折,许清宜心想。
“麾下的每一位将士,随我出生入死多年。”谢韫之一顿,喝了口清酒道:“我以为我们是一条心,哪怕他们不服我,总归也是服陛下的。”
“这次回军营,却发现有好些人已经成了别人的党羽。”
许清宜也一顿,连忙看向男人平静淡漠的脸庞。
“为自己谋求荣华富贵没错,只是有些可惜,我不能再相信他们。”
没有露面的这些天,谢韫之早就在收集信息,多方核实。
重回军营后面对面进一步确认,得到结果,他冷静利落地处理,没有对身边的人多言一句什么。
说来,谢韫之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娶妻之前,他没有倾诉的习惯,娶妻之后,满足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这才发几句牢骚。
“是可惜了。”许清宜道,知道谢韫之不需要自己的安慰,对方只是想抒发情绪罢了。
“嗯。”谢韫之淡声:“同路人走到分道扬镳,我这个主帅,祝他们前程似锦。”
许清宜想了想,靠到谢韫之肩上,说道:“我和孩子们,肯定和你一条心,不会变的。”
谢韫之闻言,表情柔和下来,他知道夫人有很多小秘密瞒着自己。
不过没关系,他愿意相信。
次日上午,老大老二也知道爹回来了,纷纷询问军营里的事。
特别是禛哥儿,自从学武之后,对军营特别感兴趣。
谢韫之挑些无关紧要地跟他们聊,满足孩子们的好奇心。
“爹,您下次去军营可以带我一块去吗?”禛哥儿跃跃欲试。
谢韫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心奉劝:“还是再等等吧,你莫非嫌弃我和你师父两个人操练你还不够?”
闻言,禛哥儿就不敢再提了。
爹回来后,临哥儿恢复了正常出门频率。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直到半路上,和车夫坐在一块的阿白,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他掀开帘子,对里面的主子道:“临少爷,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临哥儿皱着眉:“什么人?”
“不知道。”阿白面容严肃:“是一辆马车,看起来规制豪华,非富即贵。”
说到豪华,临哥儿首先想到恭王府的那位小王爷,莫非对方气不过,想找自己报仇?
临哥儿也掀开帘子看了一下,背后确实有一辆马车,只是大家同走一条路很正常,阿白怎么就笃定,这辆马车是冲着自己来的?
为了验证阿白的判断,临哥儿吩咐道:“路边停一下,让对方先过去。”
“是。”阿白也觉得这个主意好,若是对方直接驶过去,就证明是他多想了,横竖主子也不赶时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车夫控制缰绳,缓缓在路边停下。
谁知跟在后面的那辆马车,也在旁边停下了。
阿白心想,果然是冲着我家少爷来的!
“请问隔壁马车上,是奉国将军府的谢大少爷吗?”一道老妇人的声音响起,传到临哥儿的马车里。
不是小王爷,却是个妇人,临哥儿奇了。
“正是。”阿白道:“你又是谁,为何跟着我们的马车?”
刚才说话的是周嬷嬷,分外歉意道:“无意冒犯,我家主子是勇国公夫人,不知能否与谢大少爷下来见个面?”
勇国公夫人?临哥儿满心疑惑,娘她大姐的婆母,见自己做什么?
他倒是不想见,不过想到可能与娘有关,临哥儿就还是耐着性子答应下来:“可以。”
周嬷嬷激动道:“多谢。”
随后扶勇国公夫人下马车。
临哥儿早就下来了,疑惑地看着对方的马车,只看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下来。
对方长得端庄慈祥,眼神清亮温和,一向对外人没有什么耐心的临哥儿,不能说对这位老夫人有好感,但至少不讨厌。
“您有什么事要说?”他言简意赅地问道。
而勇国公夫人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已经沉浸在了思绪里,像,的确是很像,这俊秀清冷的眉眼,额头和鼻梁。
她这个做母亲的绝不会认错,就是像自己的长子!
真是和襄哥儿长得一样啊。
勇国公夫人看完上半张脸,又单独看下半张脸,果真和周嬷嬷说的一样,像极了儿媳妇。
世间上没有这么巧的事,这孩子肯定和自家有血缘关系,勇国公夫人笃定地想着,不由眼睛一热,差点儿落下泪来,
“这位老夫人?”见对方不说话,临哥儿眉头越皱越深地问道:“您究竟有什么事?”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不耐烦了。
“啊,真是不好意思。”勇国公夫人回神,扬起一个不知所措的笑容,忙说道:“我刚才走神了,不是故意不回你的话。”
对方的目光和反应,令临哥儿深感到很怪异,不过他还是尊老爱幼地道了句:“没关系。”
“哎,打扰你真的很冒昧。”勇国公夫人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点点头,她几乎认定了临哥儿就是自己的亲孙子,不会出错的,她道:“你长得很像我的孩子,我很想他,所以才想来看看你。”
临哥儿的脑子转得很快,勇国公夫人的孩子,听这口吻已经不在对方身边,他猜道:“您是说,凝渊公子?”
“你听说过他?”勇国公夫人惊讶,眼睛亮起来。
“都是读书人,自然是听过的。”临哥儿想起对方刚才那句话:“您说,我长得很像凝渊公子?”
“是啊,很像。”勇国公夫人思念又哀伤地看着他的脸,肯定地点头:“如果襄哥儿和他媳妇当年有孩子,也像你这般大了。”
临哥儿沉默了一下,能够理解勇国公夫人的心情,不过他不可能是凝渊公子的孩子,因为他的出身与公侯贵族云泥之别。
当然,他也不自卑,因为他现在很好。
“您节哀。”临哥儿说完这句,朝勇国公夫人行了个晚辈礼:“我还要去读书,失陪了。”
阿白:“……”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安慰两句,主子真是一如既往地铁石心肠啊。
勇国公夫人忙道:“好,你去忙吧,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
既然已经见过这孩子,心里有数了,其他的,她不急。
左右就住在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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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读书路上遇到的小插曲,他并未放在心里,对那位英年早逝,和爹齐名的凝渊公子也不感兴趣。
只是回到家中,才当作闲谈一般跟娘提了一句:“娘,我今天去吴先生家,在路上被勇国公夫人拦下了马车。”
“嗯?”许清宜瞬间紧张起来,严肃地问道:“怎么了,她为难你了?”
