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之只觉心口血气翻涌,眼前泛黑。
【咦,这个和尚竟然能瞧见我的功德金光?】
【竟然不是个骗子啊。】
“你怎么不说清楚?你为什么不说清楚!我一直以为……”陆衡之无法接受,他无法接受啊!!
许氏倒是听了个明白。
心中乐不可支。
陆衡之口口声声念着的贵不可言,竟然是明月?
他把陆景瑶当个宝,合着,是搞错了?
“这难道不是报应吗?”
“释空法师乃出家人,自然指的是正室,谁知道你偷养外室!难道,不是你先起邪念,才导致的结果吗?”
“有因必有果!”许氏冷笑。
“你的报应就是我……”陆明月露出个小脑袋,朝着渣爹说道。
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可不,成也明月,败也明月么?
“明月,明月……”陆衡之下意识念叨陆明月的名字。
错了,全都错了。
难怪……
离开明月后,忠勇侯府开始走下坡路,可笑他还拿陆景瑶当宝!
“明月,是爹爹搞错了。是爹爹的错,明月,跟爹爹回家好吗?”陆衡之蹲下身子,看向陆明月,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想溺毙明月,给陆景瑶让路,你配做她爹么?”
“明月可是连族谱都没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大人莫要乱攀关系。”许氏满脸厌恶。
陆衡之,当真又贪又蠢。
陆衡之气得吐血,偏生这几年他连一丝父爱都不曾给过明月,如今连感情牌都打不出去。
“陆大人,方丈有话与昭阳公主说。还请陆大人……”小沙弥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衡之难堪至极,可无法靠近明月分毫。
陆衡之死咬着牙,攥着陆景瑶下高台。
靖西王妃笑着问道:“陆大人怎么下来了?不是说,仿佛与你有缘吗?”
“哎,哎哎怎么走了呢……”靖西王妃捂着嘴轻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衡之有苦难言,憋屈又愤怒。
偏生还得强压着怒气,行了礼才能离开。
待陆衡之走远,方丈郑重的对陆明月认错:“贫僧为公主带来麻烦,是贫僧之过。”
若不是他当初那句预言推动,也许,陆衡之与许氏不会走向绝路。
许氏回礼道:“是瑾娘谢释空法师才对。”
“他先养外室,不安好心在先。”
“有没有法师,他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只不过,他给自己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一切与您无关。”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他:“不怪你。”
“明月肚肚大,明月肚肚能撑船。”
“你的眼睛,还能看见吗?”小家伙在方丈面前挥舞着双手。
小沙弥红着眼睛道:“寻遍天下名医,也不知方丈为何瞎了眼睛。方丈一点也看不见……”
陆明月哦了一声。
“嘿嘿,原来你是个好和尚呀。”
“上回我以为你偏帮坏爹爹,还骂你瞎眼和尚呢。”小家伙嘴里没把门,啥都往外吐露。
“也许,睡一觉起来就能看见啦。”
小家伙随口之言,谁也没放在心上。
“明月顽劣,还望法师海涵。”许氏不由叹气,小家伙这张嘴真的能气死人。
方丈眼皮子微跳。
“小公主率性而为,夫人不必挂怀。”
方丈邀请许氏同台听经,许氏笑着应下。
陆明月趴在母亲怀里,一边听一边打瞌睡。
在经文中,沉沉睡去。
佛法盛会结束后,方丈抬手揉了揉眼睛。
“师父,您眼睛不适吗?方才讲经时,弟子瞧见您揉了好几次眼睛。”小沙弥关心的问道。
方丈语气迟疑:“为师似乎瞥见一丝光。”
“师父,难道您能看见了?”小沙弥差点跳起来。
“先不急。如今还看不真切……”
方丈心中狐疑。
瞎的蹊跷,好的也蹊跷。
他不由想起陆明月的话。
‘骂了几声瞎眼和尚……’
‘也许,睡一觉起来眼睛就好了……’
方丈捻着佛珠的手微顿,脑海里出现个离奇的想法。
总不能,因为她骂了几句吧???
方丈想起她浑身耀眼的功德金光,面色僵硬……
大概,真因为她骂了几句。
“阿弥陀佛。”方丈决定,以后再也不算命。
陆明月睁开眼时,已经傍晚。
“大哥哥呢?”陆明月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她昨儿梦靥没睡好,这会一觉到晚上。
“大公子与李探花被同窗请走了。”
“这会夫人正宴请容将军呢。”
“容将军帮过陆家不少忙,夫人专门备下一桌答谢他。”
“还请了大舅爷作陪,这会在正厅喝酒呢。”
满府皆知,容澈将军心悦夫人。
只是夫人不曾点头,容将军也不敢上门提亲,怕吓到主子。
“奴婢替您更衣?”玉书笑着问。
陆明月正要掀开被子,突的……
小家伙一双眸子瞪得溜圆,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玉书玉琴对视一眼,怎么回事。
陆明月瞥向趴在床底的追风。
小家伙嘴巴微翘,嘟囔着嘴,小手指向追风:“追风今儿爬我床啦!!”
“没有呀……奴婢一直守在门外呢。”玉琴一脸莫名其妙。
“不对不对,追风就是爬我床啦。”
“对不对追风?你是不是爬我床,还在我床上尿尿了?”陆明月瞪着眼睛看向追风。
追风茫然的看着她。
玉琴正想说什么,玉书偷偷摇头。
“可能……可能真是追风爬床了吧。”玉琴呐呐道,偷偷看向她的被子……
陆明月干咳一声。
“追风,下次不许爬我床上尿尿了奥。这回,我原谅你哦……”
“玉琴姐姐,快帮我换身衣裳吧。”
“衣裳都打湿啦。”陆明月软软糯糯说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玉琴肩膀直抖,努力憋着笑,重新拿了新衣裳。
穿戴整齐后,陆明月才牵着追风出门。
“追风怎么不走呢?”追风趴在地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可能身上锅太重……”玉书小声嘀咕。
陆明月见它不肯去,只得作罢。
小家伙两岁半,走起路摇摇晃晃,头上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走到门口,正好听得喝醉的容双双借酒表白。
“瑾娘,我不敢奢求你嫁给我……嗝,只想问问,你招赘吗?”
容澈脸颊通红,眼神恍惚。
“意霆兄,我保证,保证一生只爱瑾娘一人,绝不辜负绝不背叛她……”
“瑾娘,我不能没有你……嗝……”
“若不是你,我宁愿孤独终生。”
“瑾娘,自遇见你,我这心里再也没有别人……”
“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瑾娘……”容澈拉着许意霆的手,一口一个瑾娘。
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哪还有在战场上厮杀的模样。
听得许意霆眼皮子直跳。
真肉麻,啧啧,真肉麻!!
许氏面上羞涩,眼中却弥漫着笑意。
陆明月猫着腰偷偷爬到桌底下。
许氏和许意霆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
明月趁着容澈醉酒,抓了个鸡腿便蹲在桌下啃,啃得满嘴是油。
【呼……鸡腿好辣好辣,怎么放辣椒啦?】
【喝水喝水喝水……】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从桌上端起小酒杯,一口闷。
许氏大惊!
那是容澈的酒杯,此刻里边满满当当一大杯白酒呢!
陆明月一口饮下。
【咦,酒杯装的是水呀?】
【容叔叔咋醉成这样?】
许氏??
许意霆??
许意霆一脸懵逼。
他这几日偶感风寒,正喝着药呢,今儿滴酒未沾,只来作陪。
眼睁睁看着容澈一杯接一杯,喝着喝着便醉醺醺的表达心意。
而此刻……
耳边满是陆明月的心声。
许意霆抬手摸了摸鼻子,挡住微勾的唇角。
再偷偷看向妹妹,只见妹妹亦是掩不住的笑意。
许意霆眉宇含笑,笑看着容将军表演。
“瑾娘……我可以不可以来你家上门?”容澈可怜兮兮的说道。
他原先不注重仪表,总念着男子汉大丈夫,容貌最是无用。
可现在为了哄瑾娘欢心。
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许意霆看向妹妹。
许氏与大哥对视,轻轻颔首。
“那你上门提亲吧。”许意霆轻轻道。
醉醺醺的某人猛地一怔,握着许意霆的手微顿。
嘿,他不敢冒犯瑾娘。
那就拉她大哥吧。
“真真真的吗?”容澈猛地跳起来,一双眸子烨烨生辉,哪有半点醉态。
许氏终是没忍住:“是。”
容澈猛地跳起来,瞧见桌旁的陆明月:“明月,你听到了吗?你娘让我提亲!!”容澈不可置信,瑾娘竟然点头了!!
“以后,你就是我爹啦!”
“啊呸,不对。以后,我就是你爹啦……”
容澈笑着笑着,眼眶发红。陆衡之伤瑾娘至深,他已经做好终生不娶的准备了。
却不想,瑾娘给他这般大的惊喜。
许意霆见他高兴地有些糊涂:“天色已晚,你回去准备吧。”
容澈还想多陪陪瑾娘,可也明白,自己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夜里留下只会给瑾娘招惹非议。
当即红着脸,一步三回头,不舍的出门。
陆明月趴在桌边:“咦,忘记啦……”
“是我把清水倒进酒壶,拿它喝水啦……”
“那……容叔叔怎么醉成这样呢?”
许意霆笑眯眯的抱起明月:“你容叔叔,是借酒表心意呢。”他对瑾娘情根深种,俨然一副恋爱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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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容澈欢喜疯了。
只觉胸腔有股喜意,怎么也压不住,想要发泄出来。
“容将军,这么晚了怎还不回府?”他走在街边,有同僚坐在轿子内与他打招呼。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我要娶妻了?”容澈大声笑道。
同僚??
“她愿意让我入赘,她同意了!”容澈一脸欢喜。
“你懂这种感觉吗?此生非她不可,宁缺毋滥的感觉?你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吗?”
“哎哎哎,你怎么走了?”容澈还想再说,对方却头也不回的离开。
好似有鬼在追似的。
他笑眯眯的走到街边摊贩身边:“你知道我要成婚了吗?”
小摊贩??
不是,他有病吧?
容澈连路边的狗都踢了两脚:“我要成婚咯,开不开心?”
容澈红光满面,抬头挺胸,一脸骄傲的回到镇国公府。
啪啪啪,将大门拍的直响。
“来了来了,轻点!谁啊,那么重的敲门?”门房急忙赶来开门。
一打开门。
“将军,您怎么回来了?还将门敲得这么重……”门房狐疑的看着他。
寻常回家都跟做贼似的。
今儿……
瞧着不大对劲。
眉飞色舞,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容澈下巴一抬:“爹娘呢?”
“刚躺下,您小声些。若吵醒他们,当心又得挨骂。”门房不由劝道。
容澈大手一挥,声音中气十足。
好不容易扬眉吐气,小声?不存在的!
容澈大踏步入内,丫鬟奴仆都被他的大胆行径所震惊。
“爹……爹……你睡了吗?”
“娘,娘快醒醒……”容澈趴在床前。
镇国公和老太太一睁眼,便瞧见大脸凑在眼前。吓得两老猛地弹起来:“逆子!你想吓死谁?”
“你今儿给不出合理的理由,我让你去见祖宗!”镇国公咬牙切齿。
逆子,这个逆子!
“大晚上你咋咋呼呼做什么?”老夫人瞪他一眼。
容澈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半点不再怕的。
两老对视一眼:“你娶不上媳妇儿,气出失心疯了?”镇国公问道。
容澈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我!要有媳妇儿咯!”
“瑾娘点头,同意我上门了!”容澈下巴一扬,一脸高傲。
镇国公两口子神情一怔。
两老眼里迸发出狂喜:“你说真的?你真的能上门?”
“哎哟,我儿真厉害!!”
“方才,你还说让我见祖宗呢?”容澈哼哼一声。
“你是祖宗,你是祖宗成了吧。对了,你有没有问瑾娘,你上门的时候,可以带爹娘吗?”镇国公眼巴巴的问道。
“爹,那多冒昧啊。我还未提亲呢。”
“对对对,不急不急。”
镇国公当即翻身下床。
“你去哪儿啊爹?”
“清点家产啊,将来你上门,不得带家产啊?”如果,能带上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就更好了。
夜里,镇国公府连夜清点家产。
第二日一早。
镇国公府便早早备马入宫。
今日太后生辰,参加宫宴。
容澈刚进宫门,姜大人便笑着上前:“容将军,听说,您要去许家做上门女婿?”
姜大人,便是姜云锦亲爹。
容澈不喜欢姜大人。
姜云锦背信弃义抛下未婚夫,还是救命恩人,姜大人少不了推波助澜。
但朝堂上,总归要给几分薄面。
“容将军,您糊涂啊!您可是容家独子,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子,皇后娘娘还是您的亲姐姐。许瑾如,一个和离妇人,带三子一女,你怎能娶她?”姜大人唉声连连。
“说出去,岂不是令天下人嗤笑?”
姜大人有个庶妹,名唤姜鸢,今年二十八,至今待字闺中。
她年轻时便痴恋容澈。
曾放话非容澈不嫁。
昨夜,听闻容澈要求娶许瑾如,据说砸了不少摆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容澈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姜大人,你胡说八道什么!!瑾娘千好万好,谁都比不上她!”
“再说,谁谣传我要娶她了?”容澈暴怒。
“你们可别害我!”
“我就知道,澈哥哥你看不上许瑾如。你乃北昭战神,让周边诸国闻风丧胆,怎会娶许瑾如呢!”姜鸢穿着一身长裙,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容澈:“你离我远些,你身上的香,熏着我了。”
“我才不会娶瑾娘。”
“我要去上门!”
“你说什么?!!”
姜鸢声音凄厉,仿佛见了鬼似的看向他。
“你要去上门?给许瑾如做上门女婿?她哪里配!”姜鸢那时刚及笄,离家出走遇到危险曾被容澈所救。
那年恰好陆砚书落水,容澈担忧瑾娘。
他偷偷从边关跑回来,途中救了她,姜鸢从此便情根深种。
非他不嫁。
但凡传出镇国公府要为容澈相看,她便从中作梗,不知害了多少姑娘。
前些年,有个小姑娘只说句容将军英勇盖世,乃女子心中的良缘。
她愣是寻由头,当众掌掴对方。对方是刚及笄的小姑娘,面皮薄,羞愧难当,家世又不如她,愤而远嫁离京。
她一直将容澈,是为自己的所有物。
谁知,半路杀出个许瑾如。
容澈神色冷漠,眼中仿佛带着寒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对瑾娘客气点!再听得你无礼,当心我打烂你的嘴!”他语气严厉,眸光暗藏危险,让人头皮发麻。
姜鸢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泪眼涟涟。
她就喜欢容澈这般威严高冷,高不可攀的铁血将军模样。
手握权势,背靠镇国公府,亲姐姐又是皇后,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人家。
“你明明当年说,北昭未平,你不想成婚!!不愿纠结于儿女情长!”
“我只是不想和你儿女情长。”
“我只想和瑾娘儿女情长!”容澈语气认真。
“你……”姜鸢气得浑身发抖。
“你家世显赫,权势滔天,她定是看上你的权势!”姜鸢不甘心,她更不愿意输给许氏。
“天下有权的人那么多,她为什么嫁给我呢?我肯定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容澈很会PUA自己。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容澈半点不想搭理她。
姜鸢直接气的哭出声。
“可我,可我心悦你多年……我等你多年,此生只愿嫁你为妻。”姜鸢抽噎着道。
“你我无冤无仇……”
“你为何要恩将仇报?”容澈郑重的看着她。
姜鸢!!!
姜鸢脸色苍白骇人,俨然被容澈打击的体无完肤。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宁愿上门,也不愿娶我?”她哀哀的看着容澈,容澈却压根不看她,眼神四处搜索。
寻找他的瑾娘。
“我不喜欢女子熏香……”
“我也不喜欢黄色,你总穿一身浅黄色长裙。”
“我也不喜欢女子多话唠叨,听着便厌烦。”
“你饱读诗书的模样,显得我像个大老粗。你我哪里都不合,莫要在我身上费心思!”容澈每说一句话,姜鸢的脸色便难看几分。
“姜姑娘,我心有所属,还望你莫要插手我的亲事。也请你离我远几分,我是要提亲的人,应该洁身自好。”容澈自觉离她三米远,说话都要靠吼。
姜鸢不甘的看着他。
容澈眼神猛地一亮,抛下姜鸢便朝着大门迎去。
众人眼中,素来沉默寡言生性淡薄的容将军,脸上笑出褶子,像朵花似的迎了上去。
“瑾娘……小心些地滑。”声音轻柔,生怕惊着对方。
今儿,恰巧许氏穿了身黄衫。
“瑾娘,黄色温婉大气,真衬你。你穿黄色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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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捏着帕子,只叹他是个憨憨。
“是沉香。”登枝笑着回道。
姜鸢深深的吸气,沉香!!
自己明明用的也是沉香!穿的也是黄色,许氏更是饱读诗书,为何却有截然不同的待遇!
容澈迎着许氏走向座位。
她是一品诰命,正好与镇国公老太太同坐。
“快坐我旁边,这一路走来累了吧?”老太太眼神热切的看着她。
昨儿夜里,全家激动的彻夜未睡,抱着老祖宗牌位哭了一宿。
终于盼来个媳妇儿啊。
虽然,还未到手……
“老夫人,不累。这才几步路呀……”
老太太眼巴巴的看着,抓着许氏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容澈瞥了一眼又一眼,他还没摸过小手呢。
老太太睥睨他一眼,又拍拍许氏,一脸得意,我摸着儿媳妇的手了。
“此处都是女眷,你守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老太太横了他一眼。
容澈只得不情不愿的离开。
但眼神,一直紧锁着瑾娘。
姜鸢气得眼眶泛红,眼中满是怨恨,她咬了咬唇,想要朝许氏走去。
突的……
一道令人恐惧的杀气朝她看来,满满的戾气和威压袭来,她心脏猛地攥紧,转瞬间……
脸色发白,牙齿咯吱咯吱颤抖。
头皮发麻,浑身直冒冷汗。
仿佛她再多走一步,便要血溅当场。
她僵硬的转过头。
便见容澈神色漠然的看着她,眼中杀意弥漫,冷冷的看着她。
姜鸢浑身发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浑身被杀意笼罩,她哪里见过这等骇人的阵仗!
容澈,想杀她。
仅仅因为,她想靠近许氏。
容澈想杀她!
他不允许,自己伤害那个女人半分!甚至,不能出现在她视线之内!
“桃儿,扶着我……”姜鸢低声道,不敢直视容澈的眼睛。
她寻了个角落,离许氏极远。
容澈的目光这才移开。
再抬头时,他已经捧着脸,眼中汇聚着万千星河,痴痴地看着许瑾如。
“我原以为他不通情爱,原来……”
“他所有的温柔,都只给许氏一人。”
“他甚至想杀我……”
陆明月乖巧的坐在许氏身边,时不时看一眼姜鸢。
【那个人对母亲有恶意……】
【不过,她好像怕容叔叔……】
今儿太后寿宴,阖宫上下共庆生辰。
琳琅满目的贺礼,看得陆明月移不开眼。
没一会儿,便听得大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皇帝携着皇后进来时,所有人跪倒在地大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皇帝轻轻抬手。
他拉着皇后上主位,语气温柔,姿态亲昵,让文武百官惊讶不已。
帝后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皇帝:打掉牙往肚里吞,有苦说不出。
一切,都要从惠妃养鱼开始。
大皇子低垂着头,坐在下首。
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父皇最疼宠母妃,却毫无征兆的将她贬出宫。
青灯古佛相伴,不许外人探视。
与惠妃交好的几个嫔妃,也被打入冷宫。
他曾数次进宫求父皇开恩,可素来疼爱他的父皇,连面都不愿见。
直接将他赶出宫。
甚至,给他划了块贫瘠的边远小城做封地,让他永远不得回京。
大皇子眼中闪过一抹阴戾,面色极其难看。
玄音轻轻拉了拉大皇子的袖子:“陛下在看您呢。”
大皇子冷冷瞥她一眼,玄音轻轻打了个哆嗦。
便低着头不敢再提。
太后坐在上首,谢玉舟坐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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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来哀家身边,快给哀家抱抱。”众人祝寿后,太后便朝昭阳公主招手。
陆明月随手将奶壶放在地上,便迈着小碎步,晃悠悠的跑过去。
“小家伙,你今儿还没祝太后祖母生辰呢。”太后逗着她。
“母后,您可别难为她。上学两个月,首辅已经请好几回太医。”
“首辅明明会四国语言,逼的首辅选了肢体语言!”皇帝头疼至极。
太后莞尔:“你瞅瞅,就这么个小土豆,竟能将首辅逼成这般模样?”
“她不是土豆。”
“她是暴龙幼年体。”袁首辅默默加一句。
他现在看见陆明月便眼皮子狂跳。
乖乖巧巧的小娃娃双手背在身后,一双大眼睛满是无辜,头上的小揪揪晃来晃去。
“明月不是暴龙,明月乖,明月最乖。有明月这么乖的暴龙吗?”小家伙不服。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乖乖乖,咱家明月最乖。哀家最喜欢明月……”
谢玉舟偷偷撇嘴。
祖母,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崽。
“皇祖母,我也最爱你。皇祖母一定能长命百岁……”小家伙默默从兜里摸出两张增寿符。
看得皇帝眼睛发亮。
“明月啊,皇帝爹爹也爱你。”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陆明月敷衍道:“爱爱爱,也爱你啊。”
嘴上喊着爱,增寿符是一张不掏。
皇帝眼神黯然,小家伙,看不懂他的暗示?
“今日,陆大人怎未进宫?”谢玉舟盼了许久,都不曾盼来陆景瑶。
陆明月偏着脑袋道:“气急攻心,病的起不来床呢。”
“说起来,今日真是双喜临门。”皇帝眉宇含笑。
“释空法师今日眼睛复明,早已恢复正常。”
太后惊奇道:“竟有此等好事?阿弥陀佛。方丈眼睛瞎的莫名其妙,恢复的也毫无征兆。”
“倒是咱们北昭之福了。”
小家伙朝着谢玉舟做鬼脸,气得谢玉舟扭过头不看她。
她鼻子微微耸动。
空气中传来一股桂花的香气。
醉人心脾的味道。
“皇帝爹爹,这是什么呀?”陆明月指着他桌上酒壶。
浓郁的桂花香气,让小家伙流口水。
“这是桂花酒,小孩子可不能喝,喝了变傻子。”皇帝笑着拒绝。
“哦,桂花酒呀。那是什么味道?”陆明月好奇极了。
真的好香好香……
比桂花糕的香气更浓郁。
皇帝沉吟片刻:“辛辣爽口,但回甘,带着点点甜味。”
六皇子蹲在她身边,转头与她对视一眼。
甜的。
像上次蜂蜜一样甜吗?
宫宴气氛高涨,群臣敬酒,皇帝亦是露出笑容。
谢玉舟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他趁众人不注意,偷偷从桌上顺走一瓶桂花酒。
“桂花酒可甜了,想不想尝尝?”
“叫我哥哥,我就给你喝。”谢玉舟尝过果酒的问道,辛辣涩口,喝完脑子犯晕,整个人昏昏沉沉。
陆明月想了想。
谢玉舟长得像他爹,已经很可怜了。
既然他愿意给自己果酒喝,那就原谅他吧!
“玉舟哥哥……”小家伙扬起笑脸,奶呼呼的喊了一声哥哥。声音软绵绵甜滋滋的,软软糯糯带着满满的可爱。
谢玉舟突然觉得……
她好像,也不是陆景瑶说的那么坏。
她真的,好可爱。
这么可爱的人,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三个孩子钻进桌底,上边推杯换盏,热闹非凡。桌底下,谢玉舟偷了个酒杯。
陆明月学着大人的模样,粗声粗气喊道:“倒满倒满!”
六皇子重重点头。
谢玉舟抓着酒壶,统共加起来就只有一杯。
“好香呀,大人有好东西藏着不给咱们吃。”陆明月委屈的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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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透明的桂花酒,似乎蕴藏着无数魔力。
“等等,我拿筷子沾给你尝尝~”
“感情深,一口闷!”六皇子学着大人说话。
“不行不行,喝成傻子我会被打死的。先蘸筷子尝尝……”谢玉舟有点害怕。
好歹有几分理智,拿根筷子蘸了一滴给陆明月。
晶莹剔透的桂花酒挂在筷子上,陆明月眼睛都亮了。
“别滴下去啦……”
陆明月美滋滋的接住!
“咳咳咳……”陆明月本以为甜滋滋的,谁知入口便辣的小脸通红。
偏生一口入肚,来不及吐出去。
“嘶嘶嘶……好辣好辣……”陆明月张着嘴巴,吐着舌头,额头大汗淋漓,只觉脸上滚烫的难受。
“不好喝不好喝,玉舟哥哥你骗我们!”六皇子被辣出泪水,泪眼涟涟的说道。
“玉舟哥哥,你怎么摇摇晃晃的,你坐稳啊。晃得我头晕……”陆明月盯着谢玉舟的脸。
此刻见她一滴就脸颊通红,醉醺醺的,哪里还敢给她尝!
“你一滴就倒啊……”谢玉舟满脸懵逼。
压根不知,大祸临头。
“肚肚好烫,脸脸也好烫……骗人,骗人,一点都不甜。”
“辣嘴巴……辣喉咙……”小家伙嘟囔着,眼神迷茫,俨然喝醉的模样。
寿宴上,不知何时,气氛变得紧绷。
皇帝面沉似水,而陆砚书跪在殿前。
“陆砚书二十岁三元及第,为太子传授知识,有何不可?”皇帝不曾想到,此事竟会遭到百官抵触。
谢承玺恭顺的站在殿前。
“父皇,素日里儿臣也时常请教陆大人学问。儿臣并未发觉哪里不妥。”太子眼神扫一眼群臣,群臣皆是避开目光。
许氏拳头握紧,她素有一颗玲珑心,哪里想不到缘由。
原因,在她。
她的长子,三元及第。次子在军中拼命,如今已有军功。
三子陆准池,今年十岁,天赋虽不如大哥,但刻苦向上。
小女陆明月,更是北昭之宝。
太后皇帝疼宠万分,首辅关门弟子!
她看向容澈,容澈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眼神,他眼神凌厉的扫视群臣。
他,恐怕也猜到缘由。
容澈,北昭战神,手握重权。
背靠镇国公府,还有嫡姐为后。
她若与容澈成婚……
直接将这条线串联起来,成为一家人!
文有陆砚书,武有容澈,再有明月保驾护航,将会成为不可撼动无法制衡的新势力。
一旦太子登基。
不论镇国公府,亦或是陆砚书,都将不再可控。
将所向披靡,谁也无法争锋。
许氏眼眶泛红,她拦了孩子的前程!
谢玉舟慌了。
陆明月面颊通红,眼神恍惚,咧着嘴傻乐的模样,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才刚挨了打啊!!
“你怎么一滴就倒,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一滴就倒!这不符合你的身份!!!”谢玉舟头皮发麻。
他真的好怕,会被混合打的。
“你别晃,晃得明月想吐……”陆明月小脸皱成苦瓜。
“嘘嘘嘘,小声点儿。父皇知道会打死我的……”六皇子也怕啊。他尝了一滴,只觉辛辣可口,但不像陆明月这般后劲大。
“好吵,好吵。他们似不似打架啦?好吵啊!”陆明月双手捂着耳朵。
“我要出去劝架。”陆明月说着就要出去。
谢玉舟慌忙拦住她,不不不,你出去,我会被打死的。
“怎么办怎么办?”谢玉舟急的团团转。
“多喝些水行不行?你喝点水,喝点牛奶醒醒酒?”谢玉舟也只是个半大孩子,不懂什么是醒酒汤。
私以为多喝点奶,喝点水就能缓解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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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叨着要出去打烂皇帝和袁首辅的狗头。
“不干人事的狗东西,天天让我念书……我要打烂他们的狗头!”
谢玉舟不由捂住脑袋:“祖宗,你先心疼心疼我的脑袋。”
“你瞅瞅,这是脑袋。这不是个倭瓜……”
“嘿嘿,倭瓜倭瓜……”
“大倭瓜……”陆明月咧着嘴笑成憨憨。
“完了完了……千万不能放她出去。”六皇子抓着陆明月,深怕她跑出去。
陆明月突的安静下来。
侧着耳,似乎在全神贯注听着什么。
“有人在叫我……”陆明月突然认真说道。
“你幻听了吧?外面吵成这样,哪有人叫你?”谢玉舟趴在桌底仔细听了听,压根没人叫她。
“我也没听见,哪有人叫你。”六皇子直摇头。
陆明月脸颊鼓起,红彤彤的脸蛋瞧着别提多可爱。
谢玉舟手痒,偷偷捏了捏。
哇,软绵绵的真可爱。
“明明有人叫我啦,叫我来……你听你听,一直有人叫我呀。”
“不行,我要出去。我要看看哒……”陆明月说着就要爬出去。
“哎哎哎,祖宗,求你了。我带你走这边好不好?”谢玉舟哪里敢让她这么爬出去。
他掀开半截桌布,丫鬟不敢站在御前,离得几米远。
“低着头,不许说话啊。”他牵着陆明月爬出桌底。
“这仨皮猴儿,前段时日还打的不可开交,这扭头又好的穿一条裤子。”太后不由戏谑。
“孩子的关系,来得快,去得也快。您不信瞧着,一会又得闹翻。”皇后皱着眉头,见朝臣反对,不由担忧的看向弟弟。
她与弟弟关系极好,也知道弟弟是个宁缺毋滥的性子。
否则,也不会三十五岁不成婚。
可两人成婚,陆砚书和容澈,势必有一人就得退下。
文武都掌握在手中,世家如何甘愿。
皇帝都气乐了,他都不在意,这群老匹夫倒想得多。
他巴不得和陆明月绑死。
眼见着陆明月爬出来,百官突的一静。
原本吵闹的宴会,陡然安静。
护国公保持中立。
袁首辅亦是沉着脸不说话,他对陆砚书虽无师徒情谊,但实打实的有教导,算是半个弟子。再者,陆明月是他关门弟子,自然闭着眼不说话。
谢豫南是皇帝亲叔叔,他把玩着酒杯不说话,不站队,保持中立。
陈大人想起身,长公主冷眼看着,伸手掐了把他腰间软肉。
痛得陈大人龇牙咧嘴,只得憋屈着坐下。
长公主将一双儿女塞他怀里。
哼,明月赐下一双儿女。她绝不允许驸马站在陆明月对立面。
她就是个小女子,不似那群老学究。
陆砚书的对面,是反对的文武百官。
为首站着的周大人和方大人,两人脑子里嗡嗡的,吓得脑袋当场一缩。
吏部尚书周大人,是容蓁蓁的公公,与容家有姻亲关系。
陆明月又知道他穿女装,周大人面色吓得发白。
礼部尚书方大人,陆明月替他找回了走失的女儿。陆明月于他有恩。
可恩是恩。
国是国。
他们对陆明月有恩,属于私人行为。
若容家和陆家强强联合,将来,谁与争锋?
皇帝信任陆明月不在乎,可文武百官在乎啊。头顶有这样一座大山,他们永远无法出头,损失的是朝臣利益。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无数朝臣。
陆明月揉了揉眼睛,她醉眼熏熏,压根没看清场中局势。
谢玉舟头皮发麻,紧紧攥着陆明月的小胖手:“祖母,明月妹妹想出去透透气。我带她走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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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妹妹伤心。”文武百官欺负她们一家。
所有人都站在陆砚书对立面,不愿他与太子关系更近一步。
许氏已经红着眼睛抹泪。
太后轻叹一声:“注意安全,让奴才们跟着。”
谁都没发现陆明月红扑扑的小脸,以及莫名发憨的神情。
谢玉舟和六皇子,两人小心翼翼的牵着她走出殿门。
“你们不许靠太近,我们要说悄悄话。这是我们的秘密……”谢玉舟嘱咐下人。
“对,不许靠太近。”六皇子亦是呵退侍从。
但众人不敢走远,玉书玉琴等人便远远跟在身后。
不让他们脱离视线。
六皇子偷偷松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终于把妹妹带出大殿了。我好怕她胡说八道哦……”
谢玉舟点头。
“怎么给她醒酒呀?”
“我听说童子尿是个好东西,要不给妹妹来点儿?”六皇子隐约听宫人说,童子尿是个好东西呢。
但也不知具体哪里好。
反正,好东西全都往她嘴里怼就是了。
万一有用呢?
谢玉舟犹豫不决,童子尿?真的假的?
陆明月时不时摸摸耳朵,时不时偏着脑袋迷茫的看向前方。
“明月,你喝童子尿吗?”六皇子小声问道。
陆明月睁着双迷糊糊的大眼睛:“哥哥,你信不信我把你按屎里?”她虽然醉了,可也知道,屎尿屁不是什么好东西。
六皇子焉哒哒的垂着脑袋。
“哦……”
“算了吧。她真能把我按屎里。她干的出来……”她清醒的时候都能干出来,何况现在喝多了?
“那边,有人在召唤我……”陆明月指了指高高的九层塔。
她仰头看向远处塔尖微弱的光芒。
好熟悉的气息。
在召唤她。
“九层塔?”谢玉舟盯着塔尖。
“你疯了?九层塔还能召唤你?完蛋,我肯定死定了。”谢玉舟眼泪汪汪的看着六皇子。
“我不会把她喝成傻子了吧?一杯酒就喝傻啦?”
六皇子听得直咽口水。
“真的,明月不骗人。”
“真的在召唤明月……”陆明月抬手抚着心口,真的在召唤她……
“明月,那边过不去。重重把守,只有皇伯伯能进去。”
“哦,还有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才不会带我们进去,九层塔只有历代储君和皇帝能进。”六皇子自小就被母妃教导,他自然不敢靠近九层塔。
陆明月摇脑袋:“真哒真哒,你去叫太子哥哥。”
“咦,五哥呢?”她记得五皇子和六皇子形影不离来着。
六皇子抿了抿唇,情绪低落:“五哥的母妃是淑妃娘娘,不知犯下何事,被陛下打入冷宫。五哥大病一场,现在病怏怏的呢。”五皇子跪在殿前求了许久,父皇也不许他探视。
陆明月恍恍惚惚,想起一句便问一嘴。
没一会儿,太子听得消息才匆匆赶来。
“明月你饮酒了?”太子一靠近,便见她傻兮兮的模样,凑近闻了闻,还有一丝浅浅的酒气。
谢玉舟缩着脖子:“拦……拦不住。”丝毫不敢说自己喂的。
太子扫了他一眼,两人就是不敢看太子。
太子抱起陆明月。
“明月,朝阳剑带出来了吗?”太子小心翼翼问道。
陆明月摇脑袋:“放……放家里啦。保护家人……”说话大舌头。
谢承玺偷偷安心。
说来,她这体质也奇怪,明明修为奇高,偏偏沾酒就醉。
而且耍酒疯。
你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一副极其清醒的模样,结果脑子早已糊涂。
一扭头……把整个门派的山头尽数削掉。
还有小师妹甘棠,喜欢看小黄书。她拿着甘棠的宝贝书籍,当众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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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后,掌管四季更迭。
亦是她洗不掉的黑历史。
喝醉的陆明月,极其可怕。
“召唤,召唤……”陆明月指着九层塔,大抵因为醉酒,眼神水汪汪的,带着一股执拗。
“你不去,我自己偷偷去!你拦不住我!”
太子轻叹一声,他知道和醉鬼说不清。
“你们先回殿内等着,回头找你们算账。”太子凛然一撇,吓得六皇子打哆嗦。
两人苦着脸回到殿内。
才发现殿内气氛已经白热化。
太子屏退宫人,亲自抱着明月往九层塔而去。
“头好晕啊太子哥哥……唔……”
“明月,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侍卫看不见我们呢……”太子声音带着蛊惑,醉呼呼的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
“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小家伙嘟囔着。
一缕灵气自指尖溢出,四处飘散。
太子指尖轻弹,灵气所到之处,暗卫侍卫纷纷倒下。
太子打开九层塔大门,他抱着明月一步步走上楼梯。借着月色,隐约能看见塔内庄严的一切。
陆明月捂着心口,眉毛紧紧皱起:“有点痛……”
“是什么声音?”
“咚咚咚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跳动。”
“太子哥哥,你听到了吗?”陆明月眼睛紧闭,捂着心口痛得缩在太子怀里。
太子心疼万分,他听不到。
但他愿意哄明月:“听到了。马上就到塔尖,别怕。”
站在第九层,太子哆嗦着取下钥匙,深深吐出一口气。
打开门。
一团光芒悬浮于半空中,咚咚咚,仿佛有生命一般跳动。
“就是它,就是它在召唤我。”
“明月没有骗人。”小明月委屈的说道。
“我知道你没有骗人。我相信你。”太子声音满是虔诚,他信奉明月的每一句话。
随着陆明月的靠近。
那团光芒竟自发飘落下来,落于陆明月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小家伙似醉非醉,但太子知晓,她真醉了。
她只要沾酒,明日起来,便会忘记醉酒时发生的一切。
“这是你的东西。”
“它养活了万千生灵,如今,人间离不得它。”
“明月,三界欠你的,永远也还不清。但你相信我,迟早有一日,它会物归原主,会回到你身边。”太子轻轻将脸贴在她的心口。
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
她的形,她的魂,都是所有弟子拼凑,唯独这颗心……
无法替代。
“我可以摸摸它吗?”陆明月只觉这团会跳动的光,对她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当然可以。”
陆明月伸出小胖手,还未触及光团。
光团便猛地朝着她冲来,直直的撞进心口。
霎时间,她整个人身上都被一股光芒包裹。谁也不曾发现,漆黑的夜空,无声无息的出现一颗耀眼的星辰。
所有星辰在它之下,都衬的黯淡无光。
国师猛地睁开眼。
他抬头看向星空,突的全身颤抖,猛地匍匐在地,深深的朝拜。
“帝星!”
他抬头看向夜空,眼神中满是惊惧,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同时出现,两颗帝星?”