看见娘草木皆兵的样子,临哥儿走神地想,若是自己说是,娘不会马上撸袖子去隔壁找茬吧?
很有可能,说不定还带着二弟一起去。
“没有,不是为难我。”所以临哥儿赶紧否认道:“只是听说我长得和她已故的儿子相似,专程来见我。”
见许清宜满脸疑惑,他继续解释:“前些天勇国公府的嬷嬷来了家里一趟,和我碰了个面,估计就是那个嬷嬷说的。”
当时那个嬷嬷的神情,确实有些不对。
临哥儿还以为对方没规矩,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的长相。
“隔壁的嬷嬷来家里干什么?”许清宜不记得自家和隔壁有来往。
“捡毽子,隔壁小孩踢过来的。”临哥儿见娘思索,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您别琢磨,可能就是对方太想念儿子了,若真的很像,苏瑜怎么没发觉?”
“因为苏瑜可能没见过凝渊公子啊,或者不熟,苏瑜才多大?”许清宜刚才在想别的事,被临哥儿打断后,干脆有理有据地推理起来:“你觉得勇国公夫人对凝渊公子更熟悉,还是苏瑜对凝渊公子更熟悉?”
这还用问吗?
临哥儿承认自己刚才武断了,不过他不满地盯着许清宜,狐疑道:“所以您是什么意思?不会怀疑我是隔壁的孩子吧?然后呢?”
许清宜:“……”这孩子,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遭到了恶魔般的三连问。
“临哥儿,你在想什么?”不过许清宜哪里会虚,她好整以暇,理直气壮地问回去:“就算你找到了生父又怎么样?养恩难道不比生恩强?我和你爹好不容易才盼着你出落得这么优秀,你觉得我们会轻易把你拱手让出去?”
这下轮到临哥儿被问得哑口无言。
也是,娘这么精明的人,从一开始就刻意拉拢自己,现在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没理由放弃。
而且爹娘膝下就自己顶事了,如果自己走了,老二和老三能干什么?
“不要多想,我们静观其变就是。”许清宜安抚道,给对方一个微笑。
在找不找生父这件事上,她完全尊重孩子的意见。
“嗯。”临哥儿应道,安下心来。
不管自己是谁的孩子,他心想,总归根就扎在将军府,只有这块土壤他才乐意生根发芽。
回头,许清宜把这件事告诉谢韫之,好叫对方心里有个底。
谢韫之也很惊讶,然后说:“好,我叫人打听一下。”
凝渊公子么?那位名噪一时的大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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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陆襄夫妇遇害的消息,也曾是轰动京城的大案。
毕竟牵扯的人物身份尊贵,当时大理寺的人前后跟进了许久,但最终一无所获。
时隔多年,谢韫之再去打听,倒是打听到了一些细节,比如,陆世子的尸首是在的,而世子夫人下落不明。
“陆襄的夫人是恭王妃的胞妹,出事后,恭王命人掘地三尺,在陆襄遇害的周边向外寻找,足足找了大半年,仍然一无所获。”谢韫之道。
许清宜惊讶:“这么说来,世子夫人也不一定就没了?”
“嗯,不过机会渺茫。”谢韫之认为,一个弱女子想在凶手的追击下逃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按理说是这样,可是许清宜一想到临哥儿那位被拐的生母,心头就突突跳。
总觉得冥冥之中,临哥儿的命运,如何都绕不开朝廷的斗争更迭。
因为他身上流着的血,就注定不是普通人。
想要知道临哥儿的生母,是否就是恭王妃的胞妹,其实也有法子,而且还不止一个。
第一,叫临哥儿亲自辨认陆襄夫人的画像。
这个法子最直接,可是许清宜才答应过临哥儿,不把他往外推,若是这会儿又叫他去辨认画像,唯恐对方多想。
第二,许清宜记得自己手中有一把银锁,据说是临哥儿他生母的贴身之物,若是拿给亲近的人辨认,应该会有线索。
但究竟要不要这么做,许清宜也不确定。
她心里自然是倾向追查下去,不能让事情不明不白,成为悬案。
可牵扯到恭王,这就要看谢韫之个人的意思。
谢韫之是否愿意为了探查临哥儿的身份,和恭王府攀扯上关系?
“韫之。”许清宜迟疑地道:“去年我与临哥儿回杨树村,给临哥儿的生母迁坟,得到一把银锁,说是临哥儿生母的遗物。”
谢韫之闻言侧目,自然明白妻子的意思:“你怀疑,临哥儿的生母正是恭王妃的胞妹?”
“嗯。”许清宜道:“我觉得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到底要不要去验证,你来决定就好,毕竟我不清楚你的处境,横竖临哥儿也不想找生父,对自己的亲娘……我瞧着也是不在意,他还怕我们不要他呢,你就随自己的情况来决定吧。”
谢韫之想了想道:“验证自然要验证,一旦有了疑点,我们自然要掌握真相,只要不惊动别人就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清宜看着谢韫之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谢韫之颔首,夫人的确是个英雄。
事实证明,对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没有一件是多余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清宜将那只小银锁交给谢韫之,便暂时不再关注此事。
近日裴彻和寇明珠合完八字,准备下聘,这聘礼本是件让裴彻头疼的事,可许清宜却告诉他,三书六礼都会帮他一并置办。
于是在许清宜的跟进下,二人的婚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嫂夫人,我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吩咐。”裴彻心怀感激,特意过来当面感谢许清宜。
“裴副将客气了。”许清宜忙笑道:“你是韫之的左膀右臂,又是禛哥儿的师父,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
“是。”裴彻便不再多言,只是在心里暗暗承了这份情。
他这个人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报答的,唯有身手还算了得,若是以后有机会为将军一家涉险,他绝无二话。
“梧桐巷的宅子也收拾好了。”许清宜与他商量道:“你看看挑个日子,叫裴老夫人他们搬过去,先暖暖房,适应适应?”
“好的,我回去与他们商量。”裴彻点头道,再一次感叹嫂夫人的仔细。
想来,有这样一位温柔贤淑的夫人,将军成亲后是过得很幸福的。
“对了。”许清宜笑道:“禛哥儿总怪我们拘着他,正好,你可以带他出去转转,使唤他干点活。”
提到学生禛哥儿,裴彻便笑了,显得俊朗大方,意气风发:“好,嫂夫人不心疼即可。”
许清宜心想,那孩子被他爹虐成这样,已经心疼不过来了。
目送裴彻离开,许清宜就想起了沈举人,对方科考也就是这几天了,该送去的东西,她早已提前叫人送去。
接下来就是静待好消息。
隔壁,勇国公夫人见完临哥儿后,即刻叫人去打听临哥儿的消息。
得到的消息说,临哥儿被将军府领养之前,原来有父有母,只不过母亲是男人从拐子手里买下来的女人,已经被杀害。
勇国公夫人瞬间如坠冰窟,颤抖着手指猜想,那个被拐子卖给无赖的女人,莫非就是下落不明的儿媳?
“夫人,这身世也对得上啊。”周嬷嬷一眼就看到了蹊跷,和主子分析:“您想想看,一个乡下的地痞无赖,怎么可能生得出谢大少爷这么钟灵毓秀的孩子?他家祖坟就没有这个风水!”
正是如此,勇国公夫人点点头:“反之,若那孩子是襄哥儿夫妻俩的种,那就说得过去了。”
可这就意味着,临哥儿他母亲生前,受了天大的折磨。
勇国公夫人和周嬷嬷对视一眼,主仆二人都落下泪来,哭成一团。
儿子与儿媳的命运太苦了,为何会遭此大难,她实是想不通。
“夫人节哀,当心身子。”周嬷嬷陪着哭了片刻就止住了,连忙劝导勇国公夫人:“如今小主子安在,您要爱惜自个儿,否则谁给小主子撑腰?”
是这个理儿。
勇国公夫人瞬间就不敢哭了,生怕哭坏了身子,没人给她的嫡亲孙儿主持公道。
“秀莲,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勇国公夫人道,自从认定临哥儿是自己的孙儿,她茶饭不思,每天只想着如何把对方认回来。
且不说爵位的事,这是他们陆家的血脉,陆襄唯一的孩子,哪能不想?
再说爵位,现在的世子陆启铭是庶子出身,当时陆襄出事后,才记在嫡母名下抚养。
那会儿陆启铭约摸十三四岁,被姨娘养得资质平平,奈何勇国公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世子人选别无选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夫妻二人只盼着陆启铭早日成亲,生下孙儿,届时再好好培养。
谁知柳暗花明,竟让她得知,陆襄还有血脉留在世上,并且出落得如此优秀,丝毫不逊于其父。
这叫勇国公夫人怎会不思念,怎会不想让其认祖归宗?
“夫人,这事恐怕不太好办。”周嬷嬷叹道:“小主子一看就是个清冷高傲的性子,难以接近。且听说和养母的关系很好,奴婢觉得,就算他知道自个的身世,也未必愿意离开将军府。”
勇国公夫人怔了怔,喃喃:“倒是不必他离开将军府,只要他愿意认祖归宗,在哪儿住又有什么关系?”
横竖就在隔壁。
周嬷嬷觉得也是,想了想就道:“既然小主子和养母关系好,不如咱们就从谢夫人身上着手,先与谢夫人交好,再徐徐图之?”
这样,未免有些对不起现在的儿媳许亭筠,不过为了自己的亲孙儿,勇国公夫人也别无他法。
“嗯,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随后,勇国公夫人亲自挑了一套红宝石头面,嘱咐周嬷嬷亲自送去。
“那日惊鸿一瞥,只见谢夫人皮肤白皙,明媚端庄,这红宝石应该是极衬的。”她回忆道。
“夫人说的是,也只有足够白皙才戴得来这红宝石。”周嬷嬷笑道。
她还未见过谢夫人呢,倒是十分期待。
隔壁,许清宜和丫鬟嬷嬷们聚在一起,给裴彻准备下聘的礼单,忽闻有人禀报:“夫人,勇国公府的嬷嬷求见,说是奉勇国公夫人之命来送礼致歉。”
许清宜一听,有名有堂,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便点头道:“请进来吧。”
正好她也累了,随即拍了拍手,回到堂中坐下喝茶。
不多时,周嬷嬷就捧着东西而来,首次见到许清宜,她眼露惊艳,没想到小主子的养母,竟然如此年轻端丽。
“奴婢是勇国公府,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姓周名秀莲,见过谢夫人。”周嬷嬷上前来福身行礼。
许清宜看着她笑道:“嬷嬷不必多礼,请坐吧。”
来者是客,她吩咐丫鬟给对方上茶。
“多谢。”周嬷嬷走到椅子边,规矩地坐了小半边,笑道:“日前家里的小主子顽皮,在院子里玩耍,不小心把毽子踢过墙了,扰了贵府的清静,是以夫人命奴婢来致歉。”
随后送上手中的礼盒:“这是夫人精挑细选的一套头面,说是见过您一面,觉得很适合您的气色,您要是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许清宜看了眼珠光宝气的头面,若是前提不知道缘由,可能就会惊讶,区区致歉就送这么厚的礼?