“帝君开天辟地创立神界,乃三界之主,此乃三界帝星。”
“可现在……怎会两颗帝星同时并存?三界怎会有新主??”释空法师浑身颤抖,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惧。
且那颗新星,光芒极盛,隐隐有盖过帝君的迹象。
此刻,太子脸上掩饰不住地欢喜,他趴在明月身边,听得她心口传来咚咚咚强而有力的心跳。
霎时落泪。
“真好,真好。明月……真好!”太子抱着她,哭的泣不成声。
他的一切努力,都不曾白费。
他乃掌管时空的神灵,为了让明月顺利复生,他一次次时空逆转,一次次散尽修为轮回陪伴她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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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明月刚降生,便被溺毙。
他不得已再次逆转。
幸好,幸好……
他的明月,安然长到两岁。
“它好奇怪,它会跳,它在跳耶……”陆明月新奇的到处摸摸,小脸上满是惊奇。
太子看得心酸不已。
他将明月的手覆于自己心口前:“明月,这叫心跳。每个人都该有心跳。”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明月,从不知心跳。
“心跳?”陆明月低声呢喃。
她迷茫的偏着脑袋,不解的看向谢承玺:“咦,真的会跳动耶,它跳到我心里去啦……”
“好玩儿,好好玩儿……”陆明月眯着眸子露出惊奇。
“它本就属于你。”
“它是……物归原主。”短暂的物归原主。
“天亮前,我们要还回来。”人间暂且离不得北昭之心。
太子抱着她走出九层塔,陆明月新奇的拍着心口:“咚咚咚……它好像在我心里打雷。”
“太子哥哥,它好像在打雷耶……”
“呼……”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眼眶红红的。
脑子昏昏沉沉,无力的趴在谢承玺肩上:“娘亲……我想娘亲了……”嘴里嘟囔着,眼神似睡非睡。
“我带你回去寻她。”
太子来到殿前时,六皇子和谢玉舟正耷拉着脑袋不敢进去。
“太子哥哥……”六皇子担忧的看向陆明月。
他看了眼殿内,此刻,群臣激愤,陆砚书孤单的站在百官对立面。
“陆砚书虽三元及第,但到底年轻,做太子亲师终究差些火候……”
“陛下,三思啊。”
“孝道大过天,陆砚书乃忠勇侯府嫡长子,如今却随母和离,对忠勇侯置之不理。陛下,光有才能,品性不佳,又怎能做太子老师呢?”王大人开口说道。
长公主憋不住火气,想要开口。
却被驸马程大人拦住:“不可干政。你若开口,更引他们忌惮。”
镇国公气得脸色发紫:“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忠勇外室子和长子一般大。他为外室子,自己将儿女划去族谱,写下断亲书,与陆砚书何干?”
“陆衡之已经将他逐出家门,断绝关系,算什么不孝?”
“陆衡之有今天,那是他活该,那是报应!”镇国公气啊,老子盼了多年的儿媳妇,你们竟要反对!!
他恨不能把他们全劈了。
王大人面色一板:“父亲终究是父,即便犯了错,那也是亲爹!”
“许氏可以和离,但陆砚书,不能对他视而不见。陆大人给他生命,岂是一张纸可以剥夺血缘的?”
“这,就是不孝!”
“他不孝不悌,不能做太子老师!”
“你个狗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镇国公当场暴怒。
“无非是见我容家军功显赫,砚书三元及第,若做太子老师,将来拦了你们的道么?”
“少往砚书头上扣帽子,他是个好孩子!”镇国公气得双目通红,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早已不问世事,今儿愣是气狠了。
容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大踏步走到殿前,膝盖一弯,深深的跪在地上。
“陛下,臣的嫁娶,与朝臣无关,与北昭无关。此乃臣的私事!”他瞥了眼众臣,众臣纷纷移开眸子,不与其对视。
“若众位大人忌惮容家,微臣……”容澈深吸口气。
“愿辞官。”
“求陛下应允。”
容澈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皆是愣愣的看着他。
许氏,打翻了手边茶盏。
眼泪哗的落下。
她紧紧捏着拳头,死死的看着容澈,不断的朝着容澈摇头。
容家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温柔的将她手指掰开,瞧见指甲将掌心掐出血迹,心疼的直皱眉。
拿出干净的手绢,替她包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值得,不值得,真的不值得。”许氏低声呢喃,她从未想过,容澈要舍弃一身军功。
那是他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用命换来的官职。
她嫁给陆衡之多年,陆衡之,从未回馈她这样满满的爱意。
“值得,怎么不值得?只要澈儿愿意,一切都值得。安心……”老太太拍着许氏的手,眉宇间满是和蔼。
“胡闹!”皇帝气得脑子疼。
好好一场寿宴,竟搞的这般僵持。
“南国虎视眈眈,东凌边境不宁,你是北昭战神,不能辞官!”皇帝不曾有丝毫考虑,直接拒绝。
“容大人,儿女情长乃小爱。国才是大爱。”王大人不由劝道。
“别给我扯小家不重要。你怎么没断子绝孙呢?!”镇国公大声怒斥。
王大人面色一黑。
容澈笔直的跪在地上,眼神坚定。
他是认真的。
“容澈前半生为北昭而活,哪里有战乱,哪里就有容澈。但如今,容澈想为自己而活。求陛下成全……”当年,他若不是急着上战场,瑾娘不会嫁给陆衡之!
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过瑾娘第二次。
许氏早已泪流满面,大滴大滴眼泪落下。
“莫哭,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像什么男人!”
“不如割了做太监。他若没这魄力,我还看不起他呢。”老太太想的开,反倒劝瑾娘。
“只是啊,将来你可不能嫌弃他只能做个镇国公府世子咯。”世子只有个名头,但镇国将军,却是重权在握。
许氏眼泪不停,容澈瞧见,心中直心疼。
陆明月只觉耳边闹哄哄的,吵得极为难受。
她双手捂住耳朵,小脸拧巴成一团。
【别吵了!别吵了!!吵得睡不着觉!】陆明月脑子里嗷嗷直叫。
突的……
朝臣一静。
容澈微瞪大眸子,茫然的摸了摸耳朵。
他是不是气出幻听了?
皇帝眼神一缩,眉头紧皱,怎么回事?他似乎,听到了明月奶呼呼的咆哮声。
可明月……
趴在太子肩膀,懒洋洋的嘴都没张开!
皇帝张了张嘴,总觉得……
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太后小声的问皇后。
【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烦死了烦死了……】
文武百官咽了咽口水,为什么,听到了昭阳公主的声音??
太子见众人神情凛然,微微一怔。
随即脸色大变!!
他早就发现,明月这一回投胎,有个弊端!!
与她有血缘关系,亦或是羁绊极深之人,能听见她的心声。
好在,只有她的家人,以及许家部分能听见。
如今,她是昭阳公主,被父皇记上玉牒,便是正儿八经的公主。
此刻,心脏归位……
太子看了眼父皇,又看了眼懵逼的文武百官,眼前一黑……
不会……
都听见了她的心声吧????
“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也听到了?”朝臣低声问道,心头震撼不已。
皇帝干咳一声,众人回神。
面色惊疑不定的看向陆明月……的嘴。
“哪里来的声……”王大人正要说话,便被方大人捂住嘴。
【渣爹用母亲嫁妆养外室,外室子谋杀我大哥,害大哥瘫痪坐十年轮椅。这都有人替他说好话?】陆明月很不开心。
【哦,是王大人啊。那就想得通了……】
王大人微微瞪大眼睛,这话什么意思?
【王大人确实很孝顺……】
王大人不由抬头挺胸,眉宇间露出一丝傲然。那当然,他是出了名的孝子。
昭阳公主年纪小小,倒有眼光。
竟然在心里夸他。
【只可惜,王大人没有生育能力……】小家伙幽幽的叹了口气。
王大人??!!!
满朝文武猛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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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气得面色青紫,胡说八道,胡言乱语!却被方大人死死捂住嘴。
【可怜王大人,只他一人不知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他爹,他媳妇儿全都知晓……】王大人母亲前几年因病去世。
【为了不使王家绝后,老爷子出了个损招嘿嘿嘿……】
【王家老爷子亲自上阵,和儿媳吴氏,珠胎暗结,顺利怀孕。王大人把弟弟妹妹当儿女养,真好笑。今儿他媳妇都没进宫,还睡在老爷子床上呢。啧啧……】
【确实很孝顺……】
【不过,王大人这么孝顺,一定会原谅他爹的吧?生养之恩大过天,父亲能有什么错呢?只是想留个后而已。】
王大人如遭雷劈,呆呆的愣在当场。
他爹,和他……
媳妇儿??
不可能!绝不可能!
但……想起他爹素来不管事的性子,对他儿女却极其关心,甚至远超他这个父亲……
甚至,因自己呵斥吴氏,老爷子还会请家法。
王大人咬了咬牙,感受到文武百官的目光,他当即道:“陛下,微臣有事要提前出宫。”
皇帝一点头。
他扭头就往外跑,官帽都落在地上,又慌忙捡起官帽跑出宫。
陆明月睁着眼眸,趴在太子肩上,眼神落在周大人身上。
【还别说,周大人穿男装,不如装女装好看……】
【周大人胆子也大呀……】
【喜欢穿女装也就罢了,嘿嘿,他前些年趁着月色穿出门,给自己画上妆容,戴上面纱。还勾搭同僚呢……成了同僚的白月光。】
周大人!!!!
周大人腿一软,啪嗒一声,坐在地上。
哆哆嗦嗦的看着陆明月。
满朝文武惊悚的瞪大眼睛,周大人!!穿女装!!
还有,哪个同僚,居然当他是白月光!
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周大人张了张嘴,他想让陆明月闭嘴,可陆明月嘴都没张。
他完了。
他完了……
【周大人挺有意思的,每天和李大人在朝堂上斗的你死我活。结果,扭头他穿着女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勾搭李大人……】
【可怜李大人,恋慕白月光几十年。还以为白月光不辞而别呢……】陆明月咧着嘴傻笑,一边想一边笑。
“啪!”李大人一巴掌甩在周尚书脸上。
周大人欲哭无泪,他那时年轻气盛啊,天天和李大人斗嘴,气不过……
两人扭头就厮打在一块儿。
哪还有空管陆砚书。
皇帝头皮发麻:“拖下去!捂住嘴!”
众位女眷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怎么众位大人都不吭声了?”
陆明月眼神一扫。
【哎,怼我哥哥面前的是谁啊?好像是郑大人耶……】
【哦,他是前朝人。至今没死心,想着反北昭,光复前朝呢。他书房的密室里,还有前朝的龙袍呢。】
皇帝眼神一凛。
“陛下,陛下,昭!!”昭阳公主污蔑,这句话还未说完,他便被禁军统领捂住嘴,直接拖下去。
皇帝一个眼神,立马有人带兵前往府中搜取证据。
【咋回事?他落马了?】陆明月眼睁睁看着人拖下去。
她打了个哈欠。
谁知道……
与陆砚书对峙,死活不肯退让的朝臣,纷纷后退一步,惊恐的看着她。
陆明月眼神瞄了几眼,便有朝臣缩着脑袋,躲在同僚身后。
陆明月拍了拍太子的肩膀:“我大哥哥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受委屈了吗?”
太子:呃……
方才是受委屈的。
但现在……
“放我下去。”陆明月说着,就挣扎着要跳下去,吓得太子急忙将她放地上。
她一步三摇晃的朝陆砚书扑去。
陆砚书慌忙蹲下身,接住扑来的明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大哥哥,你不开心吗?谁欺负你啦?”陆明月双手叉腰,哪知没叉稳,差点一头倒在地上。
“明月替你出气。谁欺负你啦?”陆砚书慌忙将她抱起来。
小家伙转头凝视众位老臣,鼓着脸:“你们欺负我哥哥了吗?”奶凶奶凶的皱着眉头,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没有,不是我。”离她最近的朝臣,立马后退一步。
“陆公子虽然年少,但学问品性皆是一流,微臣没有欺负他!”方才反对最大声的臣子,立马改口。
陆明月哦了一声。
“那……那是你?”
“还是你?”陆明月小手一点一点的,吓得众人面色剧变。
纷纷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回:“微臣不是,微臣没有!”
陆砚书,却是狐疑的轻嗅鼻子。
在她身上闻了又闻。
“明月,你饮酒了!!”方才与百官对峙都不曾变脸色的少年,此刻竟有些恐惧。
哪个蠢货,给两岁多的孩子饮酒!!会出事的!!
陆明月咯咯笑着,抬手指了指谢玉舟和六皇子。
转头就把他们出卖。
“是玉舟哥哥,还有六皇子哥哥给我喝的呀……”
“桂花酒,不甜,骗我,不要喝。”
“辣辣,辣肚肚辣嘴巴……晕,头晕……”陆明月亲昵的抱着大哥脖子,闻到大哥身上清冽的香气,才觉得舒服几分。
“拖出去杖毙!竟敢给昭阳公主喂酒!”有个大臣躲在人群中,捏着嗓子大喊。
他不敢让陆明月看到脸,深怕陆明月心头又吐露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们到底对昭阳公主做了什么,昭阳公主好可怕!!她咋啥都知道??
谢玉舟和六皇子瞧见百官杀人的眼神。
哇的吓哭了。
“我……我只是喂了一滴酒。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喂了点酒,怎么就要杖毙了呢??”
“皇伯伯,罪不至死啊,我罪不至死啊!!”谢玉舟想过屁股开花,想过挨戒尺。
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想杖毙他!!
仅仅,因为一滴酒!!!
“皇伯伯,玉舟罪不至死啊。”
“玉舟只……只喂了一滴酒。”谢玉舟小脸吓得发白,他只喂了陆明月一滴酒,朝臣竟然气得要将他杖毙。
谢玉舟这回都快吓尿了。
他扭头朝文武百官看去,众人对他怒目而视。
谢玉舟哭的泪眼汪汪,谁能信啊,他只是喂了一滴酒,全都愤怒的盯着他。
他哪里知道,因着陆明月饮酒,心声吐露秘密,将这群朝臣吓得魂飞魄散。
皇帝摆了摆手,谢靖西急忙将傻儿子抱走。
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这儿子在封地被惯坏了,顽劣至极,他掰了一年,都不曾将性子掰回来。
这下可好……
就因为喂了陆明月一滴酒,直接掰正。
陆明月抱着大哥脖子:“大哥哥,你怎么眼睛红红的呀?”
陆砚书看了眼母亲,他只是心疼母亲和容叔叔。
“沙子迷了眼睛。”陆砚书低声道。
“哦,那明月给你吹吹哦。吹吹就不疼啦……呼呼……”小家伙轻轻给大哥吹着眼睛,陆砚书心里暖洋洋的。
皇帝眉头一挑。
“新科状元为太子老师,众位爱卿没意见吧?”皇帝再次问道。
陆明月抬起脑袋【让我看看,哪些人得罪我哥哥?】
她眼神落在方大人身上。
方大人浑身汗毛倒竖:“微臣没意见,微臣一点意见也没有。明月于方家有恩,微臣怎么会反对呢?”方大人绝口不提,刚刚带着众人辞官,给皇帝施压的事。
姜大人面色阴沉,他阴测测的看着陆明月。
皇帝满意的环视全场,还是明月有用!
心中又有些狐疑,怎会突然听到明月的心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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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监低声道。
“容将军乃北昭战神,北昭不可没有爱卿。爱卿的婚事,谁也不可插手!”
众臣憋屈的看着陆明月,想要反对,又怕她又在心里胡说八道。皇帝得意的直挑眉,让你们作死。
“来,明月,皇帝爹爹抱!”
“哎哟,真乖……小家伙又胖了……”
一句胖了,陆明月陡然看向他。
皇帝……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不该招惹她!
【谁胖了谁胖了!到底谁胖了?我都没说你帽子绿!!】
【哼,讨厌皇帝爹爹!】
【活该惠妃娘娘给你戴绿帽子!】小丫头龇牙咧嘴。
大皇子猛地抬头看向陆明月,眼中满是震惊和……迷茫。
母妃,给父皇,戴绿帽子??
朝中皆是惊恐的看向皇帝,皇帝的心上人给他戴绿帽子?
“住口!”皇帝猛地大喊。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他:“谁说话了?我又没说话……”陆明月翻了个白眼。
皇帝只觉头皮发麻:“今日寿宴到此结束,所有人立即出宫!”
皇帝心头不断的祈祷,别说话别说话……
【他不会被惠妃气疯了吧?哎,想想也是。他把惠妃当真爱,惠妃把他当鱼塘。】
【他以为惠妃进宫来争宠,结果惠妃进宫来泡妹妹……】
【谁让惠妃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呢?】
【哎……淑妃娘娘为了她,要死要活呢。】
六皇子呆滞的看着陆明月,她说啥??
皇帝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皇后顺势扶住他,皇帝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婉婉,幸好朕还有你。你对朕一心一意,朕定不负你。”
皇后面上含笑:“陛下,您喝多了。”
皇帝面上毫无反应,心头泪流满面。
他招惹陆明月干嘛!为什么要说她胖,嘴贱啊!!
明月虽然贪吃,虽然脸颊肉嘟嘟的,但她身上都是婴儿肥。看起来,也只比普通两岁孩子肉呼一点……
他嘴贱干嘛!!
他已经不敢去想,朝臣到底有没有听见。
可朝臣的脸色……哎,不提也罢。
“王元禄,去警告文武百官。今夜之事,谁都不许外传!若让朕听到风声,夷九族!”皇帝面色阴戾,他不愿传出不利于明月的谣言。
王元禄与在场家眷并不曾听到心声,他虽不解,倒也挨个上去警醒。
大皇子失魂落魄的看了眼父皇,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皇帝所有的埋怨,一时间,烟消云散。
皇帝没处死他,算是仁慈了。
许氏擦了眼泪,上前将容澈扶起来:“你怎么这么傻!拼死换来的军功,怎就拱手让出去!”
容澈笑眯眯的看向她:“军功是死的,人是活的。有瑾娘,就算回家做个闲散世子也没什么打紧。”
许氏嗔怪的瞪他一眼,心中却是满满柔情。
“真笨。”
容澈咧嘴傻笑,他才不笨。辞了官,他就能永远陪在瑾娘身边。
建功立业,那是单身汉的事。
他容澈,只想跟在媳妇身边。
谢玉舟抽抽噎噎的跟在靖西王身边:“父王,一滴酒,罪不至死。你别打死我……”想起群臣吃人的目光,谢玉舟就头皮发麻。
那些老臣,是真的想打死他。
他至今不明白,这滴酒的威力,怎么这般大!
待众人离宫,容澈担忧的看向明月。他方才仔细观察过,皇室血脉,以及文武百官都能听到明月心声。
“许夫人,容将军,你们暂且先回府。孤等会亲自送明月归家。”太子抱着明月,眉宇温柔。
太子年纪不大,可总给人一种超脱年龄的稳重。
“娘亲,等会我和太子哥哥肥家哦。”小家伙奶呼呼的摆摆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多谢太子殿下。”许氏恋恋不舍的行了礼,这才与容澈出宫。
但他们并未离开,与陆砚书一同在宫门外等候。
太子轻叹一声:“明月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朝臣都快被你吓死。估摸着,至少今夜要做噩梦……”
他也没成想,明月上皇家玉牒,竟与国运有了牵绊。朝臣竟能听见她的心声……
小家伙咧着嘴笑,还不知道自己心头的吐槽被人偷听。
太子带着她回到东宫。
小家伙已经昏昏欲睡。
太子趴在她的心口,珍惜的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明月,我像你保证,一定让它归位。”
“明月,你忍忍……”
“崇岳要取出北昭之心,你忍忍……”前世师父剖心时面不改色,如今,他却不敢下手。
他的手掌颤抖,心头沉甸甸的难受。
让明月短暂的拥有心跳,他甚至不知是对是错。
可他想到明月长到两岁半,都不曾体会到心脏在胸腔跳动的感觉,又按捺不住。
他很害怕。
害怕明月永远也无法体会到。
小家伙睡的面颊通红,浓密的眸子紧闭,安然又平静。
“明月,忍一忍。”
太子将手覆于她心口上,掌心上传来蓬勃的心跳。
“对不起明月。”谢承玺双手颤抖,在她心口上方,悬空结印。
心间绽放出浅浅的光芒。
“咚,咚,咚……”
心脏似乎不愿脱离。
“疼……”陆明月突的皱紧眉头,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额间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
“忍一忍,明月……”谢承玺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闭了闭眼,手上一用力。
一道浅浅的光芒便从心口跳跃而出。
谢承玺将其抓在手中,光芒还带着丝丝暖意。
正在规律的跳动。
小家伙已经满头大汗的睡去,太子唤来宫人:“替公主洗漱,不可惊扰公主睡眠。”
“是。”
太子说完,便带着北昭之心回到九层塔。
北昭之心悬浮于他面前,却迟迟不肯归位。
“归位吧……”谢承玺声音低沉。
北昭之心恋恋不舍的回到高位,它回归的那一刻。
闪耀的帝星再次消失于夜空中。
太子下了九层塔,手轻轻一挥,灵气散尽。片刻,禁军就会醒来。
他刚出宫门,便见释空方丈仰头站在宫门口。
嘴里呢喃道:“怎么没有了呢?”
“怎么不见了呢?”
“方丈,您在找什么?”太子见他宛若癫狂,不由问道。
方丈瞧见太子,微微冷静几分,对太子双手合十:“贫僧夜观星象,三界要出大噗……”
话语未尽。
一口血尽数喷出。
“师父,您快别说了。您这条命,还不够泄露天机的。”小沙弥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扶住他。
方丈叹息一声。
太子摆了摆手:“方丈眼睛刚痊愈,且注意自己身子,承玺对天机没兴趣。”
他唯一的心愿,便是明月能寻回心脏。
真正复活。
太子并未久留,他抱着熟睡的明月便给许氏送去。
“多谢殿下照顾小女。”许氏道谢。
“许夫人不必客气,明月于我,比性命更重要。”太子将明月交给许氏。
坐在马车上,已经走出极远,陆砚书突然回头,太子正站在门前目送她们远去。
“今儿……你是不是听到了明月的心声?”许氏低声问道。
容澈一怔,随即点头。
“是。且不知我一人,恐怕文武百官与皇室都听见了。”容澈也关注着关于明月的一切。
许氏深吸一口气,面上满是忧心。
“这可怎么是好?他们不会把明月当邪祟吧?”
“倒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实在此事太过离奇。明月从出生起,我们就能听到她的心声。”许氏颇为歉意,她对容澈终究有隐瞒。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容澈反倒很开心。
“不,你做的很对。”
“任何时候,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最该爱的是自己,不要对任何人百分百的剖心置腹。”
瑾娘被人欺瞒十八年,有戒心是好事。
“明月的事,你也放心。陛下很看重她,不会让百官传出消息的。”以皇帝的性子,绝对泄密者,夷九族。
谁想玩九族消消乐啊。
许氏稍稍安心几分。
李自溪缩着脖子,冻得手脚冰冷坐在马车内,俊脸都有些发紫。
“李探花,你今儿怎么没参加宫宴?”许氏问道。
李自溪茫然的看着她。
“许夫人,我来了啊。”
“我原本坐在砚书兄旁边,但是桌子塌了,酒水打湿衣裳。换完衣裳回来,掉一片瓦下来砸了我的脚。”
“陛下就不许我进殿,让我坐门口了。”
“冷风呼呼的刮,大门口真冷啊。”
许氏…………
马车停在陆家门口,容澈将几人送进去,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容澈正要进门,却见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陆大人,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怕我没看清,一拳砸死你。”容澈嘴角轻勾,露出几分不屑。
陆衡之轻咳一声,面上不正常的苍白。
上次在佛法会气吐血,他这身子便弱的厉害。
“容将军,我与瑾娘十八年夫妻,如今有了误会,也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还望容将军好自为之!”陆衡之早已听得容澈要入赘许瑾如,拖着病体便匆忙出门。
他的明月!他的砚书!
知晓砚书要入东宫做老师,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容澈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神色倨傲。
“陆大人,你背叛妻儿才换来真爱。可要好好相守啊。我与瑾娘的事,不劳你操心。”
“你先操心操心自个儿吧。若赶紧回去,说不得能看到一出好戏呢。”容澈笑的奸诈。
嘿嘿,陆景淮竟然是孽种。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好戏了!
陆衡之见他一脸嘲讽,心头突突直跳。
只觉不安的厉害。
“陆大人,你会感到惊喜的。”容澈一脸的眉开眼笑。
“回府。”陆衡之心头不安,咬了咬牙,立马转身。
回府时,门房一愣。
“大人怎提前回府了?”
陆衡之怒啐一句:“提前回府,还要跟你这个奴才报备不成?你算什么东西!”
他今日在容澈面前受气,本就难堪,一脚踢在下人心口。
痛得门房直叫。
守在门口的丫鬟一惊,面色煞白,转身就要往回跑。
“站住!”
“跑什么?我还能吃人不成!”陆衡之只觉丫鬟奇怪的厉害。
丫鬟脚步一顿,死死的垂着头,捏着裙边,浑身都透着紧张。
“你抖什么?”陆衡之百思不得其解。
丫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没……没抖……”
怎么办,怎么办?
老爷怎么提前返回家中了?他怎会提前返回?明明出门了啊!!
偏偏此刻她被陆衡之抓住,没法回去报信。
“夫人呢?”陆衡之按着眉心,只觉烦躁不堪。
“夫人……夫人……”丫鬟手心冷汗直冒,眼神左右闪烁。
“夫人,在后院给景瑶姑娘哄睡。”她低着头不敢与陆衡之直视。
陆衡之眉头一皱。
听得陆景瑶便烦躁。
“我去德善堂看看母亲。”说完便大踏步朝后院而去。丫鬟眼皮子直哆嗦,德善堂??!
“不行,老夫人已经入睡。老爷恐怕会惊扰老夫人……”丫鬟拦在陆衡之身前。
陆衡之眉宇微冷。
“滚开!贱婢,我倒要看看,你在怕什么!”
陆衡之一脚将丫鬟踢倒,痛得在地上蜷缩。
脑海里,满是容澈讥讽不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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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之沉着脸进了后院。
当初他与裴氏抓奸在床,恐慌之下,他得了马上风。后来吃药无数,都不曾将身子调理回来。
他便早与裴氏分房而睡。
他已经许久不曾踏入裴氏房中。
好在,裴氏孝顺,时常替他照顾老太太。
陆衡之先回到主院,可主院内空无一人:“夫人呢?”他问扫撒丫鬟。
“夫人去德善堂照顾老太太了。”
“夫人孝顺,时常歇在德善堂。”
陆衡之心头火气平息几分,老太太与裴氏关系不错,裴氏倒是有几分良心。
说起来,如今老太太瘫痪后,脾性大变,极其折磨人。便是他都受不了。
老太太时常日日夜夜的哭嚎,让人不得安宁。
他又往德善堂而去。
他走到院门口,裴氏的贴身侍婢正靠在墙上打盹儿。陆衡之认识她,她在裴氏身边多年,是裴氏的心腹。
陆衡之刚走到门口,她猛地睁开眼。
瞧见陆衡之的身影,丫鬟呼吸猛地一重,但面上看不出分毫。
“老爷怎么回来了?近来老太太睡眠不好,夜里闹得厉害。夫人哄得精疲力尽,刚把老太太哄睡呢。”她笑着点名老太太刚入睡。
“不妨事,我来看看母亲。”陆衡之摆了摆手。
“那……那奴婢去禀报一声。免得吓到老太太。”丫鬟低声说道。
“不必。”陆衡之有些狐疑。
今日,他接连在大门处被两次阻拦。
心头不由升上几分怀疑。
“你在外候着,不许近来。我去看看老太太……”他眼眸微冷,疾步朝内走去。
丫鬟面上焦灼,偏生陆衡之压根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直接让贴身小厮将她捂住。
一进院子,陆衡之便察觉到不对劲。德善堂过分安静,安静的仿佛没有一点声音。丫鬟奴仆呢?
他放轻脚步。
母亲所居的主卧内,隐隐传来沙哑的哭声,是老太太?
陆衡之轻轻推门而进,屋内传来浓浓的恶臭,让他忍不住反胃。仿佛什么血肉腐烂的味道。
以及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呜呜呜呜……”老太太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浑浊,几乎快要失明。
喉咙沙哑,声音几乎要发不出声音。
原本丰腴的老太太,短短半年的功夫,瘦骨嶙峋,脸上手上只剩一层皮。
陆衡之见此大惊。
“母亲!”他慌忙上前将老太太扶起来,可刚靠近,那股浓烈的臭味便扑面而来。
他脚步一顿。
可老太太猛地抬手攥住他,将他的手腕攥的生疼。
老太太面上表情狰狞又恐怖,嘴皮子干的起皮,她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浑浊的眼泪汹涌而出。
“儿……儿……儿……”她呜呜的哭着,可她日夜哭嚎,只能听到一丝声音。
“娘,您怎么成这样了?”陆衡之大惊。
母亲只剩皮包骨头,肌肤上充斥着浓浓的臭气。
“娘,您先放开儿子。儿子给您端杯水……”陆衡之见她嘴皮都干的滴血,不由安抚老太太。
老太太死死的摇头。
她的儿子啊。
为什么总不来看她!!
她日思夜盼,陆衡之已经接近两个月不曾来看望过她!她快要被裴氏折磨至死了啊!
“娘,我不走我不走。我只端杯茶水,您嘴巴都滴血了。”陆衡之好说歹说,才让老太太松开手。
但老太太眼神灼灼的看着他,眼睛都不敢眨,深怕他离开。
陆衡之走到桌前。
茶壶内连热水都没有。可老太太不许他离开,他只得倒了杯凉茶。
平常老太太是从不喝凉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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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之将茶杯递到老太太嘴边,老太太疯狂的大口的吞咽。
“咳咳……咳咳咳……”老太太喝的太急,开始咳嗽。
“娘,您慢些,当心呛着。”可老太太压根不听,一口喝尽,可她依旧看着杯子。
陆衡之只得再倒一杯。
老太太一连喝下四杯,速度才勉强慢下来。她神情珍惜,浑浊的眼底不断落泪……
“该死的裴氏,她怎么照顾的您!”陆衡之咬牙。
老太太听得裴氏的名字,却是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艰难的哆嗦着缩成一团:“大……大……不大……不打……”
陆衡之心头一沉。
老太太,挨过打?
捏了捏老太太的被子,被子又薄又凉,似乎有些湿润:“如今才三月的天,外边刚化冰,正是冷的时候。被子怎么这么薄……被子……还是湿的?”陆衡之不由带上几分火气。
“屋内银丝炭也不点,伺候的丫鬟也没有。裴氏真是该死!”
“她哪里如瑾娘,冬天时还要亲自给您把被窝暖热。”陆衡之不由低叹。
老太太听得瑾娘的声音,哭的越发难过。
她好后悔,她好后悔将瑾娘赶出家门。
“娘,咱们搞错了。护国寺方丈指的贵不可言,指的是明月!”陆衡之暗恨,他好恨,唾手可得的富贵,竟被他反手抛了出去。
光是想想就气血翻涌,就觉喉咙又开始发痒。
想起大夫所说,他如今不能再吐血,陆衡之死死压着喉咙的腥气。
老太太呜呜的哭着,错了啊,全都错了。
“娘,儿子给您换床被子吧。”陆衡之抹了把泪,他原先名声极好,是有名的孝子。
但他,属于将孝心外包。
许氏夜以继日的替他照顾双亲,不辞辛苦的亲自侍疾,他从不操心老太太的身子。
在许氏的侍疾下,老太太面色红润,甚至能胖上几斤。
他娶裴氏后,也如此行径。
偏生,裴氏本就是个黑心的,老太太便在她手中造了孽。
陆衡之刚掀开被子一角,那股恶臭越发明显,他甚至差点吐出来。
可掀开被子,他惊呆了。
裴氏为了好打理,什么也不曾给她穿,冻得老太太浑身发抖。
身上混合着无数难看的冻疮,以及……
因老太太瘫痪,无法移动,她的身上因久躺压迫,肌肤长期受压,血肉竟开始糜烂。
她的腿上,胳膊上,以及身子上,四处都是烂肉。
甚至,隐隐有白色蛆虫在里边蠕动。
“呕!”
陆衡之掀开被子,仅仅一眼,当场吐了。
怎么会这样!!!
陆衡之惊恐的望着眼前一切,他浑身都开始颤抖,死死的看着老太太。
“娘,您的肉怎么全烂了?娘,是儿子不孝,是儿子让你受苦了。”陆衡之恐惧的不敢靠近。
老太太胳膊上,一团团黑褐色的痕迹,白色蛆虫在腐烂的血肉中翻涌。她所躺的褥子上,又黑又臭,隐隐还有浓浓的黄水流出。
她的背上尽数溃烂,已经开始流脓。
老太太哭的泣不成声,她的儿啊,她的儿啊,为什么不来看看她!
为什么不来看看她啊。
若是瑾娘,若是瑾娘还在,怎会让她受这种苦?
当年她只感染轻微风寒,瑾娘便彻夜不休,衣不解带的给她侍疾。那般高贵的世家嫡女,亲自给她洗脚。
夜里她只哼哼一声,瑾娘都会亲自起来照料。
她一句饿了,瑾娘烫的满手是伤,都要亲自下厨。
都怪自己不知好歹,都怪自己识人不清,最后害人害己,落得如此下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该死的裴氏,她把持中馈,竟这般虐待婆母!”陆衡之气得双眼猩红。
陆衡之几乎不敢看母亲,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难怪,总是说老太太脾性差,日日夜夜的哭嚎。
老太太,这是受大罪了啊!!
陆衡之满脸是泪,光是看到蠕动的蛆虫他浑身都泛着彻骨的寒。
“呸呸裴……奸……奸……”老太太恨到咬牙切齿。
可她如今眼歪口斜,如今连话都说不明白。
只能艰难的提醒儿子。
她辛辛苦苦筹谋一切,甚至为了给裴惜光明正大的身份,差点让许氏暴毙。结果,费尽心机,却娶来这么一个恶毒的东西!
“娘,您说什么啊?儿子替您请大夫可好?”陆衡之心疼的说道。
老太太摇头,急切的攥住他的手:“头头……”
“人……”
“头……人……”老太太急的直哭,手指微微翘起,指着小佛堂的方向。
陆远溪,陆远溪,那个贱婢生的孽种!!
巧娘这个贱婢,让她替自己争宠,她竟怀上孩子!
如今,那个孽种给儿子戴绿帽!
老太太悔不当初!
陆家要绝户了啊!
陆衡之抿了抿唇,牙关紧咬:“娘,我去佛堂看看。”
“儿子等会过来看您。”陆衡之沉着脸,朝着小佛堂快速走去。
裴氏太自信了。
大概,也因着陆衡之不管事,两个月不曾踏足德善堂给了她盲目的自信。
老太太的哭嚎,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反而调笑着道:“死老太婆又在哭嚎,试图引来她儿子呢。”裴氏趴在男人胸膛,手中抓着一缕青丝,在手上把玩。
陆远溪眉宇露出一丝轻笑:“难不成,她以为陆衡之是什么好东西?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东西。两个月都不曾探望生病的母亲,还指望陆衡之救她。”
裴氏撇了撇嘴:“老太婆真难伺候。真当我是许瑾如这个蠢货么?”
“我可没许瑾如那么蠢,当牛做马伺候她。”
“整日哭嚎,真是烦死人。待寻个机会,毒哑她的嗓子,免得她吐出咱们的秘密。我整日提心吊胆的,深怕她喊出来。”裴氏果然心毒。
陆远溪轻笑一声:“哪用得着那么麻烦,直接给她喝一壶开水。嗓子烫哑便是了……”
“那倒也是。”裴氏笑眯眯的。
“那个死老太婆,整日念着我是她娘家侄女,要对我好。呵,还不是让我做外室,将我养在外头!”
“侯府富贵,让我在外吃苦,她算什么心疼我?”
“真要疼我,当初就该让许氏暴毙,让我正大光明的续弦进门。”裴氏满脸憎恨。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颊。
“还是你厉害,陆衡之把亲儿子亲女儿逐出大门,替咱俩养孩子……”话音未落。
砰!!
陆衡之猛地踢开大门。
他眼神赤红,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暴怒。
额间青筋鼓起,一双眸子充满血丝,几乎要吃人。
他指着裴氏怒斥:“不守妇道的贱人!!裴惜,你竟敢给我戴绿帽子?!你怎么敢!!!”陆衡之当真气到疯狂。
“贱人!”陆衡之疯了似的冲上前。
死死攥住裴氏的头发,直接将她赤条条的拖下来。
“啊!溪哥救我!”裴氏尖叫一声。
直接被拖到冰冷的地面。
陆远溪面色大变,当即就往门外跑去。
小厮早已通知护卫侯在院门外。
“抓住奸夫!重重有赏!”陆衡之怒斥一声,当即便有侍卫冲上前。
陆衡之死死攥住裴氏的头发,扯的裴氏头皮生疼,几乎要将头皮扯下来。
“啊,疼疼……”裴氏嗷嗷直叫。
“疼,你个贱人还知道疼?你竟敢偷ren!!你怎么敢!”陆衡之当真气到癫狂。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为了裴氏,为了一双儿女,将陆砚书,陆政越,陆准池,陆明月尽数逐出家门。
他对陆景淮,陆景瑶有无数期望啊!!
他为了一双儿女,散尽一切,就为了让他们认祖归宗啊!!
可……
“陆景淮,陆景瑶不是我的孩子?”
“你说他们不是我的血脉?!!”他巴掌狂扇在裴氏脸上,眼神充血,宛若癫狂。
“你竟敢将假和尚,将那奸夫带进家中!!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骗了我多久!!”陆衡之心口压都压不住的腥气,痛得他直打哆嗦。
陆衡之不敢想,裴氏到底骗了他多少年。
想起曾经自己夸赞她,为了给老太太祈福,日日夜夜住在小佛堂。陆衡之便恨得咬牙切齿。
“你怎么对得起我?我为了你,抛弃妻儿,你怎么敢负我?!”陆衡之死也想不到,裴氏竟给他戴绿帽子。
“呸!”裴氏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
喷在陆衡之脸上。
眼中满是愤恨。
“你又算什么好东西?你也配谈辜负!”裴氏低低的笑出了声。
“你说爱我,却将我养在外头,不肯给我名分。你在侯府吃香喝辣,却要我见不得光。凭什么?!”
裴氏满怀恶意的笑出了声。
“你连十八年的发妻都能赶出家门,甚至还想杀了她!全天下,最自私最恶毒的,便是你!”裴氏吐出一口牙,陆衡之打掉了她的牙。
“将那奸夫,和贴身丫鬟押过来!!”陆衡之强撑着翻涌的血气,怒斥道。
一双儿女,皆不是亲生。
光是想想,就遍体生寒。
陆衡之面色难看的骇人。
陆远溪被人死死押着,动弹不得。
“你竟敢冒充高僧,住在我府中!谁给你的胆子!”陆衡之光是想想都要癫狂的程度。
他付出一切代价,才将两个孩子名正言顺的计入族谱。
结果,竟然是孽种!
丫鬟被侍卫狠狠推倒在地,陆衡之眼神充血,死死瞪着她。
“他们什么时候勾结上的?你若实话实说,我便饶你不死!”陆衡之声音粗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扯了扯衣襟,仿佛心口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丫鬟惊恐的看向夫人。
可裴氏早已被打的满脸青肿,哪里顾得上她。
陆衡之一脚踩在丫鬟脸上:“你卖身契在府中吧?你娘老子也在府中吧?”