可惜她是知道缘由的,对方哪里是致歉这么简单啊,分明是想图谋她的好大儿。
于是许清宜抬手轻轻推了回去,说道:“勇国公夫人使不得,这份礼太贵重了,邻里之间互相体谅是应该的,无需如此隆重。”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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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勋贵夫人,面对同等级的主母示好,只要没什么立场上的矛盾,都会接受。
“谢夫人不必这么客气。”周嬷嬷琢磨了一下,就笑着说:“其实夫人此番也不全是为了致歉,更是觉得谢夫人合眼缘,想结识来往。”
话说得这么明白,若是许清宜还不肯接受,就明摆着不想和勇国公府来往了。
“多谢勇国公夫人厚爱。”别人抛了橄榄枝,不接也不好,许清宜便委婉地道:“但是呢,来往来往,讲究的就是礼尚往来,我若是收了这份厚礼,少不得要回赠一份对等的,可是这样一来二去就变味了。”
她笑笑,再次将那礼盒推回去:“邻里之间,倒不如送些小点心水果之类的更舒适。”
周嬷嬷见许清宜真的不想收,无奈的同时也不好勉强,便点点头:“好,谢夫人的意思,奴婢回去转告夫人。”
周嬷嬷这边无功而返,回去回话。
勇国公夫人听了,一时也想不通,被拒绝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还是因为儿媳许亭筠这层关系呢?
在勋贵圈子立足多年,勇国公夫人大抵也琢磨出来,儿媳许亭筠和隔壁的谢夫人,似乎不是一对关系好的姐妹。
她叹口气:“这位谢夫人小小年纪,倒是个有主意的。”
“是啊。”周嬷嬷点头道:“奴婢瞧着,谢夫人娴静泰然的样子,倒是和小主子如出一辙。”
区别在于一个温和些,一个清冷些。
“罢了,就按照她的意思吧。”勇国公夫人不敢激进,当即命人送些当季的新鲜水果过去。
这个季节的水果本来就少,运到京里很不容易。
许清宜瞧见那些水灵灵的鲜果,心中也是欢喜的,然后叫人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不妥后,便分了下去。
将军府的下人们十分开心,在这里当差,比之前在侯府好多了。
主母是个大方和气的,隔三差五就会赏赐他们一些东西。
哪里像侯夫人,连裁衣服都不舍得给下人们用太好的料子。
说到侯夫人,许清宜听说,最近因为真阳郡主大着肚子住在娘家的庄子上,不肯回平阳侯府待产。
因此谢淮安成了京城的一大笑话。
毕竟人人都知道,他的妻子是冲着谢韫之去的,现在谢韫之与平阳侯府分家单过了,他这个冤大头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甚至有很多人怀疑,真阳郡主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谢淮安的?
既然真阳郡主痴恋谢韫之,又怎么会怀谢淮安的孩子呢?
总不能是真阳郡主忽然良心发现,想给谢淮安留个后吧?她若是有良心,也不至于干出这种荒唐之事。
总之私底下众说纷纭,只是碍于肃王府的淫威,才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说。
闹了这么一出,肃王夫妻俩丢脸至极。
肃王妃恨死许清宜了,若不是许清宜,她的女儿也不会怀上谢淮安的孽种。
可惜现在有谢韫之护着,她奈何不了许清宜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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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眉,对方莫非还惦记着爹?
“嗯?”许清宜见状,猜到他的心思了,便好笑地解释:“不是你公主表姑送的,人家对你爹早就放下了。”
“放下了?什么时候的事?”临哥儿诧异。
“过年后跟我说的,至于是什么时候放下的,不太清楚,应该更早吧?毕竟我和你爹都成亲一年了,人心是慢慢凉的,放下也不奇怪吧?”许清宜说着,拿了一个甜杏子塞进临哥儿的手里。
“哦。”临哥儿低头看着手里的杏子,疑问:“那这又是谁送的?”
许清宜轻咳了一声,忽然笑得有些心虚:“隔壁勇国公夫人送的。”
临哥儿愣了一下,之后脸色比刚才还差,一把将杏子塞回娘的手里:“那我不吃了,您自己吃吧。”
“哎……”许清宜哭笑不得,没想到临哥儿的反应会这么大。
这孩子是对隔壁有多反感啊?
“娘?”正好满身是汗的禛哥儿回来,撞见临哥儿不高兴离开的样子,对娘好奇道:“大哥怎么了?”
“没事,闹脾气呢。”许清宜把老大嫌弃的杏子给了老二。
“谢谢娘。”禛哥儿什么都不知道,接过来咔嚓咬了一口。
“你师父家搬得怎么样了?”许清宜给他倒水。
“差不多了,师父家的新房子好大呀,虽然没有将军府大,不过比他家原来的房子大多了。”禛哥儿边吃边说。
许清宜点点头:“大房子才舒服,不然一家三代怎么挤?你师娘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要不是你师父长得俊,官职再升两级都娶不上人家。”
禛哥儿闻言,若有所思地吃杏子,看来男人想娶上好媳妇,光靠官大还不行,脸俏才是重点,就像他爹一样。
但凡他爹长得磕碜,他们三兄弟已经跟着娘跑了。
“明儿个你师父下聘,你继续去搭把手。”
禛哥儿得到任务,很是开心,笑着问:“您呢?您这个媒人不去凑个热闹?”
他想跟娘一起去。
“娘也想去啊,但沈举人考试,我带你弟弟去送送他。”许清宜道,沾沾沈知节的状元福气。
“好吧。”禛哥儿想想也理解,毕竟沈举人只有一个家人,不像裴彻,暖个宅子一呼百应,好些将士都来。
沈举人那边若是没人去送,显得怪冷清的。
万众瞩目的春闱终于开始,将军府一大早就驾好了两辆马车。
沈知节和母亲一辆,许清宜母子三人一辆,临哥儿也来了,观摩一下会试的氛围。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感觉沈举人会开门红的样子。”许清宜没话找话。
昨天鲜果那事,临哥儿似乎还不大高兴。
果然,对方没有接这个无聊的天气话题。
许清宜无奈,只好干巴巴地解释:“左邻右里的,我也是顾及情面。对方之前已经送过一次贵重礼物,是一套红宝石头面呢,一看就价值连城,我肯定不能收啊,收了岂不是拿人手短,若是他们想要了你去怎么办?”
红宝石头面?没想到还有这个前情。
临哥儿这才看着许清宜,神情稍微松动了些。
“些许蔬果小菜就不一样了,你娘我还得起,吃了也就吃了,她还能拿我怎么办?”许清宜见他终于有动静,便说。
娘嗜财如命,肯为自己拒了红宝石头面,临哥儿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冷傲道:“区区红宝石头面,等我以后出息了给您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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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给娘攒。”珩哥儿听着娘和大哥的对话,认真地道。
许清宜没说什么,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到了考场的大门外,两家人下了马车。
和上回院试一样,会试聚集了天下各地的举子,目光所及之处也是人山人海,气氛十分紧张。
沈夫人带着儿子来到许清宜面前,眼中含着泪花:“谢夫人,真是太劳烦您和两位少爷了,我们何德何能……”
“沈夫人快别这么说。”许清宜连忙止住她的话头,笑道:“沈举人一定会高中的,我带孩子们来沾沾他的喜气呢。”
沈知节比母亲要平静些,因为对将军府的感激,已经不是言辞可以表达的,他猜谢夫人也不喜欢他们时常将感激挂在嘴边。
于是沈知节拉了拉母亲的袖子,自己对许清宜笑道:“谢夫人请放心,这场考试在下一定会全力以赴,给少爷们开个好头。”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许清宜看沈知节的目光,满满都是信心。
沈知节见状,很是动容,谁会不喜欢被人信任呢?
他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不带一丝怀疑的信任,就连他母亲,也不敢夸海口说相信他一定能中。
而他瞧着谢夫人,是打心眼里认定他能中的。
“嗯。”沈知节也充满了信心,感觉自己这次一定行。
临哥儿见状,想起很久以前,娘曾经跟自己打赌,说沈举人一定能中状元,问自己敢不敢跟她赌。
当时他还以为,娘只是故意逗他,信口胡扯。
但现在看来,娘是真的相信沈举人能中,而且还是状元。
不知为何,他心里略感郁闷。
沈举人真就这么好吗?
如果自己和沈举人比呢?
“珩哥儿,过来。”许清宜将珩哥儿让到前面笑着说:“快,你家老师要进考场了,在这里祝他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若是说中了,便给珩哥儿这张小嘴镀一层金,届时沈知节多少会承这份情。
心机是有点小心机,但许清宜觉得自己不算过分,都是为了给孩子们捞点人情,她容易吗?
“珩哥儿祝老师,金榜题名,高中状元!”珩哥儿站在沈知节面前,脆生生地道。
“承你吉言。”沈知节心里暖暖地道。
沈夫人在旁边偷偷抹眼泪,这些年独自拉扯大儿子,终于要到会试这个重要的时刻。
她原以为今天也是冷冷清清的母子俩,没想到……
“娘。”沈知节看着母亲:“我进考场了,您跟着谢夫人他们回去吧,安心等我。”
“好,你安心考,不用记挂娘。”沈夫人拍拍儿子的手。
沈知节与几位话别后,转身离去。
众人看着他顺利排队进入考场,这才松懈下来。
“沈夫人。”许清宜笑着招呼道:“这天儿乍暖还寒,咱们回去吧,仔细别着了凉。”
春天若是不小心染了风寒,比冬天还要难熬。
“好。”沈夫人点点头。
回到马车上,临哥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您真的相信沈举人会高中状元?为何如此笃定?”
闻言,许清宜才有空留意临哥儿的情绪,这位大少爷好像又不高兴了?
“因为他有实力。”许清宜如实道,忽然福至心灵,就明白了临哥儿的心态。
攀比心嘛,人之常情。
她认真道:“当然了,你也有实力,若是沈举人能考中状元,你更是信手拈来,在娘的判断中,你将来的成就一定会比沈举人高得多。”
临哥儿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心里好受了不少。
看来娘欣赏沈举人不错,但似乎更认可自己这个长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们娘几个兵分两路之际,谢韫之也在忙妻子交给自己的任务。
想要确认银锁的来历,又不能惊动当事人,还是比较棘手的,所以也花了些时间。
谢韫之一边和当年查案的刑部官员打听案子细节,一边从银锁本身入手追查,总算有了些眉目。
紫霄送走在这里‘偶遇’的刑部官员,回到雅间禀告:“将军,连大人已经离开了。”
“嗯。”谢韫之吩咐:“去厨房看看,外带的乳鸽做好了没?”
“是。”紫霄转身又踏出门槛。
心想,估计那位连大人做梦都没想到,今天这场邂逅并非什么偶遇,而是一次守株待兔。
所谓的闲聊,也不过是将军有技巧地引导对方倾吐。
飞鹤楼的乳鸽非常好吃,有独家的秘方,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要带些回去。
紫霄一边给主子跑着腿,心中美滋滋的,因为比起以前像匹孤狼一样的主子,他更喜欢现在这个有烟火气的主子。
娶妻后主子的生活步入正轨了,连带着他们这些身边人,也过上了热乎乎的好日子。
紫霄寻思,裴副将已经娶上了媳妇,听说沈举人也在物色着,那他们这些管事的距离娶妻应该也不远了吧?
到时候在夫人面前求个恩典,一家子都在将军府做事,想想就有盼头。
待紫霄回来,谢韫之才走出雅间。
从酒楼到马车上,只是短短的一段路途,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这也是谢韫之闲暇时候不爱出门的原因。
再一思索,估计这也是妻子出门不爱带他的原因?
回到将军府,已是傍晚时分,天边余霞成绮。
“清宜,在煮什么?”谢韫之走进妻子所在的小书房,闻到一股清甜的味道。
“回来了?”许清宜笑看他一眼,又低头在窗边继续忙碌,这是一方软榻,上面摆着茶几,茶几上放着精致小巧的炭炉:“我在煮梨茶,临哥儿从他老师那里拿回来的独家秘方,非常好喝,我喝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天气都转暖了,再不煮就不应季了。
“这么好喝,一会儿我尝尝。”谢韫之道,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把外带回来的美食放在桌上。
“什么东西?”许清宜问。
“飞鹤楼的乳鸽。”谢韫之说。
许清宜一怔,开玩笑地讨伐道:“好啊,你竟然瞒着我们偷偷下馆子?”