丫鬟突的打了个哆嗦。
“还未上京时,两人在途中便早已相识。只是那时两人尚未生出情愫,只……”
“只夫人被金屋藏娇,受委屈时才出现。”
“他对夫人体贴备至,久而久之,夫人便对他上了心。”
“求老爷饶过奴婢家人,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啊。”丫鬟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陆衡之心口通到麻木:“景淮……”
“是他的子嗣。”丫鬟哭着指向陆远溪。
“为了符合同房时间,特意买通大夫,将胎儿日子说小一个月。您以为景淮少爷早产,实际,是足月生辰。”
“甚至,为了不让胎儿过大,一直克制饮食。”就为了符合早产儿的模样。
陆衡之身形猛地摇晃,好似重击,将他可怜的期待,击的粉碎。
孩子,不是他的。
丫鬟咬了咬唇,不敢说。
“景瑶也不是,对不对?”陆衡之死咬着牙关,宛若地狱来的恶魔。
丫鬟艰难的点头。
“好样的,裴惜,你真是好样的!”陆衡之宛若恶魔。
“你怎么敢的啊?你怎么敢的!”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我要将你沉塘!我要你的命!”陆衡之疯了,他俨然气疯了。
“爹爹,爹爹,求您不要伤害娘亲。爹爹……”
“爹爹,景瑶才不认他,只有您才是景瑶的爹爹。爹,求您放过娘亲吧……”陆景瑶哭着上前抱住陆衡之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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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你这个孽障,竟敢妄想与我明月相提并论!孽种,你这个孽种!”陆衡之一脚将她踢开,陆景瑶重重的摔在墙上,痛得哀嚎。
“景瑶,瑶瑶!陆衡之,你还是不是东西?她只是个尚不足三岁的孩子!”裴氏想要爬过去,偏生被陆衡之死死踩住。
“即便不是你的血脉,可她叫了你几年爹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陆衡之神色漠然:“狠心?你挤走我妻儿,让孽种上族谱,到底谁狠?”
“她又不是我的血脉,算什么孩子?”
“小小年纪就会帮你争宠,就会帮陆景淮作弊,不知是什么妖孽呢!”陆衡之讥讽嘲笑。
“来人,将奸夫yin妇抓起来,明日沉塘!”
“不,你不能将我沉塘!陆衡之,你不能将我沉塘!”裴氏面色大变,可陆衡之只让人堵住她的嘴,将她严加看管。
陆远溪全程嘴角含笑,即便陆衡之让人杖责,他依旧嘴角噙着笑意。
两人半死不活的关在柴房。
陆景瑶躺在地上,丫鬟奴仆谁都不敢帮她。
只眼睁睁看着她,摇摇晃晃的回了裴氏卧房。
折腾一宿,天色已经渐亮。
陆衡之彻夜未眠,看着凌乱不堪的院子,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两年前,妻子贤良,儿女双全,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论何时回府,屋中皆是言笑晏晏的欢喜模样。
如今……
府中家徒四壁,妻子和离,儿女离心,家徒四壁。
母亲瘫痪,浑身褥疮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他心心念念的儿女,是裴氏偷ren的孽种。
作孽啊。
哈哈哈哈,作孽啊。
陆衡之泪流满面,不知何时,他走到许氏门前。
也不知站了多久,只痴痴的望着那扇门。
这会天刚亮,大门打开,许氏手中握着暖炉,将穿着官服的儿子送上马车。
儿子长高了,眉目清隽,像许氏。
他眉宇透着温和:“娘,快回去吧,不用送了。早上凉,当心风寒。”
待儿子马车离开,隔壁容将军便悄咪咪的走到许氏身边。
“嘿嘿,我明儿就来提亲。”
“那个……那个……”容澈摸着脑袋,似很是不好意思。
“我爹娘托我问问,上门入赘可以带爹娘吗?他们不住咱家,住隔壁。对,住隔壁……”
许氏噗嗤笑出声。
“自然可以。”
“真的?瑾娘,你真的太好了!!”容澈欢天喜地的差点跳起来。
陆衡之心中酸溜溜的,他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态。
明明,这一切,以前都是属于自己的。
他嫌弃许氏太过端庄,不如裴氏娇俏灵动。可他嫌弃的东西,却是容澈的挚爱。
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偷偷窥探着许氏的生活。
容澈欢欢喜喜的回家清点财物。
他娘说,提亲是要诚意的。
所以,镇国公府的棺材本都拿了出来。老镇国公犹豫又犹豫,终究把自己藏了几十年的私房钱,也拿出来。
还被老太太暴揍一顿。
此刻,陆衡之看着许氏的身影,脚步仿佛有千斤重。
胡子拉碴,面容憔悴,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光。
许氏一回头,便瞧见陆衡之。
脸上笑容陡然一垮,让陆衡之心头酸涩不已。
“瑾娘……”
“晦气,你还来做什么?害咱家还不够吗?!”登枝怒瞪着他。她是眼睁睁看着许瑾如一颗真心沦陷的,自然气愤。
大门口,陆明月露出个小脑袋,支起耳朵偷听。
“瑾娘,都是我的错。你可知,那该死的裴氏,她做了什么吗?”陆衡之气得拳头紧握,心口不断起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裴氏给我戴绿帽子!!陆景淮,陆景瑶全都是孽种!!”
“他们不是我的子嗣!!”
“瑾娘,他们全都不是我的子嗣啊!!”陆衡之声声泣血。
登枝猛地瞪大眼睛,原本打算唤人赶走陆衡之。
此刻不动声色的眼神一动,匆匆赶来的侍卫便不再靠近。
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吃瓜要紧!
“瑾娘,裴氏是个不守妇道的贱人,她竟……”
“给我戴绿帽多年,一双儿女皆是孽种。都是她,害得我们夫妻离心!!瑾娘,我将她沉塘,替你出气可好?”陆衡之心口直抽抽,如今的瑾娘光彩照人,哪还有和离时的沧桑。
许氏轻轻摇头,神色淡然的看着他。
“与她无关。是你,害得我们夫妻离心。”
“没有裴氏,也会有王氏李氏陈氏。你如今来忏悔,无非……是因为裴氏背叛你,你得到报应后悔罢了。”许氏自从不再爱他,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一双儿女非亲生,那是你的报应。”
“你也不必来装模作样的哭诉,孩子,我不会还你!既然划去族谱,写下断亲书,就绝不可能再回头!”许氏见到他没有丝毫诧异。
在明月那里吃到瓜,知晓陆景瑶不是亲生,她就知道,陆衡之会登门。
“瑾娘!我已经丢了侯府爵位,不能再让陆家绝户啊!!”
“瑾娘,你让砚书回来吧?实在不成,政越也可以啊。”
“我知晓讨不来明月,实在不成,你将准池给我。让他继承府中一切可好?陆家血脉不能断绝,陆家族谱不能从我这里绝户!”陆衡之几乎要给她跪下。
陆准池正出门,听见此话直接跳起来。
“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吗?!!我才不去!”小少年恶狠狠地瞪着陆衡之。
许氏轻笑:“你可听到了?”
“娘,我出去讨饭,也不回去。”
“绝户就绝户,血脉断绝就血脉断绝呗。就家里那点破铜烂铁,谁想去继承?回去继承那几堵墙吗?”陆准池撇撇嘴。
陆衡之气得倒仰,差点一头倒在地上。
“孩子说实话,可别恼羞成怒。”登枝上前将小少爷护在身后,亲自送他上马车。
陆衡之本就受了刺激,又彻夜未睡,此刻愣是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可别死在咱家门口,晦气。”登枝啐了一声。
急忙扶着许氏进门。
陆衡之强撑着一口气,他接连吃了两年补药,大不了,再生一个!
“许氏,别以为只有你能生!我还年轻,大不了,我再生一个!”
他因着马上风的心结,偷偷看了两年大夫。
许氏脚步一顿。
眉宇一佻:“你不如寻个善解毒的太医,替你瞧瞧。想来,会有惊喜的。”许氏不介意,送他个大惊喜。
陆衡之的问题,从来就不在马上风。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陆衡之心头发慌。
“多问问裴氏,你会有收获的。”
大门关闭,陆衡之心头狂跳不安。
他不举这种事,不敢告诉太医。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暴露自己的缺憾。
他背地里寻了不少大夫,但依旧没什么成效。
陆衡之慌忙回到府中,此刻,裴氏和陆远溪已经被捆绑起来。
老太太身上涂满药膏,流着口水坐在轮椅上,嚎啕大哭。
“呜呜呜……杀杀……”
“娘,我定不会饶过他们!”陆衡之心头泛起杀意。
“来人,堵住他们的嘴。运到护城河外!不可走漏消息!”陆衡之一声令下,当即便将人塞进马车。
他当年为真爱,把许氏和儿女赶出家门。
如今,换来一对孽种,这个脸,他哪里丢得起!
他前脚刚带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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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护城河有人沉塘啦。”陆明月大声喊道。
“快点去看热闹呀,护城河有沉塘!”
“有人要被沉塘啦。”陆明月坐在追风背上,一路狂奔大喊。
转瞬间,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沉塘这种大戏,哪个百姓不想听?
当即便有人拦住她:“谁被沉塘啦?”
陆明月脆生生的回道:“原来的忠勇侯爷陆衡之。他的一双儿女非亲生呢。”
“哇……”
众人哗然。
“你说的忠勇侯,可是与许夫人和离,将三子一女逐出家门的那个吗?他不是自诩真爱吗!!”
陆明月重重点头:“他的真爱,给他戴绿帽子啦。”
“快去看呀。”
“哎哎哎,摆摊的老板,你不赚钱了?”有人见摊贩飞快的收拾东西,不由问道。
小摊贩头都不抬。
“不摆了,去城门口,护城河边摆。围观的人一定很多,又能吃瓜又能赚钱。”
“我得赶紧收拾东西,去抢个好位置。”
此话一出,众人霎时疯了一般朝城外涌去。
陆明月急眼“快快快,上马车,不然抢不到好位置!”
马车一路疾驰,玄霁川见她吃瓜心切,抱着她便往人群里面挤。
陆衡之震惊的看着周围乌压压的人群。
他捂着心口:“怎……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老爷,奴才也不知道啊。突然就冲出来了。”仆人战战兢兢的回道。
岸边甚至有人喊道:“陆大人,怎么舍得把你的真爱沉塘啦?”
陆衡之咬了咬牙:“不行,决不能饶这对奸夫yin妇!”
“沉塘!”陆衡之大喝一声。
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裴氏疯狂的扭动:“呜呜,呜呜呜!!”她的嘴巴被堵住,脸上布满泪水。
陆远溪冷静的多,即便满脸是伤,依旧挑衅的看着陆衡之。
奴仆抬起两人,一步步走入水中。
“唔,唔唔,唔唔唔!!”裴氏惊恐的挣扎,泪水糊了一脸。
冰冷的水面接触肌肤,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眼睁睁看着水面一点点没过她的下巴,没过她的嘴唇,没过她的鼻尖,没过她的眼睛。
“住手!!”
“逆子,住手!!”
突的,一阵大吼传来,陆衡之一回头,便见清溪族老怒吼。
“沉不得,沉不得,赶紧拉起来!!”族长见无人理会,当即便让族人上前将两人拖出来。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扯掉口中烂布,裴氏大声的咳嗽,惊恐的瑟瑟发抖。
“族长,您这是什么意思?!”陆衡之赤红着双眼,怒斥道。
“陆景淮陆景瑶皆是孽种,乱我陆家血脉!!”陆衡之目光几乎要杀人,看着族长仿佛看仇人。
族人解开陆清溪的绳子,只见陆清溪跪在族长面前。
“族长,清溪并未乱陆家血脉。”
“他们虽不是陆衡之血脉,但却是陆家血脉,如今,认祖归宗罢了。”陆清溪静静的看着他。
陆衡之后退一步。
脸色发白,恐惧的看着眼前一切。
这一刻,他好似众叛亲离,曾经给予许氏的所有背叛,顷刻间,加倍还回。
“陆家,血脉?”他白着脸,喃喃自语。
陆衡之手掌轻轻哆嗦。
“陆家血脉?什么意思?”
“父亲只我一个儿子,哪里来的陆家血脉?族长,你可不能包庇外人!!他乱陆家血脉,定要将他与贱人沉塘!”陆衡之眼神满是阴狠。
他如今,早已被愤怒与背叛冲的头昏脑涨。
他为了裴氏和一双孽种,将亲生儿女逐出家门,他哪里甘心啊!!
族长抚了抚胡子,身后一个老者掏出族谱。
“这是供奉在清溪的族谱,上回带过来,还是你要和离,将儿女逐出家门之时。”族长叹了口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是个少有的贤淑夫人,砚书也是天纵之才。
“上回你亲自将儿女划去族谱,你可有往前翻一页看看?”族长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痛心。
“老侯爷走前,曾拉着我的手说,你资质平庸,让老宅多照看多提点。可你怎么不听呢?好好的家,让你拆散,成了此等模样。”
老族长叹息一声,将族谱往前翻开一页。
“你且看看,你这一脉的族谱。仔细看看!!”
陆衡之被族长说的面上无光,颤抖着一行行看向族谱。
父亲陆宝锋,长子陆衡之,长女陆晚意。
庶子……
庶子陆远溪!!!
“庶子,陆远溪?我爹怎会有庶子?不可能!我爹后院干干净净,并无妾室通房,他怎会有庶子!!族长,你莫要被宵小哄骗!”陆衡之只觉受到奇耻大辱,愤怒的瞪向陆远溪。
“你母亲老侯爷同甘同苦的发妻。老侯爷在外打天下,将得来的赏钱统统寄回家,她便给自己买了几个小丫鬟。其中有个貌美小丫鬟,名叫巧娘。”
“当年还未入京时,她便看不得巧娘容貌娇俏,时常折腾她。”
“入京后,老侯爷战功赫赫,封了侯爷。时常有同僚赠送美人,即便老侯爷拒绝,你娘知晓后依旧吵闹。”
“又害怕老侯爷被外面的狐媚子所迷,狠狠心,将巧娘送给他做通房。”
“可老侯爷性子正,无数次拒绝。你娘哄得他来房中喝酒,在他酒中下药,让他与巧娘成了事。”
“若就此也就罢。”
“老太太事后后悔,在发现巧娘怀孕时,更是闹到巅峰。将巧娘沉入护城河。”
“幸得经过的商户所救,弥留之际,产下陆远溪。”
“巧娘撑到最后一口气,将孩子交给老侯爷。老侯爷别无他法,便将孩子养在清溪。远溪,是老侯爷亲自抱来老宅,交托于我们手中。”族长定定的看向他。
陆衡之,早已通体冰凉,神色呆滞。
“每年向侯府索要银子,一是当年跟随侯爷打仗的伤员抚慰,二……”族长看了眼陆远溪。
“二,便是养你的庶弟。”
“即便老太太身份不高,但老侯爷从未想过另娶。爵位,他从头至尾只想留给你。后来你娶妻许氏,老侯爷还称赞,你这辈子最大的出息,便是娶得一个好媳妇。偏生,你也不知珍惜。”族长叹息。
“老侯爷对巧娘母子有愧,每年也会回清溪小住一段时日。”
“你不能杀他,他是你的庶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陆衡之早已气到脑子发晕,他竟然有个庶弟!
他指了指老族长,指了指陆远溪,手指头直哆嗦。
“庶弟?可笑!他睡嫡兄的嫂子,这算什么庶弟?一个贱婢生的下贱胚子,也配做我的庶弟!”陆衡之大声怒斥,他怎会有这样的庶弟!!
这一切,让他恨得眼睛发红。
陆远溪,这个奸夫,竟然是他的庶弟。
“庶弟又如何?必须沉塘!我定不会饶他们!”庶弟又如何,一样沉塘!
“不止是他,就连那对孽种,也要沉塘!奸夫yin妇的孩子,不配活着!”陆衡之满脸杀意。
当年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
陆远溪神色淡淡,眉宇露出一丝浅笑。
“嫡兄,还是给陆家留一丝血脉吧。”
“父亲为你筹谋一切,你总不能断了陆家血脉吧?陆砚书,陆政越,陆准池,陆明月,三子一女你都逐出家门,若再将景淮景瑶沉塘,陆家可就血脉断绝,绝户了!”陆远溪挑衅的看着他。
陆衡之气极反笑。
“我还年轻,还能再生,怎会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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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突的抖了抖,不敢去看陆衡之的眼睛。
“是吗?嫡兄还能生?不如请太医来瞧瞧,看看大哥到底还能不能生。”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笑。
陆衡之,猛地想起许氏的话。
他额间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突的有几分不安。
“你说寻太医就太医?真以为太医那么好请?”陆衡之强撑着冷笑一声。
刚说完,护城河边便陆陆续续有人举起手。
“我我我……咳咳,正好途径此地,若有需要,老夫可为陆大人诊治。”
“还有我,今儿恰好进城,真是巧了……”
院使默默举起手:“我乃太医院院使,呃……恰巧路过此地,若陆大人有需要,可以免费替大人诊治。”
头发胡子发白的院使默默穿上鞋。
听说,因为真爱,与正妻和离,又划去儿女族谱的陆大人,被外室戴了绿帽子,他连鞋都跑掉了。
陆衡之??!!
他猛地抬头,朝着护城河看去。
护城河两边,乌压压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数不清的百姓围观。
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同僚。
陆衡之脚一软,一屁股差点坐地上。
陆远溪朝着太医的方向拱了拱手:“劳烦众位大人,多谢了。”
“我这嫡兄,已经用药两年,也不知,身子成如何模样了。”
陆衡之心跳如雷。
他眼神如刀一般,看向裴氏。
裴氏瑟缩着脑袋,不敢看他。
“劳烦陆大人露出手腕。”三个太医纷纷上前,院使看着陆衡之的神色,眉头轻皱。
太医把脉后,沉吟片刻。
“陆大人,是否在长期用药?”太医问道。
陆衡之面色微僵,强忍着火气点头:“是,前些日子抓了些滋补药物,但如今已经没有大碍。”
“大人腹下三寸,可有时常发凉,泛冷?”
“夜里可有失眠多梦,冷汗不断?”
“大人腹部,可时常有针扎般的刺痛,转瞬即逝。”
“并且,对女人毫无兴致。也提不起……兴致。”太医这话,让陆衡之面上无光。
他当即反驳:“前些时日受到刺激,留下病根,但如今已经治愈。”
马上风后,他便有此等症状。
他吃药两年,如今早已痊愈。
院使对着陆大人点了点头:“得罪了,且让老夫看看眼睑下方。”
院使上前轻掀开陆衡之眼睑,只见眼睑下方血红一片,眼窝也泛着青黑。
“陆大人,你这,并不是刺激所导致。”
“你,中毒了。”院使果断道。
“不可能!我如今能明显感觉到腹部有火,暖洋洋的,症状明显减轻!”若对方不是太医,只怕陆衡之会当场甩对方巴掌。
院使脸一沉:“若老夫推断没错,陆大人马上风前,便已经中毒。”
“因着马上风刺激,使得陆大人病程迅速加重。”
“陆大人又多次服用虎狼之药,以及不断滋补,导致毒性越发滋补壮大。”
“您这段时日,可有气血翻涌,多次吐血?”
陆衡之一听,凉意自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太医一瞧,哪里不明白。
“不止是情绪刺激,也有中毒的缘故。陆大人中毒已深……只怕……”院使话未说尽,陆衡之当即拉住院使的胳膊。
“太医,求您救救下官。院使,求您救救下官……”陆衡之哪里不怕,面色大变。
“陆大人用药已久,只怕药石无医。此毒并不会伤及寿命。只是……”院使晦暗的看他一眼。
“只是,陆大人此生,无法再有子嗣。”
此生,无法再有子嗣。
陆衡之心头的信念,轰然倒塌。
他身子直直的朝后倒去。
“砰!”
陆衡之整个人,浑身僵硬的磕在青石板上,磕的头破血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大人!!”太医惊慌的大喊一声。
他们只是想吃瓜,可不敢把陆大人吃死了。
众人慌忙将陆衡之扶起来,只见陆衡之脑门上血流如注,眼神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无法,再有子嗣?!!”陆衡之声音都在哆嗦。
他紧紧攥着太医的手,一字一顿道:“你说,此毒需要长期用药?”
太医顿了顿:“是。”
“根据身子呈现的症状,陆大人中毒大抵三年左右。”
三年?
陆衡之猛地抬头朝裴氏看去。
裴氏面色发白,摇着脑袋不住的后退,恐惧的不敢看他。
陆衡之仔细回想,陆景瑶今年两岁半。自从方丈预言这一胎贵不可言,又眼见着陆景淮声名鹊起,他便许久不曾回侯府。
那时,裴氏时常挺着肚子替他熬汤。
他时常感慨,惜惜体贴温柔,即便怀孕,伺候他也从不假手于人。
如今想想……
陆衡之哪里还不知道裴氏的心思,当即疯了一般冲上前,可族长却死死拦在跟前。
“贱人,贱人!!你给我戴绿帽也就罢了,你竟给我下毒!!”
“你怎么敢给我下毒!”
“我哪里亏待你了,你竟要我陆家断子绝孙!!”
“你们休要拦我,我定要亲手掐死这毒妇!给我戴绿帽,还给我下毒!残害朝廷命官,她活不得!”陆衡之嘴角血迹溢出,死死咬着牙怒骂。
陆衡之这一刻宛若癫狂,族长急忙大喊:“杀不得!”
“荒唐,荒唐!!”族长也不由在心中大骂。
冤孽啊。
又瞪了眼陆远溪,他怎敢给嫡兄戴绿帽,怎敢让嫡兄替他养孩子。
可真正一想,却又不得不叹。
一手烂牌,愣是让他打出好结局。
“凭什么杀不得?她该死,陆远溪,陆景瑶陆景淮都该死!全都该死!!”
族长怒斥:“陆家名声全都葬在你身上了!你若再当众杀妻,陆家怎么见人?老侯爷一世英名,却因生下你这个蠢货,爵位没了,嫡孙嫡孙女没了,连他看重的儿媳都没了!!”族长忍不住破口大骂。
“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你手里!”族长只恨这个蠢货意气用事,若众目睽睽下杀妻,只怕职位也保不住。
陆家辛辛苦苦从乡下走到现在,全让他败了!
陆衡之癫狂的看着他:“还要什么脸面?陆家已经成全京的笑话!”从他和离开始,便是个笑话了!
族长冷冷的看向他。
“你已经没有生育能力,嫡子嫡女被逐出家门,划去族谱。你名下,已经绝户!”
“远溪既然是老侯爷的血脉,便将远溪认祖归宗,以及景淮景瑶记在他名下。也算为陆家保留一丝血脉,不至于落到断子绝孙的地步!”族长早已做好打算。
“你敢!”陆衡之几乎吐血。
庶子携孽种登堂入室,而自己呢?
将陆家拱手相送吗?不,绝对不可能!
这比背叛更可怕百倍,千倍,万倍。
“他偷ren,给我戴绿帽子,给我下毒,害我断子绝孙。竟然还要将他接进府认祖归宗,连同孽种,还要成为陆家唯一的血脉,我不甘,我不甘!!”
“你不甘你不愿又如何?难道要陆家断子绝孙吗?老爷子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付诸东流吗?”族长拐杖拄的咚咚作响。
陆衡之被这番话刺激到失去理智。
他被绿了。
被同父异母的庶子绿了,他甚至没法将其以及孽种斩杀,反倒要将他们迎进府中,成为陆家真正的血脉!
陆衡之猛地推开老族长,疯了一般冲上前,死死掐住裴氏的脖子,面色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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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死,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我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了!你真该死啊!”
裴氏红润的面色,在他不断收紧的手掌下,面色变得青紫。
她死死的张开嘴,试图呼吸空气。
可脖子被死死掐住,喉咙火烧火燎的痛,痛得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只一滴滴滚烫的眼泪落在陆衡之手上。
“还不快将他们分开,快!!”族长哪里敢让陆衡之当众杀妻,陆家名声已经岌岌可危,再杀妻,只怕陆家将要毁于一旦!
“不行,分不开啊!!”族人惊慌的喊道。
突的……
城外,响起一道清脆的银铃声。
众人抬头望去,便见天边无数鸟雀环绕,队伍前方,还有一尊骇人的凶兽引路,令人惊惧又敬畏。
“那是什么?”百姓呢喃。
“是南国神使,南国来人了!!”
众人纷纷看向城外,陆衡之眼神癫狂,死死掐着裴氏脖子。
裴氏,奄奄一息。
“天啊,那是什么?”
“是什么怪物!!”
随着队伍前进,百姓纷纷变了脸色。只见那队伍前头,竟是一条九头大蛇!!身形巨大,九个头颅高高昂起,轻轻吐着蛇信子。
冰冷骇人的目光让众人战战兢兢,不住的后退。
最中央的蛇头上,还有小小的角,似要萌出。
“是山海经中记录的凶兽,相柳!”有个博学多才的老大臣倒抽一口凉气。
“传闻凶兽相柳九头蛇身,其丑陋残暴,凶恶无比,以人为食,生性弑杀。南国神使,怎会带相柳出来?”
“你们瞧,蛇头上坐着一个人!”
众人惊骇的发现,蛇头上竟坐着个少年。
“快进城,相柳残忍弑杀,以人为食,若真被吃,只怕陛下也拿它没办法。”老者一说,众人纷纷朝城内冲去。
陆衡之却丝毫不曾在意,他早已陷入疯狂,嘴角勾着一抹疯狂的笑意。
“裴氏你该死,你害了我!我什么也没有了,我一无所有了!!”裴氏指尖颤抖,气息一点点变得微弱。
陆景瑶站在河边,无助的哭着喊道:“爹爹,爹爹,你放过母亲吧。”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娘亲。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呜呜呜呜……”陆景瑶哭着喊道。
她跪在地上无助的哭着。
百姓趴在城门内,惊恐的看着面前一切
那九头蛇,几乎比城门还高。
太过可怕太过骇人。
“娘亲,来人啊,救救我娘吧……”陆景瑶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她一回头,便见九头蛇一双冷眼漠然的看着她。
凶兽滴答滴答,口水往下流。
凶兽喷涌的鼻息带着丝丝血腥气,它甚至轻轻在陆景瑶身上嗅了嗅,它将陆景瑶当做了食物!
陆景瑶吓得面色大变,小脸雪白,浑身都在哆嗦。她跪在地上,哭着求道:“大哥哥,大哥哥求你救救娘亲。救救瑶瑶的娘亲……”
她瞧见队伍里马车上的标志,眼珠子微微一颤。
那是南国国徽。
小小的人儿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对高高在上的南慕白哭着求救:“大哥哥,求求你……”
若是不知情之人,只怕会怜惜不已。
磕头之时。
挂在脖子上的吊坠突的滑落。
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陆景瑶哭哭啼啼的捧起铜钱:“大哥哥,我给你钱,我给你钱。这是我家祖传之物,我给你钱,救我母亲好不好?”
南慕白眼神落在铜钱上,神色猛地一凝。
“住手!!”少年清冽的嗓音,透着一丝冷意。
从队伍中走出几个侍卫,直接将陆衡之手指掰断,将奄奄一息,苟延残喘,只剩一口气的裴氏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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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已经布满血丝,红的骇人。
裴氏雪白修长的喉咙上,青紫的痕迹令人触目惊心。
“咳咳……”
“呕……”裴氏喉咙痛得说不出话,死死的捂住喉咙不断的咳嗽,每咳嗽一声,喉咙都像在用刀割。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被陆衡之活活掐死。
她吐出的口水,都带着血迹。
陆衡之,恨毒了她。
“啊!!”陆衡之抱着手哀嚎着倒在地上,痛得浑身发抖,蜷缩着身子。
“你们是谁?竟敢伤害朝廷命官!”陆衡之额间青筋高高鼓起,手指肿的骇人。
他们竟敢,掰断他的手指!
好痛,好痛……
“朝廷命官?哧……北昭的朝廷命官,就算杀了,宣平帝又能奈我何?”南慕白轻笑着道。
他回头看向陆景瑶。
手中的铜板……
“小丫头,你手中的铜钱,哪里来的?”南慕白眼神微眯,上前接过陆景瑶手中的铜钱。
铜钱只有三枚,用红线串起来,像个护身符。
南国铜钱上刻着国徽,此刻,他手中这三枚,便是南国铜钱。
陆景瑶抽抽噎噎的说道:“大哥哥,是我母亲的东西。”
她从怀里掏了掏,又掏出个钱袋子。
南慕白接过钱袋,唇角微勾。
这钱袋,已经洗的泛白,甚至连金线绘制的图案都被拆走。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他自腰间解下钱袋,将两个钱袋放在一起对比。
破旧的那一只,缺了金线,但看起来……
一模一样。
“大哥哥,你的钱袋,和我的钱袋一样耶……”陆景瑶仰起头,小脸带着泪痕,可怜兮兮的看着南慕白。
“你哪里来的钱袋?”南慕白把玩着钱袋。
这两只钱袋,其实有些不同。
破旧那只,绣着金龙,那是御用之物。
是皇祖父当年曾用过的东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是我母亲之物,她给瑶瑶的。”陆景瑶哭着上去抱住半死的裴氏。
“娘,瑶瑶好害怕,娘亲,你一定要撑住啊。瑶瑶只有您了,娘亲……”她无助的看着南慕白。
南慕白瞥了眼地上生死不知的裴氏。
眉眼微挑。
“小姑娘,你叫什么?”南慕白并未瞧见南国传国玉佩,心中始终存着一丝怀疑。
“大哥哥,我……姓陆,叫陆景瑶。我还有个哥哥,叫陆景淮。”陆景瑶低声说道。
“爹爹想杀我们,他不要瑶瑶,瑶瑶没有家人了。”说着说着,便抽泣着哭了起来。
幸好,幸好她发现铜钱的异样。
幸好,她早早就等着南国众人到来。
她上前靠在母亲身边。
裴氏虚弱的睁开眼眸,隐约瞧见南慕白捏着钱袋发愣。
她似乎有些印象,是母亲弥留之际告诉她的。
当年,她还未出生,父亲便因故早死。
而当时的裴老太太,刚进京成为忠勇侯侯夫人。
母亲便挺着肚子上京,问她要抚育费。若她不给,便堕掉孩子。若给,便给裴家留个后。
忠勇侯府刚入京,还不曾站稳脚步,给了钱,但不多。
母亲回家路上,遇到一个老太太抱着个婴孩。见对方冻得瑟瑟发抖,横竖也活不长,干脆便抢了对方的钱袋桃之夭夭,婴孩都不敢多看一眼。
回家后,发现钱袋绣着金线。
她害怕被人寻来,不敢卖钱袋。便将金线拆下来换了不少散碎银子。
生下自己,便改嫁他人。
裴氏心中却升起一丝窃喜,那个孩子,早已冻死在雪地了吧?
她面上的笑意还未凝固,便见南慕白突的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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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滴答滴答的口水落在陆景瑶身上。
凶兽贪婪的眼神落在陆景瑶身上,垂涎三尺。
“小小年纪,竟敢说谎!!”南慕白嗤笑一声。
南慕白随手一扔,叮叮当当的铜钱声,散落一地。
陆景瑶突的心头发慌,她隐隐后退一步,躲在裴氏身后。
“真有趣,若不是今日正好出巡,只怕真要让你长成气候。两岁半的身子内,竟有成年人的魂魄。”
“这是什么妖孽?”南慕白此话一出,让陆衡之唰的看向她。
“你你你……你说她,是成年人的魂?”陆衡之惊恐的看向陆景瑶。
“爹爹,我不是妖孽。我是瑶瑶啊!”陆景瑶心中发慌。
穿越,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倚仗。
为什么,此人一眼就能看穿她?
“妖孽,他是妖孽。难怪我陆家家宅不宁,难怪陆家步步错,原是你这个妖孽作怪!”
“她是妖孽,快打死她,她是妖孽!!”陆衡之猛地大喊。
他恐惧又厌恶的看着陆景瑶,哪里还有当初的珍惜模样。
饶是裴氏都狠狠打了个哆嗦。
陆景瑶拉着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裴氏知晓陆景瑶生来不同,但一切都在释空法师将她当做贵人的前提下。如今想想,她稚嫩的皮囊下,竟藏着不知多少岁的灵魂,裴氏光是想想,便恶心的干呕。
“娘!”陆景瑶震惊的看着裴氏躲开的身影。
“别叫我娘,谁知你是多少岁的老妖怪!你将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我的孩子呢!”
裴氏猛地退开,恐惧的看着她。
陆景瑶眼眶泛红,恨得咬牙切齿:“我就是你的孩子啊,娘。”
裴氏打了个寒颤。
曾经,她偶尔想过,瑶瑶生而知之,难道是天上小神仙下凡?
如今,知晓是孤魂野鬼,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你不是,你这个妖孽。不知从何处来的孤魂野鬼,占了我女儿的命。你这个妖孽!!”裴氏怕的厉害。
城门口,冒出无数脑袋。
百姓纷纷瞪大眼睛:“天啊,陆大人的女儿是妖孽!!”
“外表是个小丫头,内里是个孤魂野鬼!这就是个搅家精啊,难怪搅的忠勇侯府落魄如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恐惧凶兽,可吃瓜依旧兴致不减。
南慕白眉头微蹙,奇怪。
他只几年不曾来北昭,这群胆小鬼,怎么成这般模样了???
他们连九头蛇相柳都不怕!!
南国,北昭,东凌,西越,其中北昭百姓最为胆小。
南国乃神灵侍从,自称跳出凡间界,乃高高在上的神明代言人。
素来瞧不起北昭诸国。
上回,南国侍从骑着金猊兽来到北昭,全国百姓吓得匍匐在脚下,屁滚尿流。
就连北昭老皇帝,一个照面,都腿脚打哆嗦,丢尽脸面。
而这一回……
南慕白瞧见城墙上的无数脑袋瓜,满脸惊异。
他一扭头……
便瞧见岸边还蹲着个胖乎乎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娃娃。
小娃娃手中捧着个奶壶,头上的小揪揪歪歪扭扭的耷拉在两边,眼神滴流滴流的看着自己……
瞧见自己看过去,她还咧着嘴傻乐。
似乎,脑袋不太好使的样子。
陆景瑶笑容落下,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裴氏,看得裴氏心头发慌。
“你装给谁看?你以为自己多无辜吗?”
“明知对方有家室,还心甘情愿的做外室。甚至,拿着正室的钱,想要杀害对方!你凭什么害怕我?!!我替你争宠,我给你出主意害人,谁都可以怕,唯独你不可以!”陆景瑶声音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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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倒了八辈子霉,投胎成你的女儿!”陆景瑶越想越癫狂,面容越发狰狞。
满是稚嫩的脸上,却布满狠辣与世俗,让人望而生寒。
饶是陆远溪都被这一幕震惊。
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小女儿。
但因着接触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自己心思卑劣,连两三岁的女儿都怀疑。
此刻,才发觉对方的异样。
陆景瑶癫狂的看向南慕白:“你是南国皇室人对吗?我乃异世之魂……你若收留我,我定助你统一各国,让南国……”
话音未落,南慕白眼神一凛。
中央长了个小角的蛇头,突的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
滴答滴答粘稠的口水滴落,落在地上,便腐蚀一块土地。
陆衡之等人慌忙后退。
陆景瑶心头恐慌不安:“我是异世之魂,我拥有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不要杀我,我……”
凶兽张开嘴,便将她一口咬住。
尖利的牙齿,轻而易举的刺穿她的身体。
陆景瑶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呆呆的低头看向身子。
我能穿越,必定是天选之人,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张了张嘴,喷出一口血。
这一刻,她浑浊的眼神里,突的闪现出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
记忆里,陆明月出生被溺毙。
而她被抱养到许氏身边,极尽疼宠,成为许氏最宠爱的小女儿。
陆砚书瘫痪至死,被未婚妻强逼着喝尿。老二老三死状皆凄惨。
自己举报许家叛国有功,许家满门抄斩。母亲光明正大的入主忠勇侯府,光耀门楣。
许氏曾赠她一块龙纹配,她无意中将血迹滴在玉佩上,引得天地异动。
南国老皇帝,因此与她相认。
“不……不对……不对……”陆景瑶艰难的呢喃。为什么全都不对?
南慕白轻笑一声:“竟敢冒充南国皇室血脉,真是可笑。就你也配?”
“南国皇室血脉,乃上天选中的神侍,绝不可能被人夺舍。我们的血脉,天生被神灵所亲近,可不是你这等孤魂野鬼能攀扯的!”
“几枚铜钱,一个钱袋就想冒充?你未免想的太过简单!”
“再说,你若真是流落在外的血脉,只会死的更惨!”南慕白低低的笑出了声。
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血脉,哪里配入南国皇室?
只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南国供奉的宗白上神,闲庭上神,乃高阶神祇。凡人召唤,不会有丝毫回应。
陆景瑶死死瞪大眸子,鲜血不断涌出,她艰难的张大嘴巴。
这不是来寻亲的,这是寻仇!!
指着陆明月的方向。
“她……”
“她……似……”南国,皇室血脉还未说出口。
咯吱咯吱,陆景瑶便被九头蛇嚼的粉碎。
舌头一卷,一丝碎骨都不曾留下。
南慕白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边上坐着的陆明月。
陆明月刚喝完牛奶。
嘴边还有一圈奶胡子。
这会正脱了鞋袜,抱着白嫩嫩胖乎乎的脚丫子使劲儿闻。
“奇怪,三哥怎么说臭呢?”
“一点也不臭呀……”小家伙咽了咽口水。
上回啃脚还是一岁……
她惋惜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啃,不啃,明月是大宝宝……”
“娘说,两岁的姐姐不能啃脚丫子了。”眼神不舍得从脚丫子移开。
南慕白刚走近,便听得她这一句。
他正想开口,便瞧见陆明月亮晶晶的举起脚丫子问道:“你也想啃吗?”眼神真挚诚恳。
“不行哦,我娘说了,两岁后不能啃脚丫子了。”
“要不,你嗦嗦手指头吧。”
说完,幽幽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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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慕白?????