谢韫之解释道:“去查线索,见了刑部的连大人。”
“如何?”说起正事,许清宜便严肃起来追问道。
谢韫之:“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但这么多线索结合在一起,我认为临哥儿的生母就是恭王妃的胞妹。”
谢韫之说罢,指了指许清宜的茶锅:“要溢出来了,减炭火。”
许清宜低头一看,是要溢出来了,连忙用钳子把多余的炭火夹出来。
“小心点。”谢韫之盯着她纤纤素手,面露担心。
“嗯。”这不用担心,许清宜的手很稳,弄好之后开始用勺子舀茶,先舀了一碗给谢韫之:“来,里头有甘蔗,清肝润肺,正好解了乳鸽的腻,尝尝吧?”
谢韫之颔首,端起来抿了一口,材料自然的甘香很好入喉:“还不错。”
许清宜也喝了两口,随后伸手去解那油纸包。
“我来。”谢韫之捉住夫人的手,指腹摩挲了一把那滑腻的肌肤才放开,随后干净利落地解开绳子,将里边还有余温的乳鸽取出来。
皮不太脆了,就先放架子上烤一下。
许清宜见状,乐得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到此,她以为这就是谢韫之为自己服务的极限了,没想到对方下去净了手,回来将烤热的乳鸽撕成肉丝,贴心地送到她口中。
“我这是……吃独食吗?”许清宜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孩子们也有,叫人送去了。”谢韫之说。
闻言,许清宜便安心地享受服务。
春日围炉煮茶,还有好吃的乳鸽,最重要是美男亲自服务投喂,实在是人间第一等享受。
谢韫之望着妻子魇足的小脸,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题:“恭王妃温氏不是京城人士,她出身地方望族,是公侯贵族争相求娶的世家女。”
“妹妹小温氏的婚事,乃是恭王妃嫁入京城后,亲自搭桥引线促成,所以出事后,她十分自责。”
“恭王夫妇曾怀疑过,陆襄夫妻俩的死因有蹊跷,可能是买凶杀人,首先怀疑的对象就是勇国公府内的人,但查来查去均无结果,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乳鸽和梨茶很美味,但想到临哥儿父母的遭遇,许清宜难免同情叹息,好好的一对璧人,真是遭大罪了。
感叹完,就是觉得棘手:“临哥儿的生母有了下落,你觉得应该通知恭王府吗?”
谢韫之摇摇头:“不通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非他们自己发现,那就另当别论。”
没错,主动去掀起风浪没有必要,静观其变仍然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可是,我怕这事也瞒不了多久。”听完了谢韫之给的消息,许清宜也有消息告诉对方:“勇国公夫人似乎笃定了临哥儿的身份,已经在试探我,按照隔壁的情况,我觉得她忍不了多久。”
“无妨,走一步看一步便是。”谢韫之道,看起来很淡定,他专心地给夫人撕完一只乳鸽,才起身去净手。
孩子爹查到这事,许清宜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告诉临哥儿,暂时没有必要。
今天大家都吃了烤的东西,许清宜派人把梨茶给孩子们送些过去解腻。
还专门告诉他们,是娘亲手煮的哟。
临哥儿经常在吴先生那里喝到,一喝娘煮的就知道,娘这个新手还没把握好火候,比起老伯煮的还是要差些。
不过他很给面子,还是喝完了。
许清宜知道自己手艺不精,不过没关系,熟能生巧嘛,谁也不是一出生就成高手。
隔壁,勇国公夫人确实忍不住,她太想自个的亲孙子了,恨不得在院墙上搭个梯子,日日张望住在隔壁的乖孙。
她想来想去又给许清宜递帖子,问问是否方便上门做客?
许清宜:“……”鉴于对方已经年过半百,在古代是非常年长的存在了,秉着尊老爱幼的原则,又是邻里关系,她真的很难想出理由的拒绝。
也罢,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与其一直躲避,倒不如探探对方是怎么个意思。
勇国公夫人得到回应,次日就登门拜访了,当然是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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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的身份地位,仅次于宗室女以及宗妇,含金量很高。
许清宜这个奉国将军夫人,和对方说不上谁高谁低,因为谢韫之的地位太特殊了,她作为对方的夫人,跟别人真的不好比较。
但肯定是不能怠慢的,因此很是做了一番待客的准备。
晨起,谢韫之见她打扮,就知道她要见客或出门:“去哪儿,还是谁要来?”
“勇国公夫人要来。”许清宜描好柳叶般细细的眉毛,扭头说道:“横竖不好拒绝,我探探她的口风,免得她来个大的,让我们措手不及。”
“也好,化被动为主动。”谢韫之说。
“嗯。”许清宜放下眉笔准备搽唇脂,在水红和橙红之间来回犹豫。
“这个。”谢韫之指了水红。
“听你的。”许清宜拿起来搽了,这是最后一道工序,水红色很好看,走之前她掰过谢韫之的脸,在对方的俊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印子:“这是谢礼。”
然后步伐款款地走了。
谢韫之顶着一个香香的口脂印子,眉毛扬了扬。
离了闺房,许清宜便端庄稳重起来,丝毫找不到俏皮的影子。
“夫人,勇国公夫人到了。”苏叶轻声禀报。
许清宜放下茶盏,端坐等待。
不多时,只见一个面容慈祥的贵夫人,被周嬷嬷搀扶着走进来。
对方满面笑容,眼神殷切。
“勇国公夫人,欢迎光临寒舍。”许清宜面带微笑地站起来,迎上前两步。
“谢夫人,我这个老婆子打扰你了。”勇国公夫人不好意思地说道,一来就放低了姿态,显得十分亲切。
“哪里哪里,快请坐,咱们左邻右里的,本应该我这个长辈上门拜访才是。”许清宜笑着说。
是这样的,可她却没有上门。
因为戚氏说了,叫她这个幸运的女人,别到大姐许亭筠的眼前晃,免得大姐受不住刺激。
勇国公夫人不知道缘由,只知道许家姐妹不和,便也识趣地带过去,笑道:“左邻右里的,谁上谁家还不是一样?”