他瞥了眼陆明月的脚丫子,以及傻乎乎的模样,默默扭头走开。
他们这一脉,能成为神侍,必定是被上天喜爱的。
不会这么蠢。
看着,没啥脑子。
裴氏呆呆的坐在原地,地上湿漉漉的,周遭冒出一股臭气。
“你尿裤子啦。”陆明月指着她大喊。
裴氏感受到众人鄙夷的视线,头都抬不起来。
九头蛇垂下头颅,南慕白踏上头颅,站在顶端,傲视前方。
“南国巡游,请注意避让。”
“南国巡游,请注意避让……”
众人浩浩荡荡的朝城门口走去。
陆衡之浑身发软,强撑着身子站起身,眼神阴郁狠辣:“将裴氏沉塘。”
老族长本就年迈,此刻跌坐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不,你不能将我沉塘!你不能!”裴氏喉咙沙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衡之哥,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求你绕过惜惜吧,惜惜再也不敢了。衡之哥,我知错了……”
“族长,救命啊。”
“远溪,远溪,你说好会保我的啊。远溪,救救我吧……”裴氏喉咙渗血,嘴角都是血迹。
可她哪里能挣扎过粗壮大汉。
侍从将她捆起来,正要扔水里,便见陆衡之突然道:“我要亲自动手。”
陆衡之死死的押住她,将她往水里拖。
陆衡之这几年身子不好,一步三喘,费了些力气才将她拖到水边。
河水一点点将裴氏淹没。
裴氏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以及弥漫的悔恨。
她突然想起进京的那一年。
那时,大雪纷飞。
老太太接她进京,给的盘缠,她用来置办衣裳和一个小丫鬟,便所剩无几。
当时,她便想着,这一辈子也不想回到乡下。
想要留在京城,过人上人的富贵生活。
而表哥,是她唯一的途径。
回京的钱,只够租牛车,结果遇到大雪,深陷于雪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求救无门。
为了身形好看,所有衣裳都挑的极衬身材。自然避开身形臃肿的厚袄,倒在及雪地里瑟瑟发抖。
她以为自己要冻死之际。
遇见了许瑾如。
年轻的尚未及笄的许瑾如。
那时的许氏明媚阳光,眉宇间满是幸福的浅笑。她坐在高大华丽的马车中,身边奴仆婆子无数。
明明时隔多年,裴氏却将这一幕记得极其深刻。
那时的许氏还未及笄,她看到自己倒在雪地中,慌忙喊道:“大哥,停车,雪地里有人。”
为首的骑马男子大抵是许意霆。
许瑾如想跳下马车,男子拦住她,满是不赞同道:“雪地凉,不许下来。到时候留下病根可怎么是好。自幼你就体弱,你若生病,娘眼睛都要哭瞎。”
他命人给自己灌了热水,怀里塞了个汤婆子,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刚睁开眼,便瞧见许意霆高大俊俏的身影。
许意霆或许感觉到她的目光,眉头轻皱,便不肯再靠近。
“这位妹妹,大雪天不能出行,你今儿差点丢命。幸好遇到我。”少女轻轻捂着嘴,端庄的坐在马车上,一看便被保护的极好,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裴氏抿了抿唇,眼眶通红。
“这位小姐,您家中富贵,我比不得的。我生来父亲早死,母亲改嫁,哪有这样的余钱。这次进京,也是为了投靠亲戚,寄人篱下的住着。”裴氏擦了擦眼角。
许瑾如霎时红了眼睛。
“对对对不起,这位妹妹,是瑾娘不对。”她慌乱的解释。
“大哥,我们带她一起进京吧?”
“横竖,瑾娘的马车大,再多个妹妹并不拥挤。大哥……拜托你啦……这个雪天,她会冻死的。她多可怜啊……帮帮她吧。”许瑾如红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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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给她寻个好差事?女人能赚钱,便有立身的本事。”许瑾如对人宽厚,见她窘迫,便热情开口。
裴氏偷偷瞥了眼马车,即便还未靠近,她就能感觉到暖意。
银丝炭点着,还有个小炉子咕咚咕咚煮着奶,里面有红枣桂圆的味道,空气中都是香甜的气息。
还烤着板栗花生,正发出咔擦咔擦的开裂声。
真幸福啊。
若是自己能坐在马车中,那该多好啊。同时心中又闪过一抹怨毒,凭什么她那般好命?
仿佛天下间的一切好事,都被她占据。
裴氏捏了捏指尖。
“惜惜也是良家女子,姑娘莫要轻贱于我。瞧着姑娘也不是真心帮我,无非是看不起我罢了。”裴惜闷声道。
许瑾如一怔:“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赚钱,怎是轻贱?”
许意霆冷淡的瞥裴惜一眼。
“我不想妹妹伤心,原不想戳穿你。可你万不该骗我妹妹同情,骗她愧疚之心。”
“你穷苦?我可看不出来。”
“一套棉衣几钱银子。可你身上的料子是蜀绣,一尺便要好几两。这种料子不保暖,但好看。你甚至精心给衣裳搭了配饰。”
“这算什么穷苦?”许意霆满脸嘲讽。
许意霆戳了戳妹妹脑袋:“你啊你,人家就差让你给些银钱!!都算计到你脑袋上了!”
“你无非是想仗着好身姿,在京城某个好人家。你算计别人也就罢了,竟算计到我妹妹头上!我看你是找死!”许意霆眼神猛地一冷。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想谋求好的未来,很正常。
可瑾娘好心帮她,她竟算计瑾娘的真心!
许意霆原想将她捎到京城便是,可见她竟开始算计妹妹,哪里肯干。
“将她扔下去。”
“心术不正,当心带坏瑾娘。”
侍从直接将她扔下马车。
那一日的屈辱,她至今记得。
知晓表哥求娶的对象是许瑾如时,便越发想要将她从云端打落。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样好命……
家世过人,望门嫡女,父母疼爱,哥哥宠溺。
一切的好运,全都给了她。
她想要夺去许氏的一切,想要代替她,将她踩在脚下。
明明她那般富足,却几十两银子都不愿给,为什么不愿帮助自己?
此刻,河水一点点淹没裴氏的口鼻。
“不要,我知……”
“我再也……不,咕噜咕噜……敢……”冰冷的河水争先恐后的涌入口鼻,她恐惧的想要大喊,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所有的悔恨,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河水中。
陆衡之死死按住她的头,神色癫狂。
“不守妇道,给我戴绿帽子,你该死,你该死!!”陆衡之大声怒骂,眼眶通红。
陆远溪神色没有一丝动容。
“族长,我们先回吧。”
陆远溪若不是老侯爷子嗣,不曾上族谱,只怕也是沉塘的命。
但他与陆衡之是兄弟,这便是家事。
“长兄没有子嗣,景淮便是他半个儿。正好在长兄名下,就当是过继给长兄吧。”陆远溪嘴角噙着笑。
“老侯爷权当后继有人了。”
“也给长兄留个后,留条血脉。”
陆衡之猛地狰狞:“谁要你肮脏的血脉!我有自己的儿女,我有!我有三子一女,我长子是状元!我女儿是公主,我有儿女,有血脉!”陆衡之仿佛疯了。
他疯疯癫癫的看向明月。
可明月身后侍从无数,他近不得身。
只得疯狂的朝城内跑去。
“瑾娘,瑾娘,我将贱妇沉塘了。瑾娘,你我和好如初吧……”
“瑾娘,我们重新过日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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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娘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养外室。瑾娘,回家吧,我们好好过日子。瑾娘,我知错了……”陆衡之站在陆家大门外。
吱呀一声。
陆家大门开了。
陆衡之神色狂喜的抬头看去。
却见容澈正红光满面的出门,身后还跟着镇国公府二老。三人言笑晏晏,满脸欢喜雀跃。
小厮更是站在门前抛洒喜糖。
“我们将军今日定下亲事,大家沾沾喜气。”
众人一窝蜂的冲上去抢喜糖,容澈笑的露出满口牙,一脸不值钱的样儿。
与身后爹娘如出一辙。
“好小子,你瞧瞧瑾娘的孩子多聪明。咱容家真是走大运了。”
“听说准池都考上秀才咯……”镇国公府声音洪亮,将容澈拍的砰砰直响。
“你小子可要争气,不许学那陆衡之。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敢胡来,就将你逐出家门,我们和瑾娘过日子。”老太太语气很认真。
“你失去的不将是瑾娘,还有你的爹娘。”
容澈一脸无语:“爹,我已经三十几岁的老光棍,好不容易娶上瑾娘,我能干那种事吗?”
“那倒也是。”老爷子狠狠赞同。
“哎呀,可真是冤枉老祖宗了,原以为祖宗不保佑你。原来是青烟冒的太晚……憋着个大的呢!”
“上回把太祖宗的灵位都劈来当柴火了。”
“回家赶紧重立一个。”老爷子碎碎念,当即往镇国公府赶去。
陆衡之呆呆的看着,神色恍惚。
瑾娘,定亲了。
她和容澈定下婚期了。
他不珍惜不看重的女人,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宝贝。
众人推推搡搡将他挤到角落,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热闹,一切喜悦都与他无关。
优秀的儿女,贤惠的妻子,都将是别人的。
“儿啊,你先回家,娘有句话忘了告诉瑾娘,去去就回。”老太太对容澈说道。
小老太太屏退丫鬟,脚步飞快的往回跑,。
瑾娘还未走远,便听得老太太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喊道。
“瑾娘,瑾娘。我告诉你个事儿。”
她拍着瑾娘的手,气喘吁吁道:“瑾娘啊,我告诉你个秘密啊。我怕以后忘了。”
“我告诉你啊,成婚当晚踩男人的鞋,可以把孕吐转移到他身上。记得踩他鞋子啊。”
“孕吐可难受,有的会吐到生呢。”
许氏一愣,突的想起,与陆衡之成婚时,老太太拿走了陆衡之的鞋。
“狠狠的踩,千万别留情。我先走了,我真走了啊……”老太太恋恋不舍的转身……
待老太太离开。
登枝噗嗤笑出声。
“老太太真有意思,旁人深怕儿子吃亏。她倒是怕儿子不吃亏……”
“是,两老都是和善人。”瑾娘眉宇含笑。
登枝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着许氏。
“夫人,裴氏被沉塘了。”
“陆衡之……方才在门外认错。”她是深怕夫人余情未了啊。
许氏瞥她一眼:“污咱家运气,真晦气。让人把大门外洗三遍。多给些赏银……”
“好咧。奴婢替他们谢谢夫人。”
登枝笑眯眯的,一脸开心。
许氏只看着皇宫的方向,心神不宁。
此刻陆衡之失魂落魄的回府。
丫鬟早已将老太太清洗干净,清理伤口,换上崭新的衣裳。浓浓的脂粉,都依旧盖不住那股臭气……
丫鬟死死屏气,不敢深呼吸。
下人把她搬到院里晒太阳,她歪着嘴流着口水,瞧见陆衡之进门,期待的看着他。
“裴氏已经沉塘,那个奸夫,是父亲的庶子,您知道吗?”
老太太一咧嘴,口水又开始肆虐。
“他甚至早早就上了族谱,他是父亲名正言顺的庶子!他竟给我戴绿帽!!我苦养多年,寄予厚望的儿女,竟然是他的!!”陆衡之神情疯癫的看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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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老太太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他。
“我再也没有子嗣,再也生不出孩子。该死的裴氏,给我下药了!”
“陆家要绝嗣要绝户了啊!!族长不许我溺毙贱种,他们要让陆景淮鼎立门户,继承家业。”
“哈哈哈哈哈……”
“多可笑啊。”
“我将亲生儿女逐出家门,划去族谱。却让贱种继承家业,成为陆家唯一血脉。娘,这是你想要的吗?”陆衡之抓着老太太肩膀,癫狂的笑道。
“巧娘的血脉继承家业,你满意了吗?”
“我绝户了啊。哈哈哈,绝户了……这是我的报应!全都是报应!”
老太太一颗心如坠谷底,此事,比中风更让她难以接受。
她平静的面容霎时变得苍白,她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不!!”老太太浑身颤抖,噗通一声便摔倒在地。
她气疯了,完全丧失理智。
她辛辛苦苦筹谋几十年,竟为巧娘的庶子做嫁衣?
自己的儿子,血脉断绝,绝子绝户。
天啊!!!
她都干了些什么!!
老太太浑身抽搐不停。
手脚都在发颤,眼歪口斜,晶莹的口水不住的往外流。她瘫痪以来,每日哀嚎咒骂,反倒锻炼了几分口齿。
竟也能断断续续说话。
“贱……贱妇!”
“嗬嗬……贱,妇!该死!”她倒在地上,没一会儿,地上便蔓延出一团浑浊的黄色水渍。
丫鬟陡然皱眉,厌恶的眼神一闪而逝。
“侯……爵……爵位啊!”
“状元,状元……”
“绝户,断子,绝孙……呜呜……呜呜呜……”老太太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满脸皱纹,一脸沧桑,身上挡不住的恶臭。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生在乡下,长在泥泞,靠着男人做侯夫人。又靠着儿子做老太君,娶的儿媳乃是京城首屈一指的望门嫡女,长孙天赋绝伦,她明明拥有做完美的一生。
可现在,全都毁了。
她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瑾娘便心疼的彻夜守候,性子极好。
可落在裴氏手里。
为了不让自己哭嚎,用开水灌喉咙,痛的哭不出来。
为了不让自己如厕,一日只给一顿饭。
待她心情不好,还会屏退丫鬟,疯狂的用银针扎自己。她又痛又恐惧,可瘫痪的她,连躲也无法躲避。
“芸……芸……”
“我……瑾娘……”老太太猛地吐出一口血。
噗嗤。
鲜血四溅。
“娘!”陆准池衡之心头大惊,猛地冲上前,将老太太抱起来。
可老太太身上屎尿失禁,陆衡之不由皱眉。
老太太竟生生气到吐血。
“哎呀,老太太怕是不太好。奴婢去请大夫。”丫鬟见老太太面色发白,眼神涣散,惊得跳起来。
没一会儿,丫鬟便带着大夫匆匆赶来。
屋内熏了香,可依旧参杂着丝丝异味。
“芸,瑾娘……”老太太死死攥住一件旧衣裳,那是瑾娘进门,亲自给她做的衣裳。
大夫把脉后,又仔细查看老太太状况,沉吟片刻,看了眼陆衡之。
陆衡之这才随大夫走到门外。
“大夫,我母亲如何了?”
大夫摇摇头:“陆大人节哀吧。老太太气急攻心,恐怕不大好。如今强撑着的,是一口气。她大概有什么执念……”
大夫语气不由重了几分,他从未见过谁家将中风病人,照顾的如此恶劣。
“老太太中风不过一年,身上褥疮竟如此严重。身上的血肉已经溃烂腐败,腐肉里已经生出白色蛆虫,她是活生生的人啊!!她日日都要忍受蚂蚁啃噬之痛,你们是怎么照料的!”大夫眼神不善的看向陆衡之。
陆衡之解释不清,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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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许氏操持。
他以为,裴氏也会如此。
“陆大人好自为之吧。”大夫说完,便背着药箱离开。
陆衡之脚步踉跄,好似精气神都被抽空。
他看着病床上残留着一口气,轻声唤着瑾娘的老太太,这一刻,后悔达到了巅峰。
他掀开老太太的锦被,苍老的肌肤下,是细细密密的针眼。
“真……痛啊……”老太太低声呢喃。
“芸,娘……”
“芸……娘……”
“孙,孙子……我的,孙……呜呜呜,绝户,呜呜呜,绝户。”她眼神期待的看着陆衡之,结结巴巴,含含糊糊喊到瑾娘,喊到孙子。
陆衡之一开口,便热泪滚落。
“娘,我去请。我去请,娘您等一等……”陆衡之慌忙抹泪。
“拿老山参来,给老太太吊着气。”陆衡之眼神通红。
可伺候的小丫鬟却为难的看着他:“老爷,家中早就没有老山参了。倒是少夫人陪嫁有不少人参……”
但姜云锦与陆景淮关系紧绷,哪里肯拿人参出来。
陆衡之面容麻木:“她若愿给老山参,我便做主赐她和离书。”
他为陆景淮娶一门强有力的妻子,费尽心机。却不想,一切都是为孽种做嫁衣。
姜云锦要走,他当然不拦。
绝不会给陆景淮助力。
不会给陆远溪留丝毫帮助。
丫鬟顿了顿,低声应下。
陆衡之昨日捉奸,今日沉塘,又恰逢老太太弥留之际。衣裳早已皱皱巴巴,狼狈不堪。
此刻,他来不及换衣,只亲自去请许瑾如和四个孩子。
………………
陆家。
“夫人,听说裴家老太太要不行了。”
“方才奴婢瞧着,那边已经开始准备寿衣寿材,只怕撑不住今晚。”登枝听得门房消息,急忙来禀。
虽然夫人不在意,但她依旧派人留意那边。
深怕他们起幺蛾子。
许氏眉头微皱。
“当真?”
“只怕是真的。据说老太太中风后,无人照料,身上长满褥疮,血肉都成腐肉。又被裴氏磋磨,今儿知晓陆衡之绝户,只怕被生生气死的。”登枝幸灾乐祸的偷笑。
许氏嗔怪的看她一眼,登枝吐吐舌头:“奴婢忍不住嘛。”
“偷着笑就成了,在外面可不许笑出声。本来是他们理亏,免得成咱们不是。”
“奴婢明白着呢。奴婢把大腿都快掐青了,绝不敢笑出声。”
登枝偷偷瞥了眼夫人。
“还说奴婢呢,您梦话笑的比谁都大声。”
许氏俏脸一红。
她啊,面上端的是贤良淑德,可骨子里却带着一丝离经叛道。否则,当年也不会偷偷溜出门,与容澈相遇。
只可惜,在家中有爹娘哥哥保护。
在外有容澈相护。
不曾见过人间险恶,刚及笄便春心萌动,被渣男所骗。
大婚那日,她盛装出席,奔赴人间疾苦。
许氏叹了口气,换上浅色衣裳。登枝撤下她头上华丽的珠翠,打扮的颇为素淡。
“让人请公子们和明月过来吧。”
“虽已逐出家门,划去族谱,但老太太弥留之际,也该去送送。权当还了这么多年的祖孙情谊。”
世人是讲究人死为大的。
如今是他们占理,若当真狠下心拒绝,只怕便会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的证据。
陆明月今日看戏有些累,迷糊糊的被玉书抱起来。
头上的小卷毛微翘,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眸。
“怎么啦娘亲?祖母死了,请我们过去吃席吗?”陆明月迷茫的问道。
她进门时,只恍惚听得老太太不行的话。
许氏眼皮子猛跳:“还没死呢还没死呢,可别胡说。”亲娘咧,你这直接就给她送走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哦了一声。
神色颇为失望。
许氏幽幽的叹气,要不,别带明月了吧?
她总觉得,明月似乎没憋什么好屁!
陆砚书刚回府,便听得消息。
急忙换了得体的衣裳,带着陆准池去寻许氏。
“才入职半个月,便瘦的厉害。可用饭了?”许氏见长子身形瘦削,心疼的问道。
“用完才回来的。这哪里是瘦?以前儿子动弹不得,吃喝拉撒都要丫鬟伺候,那是虚胖。现在走动的多,肉都紧实了。”陆砚书笑着安慰母亲。
“对对对,紧实的肉更好吃。”陆明月趴在母亲怀中,迷迷糊糊抬起脑袋回话。
众人一愣,随即笑出声。
“你可真是个吃货,满脑子都是吃。”
陆明月嘟囔着:“能吃是福,明月有福气咧。”
“对对对,咱家明月有福气。”陆砚书看了眼母亲,今日南国使臣带着凶兽进京,只怕来者不善。
母亲与南国皇室有瓜葛,只盼莫要波及母亲。
陆衡之早已等在门前。
“明月,来爹爹抱……”陆衡之声音沙哑,胡子拉碴的伸出手。
吓得陆明月猛地抱住母亲脖子:“娘,哪里来的流浪汉!真吓人!”
陆衡之浑身一僵,低头看了看。
狼狈不堪,甚至还有老太太身上的怪味儿。
陆衡之尴尬的退下去。
陆砚书亲自下马车,扶着母亲和三弟下车。陆衡之眼巴巴的跟在后面,瑾娘养了两年,肌肤雪白,眉宇没有一丝皱纹,比和离时至少年轻十岁。
反观陆衡之,和离后,至少苍老二十岁。
“你好像个老头子哟……”陆明月毫不留情的嘲笑。
陆衡之心头酸涩,前头是他嗤之以鼻的发妻,如今,却是他肖想不来的幸福。
“夫人!奴婢见过夫人!大公子,大公子快请进,奴婢去泡您最喜欢的茶……”
没有裴氏,小丫鬟们丝毫不掩喜悦。
纷纷前来见礼。
众人纷纷迎着许氏等人前往德善堂。
还未走进德善堂,陆明月便嫌弃的捏住鼻子:“好臭呀,什么味道这么臭。”
“祖母拉身上了吗?”
陆衡之慌忙解释:“明月,是祖母身上长了褥疮。祖母身上也难受。”说完,他哀哀的看向许氏。
“若是你伺候母亲,母亲定不会如此。你伺候母亲,向来尽心。”
许氏淡淡的瞥了一眼:“大概是她不配吧,裴氏可是她亲自选的儿媳妇。”
陆衡之抿着唇没说话。
“你去看看母亲吧。”
“砚书准池,明月,你们去看看祖母吧。”陆衡之红着眼眶。
陆明月捏着鼻子上前,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太。
“芸……瑾娘,瑾娘……”她每日咒骂裴氏,倒将口齿不清,锻炼的能说几个字。
“泥……才是我,最好的……”
“儿,媳妇啊。”老太太紧紧攥住瑾娘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
她不舍得看向陆砚书和陆准池,这才是她真正的血脉至亲,真正的孙子啊!
“砚砚书……”
“元,准池……”老太太一边流口水,一边看着他们。
曾经她看不上的孙子,如今却成了最后的指望。
陆家最后的血脉。
衡之不能绝户啊。
她死了都没法安心,都没法面对老侯爷,没法面对陆家列祖列宗啊。
最主要,她不能输给巧娘一个贱婢!
“好,好。三,三元及第……”
“小,小秀才……”她看着两个孙子。
还有个二孙子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许氏生的孩子,怎么如此优秀呢?
“瑾娘,回回家吧。娘,道歉……”她歪着嘴巴,大着舌头说话。
“娘求求,你了。”她紧紧攥着许氏的手。
“认祖,归宗,陆家,子孙!回……”她一字一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强撑着一口气不愿咽下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衡之拉不下脸。
但她弥留之际,却可以哄骗许氏。
许氏最吃这一套。
“陆家,不能断嗣,瑾娘……”老太太流着泪祈求。
陆明月趴在老太太跟前,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太。
“朝,朝,你想,祖母吗?”
“血缘,永永远断,断不开。”老太太见陆明月眼神直溜溜的看着自己,心头欢喜。
“明月,你有什么跟祖母说吗?”陆衡之鼓励她,让她说出来。
或许,能让瑾娘回心转意呢?
陆明月犹豫一瞬,才道:“祖母,等你死了,我可以请假奔丧吗?我不想去书院。”
“我同窗的祖母死了,可以休三天奔丧哦。”
老太太瞪大眸子,眼珠子上布满血丝,眼珠子几乎鼓出来,嘴里艰难的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啊!啊!!”老太太死死瞪着眼睛,紧紧攥着瑾娘手腕,攥的瑾娘生疼。
“回,回!”
“死,死,不,瞑目!”
“回!”老太太声声泣血,一副许氏不带孩子回府,便死不瞑目的模样。
陆衡之噗通一声跪在瑾娘面前。
“瑾娘,是我此生负你。欠你的,这一生我都还不完。瑾娘,给我一个补偿你们母女的机会好吗?”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外人哪里比得上我们自家人。”
“我们回到从前,像从前那般幸福好吗?”
“裴氏已经被我沉塘,我再也不敢养外室了。府中离不得你……是我被猪油蒙心,竟抛下你们。都是我的错……”陆衡之跪在地上磕头。
“将你们逐出家门,划去族谱,是我的错。但老侯爷从不曾得罪你,求瑾娘给府中留条后,留条血脉吧。”
“陆家不能绝户,不能断子绝孙啊!!以后,府中你说一,我绝不敢说二,一切都听瑾娘的!瑾娘,回家吧!”陆衡之不敢想,陆家基业葬送在自己手中。
光是想想,他都能血气翻涌的程度。
断子绝孙,绝户头,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许氏神色微动,看得登枝头皮发麻。
夫人不会心软了吧?
许氏温柔道。
“老侯爷怎么算是绝户呢?他不是还有陆远溪这个庶子吗?终究是他的血脉,老侯爷不会嫌弃的。”
“陆景淮是你亲自养大,侄儿也算半个儿,亲上加亲啊。怎么会绝户……”
“陆衡之,老侯爷没有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血脉断绝的,是你!”
“你的血脉断绝,与我何干呢?我今儿来……”
“是给你送请柬的。记得,来喝一杯喜酒,沾沾喜气。”许氏从怀中摸出烫金的喜帖。
许氏看向床上苟延残喘,大口喘粗气的老太太。
“老太太,您安心走吧。我会去您坟前倒杯喜酒的。也喝一口儿媳妇的喜酒,见证瑾娘的幸福。”
“断子绝孙就断吧,横竖也不是什么好血脉。”
“砚书他们,换个爹便是。”
说完,许氏便大手一挥,带着儿女离开。
陆明月急的小脸冒汗:“记得来书院报丧,我好请假,一定要来啊!”
“你最好后天死,后天考试,我就不用考了。”
“一定要来啊!”
“求求你。”
“别说话!你算盘珠子都崩老太太脸上了!!”陆砚书死死捂住妹妹的嘴巴。
【正好崩死她,我就不用考试了!】
【嗷嗷嗷,她一定要按时死啊。】
【她这辈子就没做过好事,如果死在我考试那天,还能给她积点德呢。】陆明月小脸焉哒哒的。
她才不会同情老太太。
别看老太太可怜,要说狠,谁都比不上她。
溺毙陆明月,就是她和裴氏的主意。
原本,陆衡之想要嫁祸许家贪污受贿。但因老太太一句,贪污受贿还有翻身的可能,不如举报他们谋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一句话,就要许家满门抄斩。
陆明月对她没有一丝好感。
甚至,陆衡之和裴氏,一开始就起源于她在后面推波助澜。
想要扶持娘家,只可惜,把自己扶到断子绝孙。
陆砚书简直要被她逗乐。
他就怕明月把老太太崩死了,毕竟,老太太瞧着就命不久矣的样子。
“考试这么难受?”
“要不,大哥来教你几天?首辅邀请我好几次,让我去给孩子们上堂课。”陆砚书摸了摸妹妹小脸,真可爱。
陆明月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
“那……大哥不许留作业昂。”
陆砚书当即应下。
第二日一早,陆明月便欢喜雀跃的背着小书包上学。
“今儿大哥做夫子,开心开心……”小家伙牵着哥哥的手,欢天喜地的出了门。
“留意着那边,若老太太断气,便命人过去走一趟。”
“披麻戴孝,那是不可能的!”
“划族谱,断亲书,样样皆全。披麻戴孝那是子孙干的事,与我们没关系!”断子绝孙,就要有断子绝孙的觉悟。
许氏神色冷漠,丝毫没有一丝心软。
她从明月心声中,早已拼凑出原本的一生。
她的儿女,凭什么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不曾对自己的儿女心软,自己为什么要心软??
那都是他们应该受的罚!
“就是这样才好,真解气。活该!”登枝笑眯眯的。
下午,许氏还未等到陆明月回家,先等来大哥。
“大哥,你今儿怎么来了?大哥快里边坐坐,明月今早还念着要去大舅舅家吃冰糖肘子呢。”瑾娘将大哥迎进门。
许意霆面上却少有的严肃。
他挥手,屏退左右。
又让侍从在外边守着,不许人靠近。
“瑾娘,那块龙纹玉佩呢?可有外人瞧见过?”许意霆眉宇透着忧心,看着妹妹心中颇为难受。
妹妹出生差点冻死在雪地。
辛辛苦苦养大,又遇到渣男陆衡之。
好不容易与容澈订婚,能过几天好日子,南国来人了。
许氏眉头一凛:“只有明月和登枝知晓。”说完一顿。
“还有陆衡之。”
“刚成婚时对他没有戒心,曾将龙纹玉佩给他瞧过。前些年裴氏还曾撺掇他讨要。我拒绝后,将玉佩给了明月。”许瑾如面上有些愧疚。
“那块玉佩,带来麻烦了吗?”
许意霆摇头:“将玉佩收好,莫要拿出示人。那块玉佩,大抵是南国皇室极其重要之物。”
“南国所来的使臣,是南国大皇女的长子南慕白。”
“南国血脉特殊,女儿不外嫁,所有血脉同等享有召神机会。当年,大皇女便是女帝的第一候选人。”
许意霆深深的看着瑾娘,当年抱回来时,妹妹身上红彤彤的,冻得眉毛都起了冰霜。
那般弱小的婴孩,被他们养成大姑娘。
生儿育女,拥有自己的幸福。
可现在,对方显然是一尊庞然大物。
“原本,大皇女是老皇帝最属意的继承人选。”
“可有一年遇刺,老皇帝流落在外。被农女所救,失忆时与农女成婚,诞下一女。”这是许意霆进宫打探得来的。
许氏眼皮子猛地一跳,抬头看向大哥。
手中茶杯捏的死紧,呼吸微滞。
“据说,当时老皇帝卖字画为生,被大皇女寻到,强行带回宫。恢复记忆后,已经寻不到那对母女。”
“老皇帝曾留下一块龙纹玉佩……”
许氏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
她红着眼眶看向大哥,紧抿着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皇帝返回宫中后,便一直派人暗中寻找那对母女。但三十多年过去,至今毫无消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原本,南国皇帝要传位于大皇女,这些年也搁置不提。”许意霆不由压了压眉头。
“甚至放出传言,要寻到流落在外的女儿,才能心甘情愿退位。但如此一来,大皇女只怕容不得那对母女。上回你遇刺,估摸着便是大皇女的人。”
“大哥,我只想做许家女,不愿离开北昭,也不愿离开家。”许氏声音哽咽。
“我对南国没有感情,我也胸无大志,对南国权势没有想法。我只想过平凡温馨的普通生活。”
“大哥知道。”许意霆轻叹。
“别怕。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妹,谁也不能将你带走。”
“南慕白如今正在查,三十五年前京中可有被遗弃的女子。当时娘刚生了弟弟,对外放话你与弟弟是龙凤胎,如今反倒是个遮掩。没人怀疑到你身上。”
“至于陆衡之……”许意霆眉头微佻。
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但陆衡之是朝廷命官,又从不离京,如今因为绿帽全京瞩目。
倒不好下手。
“你也别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啊,孩子们个顶个的厉害,又有明月和容将军,带你走,陛下不会同意的。只这段时日,尽量不要与南国使臣打交道,尽量避开吧。”
再者,瑾娘就是个普通人。
南国那群人神神叨叨,瑾娘过去恐怕要被吃干抹净。
就算有明月,可明月也只是个两岁半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南国皇室供奉的宗白天神,主掌三界司法,但凡召神成功,便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明月只怕连骨头渣都被人嚼碎咽下去。
许意霆只略坐了坐,嘱咐完便匆匆离开。
他要回府与父亲商议。
妹妹虽不是亲生,但却是全家疼宠的宝贝。
当年老嬷嬷抱着她倒在雪地,老嬷嬷身上带伤,只怕大皇女当初便发现她的存在,早早追杀了。
许氏枯坐到天黑。
直到明月回家,许氏才轻轻拍了拍脸,面上撑起笑容。
陆明月出门前欢天喜地,回家时小脸漆黑如锅底。
“砚书今日上课顺利吗?”许氏问道。
陆砚书眉宇含笑:“很顺利。”
“明月那群小同窗竟服你?”许氏很好奇,首辅都气的犯病,砚书竟能这般顺利?
陆明月耷拉着小脸开口。
“大哥杀鸡儆猴了,同窗挺怕他的。”
“怎么杀鸡儆猴的?”
“我是那只被杀的鸡。”陆明月鼓着腮帮子,气哼哼的瞪着大哥!
他能不顺利吗?!
那是建立在亲妹妹的痛苦上!
“娘,祖母还活着吗?”陆明月认真的问着许氏。
许氏点头:“你竟还关心她?”
小家伙最恨老太太心毒,她咋这么好心。
“还吊着最后一口气呢。今儿族长开祠要给陆远溪和陆景淮认祖归宗,把老太太又气到吐血。估摸着,怕是撑不下去。”
陆明月哦了一声。
“听说明日要考试?明月可准备好了?”许氏问道。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准备好啦。”
“娘,我要回去温书啦。”说完,便蹦蹦跳跳的回了房。
小家伙双手合十:“祖母活着太痛苦了,让祖母早些走吧。”
虔诚的磕了个头,然后才爬上床。
温书,是不可能温书的。
第二日,天不见亮,玉书便伺候着她洗漱。
“今日可不能迟到,首辅说要检验你们的学识呢。”
陆明月眼睛都没睁,睡的小脸通红,让丫鬟们给她洗漱。
心里惦记着考试,早膳都没心思吃。她睡眼惺忪的吃了两口,临出门时,一脚将追风的破碗踢的哐当响。
“起床了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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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我,起的多早啊。”
陆明月气哼哼的,将懵逼的追风叫醒便爬上马车。
追风摇着尾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碗。
真狗啊!
“绕路去袁首辅家。”陆明月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弟子要去给老师送温暖。”
待到袁家门前,又迈着小短腿儿一路冲进袁家主院。
丫鬟奴仆哪里敢拦昭阳公主,只能看着她作妖。
砰砰砰。
将袁首辅卧房大门拍的砰砰直响。
大抵有起床气,拍门带着几分怨气,大门都快拍倒在地。
“别拍了别拍了,谁啊这么早?”袁首辅头发胡子发白,急匆匆开门。
他不喜房中有人伺候,夜里是没留人的。
一开门,黑漆漆一片,啥也没瞧见。
“你低个头能行不?”陆明月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
袁首辅一低头,便见脚下陆明月满脸怨气的看着他。
“夫子,该起床上课了。您说的,一日之计在于晨。”小家伙满脸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袁首辅气得倒仰,大门拍的砰砰响,还以为北昭亡国了呢。
就因为,她早起?
“天还没亮呢!”袁首辅气急。
“你也知道没亮啊!!我都起来了,你也该起!”陆明月气冲冲的看着他。
袁首辅咬牙:“起,起,起!!你这作孽的东西!”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当你老师!”
袁首辅想起前两日的心声,此刻特意靠近陆明月听了几分。
没有丝毫动静,才稍稍放心。
满朝文武都快吓死了。
陆明月成功唤醒老师,心底的怨气,霎时消散。
“快把我的救心丸拿出来。”夫子大喊。
“让太医再给我开一年的量!”
陆明月嘿嘿直笑,抱着小书包便往马车跑。
“放心吧,小老头再活十年没问题。”陆明月开口劝道玉书。
再者,陆明月有功德在身,他为自己启蒙,增寿增福的命。
陆明月坐在学堂时,天都还不曾亮。
和众人摇头晃脑的念了会书,袁首辅才黑着脸进门。
陆明月咧着嘴直笑。
“今日,学堂检测。”
“所有人注意复习。”
“啊,我好害怕检测。考不好爹爹会打人的!”
“昭阳公主,您准备好了吗?”孩子们交头接耳。
陆明月是班上最小的孩子,虽然天资聪颖,过目不忘。
但她,释义极差!!
她总能理解出异样的含义!
手掌都要被首辅打肿了。
陆明月小手一挥:“没看没背,不慌,一点都不慌。”小脸上满是自信。
同窗们对视一眼,满脸开心。
“昭阳公主没准备,有人垫底,不怕。”
“给爹娘说,昭阳公主也没考好,我们是为了给公主留面子。特意比她差一些……肯定少挨两巴掌。”
“对对对,昭阳公主大义啊。”小哥哥姐姐们,苦哈哈的小脸霎时开心起来。
大家见昭阳公主都没看书,当即也优哉游哉的玩耍。
临时佛脚都懒得抱。
袁首辅冷眼看着他们。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将书拿到前台。准备考试。”
大家开开心心将书拿到前头。
孩子们抓耳挠腮,陆明月如坐针毡,眼巴巴的看向门口。
“还不写?你在等什么?”
袁首辅心里捉摸着,这回非要打烂她的小手。
陆明月还未开口,便听得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首辅大人,方才陆家来人,请昭阳公主立即回府。”小厮正抬手擦汗,跑的气喘吁吁。
袁首辅眉头微皱,单手背在身后。
“今日公主考试,可有要事?”首辅瞥了陆明月一眼,好家伙,原来有备而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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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道:“陆家老太太去世,来府上报丧了。”
“公主虽不算陆家人,但到底得出面走一趟。”
袁首辅点头:“你且去吧。”
难怪她一直在等,妈的,居然等老太太断气,她好请假!
陆明月喜得眉飞色舞,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
又见大家伙儿看着呢,忙捂着脸:“呜呜呜,可怜的老太太,您走的好早啊……”
【您走的可真巧啊,喜提三天丧假。】
“呜呜呜,夫子,明月请三天丧假……呜呜呜……”
“允!”首辅黑着脸开口。
陆明月差点笑出声,捂着脸冲出大门。
身后的小同窗们一脸懵逼:“啊?公主回家奔丧,那我们怎么办啊?我会被爹打死的!”
“救命,公主抛弃我们了!”
谢玉舟如丧考妣。
他上回给陆明月一滴酒,被父王母妃混合双打,躺了三天才下床。
谢玉舟颤巍巍的举起手:“夫子,我也要请假。”
袁首辅扫他一眼:“缘由?”
小男孩一本正经道:“我父王死了,回家奔丧。请三天……”
见首辅脸色难看,迟疑一瞬,又结结巴巴道:“呃,请一天。”
“把父王埋了就回来。”只要躲过考试,就不会挨打了吧?
袁首辅冷脸看着他。
“去靖西王府报丧,就说世子到处造谣他死了。”
“那你走吧。”袁首辅瞥了他一眼。
“啊?真,真走啊?真的吗,真的吗,我就不用考试了?”谢玉舟喜得见牙不见眼。
可想起陆明月的神情,他也装作一脸悲伤的模样。
“你亲自送世子回家。”首辅看向身边的书童。
小书童低声回道:“是。”
谢玉舟嘴巴动了动,想要拒绝,可又怕夫子不让走,只得点头应下。
他趁首辅不注意,对着小同窗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高高兴兴跑出学堂。
陆明月刚走出大门,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
“拿我的私房钱,给祖母买个紫檀木棺材吧。以表明月的孝心。”感谢祖母为我带来三天假期。
陆明月还未爬上马车,便瞧见谢玉舟也走出来。
“你怎么也走啦?”陆明月一脸好奇。
谢玉舟下巴一扬:“我父王死了!”
“我回家奔丧!不用考咯……”屁股一摆,仿佛有尾巴摇起来。
得瑟的看着陆明月,别以为只有你不用考试!
陆明月惊愕的瞪大眼睛。
“啊?”
“那……那你节哀啊。”死了爹,他咋那么开心?
“哼,你祖母死了,夫子给你三天假。我父王只值一天假。”谢玉舟一脸不服气,真是不值钱。
幸好,不用考试,就不用挨打咯。
待他气哼哼的离开,陆明月小脸已经有些凝重。
“靖西王是太后小儿子,太后祖母得多伤心啊。”
“玉书,定两副紫檀木棺材吧。”
“我先送一副去靖西王府。再去祖母家奔丧……”
没一会儿,两口黑黝黝的棺材便走在大街上。
“昭阳公主,怎么回事?”长公主恰巧出宫,便瞧见陆明月的小轿后面跟着两口棺材。
陆明月苦着小脸:“长公主,您节哀啊。”
“方才玉舟哥哥来报丧,靖西王死了。您可要多劝劝太后祖母,祖母年事已高,她……哎哎哎,公主姑姑!”
“快快快,快扶着姑姑!”陆明月急的差点跳下轿子。
长公主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便朝后倒去。
身后大丫鬟反应快,整个人扑上去,才勉强将她扶住。
长公主一张脸煞白,眼神呆滞,浑身冷汗直冒,她突然狠狠打了个哆嗦。
“朝……明月,你你说谁死了?”长公主脸上毫无血色。
浑身抖如筛糠,嘴皮子都在发颤。
她拉着陆明月快哭了:“明月,谁死了?”她声音都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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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看向陆明月身后的丫鬟。
玉书玉琴对视一眼,福了福身道:“方才,确实听玉舟世子说王爷去世。”
只是,他那神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殿下!”丫鬟慌忙唤道。
长公主整个人都站立不稳,直直的往地下滑。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啊!!靖西才多大,老天爷,您怎能这样啊!!”
“天啊,母后该怎么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要母后的命!”长公主霎时落泪,哭的泣不成声。
丫鬟奴仆几乎扶不住她。
“母后啊,本宫该怎么给母后交代!”靖西正值壮年,怎么就走了呢!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他怎就走了呢!”长公主浑身发软,发髻乱做一团,慌忙朝马车上爬。
“本宫要回宫禀报皇兄,该怎么是好……”长公主俨然乱了心神。
慌忙要进宫。
“明月,明月……你随我进宫,母后喜欢你,你多劝劝她。”长公主不敢接受这个残忍真相,只得拉着陆明月不松手。
她已经慌了神。
陆明月满脸无奈:“我祖母也死啦,我今儿要赶两场呢。”
可瞧着长公主要落泪。
“行叭行叭,你别哭啦。我随你去见皇帝爹爹……”陆明月便带着长公主,浩浩荡荡的进宫。
长公主一路上早已哭到崩溃,哭到声音沙哑,下轿撵连丝毫力气都没有。
宫女只得亲自背着她进殿。
“皇帝爹爹呢?”陆明月问道。
“陛下在御书房。”
这几日南国使臣进京,百官夜里正在御书房商议大事呢。
“昭阳公主,长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了?”大太监王元禄刚想拦,便见长公主浑身瘫软在宫女背上,顿时眉头一凛。
“快,快去禀报皇兄。”长公主挣扎着爬起来。
长公主头发散乱,眼眶红肿,狼狈不堪,声音发颤。
丫鬟扶着她的手,都能感觉到她浑身抖的厉害。
“靖西,死了。”
“靖西去世了。”长公主一字一顿道,字字泣血。
王元禄猛地抬头,向来面色不改的他,此刻神色剧变。
他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转身便推门而入。
“陛下,靖西王……”噗通一声,王元禄白着脸跪在殿前。
皇帝站在书桌前,眉头轻皱:“靖西?靖西怎么了?”
王元禄紧抿着唇,面色极其难看。
皇帝发觉不对劲,抬头看向王元禄。王元禄跟在他身边多年,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王元禄面色如此凝重,皇帝心头咯噔一声。
“陛下,您要节哀啊。”
“靖西,薨了。”王元禄以头叩地,颤抖着声音回道。
咔擦。
皇帝手中茶盏摔得粉碎。
仿佛全身力气瞬间被抽尽,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龙椅上。
“你,你你说什么?”皇帝指着王元禄,声音嘶哑的问道。
王元禄哭着道:“长公主和昭阳公主亲自来报丧,靖西王,薨了!”
百官一听,齐刷刷跪在殿前。
“陛下,节哀啊。”
“太后娘娘!”御书房外,猛地传来嬷嬷呼喊声。
长公主和皇帝面色一沉,两人强撑着爬起来朝门外跑去。
只见太后娘娘浑身发软,早已吓得昏死在原地。
“快,传太医!!”皇帝厉声喝道。
太医手持金针,缓缓推入,太后这口气才猛地提上来。
她睁开眼,便猛地哭出声。
“哀家的靖西!靖西啊!!”太后心如刀绞。
“先皇啊,靖西是你最爱的小儿子,你怎么忍心将他带走!!!”太后声音凄厉,百官跪在地上,气氛沉重。
“母后,节哀啊。”
“靖西的嫡子才几岁,一切还需要您主持大局!”长公主见太后面色难看,深怕太后撑不住,急忙拿玉舟说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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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玉舟,还不足十岁便丧父。这可如何是好啊?”太后慌忙擦泪。
“玉舟在何处?”
陆明月露出个小脑袋:“不知道呀,可能躲在哪里哭吧。”
“母后,父皇走得早,一切还需要您操持,您可不能倒下。”皇帝拉着太后的手,红着眼眶,不敢让眼泪落下。
“去靖西王府。”
太后心口剧痛,但她不敢倒下,只得强撑着爬起来。
“娘娘,于理不合啊。”有朝臣劝道。
太后红着眼睛,咬牙怒斥:“于理不合?那是哀家的亲儿子,谁敢说不合?”
朝臣便只得低着头退下。
“先去靖西王府,靖西与朕一母同胞,朕要亲自送他一程。”
“还有玉舟,他一个孩子又怎能主持大局?”皇帝摆手,不许百官劝阻。
“你们良心何安?”皇帝一顿训斥,众人只得作罢。
皇室众人匆匆出宫,文武百官也慌忙朝宫外跑。
“快快快,命人准备丧服。”
“快回去通知夫人,随我一同去靖西王府奔丧。”
百官不敢迟疑,深怕落在皇帝后头,马车都跑出了火星子。
太后靠在马车上,神情恍惚,喘息都极其费劲儿。
“早晨靖西还来给哀家请安,当时还看不出丝毫异样。怎么突然就走了呢?”太后浑身失力,她送走了丈夫,如今又要送走最疼的小儿子。
无异于在她心尖上生生剜肉。
“大抵,是急病吧。”
“玉舟年岁小,也说不清缘由。”皇帝轻叹,眉宇萦绕着浓浓的哀伤。
“玉舟才几岁就没了父亲,以后可怎么办。你啊,上回就因为给明月一滴酒,你们将玉舟打的三天下不来床,如今想想,你后不后悔?”
太后埋怨的看着皇帝。
皇帝心头隐隐愧疚。
“以后,可不许如此对待玉舟。自小没父亲的孩子,心思总归敏感些。可怜我的靖西,也可怜我的玉舟……还有王妃,哎。”太后抬手拭泪。
“以后谁再打玉舟,哀家定不饶你们!”
“哀家已经失去靖西,玉舟是靖西的独苗苗,谁都不许碰他一根手指头。”太后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幼年丧父的孩子,谁又能忍心苛责呢?
“一切都听母后的。”
“若是母后舍不得,就将玉舟养在母后身边,让母后亲自教导。”皇帝开口,太后轻点着头。
长公主心中也极其后悔。
前几日谢玉舟无法无天给明月喂酒,她还特意嘱托靖西打重些。
害的谢玉舟在床上躺了三天。
如今想想,心中只剩浓浓的愧疚。
马车内响起低低的啜泣声,长公主和太后以泪洗面。
浩浩荡荡的马车停在靖西王府。
王府外空荡荡一片,一个吊唁的人也没有。
王元禄扶着皇帝下马车。
太后和长公主紧随其后,玉书抱下陆明月。
太后抹着泪哽咽:“王妃到底年轻,没经事儿,靖西都薨了。府上灯笼还未置换。白幡等物也还不曾准备……”
“这口棺材是我送哒。”陆明月指了指大门前的紫檀木棺材。
这可是她斥巨资,跑遍全城才买来的。
“明月有心了。”太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快命人去拍门吧。府上只怕乱作一团,无人主持大局呢。”太后打起精神,一张脸毫无血色。
王元禄便亲自去拍门。
连拍好几下,才听得门房打着哈欠大喊。
“来了来了。”
门房一开门,吓得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他竟然看到了皇帝的仪仗。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滚开!”王元禄命人将门房拖开,当即便扶着皇帝进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文武百官早已换好衣裳,低垂着头,一脸肃穆的跟在身后。
众人浩浩荡荡的走进王府。
靖西王府内静悄悄的,太后一进门,就皱着眉头。
“真是胡闹,竟什么也不曾安置!”太后心疼儿子薨了无人管事,又委屈又心痛。
“快把棺材抬进去,先给靖西安置。”太后抹着泪。
王府内下人一脸懵逼。
“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两位公主……”靖西王府大管事一脸迷茫的跪在地上。
“等等,抬棺材做什么?”
怎么大家都哭了?文武百官,穿着丧服做什么?!!
“靖西放在何处?可有安置?”太后哭着问道。
“放?!”大管事瞳孔地震,这叫什么说法?明明王爷王妃才刚用午膳,这会正小憩呢。
皇帝突的眼皮子狂跳。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带朕去看靖西!”皇帝来不及解释,只沉声道。
大管事本想回去禀报,可见众人面色凝重,只得将人带到后院。
皇帝一脚踹开房门。
吓得谢靖西猛然坐起身。
“混账东西,作死啊,怎闹出如此大动静?差点吓死爷……”话语刚落,便见着他亲爱的皇兄,皇太后,长公主等人……
一窝蜂涌进他的卧房。
他隐约朝身后看去,乌压压一大片人,文武百官已经来齐!
“怎……怎么回事?本王睡个午觉,触犯天条了?!”谢靖西吓得跳下床,直接跪在地上。
王妃躲在被窝中,羞的不敢露面。
太后哽咽的声音霎时卡在喉咙,震惊的看着她活蹦乱跳的儿子。
长公主眼眶肿如核桃,只能微虚着眼睛看向怨种弟弟。
王元禄狠狠咽下口水。
娘的,这误会大了。
“你怎么在这?”长公主声音已经沙哑,咬牙切齿的看向他。
“我不在这,该在哪里?”谢靖西一脸懵,本王就睡个午觉,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在棺材里。”陆明月指了指门外黑黝黝的紫檀木棺材。
“呸呸呸,晦气。胡说八道,本王活的好好的,进什么棺材!”谢靖西一脸晦气的直呸口水。
皇帝气得咬牙切齿。
“谢玉舟在外四处谣传,你死了!!”
“全京城都来门口,给你吊唁!!”皇帝阴测测一句话,吓得谢靖西眼前发黑。
砰砰砰。
靖西王府大门敲的哐当哐当直响。
“开门,小爷回来了!”谢玉舟惬意的眯着眸子。
躲过考试,又躲过一顿打,美哉美哉……
我可真聪明呀!
“磨蹭什么呢?快点给小爷开门!”
谢玉舟挺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他生的胖墩墩似的,王妃平日里便管控着他的饮食。今儿特意请假一天,便偷溜到小吃街,吃的心满意足才回家。
此刻兜里还揣着不少零嘴。
都是四处搜罗来的。
门房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去开门。
谢靖西带着众人浩浩荡荡来到大门口。
“去开门。”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门房叹息一声,小世子自求多福吧。
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小世子挑挑眉:“我父王午睡可起了?你挤眉弄眼做什么?放心,这次不挨打。”
“今儿小爷躲过考试,逃过一劫。”
“赶明儿发零花,赏你们点儿。”谢玉舟一边进门一边念叨。
刚进门。
一抬头……
便被院内乌泱泱一大片人吓了一大跳!
为首站着他父王,他母妃,以及皇伯伯,连皇祖母都来了???
还有那群老不死的文武百官!!
谢玉舟眼皮子疯狂颤动。
他将零嘴藏到身后:“怎……怎么都来了?皇祖母,大姑姑?”为啥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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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舟一脸迷茫,关我什么事?
我就是请个假而已,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逃个学,还能引得朝廷动荡?
“自己说,错在哪儿!”靖西王死咬着牙。
谢玉舟使劲咽口水:“我,我就请一天假。”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谢靖西胸口不断的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着他浑身颤抖:“听说,你在外四处谣传,我死了?!”靖西王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谢玉舟面色一僵。
他猛地抬手指向陆明月:“夫子说,奔丧才给请假。昭阳公主先说的,她说祖母死了,我才说父王死了!”
说完,他还一脸气愤道:“夫子偏心,看不起我们靖西王府!昭阳公主死个祖母,放三天假。父王,你死,夫子才给一天!”
谢靖西指着他,暴跳如雷:“就为一天假,你到处造谣我死了?”
“我打死你个不成器的狗东西!!”
“你看看自己干的好事儿!”谢靖西想起这一幕,都觉人生无望啊。
老太后带着皇兄以及文武百官来奔丧,他的老脸都丢尽!!
谢靖西抄起戒尺就朝谢玉舟冲去。
痛得谢玉舟嗷嗷直叫。
“打,打!狠狠的打,给朕打,打死拉倒!”皇帝双手背在身后,吓出一身冷汗,这狗东西!
“救命啊,皇伯伯,我就请一天假啊,呜呜呜呜,怎么就要打死了?”
“呜呜呜,皇祖母救命。皇祖母,我可是你的心肝肉,靖西王府的独苗。皇祖母救我……父王要打死我……”谢玉舟哭的嗷嗷的。
方才念叨着再也不许打孩子的太后,默默将脸扭到一边。
“靖西,不要用戒尺。”太后一句话,让谢玉舟心头微松。
“去拿本宫的鞭子来。”
谢玉舟猛地瞪大眼睛:“皇祖母!!!”
“皇祖母,你要玉舟的命啊!”谢玉舟崩溃又恐惧的看着他。
“给哀家打,狠狠的打!”太后龇着牙,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这熊孩子!!!
非打死不可。
“大姑姑,大姑姑我可是你最爱的侄儿。你救救玉舟……呜呜呜……”谢玉舟又求长公主。
长公主心疼的看着侄儿。
“靖西,不能这样,会将孩子打坏的。”
“他会跑,把他吊起来吧。吊起来打,不会乱跑,也不会误伤到根子。”长公主一脸认真。
“姑姑,你是恶魔吗?”谢玉舟慌忙后退。
“你们都是魔鬼吗?我就请一天假啊,居然要把我吊起来用鞭子打!!呜呜,早知,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回去考试!”
“昭阳公主也请假,为什么不打她?我不服,呜呜呜,我不服!”谢玉舟哭喊着道。
陆明月瞥他一眼:“因为,我祖母真死了。”
谢玉舟一怔,呆呆的看着陆明月。
“你怎么不说清楚?!”
随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王,父王,孩儿知错。玉舟再也不撒谎,再也不逃学。父王,玉舟就请一天假,怎么就直接要打死呢!”
“一天假?你看看这满朝文武!!”
“你请一天假,全朝堂都来你家奔丧!”
“你这熊孩子,真欠打!”皇帝命都吓掉半条。
“奔……奔丧?”谢玉舟猛地看向陆明月。
陆明月无辜的眨巴眨巴眸子:“对呀,我通知哒。”
谢玉舟……
吾命休矣。
这一天假,代价有点大。
谢玉舟被吊起来打,打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王妃不由抹泪。
一边抹泪一边拉着太医:“太医,给我开个助孕的方子吧。”
太医幽幽的叹气:“好。”
谢玉舟的哭嚎声响彻整个王府。
“哇,玉舟哥哥爆金币啦……”陆明月蹲在下方,捡起他身上掉落的零嘴。
还冒着热气儿呢,真好吃。
“呜呜呜,陆明月,你天生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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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封地做惯霸王,回京后,两次混合打都因陆明月而起。
他真惨啊。
明明只想请一天假,这回可好,直接喜提七天。
养伤七天。
靖西王与王妃又是赔礼又是道歉,亲自送走所有宾客。
两人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算了,再生一个吧。
陆明月走在后头,文武百官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昭阳公主,您这口棺材不抬回去吗?”
陆明月一愣:“抬回去浪费,送给皇叔吧。万一皇叔被气死,以后用得上呢。”
众人心中一噎,您是会送的。
看见这口棺材,小世子可不得多挨几鞭子。
众位大臣寻由头与陆明月聊了好一会儿。
文武百官侧耳聆听,发现并未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这才偷偷松口气。
奇怪,上回为什么听见公主的心声呢?
皇帝乃至文武百官,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抱着陆明月:“走,孤送你去奔丧。”
抱着陆明月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远处,南国使馆内。
“那个孩子,看起来蠢蠢笨笨的,就是北昭小福星?”南慕白一脸惊讶。
南慕白见过陆明月。
呆呆傻傻的,瞧着便没什么心眼。
也不甚聪明的模样。
南国女子血脉更亲近神灵,所以,南国皇室女绝不外嫁,生下的女儿极其宝贵。
他的妹妹是南国百年来,天赋最高之人。
母亲将她保护的很好,即便是自己,也极少接触。
“是。那个姑娘名叫陆明月,即将三岁。”
“北昭皇帝很看重她,一切祭祀都将她带在身边。”
“瞧着痴痴傻傻,哪里比得上咱们南国小公主。”身后的小太监笑着应承。
南慕白面色陡然一垮。
小太监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拖下去。”冷冷一句,身后侍从便堵上小太监的嘴,直接将他拖下去。
院外,九头蛇咔擦咔擦一口嚼碎。
立马便有新来的太监顶上。
“妹妹是陆明月这种凡女能比的?侮辱妹妹!”南慕白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身后的男子面色微沉。
“他只一句奉承,你便让九头蛇吃人,未免太过狠辣!”男子器宇轩昂,瞧着颇有几分正气。
这是老皇帝亲自派来的近臣,一同寻流落在外的女儿。
“妹妹是南国召神最有天赋的女子,整个南国的希望都系在她身上。他侮辱公主,本就该死。明大人若这般有闲情逸致,不如想想怎么召唤神灵。”
“明家,十年不曾召唤出供奉神灵,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南慕白轻勾着唇,眼底弥漫着嘲讽。
明家,供奉生命之神闲庭,已经十年不曾召唤出神迹。
“明家之事,不劳殿下操心。殿下早些寻到公主,早日回京让陛下安心才是。”明朗神色淡淡,他此次前来,便是保护流落在外的公主,不得有意外。
南凤羽一脉,日渐强盛,陛下担忧流落在外的女儿恐有不测,这些年才暗地里打探。
“凡人血脉,寻回来又如何?”
“无非让皇祖父安心罢了。”南慕白轻笑,眉宇间隐露不屑。
“没有一丝神力,召唤不出神灵,对南国毫无益处。”
“殿下还是低调些吧,宗白上神上回出现在北昭,却不曾接受皇室召唤,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明日带相柳进宫,莫要吓到北昭陛下。北昭这些年,越发强盛,是一条沉睡的巨龙。便是陛下,都不愿与他们为敌。”明朗不欲与他相争,转身便走。
南慕白翻了个白眼。
北昭算什么沉睡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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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蛮夷,一群凡人,丝毫不被放在眼里。
路过院子时,闻见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明朗不悦的扫了眼盘旋在院中的九头巨蛇。
凶兽相柳以凡人为食,他已经无数次上书,求陛下封印相柳。
可遭到南凤羽大公主拒绝。皇帝年迈,已经无法再制衡日渐强盛的女儿,只得由着她。
相柳感受到恶意,倨傲的抬起头。
嘴角鲜血低落,透着几分森冷恐怖。
明朗供奉的生命之神,代表着生机与希望,最不喜这等以人为食的凶兽。
明朗掩下心底烦躁,扭头离开。
回到房内,他盘腿坐在榻上。
神色怔忪,微微恍惚。
“上神,您为什么不接受我们的召唤呢?”
“您,出了什么事吗?”
明朗微抿着唇,这些年对于闲庭上神的召唤越来越微弱,留给神侍的神力也越发弱小。
明家日子不好过。
眼睁睁看着强盛的家族走向衰落,明家所有人心急如焚。
他盘腿坐在榻上,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
双手飞快的掐诀。
男子鬓发随风轻舞。
身上隐隐显现出浅淡的微光:“信徒明朗恭请闲庭上神降临人间。”
“信徒明朗恭请闲庭上神降临人间。”
一连三声召唤,依旧毫无反应。
明朗眼中的希冀缓缓熄灭。
深夜。
护国公守在嫡孙床前:“思齐眼睛如何?”
太医院首轻轻摇头:“传闻有一种夜盲症,到夜里便会失明。但点灯便会恢复正常。”
“李公子的眼睛,至今查不到缘由。”
他翻遍古籍,也不曾发现有丝毫记载。
李思齐眼睛上蒙着一层白布:“祖父,不必着急。思齐多年来已经习惯如此。”
护国公怜惜的看着孙子。
李思齐是护国公府长孙,自小沉稳,是个极为优秀的孩子。
只可惜,却患有眼疾。
送走太医后,老太太看着孙子直抹泪。
“你这眼睛到底如何是好啊?以后不会……”不会完全失明吧?
老太太不敢说出口,光是想想都心尖发颤。
平日里只有夜里失明,可上回昏厥,整整失明三天,白天黑夜都不能视物。
“别胡说,当年六皇子与陛下相冲。自幼养在护国寺,后来不也恢复正常了吗?”护国公朝着老婆子摇头,旁边大儿媳正以泪洗面呢。
“娘,不会有事的。儿子洪福齐天,定能痊愈。”李思齐笑眯眯的。
“对,我儿最是心善。他连路边一颗小草都不愿伤害,上天怎会如此薄待他?”大夫人擦着脸上眼泪。
李思齐从小就心善,在他眼里,树木花草能长成极其不易,他尊重世间所有生命。
即便,只是一棵草。
“娘,儿子累了。想要休息……”李思齐拉着娘的胳膊,笑着道。
护国公夫妇和大夫人这才走出门。
屋内只剩小厮在跟前伺候。
李思齐缓缓站起身,一点点朝着桌边走去。
“少爷,您要喝茶吗?小的帮您倒……”小厮刚要上前,便见少爷抬手拒绝。
“这么多年,我该适应,没有眼睛的生活了。”他一直有种预感。
自己的眼睛,会逐渐失去光明。
近段时日,他能明显感觉到眼睛开始变得不如以前明亮,看东西不如以往更清晰。
“少爷……”小厮差点哭出声。
“不必告诉爹娘和祖父祖母,免得让他们担忧。”他的眼睛无药可医,只会徒增烦恼。
小厮只得哭着应下。
李思齐在屋内走了走,又打开房门。
“在院门守着,不许祖父祖母靠近。”他在院中一点点适应黑暗,务必将府中一切摩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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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开双手,缓缓在院中前行。
丫鬟奴仆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院门外,护国公双眼通红,拳头紧握,铁骨铮铮的老将军泪流满面。
深夜。
李思齐洗漱完,躺在床上。
熟睡中,似乎听到一声浅浅的呼唤:请……闲庭……
声音缥缈,仿若梦境。
早晨。
李思齐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眸,他猛地朝窗边看去。
瞧见窗边隐隐泄出一丝微光,心中大石头这才落地。
“少爷,能看见吗?”小厮紧张的看着他。
李思齐露出一丝浅笑:“不急,能看见。”
小厮猛地大松一口气:“吓死小的了,只求漫天神佛能保佑公子早日好转。”
“对了,兰苑送来几盆极品兰花,央求公子帮忙养一养。”小厮轻哼一声。
“公子乃护国公府嫡长子,哪能给他们养兰花。时不时送些难养的花来,把公子当什么人了。偏生公子又不许奴才拒绝。”
李思齐摆了摆手:“不妨事。”
“花草成活,本就艰难。我随手为之,就能养活一棵小生命,是我的荣幸。”李思齐并不觉烦恼。
“不过兰苑对公子也不错,各种名贵品种,都给公子送。”
“咱公子就是厉害,再难养的花花草草,咱们公子随意就能养活。”小厮笑眯眯的,似乎什么东西到公子手中,都能养活。
“你又拍马屁。”李思齐不在意的笑笑。
他只是觉得,万物都有生命。
只需用心对待,万物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小的哪里拍马屁,这是事实。”
李思齐用完早膳,大夫人拉着他左看右看,见他神清目明,这才放他离开。
“菩萨保佑,愿我儿永远健康。”大夫人深深的叹气。
“对了,昨日吵吵闹闹怎么回事?”李思齐自从眼睛不好,夜里从不出门。
“昭阳公主祖母去世,请丧假呢。玉舟世子眼红,学她请丧假,满朝文武乃至后宫妃嫔都赶过去奔丧。昨夜被靖西王打得半死。今儿请了七天病假,哭的嗓子都沙哑。”
“国公爷也过去走了一趟。”
“竟有这等事?”李思齐震惊不已。
“你去国子监替我请一个时辰假。我过去看看……”李思齐说完,便让车夫往陆宅驶去。
陆宅门口已经挂上白幡,满地撒着纸钱。
门口丫鬟穿着丧服,迎来往吊唁的宾客。
丫鬟引着李思齐进门,刚走进大门,便见院内乱糟糟的,大堂内传出哄闹声。
李思齐眉头微皱,自从陆大人和离后,忠勇侯府便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爵位不再,府中也毫无规矩。
少年快步走进去,深怕陆明月受伤。
“滚出去!”陆衡之胡子拉碴,神情憔悴,正愤怒的指着面前两人怒斥。
陆景淮低声咳嗽,站在陆远溪身边。
陆远溪挡在他身前,对着陆衡之行礼:“大哥,总要让景淮送母亲一程。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孙子。”
“呸,谁是你母亲!滚,你不配叫她母亲!”
“还有你,早知陆远溪是你父亲,竟帮着他骗我!”陆衡之咬牙切齿,这一刻,他真切体会到当初许氏的绝望。
被亲近之人背叛的绝望。
“滚滚滚,老子不认你,你算什么陆家子孙!!”陆衡之被那句唯一的孙子重创,眼眶都通红。
“大哥,你认不认景淮都是族谱上唯一的孩子啊。”
“大哥无子送终,总要给爹娘留个扫墓的血脉吧。”
陆远溪嘴角噙着笑,气得陆衡之眼前一阵阵晕眩。
灵堂内乱作一团,来吊唁的众人不由摇头,陆衡之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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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准池公子到。”
“许夫人到……”
小厮在门外传话,众人纷纷朝门外看去。
许氏穿着一身素色长裙,身侧跟着容澈。容将军总是不修边幅,如今把自己打理的极其板正,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着陆砚书,陆准池,手中牵着陆明月。
“明月。”李思齐上前摸摸明月小脸。他格外喜欢明月这双眼睛,明亮清澈,瞧着便开心。
“思齐哥哥,哥哥抱抱……”陆明月一伸手,便扑进李思齐怀里。
李思齐抱着小家伙,闻见她身上的奶香,满是安心。
“思齐哥哥你饿不饿?我有点饿……”陆明月揉揉肚子。
“等会哥哥带你吃东西。”李思齐温柔道。
陆明月挣扎着跳下来。
蹲在铜盆边,认认真真往盆里烧纸。
看得陆衡之感动不已。
“好孩子,明月,你真是个好孩子。若祖母在天有灵,该多开心啊。”陆衡之泪流满面,他好后悔,好后悔!
“我们来给老太太上一炷香,送老太太一程。”许氏朝着他微点头。
容澈拿过几炷香,递给许氏和陆砚书陆准池。
陆衡之希冀的看着她。
“瑾娘,砚书是老太太最看重的长孙。让砚书来守灵,来抱灵位送老太太上山吧?”陆衡之哪里肯让陆景淮当孝子贤孙,老太太死前最恨陆景淮,若是由陆景淮当长孙,只怕会死不瞑目。
许瑾如果断摇头:“陆大人,于理不合。”
“砚书不在族谱,算什么长孙。”
“看在死者为大的情面上,砚书至多上柱香。”许瑾如绝不会允许他们给老太太守灵。
若没有明月,如今曝尸荒野,全家死绝的便是自己!
陆衡之眼神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容澈站在她身后,仿佛在宣誓主权。
“大哥,都是一家人,莫要计较。总归要让老太太入土为安才是。”
“别说老太太,将来你走后,也是我儿摔盆。谁让大哥无儿无女送终呢。”
陆衡之脑子里那根弦直接绷断。
“死都别想!”陆衡之恨啊,他好恨啊。
“将这对孽种赶出去!赶出去!”陆衡之大声怒斥。
曾经声名显赫的忠勇侯府,如今,只剩笑话。
陆明月认真的蹲在火盆前,神色肃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火盆。
丝毫不理会灵堂内两拨人的打骂。
“明月,你怎么了??”李思齐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家伙难过了?
明月,也不是这等圣母性子啊。
众人互相推搡,打作一团,完全失去理智。
突的……
空气中传来一股子甜香味儿。
打架的众人一愣,顺着香味儿看过去,只见陆明月正围着火盆吃着香甜的烤红薯。
火盆里还隐隐传来板栗的开裂声。
真孝啊。
孝出自我孝出强大。
陆衡之已经成为全京的笑话。
陆砚书抱着妹妹离开时,陆明月手里还紧紧捧着个烤红薯。
“今日南国使臣进宫,陛下邀你同去呢。”陆砚书将妹妹抱上马车。
陆明月小脸一黑。
“好不容易请来三天假,又入宫做什么?”
“他就不能等我上学再叫?”又能多请一天!
“自从上学后,你可越发斤斤计较。”陆砚书直摇头。
陆明月小脸皱成一团。
李思齐看的好笑:“今晚有灯会,宫宴结束后我来接你?”
陆明月猛地点头:“好好好,思齐哥哥早些来啊。”
小家伙摇头摆尾的,这才开心起来。
“南国素来眼高于顶,高高在上不将北昭放在眼里。若是言语之间起了冲突,明月便忍一忍好吗?”
陆砚书严肃的叮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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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拥有得天独厚的神灵偏爱,北昭争不过。”
“他们这次带来的凶兽相柳,只怕还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呢。”陆砚书深深的叹了口气。
北昭势弱,只能如此。
“走吧,你也别怕,尽量离凶兽远一些。”陆砚书带着明月入宫。
陆明月啃着红薯,打了个嗝。
相柳?
凶兽?
大概吧。
宫宴尚未开始,但大厅中已经候着不少命妇与朝臣。陆明月瞧见不少老熟人。
“大哥你去忙吧,明月要去寻朋友啦……”陆明月说完,便朝着六皇子跑去。
“六哥,你在等什么?”小家伙奶呼呼的问道。
六皇子正蹲在宫门口,似乎在等什么。
“等玉舟哥啊,明月看到玉舟了吗?”六皇子压根不知发生了什么。自从上次给陆明月喂酒,他俩就有了过命的交情。
如今感情极好。
“那你别等啦。玉舟哥哥七天病假,估计还在床上躺着呢。”
“六哥咱们一起进去。”陆明月牵着六皇子的手,拉着他入门。
“啊?他又犯事啦……”六皇子幽幽的叹气。
能有什么事,比上回喂明月酒打的更狠?
等宫宴结束,过去问问。
“五哥病好些了吗?”陆明月问道,眼神四处搜索五哥的身影。
“好多啦,幸好有明月带他去见淑妃娘娘。”淑妃因惠妃打入冷宫,五皇子低落好一段时日呢。
六皇子拉着明月,偷偷用气声道:“明月,等会你站后面哦。不要站前面……”
他左右看了看。
“南国使臣带来一头凶兽,日日与人为食,据说能止小儿啼哭。”
“南国最讨厌,他们最喜欢看北昭因恐惧闹出的笑话。你是北昭最受宠的小公主,他们一定会吓唬你。”让北昭丢脸。
“等会站六哥后面。”
陆明月换了一身浅绿色小裙子,头上揪揪还绑着丝带,随风舞动。
“好哒六哥。”小家伙乖巧的站在六哥身边。
没一会儿,便听得门外王元禄高声唱道。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帝后一前一后进殿,文武百官纷纷起身行大礼。
“太后祖母没来吗?”六皇子问旁边的五哥。
五皇子轻轻将食指放在唇边:“嘘,太后昨日出一身大汗,今日感染风寒,让祖母歇息吧。”倒不是太后风寒,实在南国此行不安好心。
太后已经年迈,经不起惊吓。
皇帝今日面色亦有些沉重,他瞧见明月时,才露出几分笑颜。
“怎么脸上黑漆漆的?”皇帝抬手拭去她嘴边的痕迹,一闻,烤糊的红薯味儿。
小家伙咧嘴:“明月吃红薯啦。”
“皇帝爹爹,你今日不开心吗?”她偏着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眸子好奇的看向皇帝。
皇帝压下心头郁气。
“见到明月便开心。”
“等会安安静静用膳,不许闹出声,知道吗?”皇帝也想保护小家伙。
明月乖巧应下。
皇帝沉吟片刻:“明月,你了解相柳吗?”
南国使臣入京三天,那头凶兽便不知吃过多少人。周围百米都是浓浓的血腥气,令皇帝厌恶又惊惧。
偏生那畜生食量极大。
皇帝只得每日送上牢狱中处斩的死囚。
“相柳呀……”陆明月小脸陷入沉思。
“明月的评价是,不太好吃。”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
在她记忆里,一切神兽凶兽都按照,能不能吃分类。
皇帝微瞪大眸子,还来不及细问,便听得门外太监通传。
“南国使臣到。”
果然,还未进门便闻见那股浓郁的血腥气,熏得众人眉头轻皱,隐隐露出厌恶。
“北昭陛下,不会怪我等来迟吧?”少年肆意骄傲的语气让人莫名烦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实在是陛下小气,相柳大人没吃饱。沿途寻了些吃食……”南慕白挑衅似的看向宣平帝。
宣平帝面色陡然一沉,沿途只有无辜百姓!
皇后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手掌。
北昭肉体凡胎,暂时还不能和南国撕破脸!
皇帝神色稍霁,强压着眼底的杀意道:“皇孙殿下说笑了。王元禄,明日送五十个死囚过去。”
王元禄低声应下。
南慕白站着对皇帝拱了拱手:“望陛下海涵。南姓族人血脉特殊,上跪神灵,下跪南国君王。北昭陛下肉体凡胎,未免折寿,便不给陛下行跪礼了。”
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明摆着,北昭不如南国。
甚至不配让他行跪礼。
小小一个皇孙,竟敢无视九五之尊,可见南国素日里的高傲。
皇帝紧咬着牙,眼神杀意凛然,拳头紧握。
又是这样!!
回回南国入京,都是这样!!诸国都是如此,没有任何例外!
他们是凡人界中,唯一能请求神降,能请求神灵赐福之人,所有人都要仰仗着他们的脸色行事!
宣平帝狠狠的吸了口气,眼神中不带丝毫暖意:“给皇孙和明大人赐坐。”
凶兽盘旋在大殿之中,冰冷的蛇眸扫视全场,众人身上弥漫着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它身形巨大,傲然蔑视群雄。
“这是我南国神兽相柳,相柳乃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神兽。一直护佑我南国皇室,乃皇室的守护神兽。”
“相柳又被称为小龙,它头顶的王冠,与龙族一模一样。”南慕白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陆明月从六皇子身后冒出个小脑袋。
“真不要脸,咋还碰瓷青龙了呢?”
“谁家神兽以人为食呀?”陆明月气哼哼说道,直接说出大家的心声。
“神兽有青龙,有朱雀,有玄武,有白虎,往下还有凤凰,麒麟等等,也排不上相柳呀……”
“它,不是凶兽吗?”
“相柳吐出的毒液,水质发苦,可以形成恶臭难闻的沼泽。神兽是祥瑞,这不是碰瓷吗?”
“我们不说话,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哎呀,大哥哥,明月还是个孩子呢。说话不经大脑,哥哥不会生气吧?”陆明月一脸天真的看着他。
南慕白气得脸颊通红。
他们一直对外宣传相柳乃护国神兽,从未见过谁这般直白的打脸。
主要,也没人敢。
南慕白当然知道相柳是凶兽!!
可这些年他们召唤不出神灵,只勉强能召唤出相柳,难道对外宣称他们召唤出凶兽当护国神兽吗?
“皇孙大人有大量,才不会同你计较。”
“这孩子就是爱说实话。还不快住嘴……”皇帝愣是等陆明月吐槽完,才慢条斯理的温柔的呵斥。
南慕白面上的笑意撑不住,身后的明大人唇角轻勾,掩下眼底笑意。
皇孙殿下还把这孩子当傻子。
他倒是觉得,昭阳公主有几分机智。
“昭阳公主小小年纪牙尖嘴利,难怪得北昭陛下宠爱。”南慕白淡淡道。
这孩子,他莫名不喜。
“还不许人家说实话啦?”陆明月双手叉腰,混淆神兽血脉,它作死啊!
陆明月还想说什么,六皇子猛地捂住她的嘴。
顺手扯下桌上的鸡腿,塞进她嘴里。
陆明月眼睛一亮,小仓鼠似的捧着鸡腿啃起来。
南慕白压下心中不悦:“相柳护佑南国,受南国香火,自然是神兽。至于食人……”
“凡人能被神兽所食,难道不是他们的幸运吗?”南慕白神色倨傲,对凡人性命没有丝毫在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混账东西,人命关天,畜生岂能以人为食?这等凶兽,人人得而诛之!!”容澈当即放下酒杯,面色微沉。
容澈保家卫国,自然容不得南慕白拿人命当儿戏。
容澈忍南国已久。
此次入京,南慕白三番四次讨要死囚也就罢了。可他无数次讨要黎民百姓做凶兽口粮,当真可恶。
方才他着人出去查探。
入京途中,南慕白纵容凶兽当街食人。惹得百姓慌忙逃窜,但依旧满地鲜血,甚至还有未用完的残肢。
它哪里是食人!
完全是虐杀为乐!
南慕白斜靠在桌前,手中把玩着精致的酒杯,眉宇间漫不经心。
“人人得而诛之?容将军好大的口气。”
“相柳水火不侵,谁能动它?再者,相柳是护国神兽,我南国也不允它受伤!”
“它就不能吃牛吃羊吃猪?”陆明月掰开六皇子的手,飞快的问出一句。
“哈哈哈哈……”
南慕白笑出了声。
明朗也不由叹气。
“昭阳公主天真的过于愚蠢。”
“相柳是上古时期的神兽,天性以人为食,世世代代存活千万年的习性,能依你的想法改变?”凶兽睥睨世人,从未把世人放在眼里。
就连召唤它的南国皇室,也是好吃好喝供着。
哪里敢苛待它。
明朗对着陆明月行了一礼:“昭阳公主有所不知,相柳生性残忍弑杀,喜爱吃……活物。甚至,它不太受管束……唯有皇孙殿下,能得相柳亲近。”
原先南家人有神灵之力,可以压制。
但如今神力微弱,唯有南慕白,能让相柳亲近几分。
南慕白嘴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
他朝着相柳摆了摆手:“相柳大人,可是饿了?”
九头蛇直其身子,居高临下的睥睨众人。身上的鳞片闪着森寒的光芒,传闻,它的鳞片坚不可摧。
它的身形极高,扬起九个头颅几乎直逼房顶。
蛇身相互缠绕,压迫感十足,让人恐惧万分。
滴答滴答……
血迹滴落,立马将地面腐蚀,众人猛地变了脸色。
禁卫军立马护在皇帝跟前,手持弓箭。
南慕白似乎很喜欢看到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陛下别怕,相柳身上鳞片水火不侵。这等弓箭完全伤不得它,反倒是触怒它,吐下毒液,怕是要将此地化为沼泽。”
“听说,北昭从前就是寸草不生的沼泽之地,可千万别回归本源呀。”
“嘶……”
“嘶……”
九头蛇的嘶嘶声,让许氏身上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皇帝面色难看,他身边守卫重重,他已经能够猜到,南慕白想要做什么。
他要凶兽当场食人!