许清宜也笑笑。
各自坐下,扯起了闲话,但都默契地没有提许亭筠这层关系,只当是纯粹的邻居来往。
“将军府空了这么多年,你们一家子总算是搬过来了,薛侯家不知有多开心呢?我和薛侯夫人也是牌友,没少听她夸赞你。”勇国公夫人笑着说。
“舅母这人的嘴巴,惯会夸赞人,您听听就得了,可别当真了去。”许清宜谦虚地笑道:“前几年韫之还未成亲,当然没必要分家,如今成了家,还是分开住的好,毕竟侯府住着叔叔伯伯的,实在没地方再安置人了。”
“是啊,谢将军的弟弟还娶了郡主,分家也是情有可原。”勇国公夫人附和了句。
当然了,明眼人都知道,平阳侯府分家有很多因素,绝非不够地方安置这种表面的原因。
“嗯,大家都松快。”许清宜说道。
勇国公夫人用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缓缓说道:“说起来,我前些日子外出,在路上见了令郎一面,那孩子……”
她顿了顿,真心实意地感叹:“真是出类拔萃啊,让我想起了我的孩子,也是才貌双全,年少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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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国公夫人一怔,特地看了许清宜一眼,怀疑对方这席话是不是特地说给自己听的?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除非对方已经知道了临哥儿的身世,可是这有可能吗?
“是啊,咱们做父母的也不是非要孩子成才,其实平安健康,能待在父母身边孝顺就够了。”勇国公夫人不动声色地道。
许清宜笑笑没接茬。
勇国公夫人又道:“可是就连这么简单的愿望,也事与愿违,我那可怜的孩子,早在十三年前就不在了。”
这下,许清宜不得不接茬了:“您说的是,凝渊公子吗?”
“正是。”勇国公夫人点点头。
“您节哀。”许清宜真心说道。
唯一的安慰就是,那个伤害临哥儿生母的凶手,没有逍遥法外,已经被他们送进了地牢,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谢夫人,真是抱歉,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勇国公夫人满脸苦笑和歉意,随后眼底又燃起希望,目光灼灼地看着许清宜:“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这个老婆子胡言乱语,但我并非胡说,令郎的长相,和我那已故的儿子与儿媳,长得颇为相似,可说是继承了他们夫妻二人各自的优点。”
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许清宜内心叹口气,脸上装作惊讶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勇国公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空留意许清宜那不完美的演技,她眼眶通红地道:“谢夫人,我知道这样说你很难接受,但我实在无法将这件事咽在肚子里,自从见过临哥儿一面后,我怀疑他是我儿子的血脉,也就是我的嫡亲孙子。”
许清宜继续震惊,久久后才回过神来,用质疑的口吻道:“临哥儿的确是韫之收养的没错,可他原先也是有父母的,您光凭长相就认定他是陆家血脉,恐怕说服力不足。”
不知勇国公夫人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证明的点?
这也是许清宜的试探之一。
“所以我才找上门来,求得一个答案。”勇国公夫人压抑住情绪道:“我们陆家的男人,后腰上都有一块或大或小的红色胎记,如果谢夫人肯验证一二,我和国公爷夫妻俩感激不尽。”
竟然有这种遗传?
那么临哥儿的身份确实很好验证了,许清宜沉默了片刻:“验证倒是不难,只是看一眼的事,只是我想问问,若是得知临哥儿果真是陆家的血脉,您又有什么打算?”
勇国公夫人闻言,几乎笃定了临哥儿是有胎记的,她按捺住激动:“若那孩子真的陆家血脉,我们自然是希望他认祖归宗。”
顿了一下,放缓声音:“当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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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临哥儿都这么大了,陆家总不能强迫他改名换姓,这是不可能的。
解除了失去好大儿的危机,许清宜笑容也变得和气起来:“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等那孩子出门回来,我会验证一二的。”
得到承诺,勇国公夫人感激地看着她:“多谢你,谢夫人。”
“不必客气。”许清宜道:“都是为了孩子好。”
然后,勇国公夫人就告辞了。
其实临哥儿今天并没有出门,许清宜这样说,只是杜绝勇国公夫人提出要见临哥儿的要求。
她见完客就去了临哥儿的院子。
搬家也有些日子了,这里她倒是很少来,抬头看着院门上挂着澹怀院的牌匾,还挺怀念的。
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春季来临,绿意也渐渐萌发。
临哥儿爱清净,不喜欢被人打扰,院子里伺候的人也比较少。
“临哥儿,看书呢?”许清宜走进来,看见临哥儿躺在懒人椅上看书。
这慵懒的画面还是头一回见,怪令人稀奇的。
临哥儿看得入迷,闻言放下书本坐起来,埋怨道:“您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许清宜:“……”得,孩子被自己看见不端庄的一面,心里闹别扭了,所以说君子慎独啊,私底下也约束自己的才是真君子。
不过算了,临哥儿本来就不是君子。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许清宜这个做娘的,大度地退让。
临哥儿:“您言重了,我只是随口一说。”
然后起来,将许清宜领到桌子边,正好刚才丫鬟送了一壶热茶,给娘倒上:“您过来有事?”
“关心一下你呗。”许清宜东张西望。
临哥儿揣着手,冷眼看娘演。
许清宜尴尬地停下来,喝了一口茶,老老实实地道:“是这样的,刚才勇国公夫人来了,她直截了当地说,怀疑你是他们陆家的孩子,我就让她拿出证据来。”
提到勇国公夫人,临哥儿面露不爽,对方怎么又来了?
接着提起心神:“然后呢?”