今日能参加宫宴之人,皆是皇亲国戚或是文武百官,不论吃了谁,都将能重创北昭脸面!
皇帝心头怒火中烧,仿佛自己的脸面被南国死死碾压。
“陛下,相柳饿了。它饿急失控,慕白可控制不住它。”南慕白眼底弥漫着恶劣的笑意。
“饿了就吃呗,谁能吃得过你啊。”
“人家一张嘴,它有九张嘴。”陆明月羡慕又嫉妒。
说话酸溜溜的。
六皇子一个没看住,陆明月便从人群中爬出来,头上小揪揪都散了。
胖乎乎的娃娃一路爬出来,手里还攥着片她不爱吃的胡萝卜,垫着小脚朝相柳递去。
“胡萝呗,好吃……给你昂……”
“这是明月最最喜欢吃哒,你吃,你吃……”咦,她最受不了胡萝卜的味道。
平日里都是追风帮它,今儿追风没进宫,它又把注意打到相柳身上。
不足三岁的陆明月,站在庞然大物面前,渺小至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瞧见这一幕,眼前一黑。
“夫人!”登枝慌忙扶住她。
“明月,明月,明月怎么爬出去了?快抱回来!”许氏急的脸色煞白,手脚都在打颤。
【相柳,相柳?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南慕白几乎乐出声。
“你让相柳吃素?你开什么玩笑!”南国用鸡鸭牛羊猪祭祀给它,甚至会引得它大发雷霆。
南慕白斜斜的瞥她一眼:“相柳大人最喜吃婴孩……”
“明月回来!”许氏慌忙冲去。
皇帝面色亦是难看:“混账东西,留在朕身边做什么,去救公主!”
陆明月又往前走几步,将胡萝卜递上去。
“吃菜,吃菜……”
南慕白心头嗤笑,真是不怕死的东西。
此乃护佑南国千年的凶兽,脾气暴躁弑杀,连南国都不敢强逼它。
南慕白心头升起一丝恶意,若相柳一口吞下昭阳公主。那北昭的脸面,将会被南国踩的粉碎!
凶兽高高在上的睥睨着陆明月。
它幼年期曾遇到个疯子。
啊,一个强大又有病的疯子!
疯子不许它吃人,每日让它吃素。你能想象吗?以人为食的凶兽,吃了百年素食!!偶尔还给它风霜雨露,吃花吃草陶冶情操。
甚至每日连牙齿都要刷干净。
天啊,它明明有九个头,可愣是不敢露出来。
早晚都要刷牙,九个头九张嘴,一天刷十八次牙。它承受不住!
它整日装作普通小蛇的样子苟活着。
那几年,它吐气如兰,连放屁都是香的。
哦,她还给自己起了个花名儿。
凶兽突的打了个哆嗦,为什么又想起那个杀神?它好不容易盼到杀神祭天,自己重得自由,不该想杀神!
此刻,相柳双眸赤红,俨然透着几分杀意。
小孩儿身量极小,身上散发着奶香气,此刻艰难的垫着脚,正举着一片胡萝卜。
相柳九个头颅弯曲,垂到陆明月面前。
看得众人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许氏距离陆明月只有三步之遥,瞧见这一幕惊得浑身发软,不敢再靠近,深怕触怒凶兽。
“瑾娘,你别怕,有我在。”容澈扶住瑾娘。
他护在瑾娘前方。
【为啥总觉得九头蛇有点眼熟呢?】
【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明月偏着脑袋,狐疑的看着九头蛇。
可她记忆中没有如此丑陋又残忍的凶兽啊?
她以前倒是捡过一条蛇。
哦,倒也不算捡的吧。
毕竟是自己杀死它残暴的母亲,从窝里捡出来的。
那条蛇刚出生,粉粉的,周身还萦绕着丝丝闪电。它时常变成小镯子缠在自己手腕上。
哦,它不吃肉。
只吃素。
喜爱清风雨露,浑身香喷喷的。陆明月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香香。
“奇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陆明月轻声嘀咕。
为什么觉得好熟悉呢?
九头蛇龇着牙,滴滴口水落下,腐蚀地面。
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你真的不吃素吗?我以前也养过一条小蛇,它好可爱,好喜欢吃素……”
“白菜青菜萝卜它都吃,从不吃肉呢。”陆明月碎碎念道。
“你要多吃素,多刷牙,瞧瞧你多臭。”陆明月一脸不满意。
“她以为她是谁?北昭皇室宠着她,真以为相柳也纵着她?”南慕白朝着陆明月努了努嘴,明大人心头隐有不悦。
“皇孙殿下,昭阳公主尚不足三岁,若激怒相柳该如何是好?”明大人隐隐握着拳。
“那是她的命。她自己冲出来对相柳大人说教,那是她活该。”南慕白神色寡淡。
明大人眉头紧皱,浑身紧绷。
指尖捻着一丝神力,身后绿植轻轻颤动,这是他仅能调动的生命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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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已经浑身瘫软在原地,心都提到嗓子眼。
皇帝已经做好与南国撕破脸的准备。
“你要多刷牙,你有九个头,九张嘴,更要勤刷牙啦。不然多臭呀……”
“明月早晚都刷牙呢。”
“你是不是不会呀?”
“我可以教你咧。”陆明月咧着嘴偷笑,丝毫没发现蛇眸冰冷,张开大口狠狠朝着她咬来。
“我以前养的那条蛇,可会刷牙啦。用尾巴卷起柳树枝,刷的干干净净,还要喷香香。哦,对了,你知道我那条小蛇叫什么名字吗?它叫……”
蛇眸冰冷,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她咬来。
“啊!!!”现场响起惊声尖叫。
许氏疯了一般爬起来,无数利箭朝着九头蛇射去。
容澈更是舍命冲到陆明月跟前……
“香香。”小家伙眉宇弯弯,稚气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软糯。
血盆大口张开,停在她的头顶。
那一瞬间,蛇眸中好似出现了一丝茫然。
无数利箭落在它身上,又尽数掉落在地,毫发无伤。压根穿不透身上鳞片。
香香二字,仿佛是它的死穴,仿佛来自灵魂的恐惧。
九个蛇头猛地抖了抖,呆呆的看着面前小人儿。
“我的那条小蛇叫香香哦。粉粉的,软软的,超级爱干净。爱吃素爱跳舞爱听佛经,对了,每天早晚都刷牙。也不知现在去哪儿了?哎……”陆明月想起香香,脸上的笑意黯淡几分。
“我好想它。总有一日会找到它的。”
“它一定很想念我。”
相柳突然打了个哆嗦。
陆明月仰起头:“你张这么大嘴,是来吃胡萝卜的吗?我的香香也爱吃胡萝卜……”
“还有大白菜鸡屁股等等……”
【真的很有缘哦,我不吃的,香香都爱吃。和追风一样……】
南慕白眼皮子直跳。
放屁,大白菜鸡屁股胡萝卜等等,是相柳大人最厌恶的东西!!出现就极其狂躁!
可此刻……
本该狂躁的相柳大人,低下高贵的头颅,飞快的从陆明月手里叼走那一片胡萝卜。
虽然还不够塞牙缝儿,但它还象征性的砸吧砸吧嘴。
乖巧又温顺。
陆明月展露笑颜:“你也爱吃呀?真棒,我给你喂……”陆明月摇摇晃晃的跑回去,许氏拉都拉不住。
左手一盘翡翠白菜,右手一盘水晶萝卜。
全都是她讨厌的东西。
“哎等等……”皇帝一脸懵逼。
可陆明月压根不理,飞快的夹起萝卜白菜,喂给凶兽。
方才龇牙咧嘴的凶兽,此刻温顺如追风,不,比追风还多一丝乖巧。
“怎么光给你吃?你有九个头,排着队,尝尝味儿啊。”陆明月一筷子敲在中央的蛇头上,看得明大人龇牙。
南国皇帝都不敢敲它脑袋。
南慕白早已气红双眼:“怎么可能?!不可能!!古书记载,凶兽相柳以人为食,生性残暴,怎么……怎么可能吃素!!”
“你瞎了吗?它吃的很开心呀。”
南慕白一副受到重大刺激的模样。
这可是上古时期高贵的凶兽血脉!!
“记得早晚刷牙,下回见面我要检查的。若是不乖……”陆明月眉头轻皱,凶兽浑身轻轻哆嗦。
“好吃吗?”
九颗脑袋飞快的点头,半点没有在南国皇室面前的倨傲残暴。
南慕白早已呆滞。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南慕白眼睁睁看着气势汹汹的护国凶兽,乖乖巧巧的盘在陆明月面前。
一口又一口,吃掉它极其厌恶的素食。
“你多久没刷牙啦?又脏又臭。”
“虽然是小宠物,也要讲卫生呀。”陆明月唤来哆哆嗦嗦的小宫女,让她掰了一截柳枝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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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颗脑袋九个头,不许漏刷哦。我要检查。”
“你用小尾巴卷起柳枝,一个头一个头的刷。我有经验,听我的!”陆明月将胸口拍的噗噗作响。
许氏嘴巴张了又张。
眼睁睁看着传说中残暴弑杀的凶兽,用尾巴卷起柳枝,游出宫门。
陆明月点了个小宫女:“给它提个桶,打点水,等会需要漱口。”
小宫女们怕的厉害,六皇子便带着人亲自提水送过去。
满朝文武,以及南国使臣,一脸懵逼的看着九头蛇。
牛逼哄哄的上古血脉,尾巴卷起柳枝,龇着大牙,一个脑袋一个脑袋的刷。
诡异又……
莫名的好笑。
南慕白惊悚的捂着心口,他今儿,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刷,刷牙?”你在开什么玩笑!
整个皇室把它老祖宗供着,谁敢让它刷牙??
明朗瞪大眸子,一副重新认识自家护国凶兽的模样。
“你这小皇孙,竟胡说八道!这哪里残暴凶狠?朕看你是故意借凶兽名头,残害百姓!”
“你虽是南国皇孙,但也要给北昭百姓一个交代。”皇帝瞥他一眼。
南慕白胸口剧烈的起伏,明大人这才起身道:“北昭陛下,我等必定安抚北昭百姓,给他们满意的答复。”
南慕白咬着牙不说话。
皇帝也不在乎。
他惬意着呢。
北昭在南国面前吃瘪多少年?这回明月终于给他争口气,洗刷耻辱!
南国吊炸天的护国凶兽,来北昭刷牙吃素,笑死人。
“它哪里残暴?哪里凶啦?我看着可爱又乖巧。”陆明月一脸不喜的看着南慕白。
“你瞅瞅,它牙齿刷的多好?”
“素菜吃的多开心?”
南慕白绷着脸,不说话。
“昭阳昭阳,我可以摸摸吗?我还没有摸过凶兽呢。”六皇子谄媚的哄着陆明月。
“是神兽。”南慕白嘴硬的解释。
“上古神兽存活数千年,乃上天的宠儿,傲气十足,它哪里是你想摸就摸的?一介凡人,也肖想摸神兽!”南慕白满脸嗤笑,在南国,能接触以及饲养它之人,都只有少数。
“怎么不能摸?还能骑呢!”陆明月不服气。
南慕白不屑的翻白眼。
六皇子眼眶红红,低垂着头,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说能摸就能摸,他骗你呢!走,六哥,我带你去!”
陆明月攥着六皇子便跑出殿门,朝臣们脑袋伸长,跟个鹅脖子似的,好奇的看向殿外。
探花李自溪坐在殿门外。
正抬头怒骂:“你刷牙就刷牙,漱口水别吐我碗里!”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这酒我还没喝呢!”李自溪将桌椅板凳推到边上。
这算什么事儿啊!
“香香,香香……”刷牙刷的脑袋直摆的凶兽身形一顿。
小心翼翼的低头看向陆明月。
她,认出我了???!!!!!
凶兽浑身鳞片竖起,南慕白眼神凶光直冒,发怒了发怒了!!
咬死她咬死她咬死她!!
侮辱我南国神兽!咬死她!
陆明月咧着嘴:“我可以叫你香香吗?我养的小蛇,虽然没你大,但总觉得你们好像哦……”
凶兽紧绷的心弦突的松开。
“香香,我六哥从来没摸过凶兽。你可以给他摸摸吗?”她期待的看着相柳。
相柳尾巴还卷着牙刷呢。
它看了看六皇子,看了看陆明月。
南慕白轻笑一声,真是找死!相柳脾气暴躁,南国皇室有神力傍身,在它面前都卑微到极致。
哪知……
凶兽神情微顿,当着众人的面,低下它高贵的头颅。
六皇子紧张的浑身冒汗,眼睛都在冒光:“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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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伸出手,飞快的摸了下相柳头顶:“哇,好冰凉好刺骨,父皇我摸到南国护国兽啦。”
南慕白???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请护国兽帮忙,它皆是一副高高在上爱答不理的模样。
南慕白几乎要跺脚。
“可以摸其余的脑袋吗?”六皇子大声问道。
更让人吃惊地一幕出现了。
南国不可一世的护国兽竟挨个放低头颅,让六皇子一个个触摸。
南国那群人已经快要昏过去。
“相柳高高哒,骑在它脑袋上,可比骑追风有意思。你要不要试试?”陆明月盛情邀请。
六皇子激动的蹦起来,脸蛋通红,抓着陆明月的手都在颤抖。
“真的,真的可以吗?明月妹妹!!!”六皇子都快哭出声。
“当然可以。选个脑袋上去吧。”
陆明月豪气挥手。
南慕白唬的站起身,连桌子都差点撞翻:“不可!”声音极度大声,又充满愤怒。
众人朝他看去,南慕白强压下心头火气:“神兽,不可骑!”
“神兽可不是人人都能骑的!”
“在南国,只有父王与我,才能驱使神兽!昭阳公主,你不要以为神兽对你有几分亲昵,就自以为能踩在神兽头颅之上!”
南慕白能骑护国兽,也是因着自己偷偷往神兽嘴里灌神力。
才哄得它甘愿当坐骑装逼。
这还是它心情好,才能同意的情况下。
相柳,代表着南国尊贵的地位!
若是让凡人骑在脑袋上,像话吗?!
陆明月淡淡的瞥他一眼:“又不是骑你脑袋,你急什么?”
“香香,你愿意吗?”陆明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相柳在她手上卖乖多年,哪里不知她要发怒的征兆。
九个脑袋齐刷刷点头,点的飞快。
谄媚又听话。
南慕白,一张脸血色瞬间抽离,面上惨白一片。
“九个脑袋可以骑九个,还有人吗?”陆明月问道。
这下,全场沸腾!!
骑,南国神兽,好好好!!
竟然还能这么玩儿!!
皇帝激动的快要昏过去,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昭阳公主,可否让老臣试试?”护国公兴致勃勃,早听南国吹嘘护国神兽多么牛逼哄哄,他惦记几十年啦!!
陆明月点头。
护国公脚步飞快的上前。
转瞬间又是几位胆大的老臣站出来。
倒也不是好奇,只是想打打不可一世的南国皇孙脸面。
眼看着没几个位置,皇帝急得额间冒汗。可他乃一国之君,又不好直说……
皇后见他如坐针毡的模样,不由笑道:“南国远道而来,机会难得,陛下不如去了解了解护国兽?”
皇帝紧握拳头,抵着唇干咳一声道:“这,不好吧?”
“陛下,这有什么不好?小皇孙定不会这般小气对不对?毕竟护国兽都同意了呢。”皇后看向南慕白。
南慕白面色苍白,艰难的点头。
皇帝当众道谢,脚步雀跃的朝着殿门外而去。
容澈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勾了勾许氏小手指:“瑾娘,要不要去试试?”
瑾娘一怔:“这都是男子,不好吧?”
“这有什么,明月是你闺女,你难道还骑不得?机会难得啊瑾娘!”容澈见她心动,当即推着她上前。
“此乃昭阳公主母亲,总该让她也看看的。”
众人毫无异议。
文武百官甚至对着许氏善意的点头,眼里满是赞赏。
本朝和离极少,带子女和离唯她一人。
如今讲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子和离地位低下。可谁让人家生的孩子一个赛一个的厉害呢。跺跺脚,朝堂都能抖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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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一摆手,九颗脑袋乖巧的匍匐在地。
众人对视一眼,王元禄亲自扶着皇帝登上最中央有王冠的脑袋。
待众人骑上脑袋,九头蛇才缓缓抬起脑袋。
众人惊呼出声:“天啊,好高!”
它直起脑袋,比宫殿还高几分,让众位体验者连连称奇。
明朗心里泛酸:“殿下,下官也想试试,您说,它能让我上去吗?”
南慕白阴测测的看着他,明大人只得闭嘴。
心中又觉可笑。
南国以召唤出‘神兽’自豪,神兽在南国不可一世,南国皇室小心翼翼的供奉着。
结果……
在北昭面前就是个舔狗。
见了昭阳公主就差摇头摆尾!
若让南国那群人知晓,怕是要惊爆双眼,气得彻夜难眠。
皇帝骑在凶兽头顶,心中豪气万丈,难怪南国得意,能征服此等巨兽,确实有牌面!
啥时候北昭能搞一个啊!
“父皇啊,你死早咯,没儿子有福气。”宣平帝轻声嘀咕。
底下老先皇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
九头蛇甚至很有兴致的摇头晃脑,惊得众人惊呼声不断,给足体验感。
“五哥五哥,太有意思啦!!”六皇子下来时腿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激动的冲到五皇子身边炫耀,本来兴致不高的五皇子也勾起兴趣。
几个皇子看向陆明月。
在南慕白惊悚的目光下,好脾气的相柳又给他们上了第二论。
南慕白差点厥过去。
南慕白眼前发黑,老子带你来装逼的!!不是带你来丢人现眼啊啊!!
偏生,他面上还要撑着笑脸,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
南国使臣团几乎坐不住。
他们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你们南国也经常这么玩儿吗?”六皇子满脸羡慕的看着南慕白。
“你们南国百姓太幸福了吧?没事就骑神兽溜达,真有意思。你们一定骑腻了吧?”六皇子方才离得远,压根没听清南慕白说的话。
此刻,南国小皇孙只觉对方故意羞辱他!
面色青紫,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腻?你开玩什么玩笑!!
他长到现在,只骑过三次神兽!且每次都是神兽心情极好,又想吃神力的情况下才能满足。
南慕白面无表情,心头骂娘。
他不是羡慕,真的不是。
他从未见过相柳笑,真的,从未见过它裂开九张嘴,笑的跟朵花似的。
龇着牙,连菜叶子都刷的干干净净。
这昭阳公主,到底有什么魔力?
六皇子撇撇嘴:“咋不理人呢,真没礼貌。”哼,今儿他一定要把神兽骑够!
他来来回回排队骑了三回。
南国使臣眼眶都被气得通红。
皇帝欢喜得犹如喝下两斤白酒,整个人飘飘然。
哎哟,每回都是北昭吃瘪。这回把南国傲气踩入尘埃,碾了又碾。
“你觉得朕比先皇如何?”皇帝笑意吟吟的问皇后。
皇后眼皮子一颤,你怕是喝多了,竟问出这种话!
“朕觉得,先皇不如朕。”皇帝一脸得瑟。
朝臣震惊的看着他!
“先皇虽是开国皇帝,创建下北昭基业,但他不如朕。”皇帝感慨的摇头。
“朕虽比不得先皇开国伟业,但朕运气好啊。朕有明月……”宣平帝自豪道。
他有种躺赢的感觉。
皇后以及众臣…………
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皇后艰难的组织语言:“陛下,陛下开心就好。”
宣平帝红光满面,原以为今儿又要被打脸,结果翻身给南国重创,他开心着呢。
这场宫宴,宾主尽欢。
哦,划掉宾。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持续到深夜,九头蛇才将全场众人都驮一遍。就连倒霉鬼李自溪都战战兢兢的骑了一圈……
虽说在宫殿房梁上撞的满头包,他倒也满足。
只要没缺胳膊少腿,都算是好运气。
宫宴结束,北昭群臣喝的心满意足。
南国使臣愤怒离席。
相柳瞥了眼陆明月,见她没注意自己,飞快的跟在南慕白身后溜走。
尾巴上还卷着一截柳枝。
回到使馆。
南慕白大声道:“香香,低头,我要骑!”他学着陆明月的模样指使凶兽。
从前,他们又是好言哄劝,又是各种供奉,从未这般使唤过。
此刻……
相柳高高在上的睥睨着他,听得那句香香,蛇眸中泛着凶狠的气息。
香香?这也是你能叫的!!
鳞片竖起…
尾巴猛地朝着南慕白甩去,甚至带起一丝凛然的寒风,一尾巴便将他抽飞出去。
轰的一声。
南慕白砸在大门上,连同大门整个飞出。
“啊!!”惨叫声惊破夜空。
南慕白那丝神力,哪里抵得过凶兽,当即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南慕白愤怒的捶地,他被自家神兽背刺了啊!!
南慕白气得翻来覆去一夜没睡。
在南国,神圣不可侵犯的护国神兽,在北昭……
居然人人都能骑!!
凭什么啊!
日日供奉,还以珍贵的神力投喂,它还爱答不理的!!
南慕白披上衣裳,站在院中眉头紧皱。
“可寻到公主姑姑消息?”南慕白问道暗卫。
暗卫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
“明大人日日在军中,属下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背地里查探出一些信息。”
“当初咱们派来的人,在京城突然失踪,只怕……”暗卫语气微顿。
南慕白低声嗤笑:“看来,我那位好姑姑,就在京城中。”
“去查一查,京中曾出过什么大事。可有谁家,被贼人光顾。”
暗卫应下,便悄无声息的离开。
南慕白看向院中的凶兽,眸子微暗。
皇祖父日渐年迈,可皇位迟迟不愿传给母亲。执意要寻流落在外的女儿,谁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呢。
母亲有神灵亲和力,妹妹天资卓越,难道还怕一个凡人之女?
真是笑话。
南国召神,最看重血脉之力。
无法召神,便是皇祖父再喜爱也登不上皇位。
南慕白眼底闪过一抹不屑,皇祖父让明朗同行,无非是害怕自己对她出手。
南慕白掏出怀中的验灵石。
验灵石晶莹剔透,里边仿佛有光华流动。
他将自己的手覆于验灵石之上,验灵石便绽放出刺眼的金色。
这是宗白上神的神灵之力。
若是明家,便是绿色,生命之神的力量。
寻到南国遗珠,待他先测一测,一切等测完再说。
南慕白在院中站了良久,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化作一只小鸟,将北昭发生之事封入其中,小鸟便展翅高飞。
第二日。
陆明月打着哈欠爬起床:“今日,是不是要去吃祖母的酒席啦?”
玉书笑意掩饰不住:“您记得怪清楚。”
陆明月眉开眼笑,任由玉琴给她梳洗。
临近晌午时,许氏才穿着身浅色长裙,牵着明月往陆宅走去。
陆宅内吹吹打打,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哀乐。
让人诧异的是,陆景淮站在人群前方,当着孝子贤孙。
【嘿嘿,老太太知晓,怕是棺材板都按不住咯。】
“老太太要强一辈子,结果竟让庶子送上山。”旁人也摇头叹息。
“这能怨谁?追根究底,其实一切都是她自己促成的。少不了她推波助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年头,儿女不听话,自当管教自家儿女。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她呢?反倒帮着儿子养外室,瞒正妻。听说还试图毒害许氏,给外室让位。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也算是报应吧。”众人小声的议论。
丧席不太好吃,寡淡如水,陆明月没吃饱,就放下筷子。
她腰间叮叮当当挂着七八块玉佩。
“你挂这么多玉佩做什么?当心把裙子挂掉……”许氏满脸无语的看着她。
陆明月下巴一扬:“给渣爹看看,他求而不得的东西。”
许氏……
你倒记仇。
这个点还不忘来落井下石。
她走起路来,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陆衡之呆呆的看着她……
腰间的玉佩。
“爹爹你喜欢吗?”陆明月拿起一块……
“这是长公主给哒。这是尚书爷爷给哒,这是太后祖母给哒,这是皇帝爹爹给哒,这是……”
小家伙细数良久:“爹爹你没看到吗?”
“当初你赶我出府时,我抱在怀里呀。”抱着个黑漆漆的小匣子咧。
陆衡之……
不由伸手扶住老太太的棺材,他的身子一如不日一日,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身侧小丫鬟捧着个小托盘:“老爷,此物如何处置?”
陆衡之眼神落在托盘上。
眼神忽的一凝,呼吸渐渐粗重。
“咦,传闻竟是真的?京中传闻,裴氏所生的小女儿,出生时手握奇石,原以为是假的呢。”旁观的夫人惊讶道。
“出生有伴生石,只可惜,却葬身凶兽之腹。”
众人无不惋惜。
陆衡之却气红双眼,他这些年虽看重陆景淮,但直到陆景瑶出生,见到她手中那块伴生石,他才真正察觉到女儿的不凡。
陆景淮才能出众,陆景瑶拥有伴生石降生。
筹码加重,让他不得不放弃许氏。
做出溺毙明月,试图栽赃许家的行径。
“这算什么伴生石,孽障东西。”陆衡之冷冷道。
“给我看看……”陆明月眼皮子猛地一跳。
丫鬟看了眼陆衡之,便蹲下身,让陆明月正好能瞧见。
“啊……”陆明月看着眼前的小石头,瞪大眼眸。
【这是陆景瑶的伴生石,随她出生而来?】
陆明月满脸不解。
这,这不是她前世镶嵌在朝阳剑剑柄上的神石吗??
不过,她祭天后,朝阳剑便不知所踪,兴许因此遗失在外?
毕竟,连她都四分五裂遍布整个山川大地。
更何况一块小石头。
陆景瑶原本是异世之魂,意外而死,阴差阳错靠神石穿越。又因神石伴生,所以她身上有自己的气息。
打开龙纹玉佩,获得空间传承。
陆明月撇撇嘴,她能获得伴生石穿越,也算有几分机缘,若用在正道上,倒也能走出一番天地。
偏生,用在歪门邪道上。
“将此物放入老夫人棺中,便陪伴老夫人入土吧。”陆衡之深吸口气,缓缓道。
“是。”
众人推开棺材,将石头放入老太太棺中。
这块神石,老太太一直当做是忠勇侯府的宝贝。向来不离身,保护的极好。
以后,便一直陪在老太太身边吧。
时辰已到,陆衡之一声起灵。
众人便抬棺出门。
丫鬟在前头撒黄纸,棺材紧随其后,陆衡之亲自扶灵送上山。
陆明月蹲在墙角。
拉着追风叽叽咕咕不知说什么。
“明月,你在做什么?”
陆明月惊慌失措的将小手背在身后:“啊?没,没什么呀。明月什么也没做……”
刚说完……
便见小家伙抱着许氏的腿,哇的哭出了声。
“娘,追风闯祸啦!!”
“呜呜,夫子给我的作业……”
“追风尿湿啦!!”
“明月都写完了,呜呜呜……”她抱着许氏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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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追风茫然的站在角落,地上是几张尿湿的黄纸。上面的笔墨沾水晕开,已经看不清字迹。
被墨汁尽数糊成一团。
奔丧三天,首辅给她一卷作业。
陆明月抽噎道。
“娘要给我作证,是追风尿湿我的作业。”
“追风对不对?”
追风:“汪汪汪!”
许氏…………
陆家。
陆明月噘着嘴跪在佛堂前,旁边还跪着一条狗。
追风前腿弯曲,学着陆明月的样子,还咧着嘴傻乐。
“知道错了吗?”许氏下巴微抬。
陆明月苦着脸:“我知道错了,娘,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娘亲饶恕明月……”冰雪可人的小娃娃可怜兮兮的看着许氏。
眼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泪珠。
“错在哪儿了?”许氏绷着脸问。
小家伙偏着脑袋,沉默良久道:“没有和追风统一口径?”
许氏问追风,你有没有尿?
追风摇头!!
许氏气得倒仰:“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陆明月急的挠头,头上揪揪都快散开,迟疑道:“没找个隐蔽的地方?”
许氏…………
许氏扶额直叹:“你……我已经让人回国子监,命人拿来两套题。为表惩罚,做两套!”
陆明月脸上表情霎时裂开。
“娘!!!”她震惊的瞪大眼眸。
“您要不打孩儿一顿吧?娘,您是要明月的命啊……”陆明月心里拔凉拔凉的。
天啊!!
只剩一天假,她要做两套??
救命!!
许氏戳了戳她脑门:“下次可不许让追风背锅!你瞧瞧追风,整天给你扛锅,都成傻狗了!”
许氏心疼袁首辅啊。
遇到这么个孽徒,真的惨。
直到许氏离开,玉书才偷偷扶起小主子。陆明月瘸着腿站起身,戳了戳追风脑门。
“追风,你真笨!你要点头啊!!白给你吃辣么多鸡骨头啦!”陆明月气啊。
瘸着腿往门外走。
追风瞥了一眼,也瘸着腿跟在身后。与陆明月竟一模一样,看得玉书玉琴偷笑不已。
陆明月一看更气:“你还学我!”
“臭追风坏追风!!!”气得小家伙嗷嗷的。
“今晚有中秋灯会,明月要不要去看?”陆准池露出个脑袋。
“还有舞龙呢。”
“今儿京城办了美食街,来自各地的美食齐聚,可热闹啦。听说城北的千丝牛肉饼超级好吃。咬一口酥到掉渣,里边牛肉肥嫩多汁,可香可香啦……”
话音未落,旁边的陆明月听得口水直咽。
“走走走。”
陆明月欢喜的眼睛冒金光:“三哥,快走,牛肉饼真有这么好吃?”
“当然啦,要排队半个时辰呢。”
果然,天还未黑,城内各处便点起灯笼。
远远看着,就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美食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陆准池寻了个僻静的地儿停下马车。
丫鬟们便去排队买牛肉饼。
陆明月急的跺脚,翘首以盼的等了小半个时辰才买上。
丫鬟还来不及说话,她便猛咬一口,汁水四溅,烫的陆明月嗷嗷直叫,却又不肯吐出来。
“快快快,吐出来!”玉书急的面红耳赤。
“不,好次,嘶嘶嘶……”陆明月脸颊鼓囊,烫的眼眶发红,硬生生咽了下去。
气得陆准池直瞪眼。
“哇,又烫又好次……”陆明月轻轻吸了口气,嘴巴差点烫坏。
“你可真虎。买了两个呢,你慢慢吃,不急!”陆准池心疼的面色都变了。
陆明月咧嘴直笑。
知晓三哥好意,倒也没再继续吃,只挂在放在许氏做的小包包里。
一抬头,便见护国公府的马车经过。
“是思齐哥哥,思齐哥哥……要不要同游灯会呀?”明月踮脚挥手大喊。
天还未黑,李思齐不敢有丝毫耽搁便往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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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掀开帘子,面对陆明月盛情邀请。
他有些犹豫。
“思齐哥哥,今晚灯会超级热闹哦。还有美食节,你要同明月一起玩吗?”小家伙期待的看着他。
小厮轻轻拉扯李思齐袖子。
可李思齐在那双笑意吟吟的眸子下,丝毫无法反驳。
“好。”
不顾身后小厮阻止,上前抱起明月:“明月盛情邀请,思齐哥哥怎敢拒绝?”李思齐轻轻摸了摸她的眼角。
明月的眼睛真好看。
见到明月笑,他也发自内心的高兴。
身后小厮急的面色发白,眼看着天快黑了,公子还不回府!
护国公长孙乃瞎子,传出去该怎么是好?
可李思齐抱着明月,带着陆准池,一同猜灯谜,一同吃糖葫芦,小厮半点没有插嘴的机会。
陆明月拉着李思齐在人群中穿梭。
挤得头发散乱,可眼眸亮如繁星。
突的……
陆明月猛地面色大变,甚至变得苍白惊慌,声音都在发颤:“小偷!有小偷!!东西被偷了!!”陆明月猛地大喊,声音甚至带着几分凄厉。
众人从未见过陆明月如此慌乱。
“小包包呢?”玉书惊声问道。
只见陆明月身前的袋子,不知何时被割断。
侍从奴仆分散在四周,暗中甚至有影卫,这般严实竟让小偷得了手?
玉琴面色猛地一变:“玉佩呢?玉佩是不是在包包中?”
“完了,快去报官!”玉书慌忙道。
最近中秋节,京城治安本就严格。
顺天府钟大人更是时刻坐镇。
此刻听闻陛下最宠爱的昭阳公主丢了东西,慌忙赶至现场。
“昭阳公主丢了贵重之物?”钟大人满头大汗的问道。
“极其贵重。真的很贵重……那是我的命啊!”陆明月眼泪汪汪,都快哭出声。
钟大人见她这般模样,浑身都吓得发软。
慌忙吩咐全城戒严,关闭城门,不许出入!
钟大人面色极其难看:“听说有代表陛下亲临的玉佩,太后的贴身玉佩,还有尚书大人长公主等人的信物,对吗?”
陆明月抹着泪:“对,我的牛肉饼。又嫩又多汁的牛肉饼……新鲜出炉,我还没舍得吃呢!”
“昭阳公主您放心,下官一定抓到贼人,将您的玉佩还回来!”钟大人直擦汗,您丢的宝贝几乎代表半个朝堂!
“玉佩还不还无所谓,主要是我的牛肉饼!一定要还回来!”
“一共几块玉佩呢?”钟大人声音发颤。
陆明月哭着道:“两个,两个牛肉饼!杀千刀的小贼,排队半个时辰,我只咬了一口!!”
说着说着,陆明月崩溃的哭出声。
一边哭一边擦口水。
杀千刀的狗东西,真该死啊!
“寻到了,寻到了。”
“昭阳公主快别哭,下官已经抓到贼人。”钟大人急的浑身冒汗。
半个月前便有属下禀报,千面神偷入京恐生祸端。
谁知,竟偷到昭阳公主名下。
千面神偷落网时一脸懵逼,怀里还抱着个小包包,被众人押着上前。
陆明月抽噎着,眼眶发红,委屈的不行。
“该死的东西,还不快将玉佩还来!”
“你有几个脑袋够砍?陛下的信物你也敢偷!!”钟大人咬牙切齿,在他管辖范围内被偷,他还想不想升职了!!
钟大人上前便夺去包裹,恭恭敬敬送到陆明月手边。
“昭阳公主,您的小包包送回来了。您快点点,东西有没有少?”钟大人一脸谄媚。
被押住的中年男人瞧着平平无奇,站在人群中都不会被人注意的平凡模样。但他做恶多年,四处游走,又靠着一手易容的好本事,这么多年一直不曾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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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神偷瞪大眼睛:“什么玉佩?我压根没看到什么玉佩!!”
话音刚落,陆明月便抽泣着翻开小包包。
包包内,热气腾腾的金丝牛肉饼已经泛凉,陆明月拿起便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
在钟大人殷殷期盼的目光下,一脚踢开小包。
挂着鼻涕眼泪就开吃。
“好次……”
“没良心的东西,竟敢偷我牛……牛肉饼。”陆明月时不时抽一下,嘴里包的满满的。
钟大人一脸懵逼。
“等等,等等……您的玉佩呢?”钟大人震惊的问道。
“什么玉佩?”陆明月满嘴是油,牛肉饼外皮酥脆,咬一口掉渣,内里牛肉软糯爆汁。
“陛下,长公主等人的玉佩啊。”
陆明月哦了一声。
“那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的,有什么用呀。我扔马车里啦……”
钟大人气得直拍大腿。
“哎呀,我的功绩啊!!”
“您不是说丢了宝贝吗?”钟大人苦着脸问道。
“这不是宝贝啊?排队半个时辰呢!!比那一串玉佩宝贝多了!!”陆明月肿着眼睛抗议。
千面神偷委屈的哭出声。
“合着你就因两个牛肉饼全城戒严?!!”他压根没想偷陆明月!!
原本陆明月锦衣华服,身边侍从无数,一看就是世家贵女,惹不起!
他原不想惹事。
可她,走两步便贼兮兮的捂着小荷包,走两步又低头瞧两眼。
能让这般贵女小心翼翼,只怕是大宝贝!!
他当即就动了心。
干完这票,搞不好一辈子都能吃喝不愁。
结果,尼玛的!!
兜里就俩牛肉饼,还因两个饼落网!!
钟大人上去便踹他一脚,咬牙切齿:“四处犯案,正好落网!”偷谁不好,偷陆明月牛肉饼!
钟大人押着神偷离开。
玉书玉琴对视一眼,纷纷扶额长叹:“您啥时候将玉佩拿出去的?”
陆明月嫌弃的摇头:“碍事儿。”
李思齐看的失笑不已。
刚要上前,突的……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消失,月色笼罩夜空……
蜿蜒的灯笼犹如一条巨龙,众人欢呼雀跃。
李思齐身处热闹之中,周边人头攒动,可他僵直的站在人群中,仿佛只是个过客,一切喧闹繁华与他无关。
耳边热闹纷纷。
眼前一片黑暗,他,寸步难行。
“哇,好多灯笼……是龙灯,还有凤凰灯,好漂亮呀……”陆明月的声音极有穿透力。
“三哥快来看舞龙……”
“思齐哥哥,思齐哥哥……快来呀……”陆明月的声音仿佛在天边,又好似在眼前。
他伸手便摩挲着往陆明月的方向走去。
刚踏出一步,便被人绊倒。
“你瞎啊,撞到人了!”拥挤的人群,他避无可避,他倒在地上,不知谁踩到他的手指。
“嘶……”他轻轻咧嘴。
又有人踩在他的背上。
耳边小厮惊慌的声音响起:“我家公子呢?有看到我家公子吗?”小厮声音带着哭腔,一眨眼,公子便消失在眼前。
此刻天色黑透,公子看不见啊!!
李思齐想要蜷缩起来抱住脑袋,可来来往往的人群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有人从他腿上踩过,有人从他背上踩过,有人从他手上踩过。
他头发挤散,明亮的眼眸变得浑浊,毫无光芒。
眼神没有焦点,全身上下都传来疼痛。
好痛。
他紧皱着眉头,慌乱中抱住自己的脑袋,突的……
脑海里猛地出现一抹画面。
一个男人趴在冰棺之上,神色哀哀的看着棺中少女。他轻抚着冰棺,低声道:“你为救世献祭,功大过天。为何却要让你时时刻刻忍受献祭的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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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醒来吧。你没有的,弟子给你!”
“你没有眼睛,我便做你的眼睛。”
“师父,弟子乃生命之神,这双眼勉强能为师父所用。愿这双眼,能带师父赏遍山川河流,看尽世界繁华。弟子无悔……”男子右手在眼前一抹,一道光便出现在掌心。
他缓缓将这道光推入冰棺之中。
“愿师父带着我的双眼,重入轮回,重回人间。”男子紧闭双眼,眼角有血迹流下。
“师父,弟子亦会投入轮回,追寻您的踪迹。”
“愿师父一切顺遂。”
“师父,您会是弟子唯一的光。”身影渐渐消散。
李思齐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低声呢喃:“师……师父……”
师父,在哪里?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大声喊道:“思齐哥哥……”
“思齐哥哥,你在哪里呀?”
陆明月一扭头,便见李思齐没了人影。
当即转身四处寻找。
小家伙人矮,蹲下身,便瞧见李思齐倒在不远处,狼狈的护着脑袋。
“思齐哥哥我来救你啦……”陆明月奶呼呼的声音极有穿透力。
李思齐被踩得神色恍惚。
他什么也看不见,所有喧闹繁华与他无关,他呆呆的看着天空。
突的……
一双泛着微光的小手出现在他眼前。
万物漆黑,唯有她,浑身散发着光芒。
“思齐哥哥,把手给我。”
小家伙偏着脑袋,身上带着一层浅淡的光芒,笑眯眯的看着他。
耳边,似又出现那句话。
‘师父,你是弟子唯一的光。’
那双手,近在眼前。
小手胖乎乎的,肌肤白皙似玉石般通透,离得近,甚至有几分奶香气。
他只能看见明月。
泛着光的明月。
李思齐抬起手,大手和小手相握,他竟眼眶发热,泪流满面。
陆明月急了。
“思齐哥哥,你也学到明月那套了吗?摔倒后,没人哄,就不起来啦?”
陆明月扶着他站起身。
丝毫没发现李思齐热泪盈眶的看着她。
“你真笨,要倒,也要倒在没人的地方呀。”
“这不,被人踩了吧。”
小家伙还帮他拍身上的灰:“痛不痛呀思齐哥哥?”
李思齐摇头。
“你冷吗?为什么身上抖得厉害?”陆明月狐疑的看着他。
护国公府小厮瞧见李思齐,上前便甩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奴才,让公子受苦了。公子,咱们回府吧?”他上前扶住李思齐。
若明日传出护国公嫡长孙是个瞎子,只怕整个京城都要沸腾。
李思齐紧紧握着陆明月的手:“不。”
“公子您……”小厮想劝,可见自家公子蹲下身,轻轻擦拭陆明月嘴角的油渍。
他一愣。
公子能看见??
“明月,我夜里视物不清,你可以拉着我吗?”李思齐认真看着她。
那双眼睛真明亮,真好啊。
陆明月同情不已:“当然可以啦,你别怕,等会明月送你回家。我牵着你哦,我当你的眼睛!”小家伙保证道。
玉书玉琴对视一眼,难怪,李公子有些奇怪。
李思齐唇角带笑,他的世界一片黑暗,陆明月是他唯一的光。
他的师父!
他追寻千万年的师父!
中秋节素有往水里放花灯的习俗,此刻,陆明月捧着一盏灯,小心翼翼的放入水中。
她看着灯。
李思齐看着她。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花灯,水波荡漾,格外好看。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救救我家小姐!!”河面上,有人在水中不断扑腾,小丫鬟站在小船上惊声呼救。
“救救我家小姐,救命啊!”丫鬟声音带着哭腔。
陆砚书原本在画舫与同僚相谈,听得声音,急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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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女子越发下沉,他仿佛又想起当年无人施救的自己。
他刚爬上船沿,噗通一声……
他身侧冲出个姑娘直直的跃入水中。飞快的朝着落水女子而去。
因天色暗,河中央又无灯光,只隐约能瞥见一两分。
陆砚书一怔,是周舒窈。
周舒窈水性极好,但落水女子似有些慌乱,紧紧挂在她身上,丝毫不肯松开。
周舒窈差点被她拖下水。
好在她力气大,死死扣着对方的手,才将她拖到岸边。
画舫靠岸后,陆砚书大步朝着岸边而去。
“把手给我……”陆砚书大声道。
周舒窈瞥他一眼,借着他的力,才爬上岸边。
岸边有颗大柳树,原本枝繁叶茂,最近不知为何被人薅秃了。
周舒窈靠在柳树边上歇息。
落水女子剧烈咳嗽,咳出不少水,身上衣裳浸湿,露出姣好的身形。
“姑娘……”丫鬟哭着穿过人群,拿出大氅盖在女子身上。
女子咳的面色通红,额间发梢滴水,这般狼狈的时刻,也美的令人抽气。
“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声音,更是娇弱婉转。
身侧丫鬟却是跺脚道:“可有了肌肤之亲,姑娘您该怎么是好?”眼神疯狂看向陆砚书。
此话一出,陆砚书眉头轻佻。
“是么?你要不再好好看看,到底谁救的!”周舒窈轻咳,指了指浑身湿透的自己。
陆砚书眼神触及一分,飞快的闪开。
非礼勿视。
陆砚书早已让小厮高价买来一身衣裳,批在周舒窈身上。
周舒窈点头谢过。
“你可不要谢错人,我跳水救你,与陆公子何干?”周舒窈戏谑的看着女子。
陆砚书一张脸通红,一语未发。
“不是陆公子救的?”女子猛地抬头。
“不可能,明明我看见你跳下来的!”丫鬟急了眼,明明看到他掀开长衫爬上船沿。
“从未见过乱认救命恩人的,他头发丝毫未湿,怎会是他?难道,姑娘希望是他?”周舒窈说话大大咧咧,当即让那女子变了脸色。
这男女之间,若大庭广众下有肌肤之亲,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咯。
“陆公子……”女子哀声道。
可陆砚书转过头,一副君子模样,丝毫不肯多看一眼。
“我们走。”女子咬着唇,羞愤难当,当即带着丫鬟捂脸离开。
“陆状元,你家门槛还没被踏烂呀?”周舒窈笑的肆意张扬。
“竟有人为你以身犯险了。”
陆砚书深深的叹气。
过去十九年,他从未体会过这等浓烈的爱慕。
他甚至,不知这种爱慕从何而来。
每日上下朝,有姑娘往他身上撞。
或是有人抛手绢。
如今,又有落水。
“今日多谢周姑娘解围。”他知道,若不是周舒窈,下水的一定是他!
周舒窈摆摆手:“不妨事,陆公子身边多带些人吧。”
“女子一生困于内宅,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一生没有选择的余地。为寻好姻缘,使尽手段。那不是她们下作,只是她们的谋生之道。她们也实属无奈……”周舒窈叹气。
周舒窈觉得自己很另类,如今讲究门当户对,相敬如宾。
但她,却做不到。在她眼里,那是牢笼。
若两人不能情投意合,她宁愿孤寡一生。
“陆某明白。”陆砚书点头。
另一边。
“那是我大哥,正儿八经的大哥!”陆明月双手叉腰。
“对对对,亲生的!大哥最疼我啦。”
“十两银子可以换我大哥用过的毛笔……”
“三十两可以换我大哥坐过的凳子……”
“五十两换我大哥喝过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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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漂亮姐姐打听,大哥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看什么书。
姐姐们投喂无数吃食。
但陆明月有自己的底线!
昨天有人给她北方酱肘子,她都没出卖大哥。
直到对方开出三个酱肘子的天价!
赚了!
“奇怪,这颗柳树怎么这么秃?”
“前段时日,还满树枝丫来着……”陆明月好奇的瞥了眼柳树。
河边众多柳树垂着枝丫,微风袭来,随风飘荡。唯独这一棵,光秃秃一片。
看着格外打眼。
“别管柳树啦,要开始舞龙咯……”
“走走走咱们去看舞龙……”
陆明月人矮,李思齐便扛起他,让她坐在自己肩头。
他看不见,但他很开心。
“哇……舞龙队出来啦……”
栩栩如生的火龙不断摆动,周遭百姓不断叫好。
南慕白站在人群中,略带不屑的看着众人:“舞龙有什么好看?咱们南国,这等大型节日都是召神。你们见过召神吗?”
“供奉在庙宇中的神灵,因受到神侍的召唤降临人间。洒下甘霖,降下福泽。”
“哪里像你们似的,对着一团死物欢欣雀跃,这有什么好看的!”
“哦对了,你们北昭甚至没有自己的神灵。”南慕白语气倨傲,南国,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信仰!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神灵。
在南国眼里,北昭,也只是穷乡僻壤罢了。
“谁说我们北昭没有自己的神灵?我们有小神女!”
“对,我们神女像可灵验了!上回还有鲤鱼跃龙门呢。”周遭的百姓见不得他贬低北昭,鼓起勇气反驳。
“神女像?连神明录中都不曾有她的名字,无非是不入流的野神罢了!”
“南国皇室所信仰的宗白上神,主掌神界司法,那才是大神灵!”这是他们的骄傲。
北昭百姓听得此话气红了眼。
“你胡说八道!!”
“神女才不是野神!神女有我们的供奉,乃人间正神!”百姓年年供奉神女,怎会容忍他折辱神女。
“位列仙班的神灵,都在神灵录上。我可没见到你们神女的名字。”
“再说,你们的神灵赐下力量了吗?你们的神灵,神降了吗?可笑至极!”南慕白低声嗤笑。
神灵与神灵之间,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你!”
南慕白此话,引得周遭百姓动怒,偏生又见他们身着南国服饰,不敢得罪。
“我们南国,节日时还会引来神鸟呢。”
“神鸟你们见过吗?神灵录中排行第三的青鸾神鸟!传闻是神灵的坐骑,是祥瑞!”
“此等神鸟,只有我们南国能召唤出来!”南国使臣眉宇间露出一丝骄傲。
这是独属于南国人的傲气。
谁也无法超越。
“而你们,北昭只能看看舞龙,看看舞凤凰……”
“什么时候,去我们南国见识见识大场面,那才叫厉害!”南慕白眉宇得意。
此刻,他的护国神兽正蜷缩成一团。
高昂起头,认认真真用尾巴折柳枝。
底下的侍从扛个大袋子,一一捡起。
“这棵树的柳枝格外柔软,刷牙极好,您也别可着一棵树薅啊……”小侍从嘀嘀咕咕。
九头蛇瞥他一眼,按照往常的习惯,它早就一口吞了。
偏生……
九颗头扭回去偷偷看了眼陆明月,它憋出一个慈祥的笑容,露出满口尖牙。吓得小侍从瑟瑟发抖。
九个头九张嘴,早晚各刷一次,真的废柳枝。
摘一大把,一天就刷秃了。
丝毫没想起自己来北昭的使命。
南国皇帝:出门在外,务必配合皇孙扬南国国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相柳:薅柳枝,刷牙,喷香香……
此刻,南国皇孙舌战群雄,相柳,认认真真薅杨柳!
“你们这么厉害,有本事召出来看看呀……口说无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吹牛。”北昭百姓听得翻白眼,光听说南国牛逼哄哄,也没见你们召个神看看。
“对对对,不是说你们可以随时召唤神灵吗?召唤啊,你召唤一个看看!”
“让咱们看看传说中的青鸾神鸟!还有那劳什子司法正神?”
南慕白眼皮一挑,整个皇室都召唤不出司法正神,我岂有那个能耐?
但,他可以召唤青鸾神鸟啊!
“哼,今儿就让你们这群土包子开开眼界!”
明朗轻轻拉了拉皇孙:“皇孙殿下,咱们的任务是寻公主!”明朗眉头轻皱。
南慕白抬手制止明朗:“司法正神召唤不出,青鸾我还是能行的!为南国扬名,有何不可?”
“正好让我那流落在外的姑姑看看,南国的厉害!”
南慕白双手飞快的掐诀,他脚下凭空出现一抹奇异的图案。纵横交错,光芒乍现。
“咦……”陆明月诧异的看去。
这是宗白的力量。
他们借用的,是宗白的神力。
“南国皇室信奉司法正神,所以,他们借用的便是宗白之力。”只是,因着宗白上神极少降临人间,所能借用的力量便越发稀少。
南慕白手中一团浅浅的光芒显现,脚下踩着星阵,他缓缓朝天空一推。
“以司法正神之力,请青鸾神鸟降世……”他沉声喝道。
他过去几年,已经请过神鸟,此事对他毫无压力。
“以司法正神之力,请青鸾神鸟降世。”
连唤三声。
寂静的夜空,突然传来一声啼鸣。
众人一怔:“天上,是不是传来了鸟叫声?”
“难道他真有两把刷子?”百姓惊讶的瞪大眼眸,还以为南国吹牛呢。
一抬头。
便见一团青色的光芒自天边飞来,身上羽毛华丽,拖着长长的尾羽啼鸣。
“是真的青鸾神鸟!”
众人惊呼。
只见那青鸾神鸟高傲的在天空飞舞,张开翅膀,身上丝丝星光洒落,让人震撼。
“是真正的青鸾!神话中的青鸾神鸟!”
“哼,土包子长眼了吧?有本事,也借你们的神女之力召唤啊?”南慕白双手环抱,他可不能堕了南国威名。
“野神就是野神。”
陆准池气得面红脖子粗,他的明月是神女,不许他侮辱明月!
“神女曾救世,才不是野神!南国会召神有什么了不起的!”
偷溜出宫的六皇子心头火大,只见他撇着嘴阴阳怪气道:“你会召神,我还会呢。以神女之力,召唤龙凤现身!”
“龙……凤,出!”他故意学南慕白呢。
南慕白面色一垮,眼底满是阴沉。
突的,陆明月眉心微烫。
有凡人借她的信仰之力。
陆明月瞄了眼傻乎乎的六皇子,【六哥,你别怕啊!】
六皇子眼皮一跳。
一股浩瀚的力量注入全身,脚下霎时出现一道强烈的光芒。
脚下星阵竟比南慕白,强大数倍。
星阵代表着赐下的力量强弱。
宗白乃司法正神,主掌神界司法,本就是高位神灵。
他所赐下的神力,已经属于强悍之流。
但此刻,六皇子脚下出现的莫名星阵,竟将周遭几人都笼罩其中。
霎时点亮的星阵,惊得众人回不过神。
“怎么会……这样!!”明朗疯了一般问道,北昭怎会出现神力?!!
从未有过之事!!
“如此磅礴的力量,到底是哪位神灵?”明大人只觉自己体内的生命之神力量隐隐有臣服的迹象。
要知道,生命之神已经属于高位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六皇子一脸懵逼。
南慕白更是惊悚的瞪大眼睛,六皇子就在他眼前,点亮星阵!没有任何祈神仪式,没有任何口诀!
浩瀚的夜空中。
仿佛自天外传来嘶吼。
“吼……”
紧随其后,便是一道清丽婉转的啼鸣,半空中的青鸾霎时落地,直接匍匐在地。
“青鸾臣服!”南慕白呆呆的呢喃。
青鸾,臣服!!
他们召唤青鸾数百年,青鸾皆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从未,落地臣服。
“是龙!!”
“快看,是龙!真龙!!”
“还有凤凰,天啊,他真的召唤出了龙凤!!”
“救命啊救命啊,老祖宗,我出息了,我看到真正的龙凤咯。”北昭百姓疯狂的大喊,虔诚的跪在地上叩拜。
就连皇帝都被惊动。
带着太后冲向摘星楼,看着天边飞舞的龙凤激动的泪流满面。
“这是上天对朕的肯定,龙凤祥瑞现身,这是对北昭的肯定!”皇帝带着众人,跪倒在摘星台。
王元禄站在后头,听得消息,惊愕的瞪大眼睛。
他急忙走到前面,低声在陛下耳边说道。
“陛下,这是咱们北昭自己召唤出来的祥瑞!!是六皇子,六皇子召唤出来的!”太监激动的面色通红。
“什么?他竟能召神?”
同在御书房议事的官员满脸震惊。
“不是只有南国才能召神吗?”所以,南国才能凌驾于众国之上。
“传六皇子!”皇帝大手一挥,脸上美滋滋。
龙凤在天空翱翔,直到祥瑞离开,众人还久久回不过神。
随后,便爆发出激烈的叫声。
六皇子脚下的星阵消失。
陆明月若无其事的将小手背在身后。
“为什么南国召青鸾,不召龙凤呀?”
“是不喜欢龙和凤吗?”陆明月好奇的看着南慕白。
南慕白眼底满是羞怒,这是我不喜欢吗!!
这是召不出来啊!
龙凤,在神灵录中排名神兽第一第二,南国从未召唤成功过!
“你怎会召神??”南慕白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六皇子。
“本宫不会召啊,我就随口一念,星阵就亮啦。还要什么特殊法子吗?”六皇子满脸坦然,一副傻白甜的模样。
看着南国的眼神格外真诚。
南慕白心头一堵。
你知道召神需要多么严格的规矩吗?
整个南国皇室数百人,能召唤神灵者寥寥无几。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六皇子成功的轻而易举。
南慕白心头微动,从怀中掏出一颗圆溜溜的小球儿。
“六皇子,可否将您的手,覆盖于验灵石之上?”南慕白心头狂跳,浑身紧绷。
饶是明大人也回过神,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六皇子,验灵石能测您所使用的神力,是来自哪位神灵,这不是坏事儿。”明大人面色诚恳,六皇子倒不好拒绝。
陆明月也兴致勃勃的围观。
六皇子将手覆盖于验灵石之上。
验灵石中霎时出现五颜六色的光芒,细细碎碎仿若星光。
“这……这是什么神灵?从未见过哪位神灵力量如此斑驳杂乱。”南慕白眉宇间隐隐有不喜,其中甚至夹杂着宗白上神的金色。
金色最为高贵,竟只是其中一部分。
“当然是我们的神女!这是北昭自己的神灵!”六皇子神色颇为骄傲。
“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她若这般厉害,又怎会籍籍无名,神灵录中又怎会没有她?”南慕白语气有几分恶劣。
正巧,宫中派人来接。
“六皇子,陛下请您进宫。”
六皇子还想与他大战三百回合,但又不敢让父皇久等,只得冷哼一声离开。
南慕白面色难看,连南国最引以为傲的召神都输了,他心中憋屈的厉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得到几分香火就敢冒充神灵!”南慕白冷着脸怒斥。
“哦,那你召个凤凰。”陆野神淡淡道。
“厉害有什么用?上不了台面的野神!”南慕白红着脸瞪着陆明月。
“那你召个凤凰。”
不论对方说什么,陆明月都是一句你召个凤凰。
成功气得南慕白红了眼眶。
“哎哎哎,你怎么哭了呢?”陆明月见他红着眼眶跑开,拦都拦不住。
“你骂我野神都没哭,你咋还哭呢!”陆明月小声嘀咕。
“野神,你全家都是野神!”
“我哪知道神灵录没我啊,可能因为我死的早?”毕竟,她那群弟子,都是在自己死后才飞升封神的。
“神灵录是什么?”陆明月问道。
李思齐低声道:“据说,是天上正神的名录。宫中藏书阁有一本,可要去看看?”
陆明月想了想,点头应下。
“思齐哥哥,你眼睛还好吗?”陆明月担忧的拉着他,
“不妨事,只劳烦明月扶我一把。”他的世界只有明月。
陆明月便拉着李思齐爬上马车。
宫内。
皇帝殷切的看着六皇子,眼神慈祥又和蔼。
让六皇子狠狠打了个哆嗦。
亲爹,你可从未用如此慈祥的目光看过儿臣!!
“好孩子,为我北昭长脸面了!真给父皇争气!”皇帝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能借用神力之人,都能与神沟通。告诉父皇,神灵在想什么?”皇帝以及身后老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这是北昭的希望啊。
六皇子神情恍惚,通神的那一刻,他确实捕捉到一丝神意。他呐呐道:“她……”
“不想做作业。”
皇帝??
老臣???
皇帝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怒火中烧:“好好好,为逃作业,神意你都敢编排,朕是惯坏你了!!”
陆明月路过御书房时。
便听得六皇子惊天动地的哭声:“儿臣没撒谎,儿臣没胡说。神也不想做作业!!呜呜呜……”
小野神两眼望天。
谁家神灵,通宵赶作业啊!!!
六皇子成功召神。
换来一顿毒打。
哭哭啼啼一脸委屈:“神就是不想做作业,冤死我了……”
“呜呜呜……”脸上挂着俩巴掌印。
皇帝气得摆手:“你看他那模样,像是能和神灵沟通的样子吗?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不是死耗子。”六皇子小声的辩解。
神就是不想做作业!
可说破大天,也没人信啊。
“还不快滚出去,站在这里碍眼么?”皇帝瞥他一眼,六皇子眼泪一抹,便溜了出去。
御书房门外,陆明月笑得合不拢嘴。
六皇子抽噎道:“昭阳妹妹,你怎么来啦?”
“六哥,明月想去藏书阁可以吗?”李思齐虽是护国公长孙,但在宫中却不敢胡乱行事。
“妹妹我带你。”六皇子擦干眼泪,便引着陆明月往藏书阁而去。
藏书阁共有六层,前三层可外借。
第四第五层为孤本。
第六层只供历代皇室翻阅,不可外借不可记录。
守阁人核对两人身份后,便放二人上楼。
“我在楼下等明月。明月去吧。”李思齐无法上六层,便在楼下候着。
“好好照顾思齐哥哥,他夜里眼睛看不清。”陆明月嘱咐玉书玉琴。
“是。”
待明月上楼,李思齐眼中再次陷入黑暗。
六皇子踩着凳子给她寻来神灵录。
“明月。这就是神灵录。听父皇说,各国皆有一本。而且这本书可神奇啦,若有新生神灵,名字便会自动出现在其中。若有神灵殒落,名字便会暗淡直至消失。”
“而且此书水火不侵,无法摧毁。是上天留在人间供凡人瞻仰的神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轻轻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空白,没有任何字迹。
“听父皇说,神灵录第一页的神女有救世之功,可比拟开天辟地的帝君。”
“若她还活着,她的名字一旦出现在神灵录中,便会与帝君比肩。成为真正的三界之主,执掌三界。”
帝君,乃是九州大地的至高神。
但他自开天辟地后,便不再出现。
陆明月眼皮子微颤。
“没有神女献祭前,整个三界都是帝君的人分权。”
六皇子翻到第二页:“第一,第二便是帝君留在神界的审判之神。”
“第三是司法宗白上神,南国皇室是他的神侍,确实有傲视群雄的本钱。”六皇子不屑的撇撇嘴。
“第四是战神星回。”
“第五是生命之神闲庭。”
“第六是时空之神崇岳。”
“第七黑暗之神玄玉,第八幸运之神盛禾,第九是四季之神甘棠。”
“前十,只有两位是帝君的原部下。”六皇子直咧嘴。
“而且,神女的七位弟子,各自掌管神界要职。可想而知,有多强悍。”
陆明月抿唇,小手落在书上。
“若神女活着,整个三界都将是她的天下。”
“为什么他们的名字变得如此黯淡?”陆明月轻轻摸了摸崇岳的名字。
黯淡无光,毫无光泽。
他是神,可没有神光。
战神星回,更是变成灰色。
其余几人,名字都在疯狂闪烁。
一旦名字在神灵录消失,便会失去神格,神魂俱碎。
陆明月只觉胸口闷闷的难受。
六皇子耷拉着小脸:“听说,他们快要殒落了。”
“神灵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是两派纷争?也可能有别的缘故……”
“可能南国知晓的多一些,他们毕竟是神侍。”
六皇子踩在凳子上,将神灵录放回去。
陆明月耷拉着脑袋,小脸微白。
她的小弟子们,发生了什么?
他们为复活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神格近乎破碎,处在神魂俱裂的边缘。
“明月,不开心吗?”李思齐牵着她的手,只觉她手掌冰凉刺骨。
陆明月声音闷闷的:“思齐哥哥,明月该死。”
“明月不该活着。”
定是她的重生,给弟子们带来灾难。
李思齐面色大变,心尖尖都痛得麻木。
他弯腰紧紧抱起明月:“明月,不可胡说!你比所有人都重要。绝不可质疑自己……”
“明月,你要好好活着。”
陆明月没吭声,但情绪依旧低落。
李思齐面上不显,急在心里。
出宫后,陆砚书在宫门口接明月。
李思齐恋恋不舍的将明月还给他。
待陆家马车离开。
小厮急忙上前扶住公子。
“公子,奴才真是疯了,竟觉得您能看见昭阳公主。”小厮笑着打趣。
李思齐没说话,闭眸坐在马车中。
心中因明月那句话,变得慌乱。
陆明月怏怏的趴在大哥肩膀。
“大哥,明月偷拿你的旧毛笔了。”小家伙趴在大哥肩膀,小声道。
陆砚书抿唇轻笑:“大哥知道啊。”
“你猜大哥为什么三天换一支毛笔?”
陆明月突的笑出声。
夜里,许氏给陆明月洗完脚,亲自将她哄睡。
陆明月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还未睡熟。
天不见亮,府中便传来急报。
小厮脸色发白,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冲进后院。
“夫人,出事了!!二公子出事了!”小厮浑身都在抖,眼中惶恐不安。
许氏猛地惊醒,只随意披了件衣裳,只穿着鞋袜便冲出房门。
“还不快快说来,到底怎么回事!”今晚登枝值夜,大声问道。
“方才关外传来急报,东凌半月前与北昭交战。双方死伤无数……”小厮顿了顿,眼神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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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卖什么关子?还不快说!”登枝见夫人面色难看,气得怒骂。
“交战后不久,突然爆发瘟疫,城中每日烧不尽的尸体,二公子下令封城……如今,瘟疫横行,城中只许进,不许出!”小厮面色难看。
“夫人!”
只一句,许氏便浑身瘫软,当即倒在地上。
“瘟疫!!”许氏声音凄厉,面上满是恐惧。
“陛下已经连夜召朝臣进宫商议,大公子也入了宫。如今还没有消息。”
“此次瘟疫传染性极强,没有半分接触,身上也会莫名生出红疹,随即身上产生大面积的溃烂。”
“荒城中每日烧不尽的尸体,城中怨声载道,甚至已经出现过几次百姓联合破城门之事。”
许氏面色苍白,登枝扶都扶不住。
“瘟疫?”
许氏早早便侯在宫门外,陆明月醒来时便见府中人心惶惶。
玉书眼中难掩忧色:“国界处有一座城,名唤荒城。”
“荒城内沙漠漫天,寸草不生,这也是东凌时常抢夺北昭的缘故。”
“北昭的重犯,便是发往荒城。”
“这些年全靠容将军镇守。”
“如今又生瘟疫,当真是雪上加霜。只求二公子能平安归来。”玉书心头沉甸甸的,荒城穷苦,医疗更是不值一提。此次瘟疫又极其凶狠,这该如何是好?
“姑娘还记得中元节出来的邪祟吗?念叨着魂归来兮的那位,他也在荒漠。”
陆明月眼皮微佻。
直到中午,陆砚书才面色沉默的归家。
许氏浑身失力,两个丫鬟扶着才勉强能走。
“大哥,朝臣商议如何?”陆准池在书院听得消息,中途翘课回家,此刻急匆匆问道。
“陛下派遣太医队即刻出发,协助政越攻克瘟疫。”
“若无法控制瘟疫呢?”陆准池又问。
陆砚书面色陡然阴沉,压着几分戾气。
“瘟疫之事非同小可,若流出荒城,对天下百姓将是灭顶之灾。若无法攻克瘟疫……”陆砚书喉咙干涩,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他的额头隐隐有几分血迹。
可见,在金銮殿上已经跪过许久。
许氏面白如纸,嘴唇颤抖道:“若无法攻克瘟疫,便屠城。”
屠城……
陆明月猛地抬眼看去。
“我要去找皇帝爹爹,荒城中有十万百姓,还有我的二哥,怎能屠城!!”陆明月气得转身就要离开。
陆砚书将她拦住。
“此事是满朝文武共同商议,即便是陛下,也无法更改!”
大是大非上,陛下也无法与所有朝臣对抗。
陆砚书紧握拳头,眼眶泛红。
“可是……可是……”陆明月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
“可是,我二哥还没出来。他和温宁姐姐已经定下亲事,温宁姐姐还在等他。我二哥还在里面没出来啊……”陆明月红着眼睛落泪。
“容将军来了。”小丫鬟在门外禀报。
容澈从进门,眼神就只关注着许氏。
“瑾娘别急,我会亲自去荒城一趟。有我在,你别怕。”
“只是……你我的婚事,暂且要推迟了。”容澈心头有些遗憾,他心心念念着娶瑾娘,如今却不得不离京。
“我在荒城十几年,我最熟悉荒城,你别担忧。”容澈见她开口,便知她要说什么。
许氏泪如雨下。
陆砚书牵着明月出门,将空间留给他们。
将明月交给丫鬟,便匆匆出门。
他要与那群老臣周旋,务必多拖一些时日。
屠城,绝不可能!
陆明月见府上忙乱,母亲也无暇顾忌她,小家伙便格外乖巧,半点不添乱。
待许氏反应过来。
陆明月已经偷偷爬上开往荒城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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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会在此?”容澈半夜整军出发,待他发现时,已经走出百里地。
“我与政越早有婚约,我要去看他!”温宁面上发红,但眼中极其坚定。
她循规蹈矩的长大,是有名的端庄贵女。
可这一次,她为陆政越逃离京城。
陆明月丝毫不意外。
温宁姐姐看着瘦弱温柔,但前世,她却在许家众矢之的时,站出来为许家喊冤。
“我不放心,我要去看二哥。”陆明月紧抿着唇。
“你若送我回家,我下次还会偷跑。”陆明月鼓着脸颊,气哼哼的说道。
容澈拿她毫无办法。
“快马加鞭送信给瑾娘和陛下,只怕京中被你吓得乱了套。”容澈瞪她一眼,陆明月也不怕,反倒勾着他的脖子喊爹。
直喊的容澈眉开眼笑,面红耳赤。
容澈本不想带她,可她叫爹耶。
他怎么能拒绝!!
“只是咱们急于赶路,恐怕颠簸辛苦。你能忍受吗?”容澈此次带走太医署大半,统共六辆马车,日夜兼程,也需要四天。
“我能!”陆明月举起小拳头。
一群老大夫,颠簸的面无人色,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
反倒是陆明月,气色极好。
“温姐姐,你怀中抱的是什么啊?”陆明月见她总抱着一个包裹不离手,好奇的问道。
温宁神色温柔:“给政越的礼物。”
“快到荒城了吧?”周遭的绿色植被减少,空气变得干燥。
“对,明日早上就能抵达荒城。”容澈骑在马上,几日不刮胡子,又生出一层青色胡茬。
他眺望远方,面色不太好看。
荒城上空,萦绕着一层浓浓的黑雾。
“空气中有股难闻的味道……”陆明月嫌恶的捏着鼻子。
“是城中在焚烧尸体。”
“城中死去之人极多,日夜焚烧,都烧不完。”容澈心头沉重。
众人情绪都有些低落。
太医们已经下马车,开始研究周遭情况。
只是越研究,面色越难看。
“水源没有问题。”太医很快得出结论。
“明日进城看看吧。”
容澈早已备下厚厚的面纱,这一夜众人歇息的极好,已经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夜里,破庙。
“荒城冷的这么早吗?才八九月的天,竟冷的刺骨。”太医牙齿打哆嗦,命人从马车上拿出厚棉被。
容澈面色凝重的摇头:“不曾,荒城素来干旱又高温。往年正是最热的时候。”
可如今,刺骨的寒直往骨子里钻。
“昭阳公主,带你去如此危险的地方,等回家,我还能娶上瑾娘吗?”
“要不,我让亲信送你回京城吧。”容澈低估了荒城的严重。
此刻,才开始后怕。
陆明月抬眸看向夜空,四面八方的阴寒之气纷纷朝着荒城而去,不由皱眉。
她若不去,恐怕荒城毫无生还的机会。
“明月会管好自己,容将军做好自己的事吧。”小家伙不自觉带上老祖宗的派头。
竟让容澈生不出反驳的心思。
温宁抱着包裹和衣而眠。
天刚亮,众人便整装出发。
只走了半个时辰,众人便见识到此次瘟疫的残酷。远远比想象中更加惨烈,更令人无法接受。
距离城门还有五里地。
城门外便躺着无数浑身溃烂,面容狰狞的尸体。
即便隔着三条面巾,依旧能闻见空气中散发的异味。
屹立在荒漠中的孤城,大门紧闭,城门上站着挽弓的将士。
他们为保家卫国而战,如今,却要将利刃对准北昭族人。
城门外随处可见血迹。
甚至草丛内还有腐烂发臭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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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是何人?立即止步!”城墙上将领手持挽弓,大声呵斥道。
“荒城瘟疫弥漫,只进不出,请诸位想好再进!若离城,杀无赦!”将领穿着盔甲,眼神刚毅。
容澈骑在马上,身侧亲信大声道:“容将军奉旨带太医回荒城,朱副将,还不开门!”
城墙上的将士们霎时看过来。
朱副将一怔,随即快步下城墙。
城墙内不少百姓驻足,此刻皆是期盼道:“周副将,求您放咱们出去吧。我没病,我真的没病……你放我出去吧。”
“我不会带疫病出去的。”男人满脸菜色,跪在地上祈求。
“我不是荒城人,我只是来此做生意。您放我出去吧,求求您了……”
朱副将头也不回:“开城门,迎将军。”
吱呀一声。
城门大开。
“容将军!”周副将满脸喜意,只是再距离容将军三步远便不再靠近。
“将军,您怎这个关头回荒城?如今荒城来不得,您将太医送到,就返京吧!”周副将并不愿将军踏足荒城。
容澈瞥他一眼。
“你小子,老子还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快开城门。”
朱副将与容澈多年好友,早知上司品性,当即大喊:“开城门,迎将军!”
城门大开。
容澈带着马车与将士回城。
城内那股腐臭味越发明显。
陆明月趴在车窗边,露出小脑袋,朱副将一脸震惊:“您怎还带孩子来荒城?”
“城中瘟疫不曾控制住,每日都有无数人染病。甚至还有人夜里潜逃……”
容澈语气微有些无奈。
“由着她吧,你只好好敬着便是。”
朱副将满脸惊异,生死攸关的大事,这岂能儿戏?
陆明月咧着嘴朝他直乐。
几辆马车刚穿过城门,便见一个男子疯了一般闯城门。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留在荒城,迟早会传染,会死的,一定会死的!一旦被传染,便药石无医,我要出去!”那男人神色隐有些疯癫。
“拦住他!”朱副将眉眼凛然。
当即便有士兵将他制住。
男人死命的挣扎“放我出去!留在荒城只能等死,你们放我出去!”
“我没病,为什么不能放我走!”
男人嘶吼着挣扎。
“等等……看看他的舌头。”陆明月眉头一蹙。
将士们见众马车将陆明月簇拥在中间,便猜测她身份高贵,便捏住男人的脸颊露出舌头。
只见舌头猩红一片,布满红点。
朱副将霎时变脸。
“你还说没染病?”朱副将气得磨牙。
“快将他带回去诊治!”
待男人被押下去,朱副将这才黑着脸道:“此病传染极快,甚至没有接触,也会出现症状。压根不敢放百姓离开,一旦瘟疫外传,我等难辞其咎!”
“荒城百姓无辜,我们能做的,只能尽力守住荒城,不让瘟疫外泄。”
“先将太医们送回将军府休息吧!”朱副将摆手道。
太医们对视一眼:“多谢副将好意,先送我们去看病人吧。疫病等不得。”老太医们已经年迈,但治病救人,等不得。
容澈点头,朱副将便命亲信送过去。
“陆二郎呢?”容澈问道。
朱副将眉宇露出几丝笑意:“将军,您推荐的小子虽说年纪不大,但真能扛事儿。天生就该是咱们军营的苗子!”
“一身细皮嫩肉,皮肤白的跟姑娘似的,但比老兵还胆大心细。”
朱副将对他极为夸赞。
“陆二郎如今正在将军府。”
荒城内有十万百姓,可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看起来萧条又荒凉。
“那边浓烟滚滚,在做什么?”陆明月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远处一道黑色浓烟犹如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朱副将顿了顿:“在焚烧尸体。”
“每日城中死亡无数,尸体堆积如山,烧都烧不过来。”不分白昼的焚烧,依旧堆成山一般。
道路两旁,时有倒下的病患。
马上便有将士,全副武装的将病患拖走。
这一路行来,众人心里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陆明月下了马车,随着容澈进入将军府,府内似乎没什么丫鬟小厮,但好在干净整洁。
“陆二郎,陆二郎……”副将只喊一声,陆政越便快步走出房门。
去年离家时,还是皮肤白皙的书生模样。
此刻,肌肤变得黝黑,但眼神格外刚毅,甚至隐隐暗藏着杀气。
从前若是个俊朗读书人。
如今,便是个铁血男儿。
“容叔……”陆政越刚喊一声容叔叔,便瞧见容澈身后的两人。
陆明月躲在温宁身后,露出个小脑袋。
陆政越面上的笑意缓缓一滞。
“陆明月!!温……温姑娘,你们怎会来此?不行,你们赶紧出去!!”陆政越面色大变。
他甚知此次瘟疫的厉害,哪里敢让未婚妻和妹妹身处险境。
“陆明月!你是不是想挨揍?赶紧给我出去!”
“温宁,快走!”陆政越哪里能不慌。
他可以身处险境,但他心尖尖上的人,不行!
“我不走!既然已入城门,断没有离开的道理。你我早已定下婚约,你在哪,我就该在哪!”温宁曾做了一个梦,梦中陆政越死无全尸。
她梦中醒来泪流满面,打定主意要奔赴荒城。
“温姐姐不走,我也不走。”
“明月一个人回京,你放心吗?”
“路上有豺狼虎豹,有土匪,万一明月被掳走怎么办?”陆明月一副害怕的模样。
陆政越???
你还记得自己炸过土匪山吗?
“罢了。此刻也不宜开城门,明日你给我回去!”陆政越瞪她一眼。
百姓日日盯着城门,他如今也不敢擅自开城门。
百姓本就惶恐不安,他这段时日已经在尽力稳定民心。
陆政越瘦了许多,但整个人都变得更成熟稳重。
“边关物资贫乏,百姓染病本就艰难,我们把将军府的物资分了一部分出去。只能委屈大家了……”陆政越也没想到众人会来,如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只能勉强做些家常小菜。
陆明月不好意思的看着二哥。
她取下身后的包裹:“腊鱼辣猪蹄,牛肉干鹿茸……”一件件往外掏。
她那个包裹仿佛是个无底洞。
摆了满满一桌子。
陆政越……
不愧是我妹妹!!
陆政越命人将吃食拿下去。
留了一部分给明月做零嘴,开小灶。
让人重新备下一桌酒席。
虽不算奢靡,倒也算开口至极。陆政越惬意的喝口汤,神色有些恍惚。
“城中可有什么异样?”