“然后她就说,他们陆家的男人,后腰都有块红色的胎记。”许清宜看着临哥儿:“你留意过没,你身上有没有?”
临哥儿脸色微变,桌底下的手掌,偷偷摸向自己的后腰。
那儿的确有块红色的胎记。
“放心,就算你是陆家的孩子也没事。”许清宜看见他的神色变化,心里就有数了,立刻道:“对方只是希望确认你的身份,不强制你改名换姓,也就是说,就算你是陆家的血脉,你依旧是我们的孩子,继续住在这个院子,谁也不能勉强你。”
临哥儿冷道:“这是自然,我都十三了,身上还有功名在身,谁能做我的主?”
“就是就是。”许清宜心道,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谁能做你的主。
临哥儿没说话。
许清宜笑道:“其实你是凝渊公子的血脉,也不是坏事啊,娘早就说过,刘贵那人渣怎配做你的父亲。”一顿,神色怅然:“就是可怜了你娘,本是世家贵女,却命运多舛,只希望她度了这劫,剩余都是光明吧。”
“假如我的身份跟恭王府扯上关系,对爹不利。”临哥儿的沉默不是闹别扭,他只是在想事情:“你告诉对方,叫我承认也可以,但这件事得保密,不能惊动外人。”
临哥儿这样考虑也是对的,许清宜点点头,随后笑着问道:“凭你的本事,继承国公府的爵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没有,不心动。”区区爵位罢了,临哥儿没好气地睨了娘一眼,想来想去还是没说重话,只是说:“您眼界放宽点,我没窝囊到那个地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嗯,娘也就说说罢了,这些事不急,咱们静观其变,见招拆招。”许清宜道,朝廷那边还没稳下来之前,都不宜掀起风浪。
否则一个不小心,要罚去流放的倒霉蛋,可能就不止平阳侯府那一家子了。
临哥儿却想得更多,他们固然想保密,但勇国公那边,庶子承爵,若是知晓嫡子还有血脉留在世上,指不定怎么闹法。
“娘,您要仔细叮嘱勇国公夫人,千万别泄露了消息。”临哥儿道。
现在风头火势,若是真的不小心将他的身份暴露出来,为了爹的清誉,他到时也只能和将军府切割。
“嗯。”说实话,许清宜也很担心。
不过没有在孩子面前说。
“我来找你就是这件事了,没有别的。”许清宜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温声叮嘱道:“临哥儿,躺着看书伤眼睛,以后注意点。”
古代可没有眼镜,近视太严重会影响仕途的。
临哥儿微窘,闷声道:“知道了。”
他很少躺着看书,统共就这么几回,还被娘抓到了。
得到临哥儿的准信,许清宜又将勇国公夫人约了出来,为了打掩护,这次约在靖远侯府。
勇国公府的人,以为勇国公夫人前去靖远侯府打牌,怎么都不会怀疑。
到了靖远侯府,靖远侯夫人并不清楚她们是约好的,十分惊讶地道:“今天吹的什么风,竟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
勇国公夫人倒还好,这位老夫人虽然年近六十了,但身体还很健朗,也喜欢出门,隔三差五就会出现。
而许清宜则是真正的稀客。
许清宜笑笑道:“是我来得太突然,打扰舅母了。”
“说的什么话,舅母盼着你来还来不及呢。”靖远侯拉住许清宜的手。
随后又招呼勇国公夫人,笑道:“今儿个您想跟谁打,我给您叫来。”
“都这个点了,你们已经开始了吧?”勇国公夫人听着有打牌的声音,抬眼张望了一下,果然看到牌桌那边已经坐满了,便笑呵呵道:“既然这样,我和谢夫人在这里说说话,一会儿有人来了再打。”
靖远侯不知道许清宜和娘家大姐不和,就觉得沾亲带故,左邻右里的,大家关系都不错,就笑看着外甥媳妇:“清宜觉得呢?”
“也好,我和勇国公夫人说说话。”许清宜说道:“舅母去忙吧,不必招呼。”
靖远侯夫人点点头走了,只剩下许清宜和勇国公夫人在这里。
二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撇下各自身边的丫鬟嬷嬷,向院子的深处走去。
这是一个待客的前院,她们往里走,倒也不怕冲撞了哪位主子。
“谢夫人,结果如何?”见周围没人,勇国公夫人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许清宜暗道,这位国公夫人真是爱孙心切啊,情绪溢于言表,于是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结果:“临哥儿确实是陆家血脉。”
勇国公夫人一愣,随后满脸激动,松了口气:“太好了,好好好!”
随后双掌合十,朝着某个方向拜拜,虔诚的样子令人动容。
许清宜理解这种心情,因此没有打扰对方。
直到对方稍微冷静下来,热泪盈眶地看着她说:“我就知道临哥儿是陆家的血脉,我这个做祖母的不会看错的,这就是血缘。”
许清宜真心恭喜:“临哥儿能存活下来不容易,如今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和身世,我很替他高兴,也恭喜凝渊公子,终究是给陆家留了个血脉。”
“是啊。”勇国公夫人不住地点头,已经泣不成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实在是太高兴了,又缓了很久才平静下来,然后才拉着许清宜问:“临哥儿知晓此事吗?”
许清宜一顿,说道:“知晓的,他接受自己的身份,不过希望贵府先保密,等朝堂安稳了再行商议,毕竟……”她欲言又止,斟酌字句,旁敲侧击了一句:“抛开他爹的立场不说,贵府的情况也比较复杂,若是临哥儿的身世曝光,恐会引起纷争。”
是啊,勇国公夫人的眸光暗了暗,自然知道许清宜的话中之意,半晌后点头笑笑:“好,我明白了,临哥儿很聪慧啊,一切就按照他的意思办吧,等以后……”
府里复杂的情况,他们自然是要解决的。
勇国公夫人的话没有往下说,许清宜却隐约猜到了些许,心中发紧,莫非对方想废掉现在的世子陆启铭?
如果是这样,自己和许亭筠的梁子就结大了,许清宜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