“会不会是东凌投毒?”温宁问道。
陆政越果断摇头:“东凌虽说野蛮,但也不至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的情形,比荒城还差。”
“且因着将领管束不严,瘟疫隐隐有弥漫四散的迹象。”
“不出三日,便要到达东凌荒城。”
“这次东凌不死也残。”
众人简单用完午膳,也没什么心思歇息,便随着陆政越出门巡查。
陆政越再三检查明月和温宁的隔离面巾。
眉宇中满是忧心。
可此刻已经入城,说什么都来不及。
“去焚烧场看看吧。”容澈率先说道。
陆政越走在前头,城中四处都有将士值守,沿途都有人打招呼。
焚烧场四周有将士看守,众人只远远看着堆积成山的尸体,心头便大受震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尸体高高堆起,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
众人裸露在外的肌肤,皆是大片红点,红点之处尽数溃烂,看着可怖至极。
“不要看!”陆政越捂住她的眼睛。
陆明月却是狐疑的掰开他的手。
奇怪,为什么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奇怪的气息。
“城中这段时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陆明月好奇的问道。
陆政越刚要摇头,便道:“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吧。你也知道荒城四周都是沙漠,只在荒城外发现了一处地宫。”
“地宫中陪葬品众多。那时我正带兵与东凌征战,发现时地宫已经被掏空。不过,这都半月前的事儿了。”
“后来曾追讨钱财,也没讨回来。”陆政越挠了挠头。
“那地宫原想上报给陛下,可后来出现瘟疫,反倒将此事搁置。”
陆政越见明月怀疑地宫,便道。
“其实我们已经带大夫前往地宫查看过,并无任何有毒的痕迹。”
容澈点头:“等会让太医过去看看。”
“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晚点,我也去看看?”陆明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听人说,地宫刚开之时,里边金银无数,铜钱满地,甚至还有不少玉器。如今地宫被人偷的干干净净,只剩两堵墙。”陆政越不由笑道。
“嘿嘿,去看看哪个倒霉鬼被掘了地宫嘛。”陆明月捂嘴偷笑。
“嘴贫。”陆政越勾了勾她的小鼻子。
陆政越巴不得她少去疫区凑热闹,便让她明日随太医去看地宫。
巡查回来,已是深夜。
太医们面色凝重,比想象的更严峻,有个老太医甚至怀疑人生。
“奇怪,竟对所有治疗无效!就连金针扎进去,反倒刺激得毒素越发蔓延,加速进程。”
“这也就罢了,明明对症下药,却激的病患吐出浊血。”几个太医围坐一圈,毫无章法。
北昭立国后,也曾有过一次瘟疫。
不说治出解药,至少能寻到章法,能延缓瘟疫进程。
众人商讨到深夜,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众人才面色疲惫的小憩片刻。
一群头发胡子发白的老太医,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也不敢多歇息。
多睡一刻,就有无数百姓丧生。
陆明月吃完早膳,太医们便疲惫的起身。
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依旧强撑着身子骨去地宫。
“一半人去地宫,一半人去医馆。”太医摆摆手,戴着厚厚的面罩,不敢将肌肤裸露在外。
地宫入口就在城外不远处。
荒城外风沙漫天,陆明月一张口,就吃了一嘴沙子。
“呸呸呸……”陆明月直吐口水。
“让你戴面纱,不肯听吧。”陆政越偷笑。
“荒城气候条件极差,所以一直是流放之地。能走到荒城,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也不一定能撑过恶劣的天气。”
“前段时日出现巨大沙尘暴,百姓门外都被沙子堵了半个门。除沙都废了半天劲儿。”
“城外地宫这才露出端倪。”
前头引路的百姓眼神灼灼道:“咱祖祖辈辈都在荒城生活,从不曾听说沙漠中有地宫啊。那一日,地宫现世,你们可没看见……啧啧……”
“沙漠中出现了五彩霞光,引得城中百姓纷纷围观。”
“霞光映照在地宫之上,露出大门……”
男人砸吧砸吧嘴:“百姓轰然闹出声,趁着城兵没来,众人一同砸开地宫大门。”
“哎哟,地宫打开的那一刻,里边金光闪闪,眼睛都快闪瞎了。”
“满地都铺着铜钱,甚至夹杂着闪烁的金瓜子儿。众人瞬间红眼,疯了一般冲进地宫,抢夺地上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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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疯狂朝里奔去,连地宫内点着的长明灯都给打碎带走。”
“墙上还镶嵌着夜明珠,他们连墙面都给砸下来,连石头一块带走。犹如蝗虫过境,半点不留。连长明灯灯油都被尽数捞走。”
陆政越面色漆黑:“简直荒唐。”
此刻,站在地宫入口。
还未进入其中,便能瞧见满地狼藉。
厚重的石门上有一排小字,请勿惊扰墓主安宁。
石门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可见,是写给不听劝,执意入门之人。
“若执意入门,可拿走所需之物,磕头道谢,绝不可惊扰墓中亡灵。”陆政越眉头一挑。
“这地宫主人倒是心善。”磕头便可拿走墓中之物。
引路的百姓撇撇嘴:“一个磕头都没有。”
“甚至在地宫大打出手,把地宫弄得一片狼藉。您瞧瞧,这满室狼藉……”
空气中甚至有股难闻的异味。
带路的男人见贵人中有女眷,不好意思道。
“有人因没抢夺到金银,在地宫中随处撒尿。”
陆政越脸色已经难看:“不知死活,毫无尊卑的东西!”可当时他与东凌交锋,压根来不及镇压。
墙上长明灯,以及夜明珠,连同墙壁都被抠的坑坑洼洼。
里边更是惨不忍睹。
陆明月满脸嫌弃:“哪个大冤种这么惨,被人掘坟咯……”
地宫极大。
而且布置之人极其用心,地面用金银铺撒,墙面以千年不灭的长明灯以及夜明珠引路。
越往里走,越宽阔。
但也越显杂乱,可见众人因抢夺金银,在地宫内爆发过争斗。
“既拿走陪葬物,又怎能如此作践地宫。”陆政越只觉气愤。
“咱们荒城,本就是流放之地,大部分都是流放者后代,都是罪臣。大多本着混一日活一日的想法,荤素不忌的。”带路的男人讪讪的说道。
“可以贪,但不能没有良心。既拿了人家金银,就该好好退出去,不该将地宫损坏至此。”
陆政越被战事和瘟疫折腾的焦头烂额,还是第一次进地宫。
带路的男人没说话,只引着众人继续向前。
温宁手中提着个火把,牵着明月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见到地宫被砸的稀烂,不由叹气。
她想了想,眉头轻蹙,便在地上磕了个头。
“怎么了阿宁?”陆政越问道。
温宁双手合十,认认真真磕了个头才道:“惊扰地宫亡灵,本就不该。”再者,地宫主人大善,石门背后允困难之人取走所需财物,可众人打砸抢,犹如土匪一般砸烂地宫,有罪。
她生而为人,终究与世人同属一脉,磕个头权当认错吧。
陆政越想了想,也跪在温宁旁边,认认真真磕头。
太医和引路的将士们,见主子都跪下,自然也磕了个头。反倒是带路的几个本地百姓,无所谓的左顾右盼。
他们兜里还揣着捡来的铜板呢。
心头还遗憾没捡到碎金。
“你们进来时,地宫中一直燃着长明灯?”陆政越问道。
带路男人点头:“对,这灯油可是宝贝。至少燃烧千百年不灭,啧,我当时来晚了!”男人扼腕长叹。
陆政越趴在墙上,伸手在长明灯的位置轻轻抹了抹。
取长明灯时动作粗暴,略有些灯油洒出。
他抹了一手的油。
陆政越轻轻嗅了嗅:“倒无油味儿,反倒有股奇异的清香。还有……”还有一股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的味道。
太医也嗅了嗅:“似乎有些熟悉……”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啊。”陆明月垫着脚,可她再怎么垫,也才临近三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政越弯下腰:“轻嗅一口便是,还不知有毒没毒呢。”
“怎么可能有毒,墓主如此心善。”温宁倒是打趣。
上至皇帝,下至平民百姓,都极其忌讳被人掘坟。皇陵甚至有专人看守,可见其珍贵。
墓主在石门前,嘱咐众人不得惊扰。
进入石门,没有回头路,又善意的让众人磕个头拿些财物便离开。
百姓确实不知好歹了。
“能为墓主建如此用心却庞大奢靡的地宫,墓主身份应当极高。可惜了……”却落得被掘坟的下场。
陆明月轻轻嗅了嗅。
“咦……”
“是香火的味道。二哥,你闻闻,像不像祖母佛堂的味道?”是常年供奉香火的气息。
众人一怔。
“对,对!是香火的气味儿!”陆政越猛地拍腿,难怪觉得如此熟悉。
“确实很像庙宇中的气息,有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味道。”太医们点头。
陆明月却是轻轻蹙起眉头。
神灵受百姓供奉,神血自然有香火气息。这灯油……
陆明月心头一震。
是神灵心头血!
“之前这地宫可好看了,地上碎金无数,亮晶晶的。对了,地面两旁还栽着花花草草呢……”
“真是怪了,这地方无水无空气,也不知怎么生长的。”
“不过这花草气性大,拔出来就死。”男人踢了踢地面的枯草。
太医捡起枯草,仔细查看。
“可有异样?”陆政越问道。
太医摇头:“并无毒素。想来与地宫无关。”
“里边还有些华丽的彩裙,哎哟,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好看华丽的裙装。只可惜……手一碰,就灰飞烟灭。”男人砸吧砸吧嘴。
“嘿嘿,难道这瘟疫是砸烂地宫,上天降下的神罚?哈哈哈……”引路的男人随手翻地上碎石,深怕遗落财物。一边翻,还一边调侃。
“住嘴吧。”温宁冷斥一句。
男人才讪讪的住嘴。
陆明月捡起地上枯草,总觉得枯草有些熟悉。
很像修真界的一种奇花,名唤引渡花。
有聚魂引路的效果,一般栽种在黄泉往生路上,为亡灵指引方向。此花见不得阳光,只能栽种在幽冥之地上,而且离地即死。
她捏了把地上不起眼的黑土。
果然……
是幽冥土。
“前头还有个玉床,啧啧,那可是好东西。”
“整个床面都由通透透彻的白玉铺就,远远看着好像会放光。大家在玉床前打的头破血流,连血都溅到了玉床上。”
“最后,玉床被众人用石头一点点砸烂,你一块我一块分走。”
“哎,我当时来晚一步。连块碎玉都没捡到,气死人!”男人遗憾的直叹气。
陆明月脚步微顿。
看着破碎的玉床直愣神。
眼皮子疯狂跳动,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说的玉床,是不是摸起来有股暖意?”陆明月颤抖着声音问道。
陆政越惊讶的看着她,明月为什么这副表情?
方才她还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呢。
“对对对,听城里老人说,是千年暖玉。若是尸身放在暖玉上,可维持千年不腐,犹如活着一般。”男人狂点头,眼中深深的遗憾。
陆明月张了张嘴。
愕然的转头看向四周。
妈的,难怪有种熟悉感!!
这不是她梦中的场景吗?几个孽徒聚魂后,发现自己无法醒来,便将尸身放在暖玉床上,保持不腐。
这暖玉床,不是自己躺的那个吗?!!
可,明明自己的衣冠冢在护国寺山上啊!!
可一想……
衣冠冢内空空如也,只留着给世人瞻仰供奉。
这地宫,恐怕是弟子精心保留的念想!
【嗷!!】陆明月脑子里气得尖叫,小脸通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政越猛地抬手捂住耳朵,神色狰狞又痛苦。
“怎么了政越?”温宁急忙问道。
陆政越艰难的揉了揉耳朵,隐晦的看着妹妹:“无事。”一边抽气,一边安抚温宁。
【笑不出来了啊!】
【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冤种竟是我自己!!】
【他们掘了老子的地宫!!】
陆明月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
绷着小脸低声嘀咕:“钱财都是身外物……”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俗套……”
“金银都是臭狗屎,我不心疼我不心疼,我一点都不心疼……这有什么好心疼的呀?不就是钱嘛……”
“不就是价值连城的金银嘛,不就是千年不灭的长明灯嘛,不就是拳头大的夜明珠嘛,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念着念着,小家伙嘴巴一瘪。
眼泪汪汪的看着陆政越。
【天啊,我满地宫的财富被人偷了!我被人偷家了!!】
【笑的太大声,遭报应了。】
“呜呜呜,二哥,要抱……”陆明月哭的一脸鼻涕一脸泪,趴在二哥肩膀上,连衣襟都被眼泪浸湿。
陆政越???
咋,你笑的这么开心,结果挖到你的了??
陆政越眼珠子瞪得溜圆。
“昭阳公主这是?”老太医颤巍巍的看着她。
陆政越单手抱着妹妹,摸摸鼻子,一脸尴尬。
“大抵,是瞧见地宫主人被偷家,心有不忍吧。”陆政越听见明月心声,又气又好笑。
方才,笑的贼大声。
现在,哭的贼凄惨。
陆政越抱着明月便道:“将地宫封锁,不许百姓进入。之前被拿走的陪葬品,能追讨回来便追讨吧。”
“若实在追不回,便让进过地宫的百姓,来地宫外磕几个头。”陆政越拍着妹妹脊背。
侍卫当即应下。
陆明月趴在哥哥肩头,问道:“地宫没有任何机关和守卫吗?”
【我做剑仙时,算是穷神在世。那群弟子素来把金银看的极重,他们在地宫中藏这么多宝物,竟没有看守?】
【我不信。】
“并无看守。”引路的男人摇头。
“不过,以前荒城有邪祟。就是每年中元出来作乱的邪祟。”
“以前他镇守在此处,谁都不敢靠近。这几年,他似乎极少出现,大家才渐渐在此处活动。”
陆明月怔了怔。
“邪祟……”
是那个游走各界,嘴里喊着魂归来兮的邪祟吗?
陆明月对他有些熟悉感。
陆政越将她放在马车上,准备回城。
小家伙左右看看,蹲在马车角落,偷偷从怀里摸出神灵录。
皇宫中,谁都不敢搜她身。
她便偷偷将神灵录带出了宫门。
当然,皇帝的暗卫早已将此事报给他。但皇帝并未阻拦,只是神灵录罢了,玉玺,他咬咬牙都能借她玩几天。
相柳在她面前都得刷牙,宣平帝可不敢招她。
上回满朝文武偷听心声,宣平帝就发觉,他可能抱了条超级大腿。
“哎,那邪祟不会是哪个笨蛋弟子吧?”
陆明月翻开神灵录。
心头再次沉重。
宗白的页面微光闪烁,上面萦绕着浅浅的雷光,陆明月双手触及还会有触电的感觉。
其中,崇岳已经完全黯淡,灰扑扑一片。
战神星回,更是黑色浓雾笼罩,让她心头不安。
“星回啊星回,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可是神界战神,最光明的存在!”陆明月忧心忡忡的将神灵录放在空间内。
“先去医馆看看吧。”
众人浩浩荡荡到达医馆时,才发现医馆竟有些嘈杂慌乱。
甚至还有人动手。
陆政越瞧见他们顶着满身伤还要打架,勃然大怒。
“找死啊!半只脚都进了棺材,还要打架,要打就滚出去!”陆政越沉着脸站在院门口,病患纷纷退至两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甚至还有人躲在角落将铜板往自己怀里藏。
“这是我的,我掉的!”满脸红点的妇人大骂道。
“哼,你还不是从地宫偷来的!”尖嘴猴腮的男人不屑的嗤笑。
陆政越气得眼眶发红。
“你们要找死就赶紧走!别留在医馆浪费床位!”
“给你们说过无数次,此病最忌情绪激动,否则会加速病程!抢这么多银钱有什么用?如今连棺材都买不到!”陆政越脸色阴沉。
“还有,你们拿钱就拿钱,为什么要毁坏地宫?”
“若有良心,便去地宫门前磕几个头,以慰亡灵。”
妇人撇撇嘴:“死都死了,磕什么头。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抢的,大家都抢了。”
妇人一边说,一边挠,只觉身上痒的厉害。
这一挠……
只觉肌肤生疼,低头一看,满手鲜血,抓在手中,吓得妇人尖叫一声:“啊!!!”
眼皮子狂跳,掀开袖子看了看,眼前一黑。
“我怎么就开始溃烂了?我昨天才开始长红斑啊!!太医,太医救命啊。”妇人慌不择已,明明从感染红斑到发烂需要七天时间。
可她只一天,就开始腐烂。
一听此话,众人轰然退开。
方才抢她银钱的男人,急忙将铜钱扔出来:“晦气晦气……”
太医们对视一眼,纷纷瞧见眼底的凝重。
“掀开上衣。脱下鞋袜……”几个太医全副武装的仔细检查。
“昨日她身上并未长红斑?”太医命人拿来记录。
小药童翻开册子:“是,昨日她开始浑身剧痛不止,下午脸上长红斑。按理来说,七天后才会开始溃烂……”
一旦开始溃烂,三天内必死。
“咱们熬的药喝了吗?”太医心头奇怪,怎么进程这么快?
“喝了,我全都喝了啊。我连医馆都没都没出一步,什么也没做啊!”妇人哭天抢地,谁知生命这么快就进入倒计时呢?
她在地宫中抢了不少银钱,昨夜数了又数,等痊愈后,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这好日子还一天没过呢。”
“太医,太医,求太医救命啊!”妇人眼泪鼻涕横流。
“你们找到法子没有?你们找到了吗?”
“我等不了啊!”妇人又怕又急,哪有方才的嚣张模样。
陆政越摆手,唤来两个侍从将她押住。
“待她冷静冷静。”
医馆内病患无数,满地都是人,气氛绝望又悲凉。
“太医,你给我们个准话,我们还有救吗?”
众人崩溃的哭出声。
陆政越不想妹妹面对这等人间惨剧,抱起明月便往门外走。
年迈的老太医们,依旧不曾回去歇息。
坚守在岗位,寻找解药。
这世界破破烂烂,但总有人在缝缝补补。
陆政越将妹妹送回将军府。
便再次赶回医馆,他得时刻镇守,否则绝望的百姓闹事远比瘟疫可怕。
陆明月趴在床上,焚尸的火光照亮半边天。
可依旧烧不完,压根烧不完。
“明月别怕,阿宁姐姐陪你。”温宁给明月洗漱完,便拍着明月的肚子,轻轻唱着摇篮曲。
陆明月今儿有些累,很快便眼皮子打架,沉沉睡去。
深夜,万籁俱寂。
陆明月猛地睁开眼眸,有邪祟的气息,以及……
斑驳杂乱的神灵气息。
她看了眼阿宁姐姐,偷偷渡过一抹灵气,护着温宁姐姐的身子。
然后小家伙手脚并用的翻下床。
打开门,她穿着里衣,迈着小碎步便往外跑。
荒城的夜,寂静无声,有些渗人。
陆明月身量小,又有灵气傍身,并未惊动任何人。
她跟着残留的气息往前追寻,果然……
又瞧见邪祟身影。
“魂归来兮……”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魂归来兮……”他剑眉星目,容貌极好,偏生眼神恍惚,没有神智。
他三步一叩首,嘴里低声念着魂归来兮。每一次叩首,身上的黑雾便会浓郁几分。
他身上的香火之气,变得越发黯淡。
他已经在多年的寻找中,失去神智。
即将堕入无边黑暗。
“你不是找到人了吗?执念已消,为什么还不回家?”陆明月跟在他后头。
“瘟疫是你引起的吗?他们身上有神灵的香火气,他们触怒了神灵。”陆明月肯定道。
陆明月一步步跟在后头,看着他三步一叩首,对上天表达最真挚的诚意。
眼睁睁看着他,走到地宫外。
陆明月眼皮子一跳。
不知何时,狂风卷起漫天风沙,陆明月几乎看不清眼前一切。
她被狂风吹的后退,艰难的站稳。
“你要做什么?”陆明月低声呢喃。
眼睁睁看着邪祟双脚离地,漂浮于半空中,站在风暴的中央。
“辱她地宫者,死。”
“这是她千辛万苦拯救的世界,她尸骨无存献祭于山川大地。你们为何如此对她?”
“为何惊扰她亡灵?”狂风中,他轻声低语,眸子赤红。
“该死,全都该死……”
“这糟糕的世界,值得她奉献一切吗?”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吾愿以神化魔……堕入无边……地狱。推倒这不公的……”
陆明月一怔。
“嘶……”陆明月突的惊呼一声。只觉胸口烫的厉害,小家伙嗷嗷叫着从怀中掏出神灵录。
“好烫好烫,怎么神灵录如此烫!”陆明月烫的嗷嗷叫。
只见神灵录无风自动,唰唰唰,飞快的翻到战神星回那一页。
战神名讳疯狂闪动,开始布满大片大片的黑色浓雾。
上面竟出现断断续续的画面。
只见一身银色铠甲,手握锋利神剑的男人居高临下的俯瞰世间。
他神魂逃出神界,折断所有骄傲。
三步一叩首,脑袋重重的磕在地面上,一边走一边道:“师父,魂归来兮……”
“师父,弟子来给您织魂啦。”
“师父,该回家了。”
陆明月献祭后,魂魄碎片散落于三界各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有多少块。
可他三步一叩首,步步织魂,一点点找到破碎的残魂。
走过一天,走过一年,十年,百年……
不知过去多久。
直到,神魂开始在三界迷失。他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过去,成为凡间人人惧怕的邪祟。
他只记得自己的使命。
织魂,织魂……
魂归来兮……
陆明月猛地抬头朝天空看去。
小家伙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珠倔强的不肯落下。
“星回!”凄厉的叫声,打断邪祟的低语。
陆明月指着星回,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狂风吹乱她的揪揪,散乱的头发挡住眼眸,星回,抬头看向她。
直直的望向她的双眸。
陆明月嘴唇轻轻哆嗦,红着眼睛,声音颤巍巍道:“星回……过来。”
已经半步入魔的星回战神,有一瞬间的清醒。
她竟没认出自己的弟子!
她真笨。
在她记忆里,星回是个爱笑爱主持公道的爽朗少年。
总是想要仗剑走天涯,想要除尽人间邪恶,还人间清平的孩子。
可现在……
浑身魔气缠绕,迷失在数千年的祈求中。
星回高悬于半空中,静静的与她对视。
“你若不来,我便再不理你!”陆明月鼓囊着嘴,轻哼着看向他。
“你再不来,我就要把你的糗事告诉信徒啦?”
“哼,高高在上的神界战神,给我的灵瓜挖个洞,用勺子偷吃完灵瓜,又撒尿进去。害我砍开灵瓜,被尿溅了一身。”陆明月哼哼说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半空中的邪祟猛地一震。
身形微动,便站在她面前。
他定定的看着陆明月,迷茫的眸子呆呆的看着她,嘴唇微张……
“不要成为堕落之神!”
一旦有神灵叛出神界,成为堕落之神,便会遭到整个神界追杀。
“不怕,我回来了。永不离开。”陆明月轻轻碰了碰他的魂魄。
魂魄已经极为虚弱,神格不稳,半只脚都成了邪祟。
此刻,天色渐亮。
陆明月从空间中找出玉瓶,将星回的魂魄收入其中。
她抬头朝荒城看去。
此刻,荒城灯火通明,远远便能听见吵闹声。
陆明月匆匆赶回荒城。
将军府门外,乌压压聚集着无数百姓,许多百姓面上布满可怖的红斑,神色癫狂又绝望。
“陆将军,你骗我们!”
“我们没救了,出不去了!!”众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陆政越站在门口,神色凛然:“陛下已经派遣太医队来荒城,绝不会放弃一个子民!大家相信朝廷,相信陛下!”
“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你直到现在还要骗我们么?”
“太医束手无策,他们压根没有解药!城中死伤无数,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你骗我们,陛下已经放弃荒城!陛下已经下令要屠城!!”
众人眼中希望破碎,只剩绝望。
“若疫病失控,便屠城。”
“我们要出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冲不出荒城么?”
“对,我们要出去!”
“我没病,我身上没有红斑,凭什么把我们关在城内等死!!”
“咱们这么多人,还冲不出城门吗?”
“陛下放弃了,朝廷放弃我们了!太医根本救不了我们,他们救不了咱们!!呜呜呜……”百姓情绪开始崩溃。
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倒下,哪能不怕呢?
“荒城是罪臣后代,有罪的是祖辈,难道咱们也该死吗?这数万百姓,难道全都该死吗?”
“走,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冲不破城门吗?”
“大不了,和他们鱼死网破!”众人群情激奋,所有人手上都带着武器。
有的带着锄头,有的带着菜刀,面色凶神恶煞。
陆政越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城墙上已经站着一排排将士,手上挽弓拉满,弓箭直直的对着城门处。
底下将士手持长刀,杀气凛然。
“你们这些当官的,躲在幕后不露面,等我们死绝,你们就能离开。”
“凭什么啊!!”众人指着荒城城主府。
“大不了鱼死网破,走!咱们也要出去!”
“咱们死了,咱们孩子们能出去,也算值了!”
百姓开始高呼,所有人已经被挑起气愤,双方局势紧绷。
荒城百姓无数,若真的不惧死亡冲破城门,势必给北昭带来大乱。
“你们这些当官的,只会鱼肉百姓,不管我们死活!我和你拼了!”站在阴影处的男人,神色阴暗,眼中充斥着血色。
只见他癫狂着拿刀割破自己的手臂,血水四溅。
他双手抹上血迹,疯了一般朝着陆政越冲过来。
如今虽寻不到疫病缘由,但民间隐有传闻,接触血液唾沫空气,都有可能传播。
他,试图将鲜血撒在陆政越身上。
其心可诛!
“下地狱吧,一起跟我们下地狱吧!!”
砰!
一声巨响。
匆匆赶回的容澈,一脚将疯癫男子踢翻在地。
男人倒在地上哀嚎。
“该死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容澈一脚一脚狠狠踹在男人心口。
陆政越并未阻止。
直到男人奄奄一息。
陆政越才道:“此次疫病,政越从未躲在幕后贪生怕死,一直站在一线,大家可有异议?”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众人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我知你们担忧,担忧朝廷放弃你们。但政越在此发誓,绝不会屠城,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
“一定坚守到最后!”
“口说无凭!政越身为朝廷命官,身为朝廷表率,便让大家安心吧!”陆政越蹲下身,在地上抹了一把血。
“啊……”众人惊呼。
只见他扯下自己的面纱,毫无保留的面对所有病患。
手上滴答滴答的鲜血,定定的看着众人。
“我父亲是忠勇侯,继父是镇国将军,母亲是一品诰命,妹妹是昭阳公主!我发誓,与荒城百姓共存亡!”陆政越眼中星河汇聚,坚定的令人折服。
情绪激动的百姓,突的安静下来。
吱呀一声。
将军府大门打开。
一团火红的身影出现,温宁面色温柔,但眉宇极其坚定。她穿着大红的喜服,淡然的扯下面巾,坚定地走到陆政越面前。
陆政越想要后退,他手上沾着病患的鲜血。
温宁却是展颜一笑。
与他带血的手,十指相扣。
“我是他未婚妻,我们夫妇会与荒城百姓同生共死!绝不放弃任何一人!”声音娇柔,却蕴含着无数力量。
她朝着陆政越眨了眨眼睛。
不论生死,我只想为你穿一天红嫁衣。
她害怕会留下遗憾,如她梦中一般的遗憾!
陆政越微哽,深深了口气,才将眼泪咽下。
手中的武器松动,隐隐有人眼眶发红,开始啜泣落泪。
啪嗒啪嗒……
无数武器扔在地上。
将领看了眼容澈,是否要将情绪松动的百姓制服?容澈轻轻摇头。
“陆……陆大人,我们对您毫无怨言。您这些时日,白天黑夜的守在医馆,从不怕传染,我们心里都明白。”
“您是个好人。”
众人抬手抹泪。
一个老太太步伐蹒跚的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我不怕死。但我的孙女才三岁,什么也不懂,放她出去吧。”
“我老婆子,活够了,我可以死。但孩子无辜啊……”
噗通噗通……
人群中又有人跪下。
众人将孩子推到陆政越跟前:“陆大人,稚子无辜啊。他们才几岁,就要在荒城等死,求大人救救孩子们吧……”
“我们不想让你为难,可谁能眼睁睁看着儿女去死啊。”老人哭着道。
“我们不想害北昭,也不想连累无辜的人。谁都不想当千古罪人……”
“我们是罪人后代,我们也想给世人留个好印象。但人都有私心,想给孩子谋一条生路……”老太太抱着怀中瘦弱的孙女儿,无声落泪。
孩子生在荒城,成为罪臣后代,这一生已经悲苦至极。
如今,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陆政越声音沙哑:“将孩子暂且抱到将军府吧。”
“多谢陆大人,多谢陆大人。”众人跪在地上磕头。
“明月,你们暂且去西院住着,东院给这些孩子住可好?”陆政越害怕传染给妹妹,当即道。
陆明月点头。
【其实,倒也不会传染给我……】
【我百毒不侵……】
容澈带着百姓重回医馆安置,可怜兮兮的孩子们,瞪着大眼睛瘦骨嶙峋的恐惧的站在他们面前。
陆政越面色和蔼:“别怕,陆叔叔带你们去洗漱可好?”
小家伙们虽害怕,但也乖乖跟着走了。
“这些孩子,是他们的软肋。”温宁轻声叹道。
“二嫂……”陆明月突的喊了一声。
方才还一脸坚定地温宁,霎时羞红脸颊。
“我……还没过门呢。”温宁眼神微颤,羞涩的咬唇。
陆明月笑眯眯的:“虽然还未拜堂,但明月认定这个二嫂啦!除了你,明月谁都不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前世今生,温宁姐姐为二哥,做的太多太多。
待众人离开。
陆明月躲回房间,悄无声息的放出星回。
星回身形已经趋近透明,神格涣散,已经在神灭的边缘。
在人间飘荡数千年,他的神智早已迷失在无尽的岁月中。
唯有见到明月,神色能恢复一丝清明。
“毁地宫者,杀无赦。”
“魂归来兮……”
“不值得,人间不值得……”他垂眸低语,在漫长的岁月中,他的神智渐渐消失。
但依旧记得与师父有关的一切。
即便失去记忆,他也在守护师父的一切。
仿佛守护师父,已经刻在灵魂深处。
“星回,星回,我是师父呀……”陆明月在他面前挥手……
可她是个小矮子。
还没星回腿高。
陆明月尴尬的推来椅子,踩在凳子上,在星回面前张牙舞爪:“我是师父!”
可星回只呆呆的看着她,再无反应。
陆明月有些气急。
翻开神灵录,战神星回已经半只脚入魔,她当真气得脑瓜子疼。
她一抹灵气打入星回魂魄中。
“唔,我隐去了你的身形,带你出去走走……”陆明月笑眯眯的。
星回虽记忆全无,但始终记得跟上她的脚步,一步也不肯离开。
陆明月带着星回走在街头。
街头乱糟糟的,一片寂寥。
时不时偶尔还会传来争斗声,似乎为抢夺地宫的财物。
“该死该死……”星回身上煞气越发浓重。
好在陆明月能控制,才压下他想要毁灭一切的戾气。
陆明月算是明白了。
这瘟疫,既不是天罚,也不是人祸。
是星回。
星回守护地宫千年,地宫的陪葬品早已沾惹他身上煞气。众人不问自取,损坏地宫,成了压垮星回的最后一根稻草。
身上煞气弥漫,神格摇摇欲坠,自然对凡人有害无益。
此刻陆明月来到医馆。
医馆内众人极其忙碌,太医们忙的脚不沾地。
陆政越被护在中间,几个太医围着他。
“奇怪……”
头发胡子发白的老太医,满脸疲惫,眼神却又极亮:“真奇怪,外人都传血液和唾沫,以及呼吸会传播。可陆二郎毫无患病征兆。”
太医仔细捏着他的四肢:“有疼痛感吗?”
陆政越摇头:“并无,一丝也无。”
“温姑娘,得罪了。您身上可有疼痛感?”太医拿着个小锤子在她膝盖,在她手臂轻敲。
温宁摇头:“并无。”
“奇怪……”太医抚着胡子凝眉。
小家伙笑而不语,反倒背着双手走在疫区。
众人皆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戴着口罩。
陆明月毫无防护。
“你这孩子,你哪家的?谁让你出来的?!”说话的妇人一副凶狠模样。
陆明月一回头,对方就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罩住她的口鼻。
“你不知道现在瘟疫盛行吗?谁家大人竟敢放你出来!快把帕子挡住口鼻,赶紧出去!这里可不是好地方!”
妇人横眉冷竖,仿佛很凶的样子。
见陆明月傻乎乎的看着她,妇人语气不由微软:“你家人呢?不会都死在瘟疫了吧?”
“真是可怜孩子……”她咬了咬牙,狠了狠心。
从怀中掏出两个油纸包裹的白馍馍。
“荒城最近粮食短缺,我在疫区做事,每日有三个白馍馍。喏,给你吃……”
“藏着啊,别让人抢咯。”
“小丫头,给你个碎银子。”突然有个病患喊道,他从怀里掏了又掏,掏出个碎银子。
“这是地宫大开那日,我在门口捡的。”
“我这家境也不好,小家伙拿着吧。”
两侧的病患,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掏铜板,有的掏碎银,将陆明月怀里塞得满满当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拿着吧,这都是地宫门口捡的。”
“说起来,赚最多的,还是那群没良心的东西。一股脑涌进地宫,把地宫砸的稀烂。咱们也就在门口捡捡……”
他们到底有些良心,不曾踏进地宫一步。
“咦……我隔壁那家当时进地宫抢了不少东西,他家……”妇人皱着眉头狐疑道。
“他好似是第一波染上瘟疫的。”
“全家都染病而亡。”
有个男人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我侄儿一家,也进地宫抢过财物,死了!”
瘫在地上的病患突的坐起身,众人纷纷开始回忆。
“我二大爷抢过地宫,早早便染病身亡。”
“我隔壁邻居抢过,也早早病死!”
众人越说,心头越惊,眼中弥漫着一股惧意。
“不会……不会是抢夺地宫的惩罚吧?”
众人生生打了个哆嗦。
“这般一想,当初进过地宫的那批人,好似……全死了!”他们在脑子里四处搜寻,竟未发现一个例外!
全都死了。
“我……我是卖包子的。这段时日,有许多人拿着地宫的银钱来买东西。”
“我是开绸缎庄的,也收过地宫的银钱。”
“我是摆摊卖糖画的,也收过地宫的银钱。”
这相互一问,竟全都碰过地宫的银钱。
给陆明月白馍馍的妇人一愣:“我没碰过,但我也没染病……”
众人霎时沉默。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在心头蔓延。
医馆内霎时乱作一团,陆明月带着星回躲在角落。
“星回,这世间很糟糕,但也有人在缝缝补补。良善之人,不该为他们的行为买账!”陆明月拍拍怀里满满当当的财物。
“无辜之人,不该枉死。”
最重要的,星回不能造下数十万无辜百姓的杀孽。
他是神,不是魔。
星回依旧呆呆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此刻,疫区的百姓惊动陆政越。
容澈急忙彻查,这一查不得了。
进地宫打砸抢那批人,无一例外,全部染病离世。症状轻微那批人,皆是无意中碰过地宫的财物。
“难怪政越不曾染病,他,并未碰过地宫任何钱财!”
“难道,真是地宫的报复?”
“还记得石门上的字吗?地宫主人唯一的要求,不许损坏地宫,磕个头便能拿走所需之物。”
“可他们将地宫毁的面目全非!”
“活该!一群贪心的东西!”陆政越怒斥。
太医们大眼瞪小眼:“这……该怎么医治?”
陆政越眉头紧皱,神色露出几分忧虑:“先带病患给地宫磕头……看看能否得到原谅。”
乌压压的百姓三步一叩,跪的鲜血淋漓,直到地宫门外。
陆明月站在末尾,身后跟着星回。
磕头后,他们身上的煞气依旧不曾消失。
陆明月看向星回:“星回,你已经无法控制煞气对吗?”
“哎呀……”
“你们快看地宫上头的穹顶……”
地宫内突然传来惊讶的声音。
容澈眉头一皱:“我下去看看。”他当即点了几个人进地宫。
如今地宫已经被保护起来,所有人不得进入。
“开地宫时,地宫顶上雕刻着许多壁画。壁画栩栩如生,但因着顶比较高,反倒无人损坏,保存比较完整。”朱副将早已打听清楚。
“原本地宫内有长明灯和夜明珠,将地宫照的亮如白昼。”如今抠走夜明珠和长明灯,地宫内黑漆漆的。
陆政越高举着火把。
“石壁上,记录的应是地宫主人吧?”容澈抬眸看去。
石壁上,大多是七个少年围绕着一个仙风道骨的女子。
石壁最后一幅,少女仿佛飞天一般立于半空之上,百姓匍匐于她脚下落泪。
“这少女,必定就是地宫主人。”容澈低声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政越看向妹妹,这,就是明月的前世吗?
七个神灵弟子小时候吗?
“将军,快看。有个少年落泪了!”众人顺着手指看去,只见其中一个弟子,眼神中竟沁出黑泪,顺着石壁一点点滴下。
众人触目惊心,越发恐慌。
他的双眸,仿佛一直注视着众人。
“我竟觉得,他好似能看见我一般……”
“好瘆人,我总觉得他就在此处注视着咱们……”
【直觉挺准的嘛,他一直依附于石壁之上,不止现在注视着你们……】
【就连打砸抢时,他也静静的注视着你们。】
【那一日正好是他虚弱期,否则当日整个荒城都要屠尽。】陆明月在心头叹息。
【星回啊星回,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陆政越手一抖,火把差点落在地上。
“咦,地宫大门刻画的威风凛凛的战神像,与这个少年好像哦……”
陆政越眼皮子疯狂直跳。
‘啊!!妹妹的弟子是神灵!神灵亲自给她守地宫!!’
‘嗷嗷嗷,这群蠢货,当着神灵的面掘坟!!’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连累无辜百姓受牵连!’陆政越心头怒骂!
突的,人群中有个满脸菜色的掌柜双手捧着夜明珠站出来。
“我愿奉还夜明珠。”
第一批抢夺夜明珠之人已经离世。
这些,都是无辜受牵连的百姓。
他们只因在城中做生意,间接产生联系。
“这是抢夺者抵债拿来的。我愿献给地宫主人,愿您重享光明。”掌柜迈着小碎步上前,双手捧着夜明珠,恭恭敬敬在地宫内磕了个头。
“您博爱世人,世人却扰您清静。代他们给您磕头认错了。”
磕完头,便将夜明珠放回原位。
陆陆续续,人群中又有不少百姓走出来,自发的将夜明珠放回去。
然后磕头认错。
有的百姓拿来笤帚,将地宫内的污秽打扫的干干净净。
“提水过来,将地宫清洗一遍。”荒城地处沙漠,取水地极远,此刻谁也不敢耽误,纷纷取水冲洗。
“这群杀千刀的,拿银钱就拿银钱,怎么还将地宫砸成这般模样。死了都要下地狱赎罪……”众人怒斥。
“地宫修复才是大麻烦……”
“还有那座毁坏的玉床。”
陆政越深吸一口气:“派人去外地请工匠过来,百里加急送信回宫。”
众人将地宫打扫干净后,地上便重新铺撒银钱。
谁都不敢藏私。
吃了的,全都吐出来。
甚至还有人咬咬牙,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一部分添点心意。
“替不成器的混蛋,给您赔罪了。”
一切回归原位。
只等过几日工匠到场,修复玉床。
众人刚退出地宫。
众人便只觉地面传来震动,晃得几乎站不稳,陆政越急忙扶着温宁。
“怎么回事?”
“沙漠中也有地震?”
“快看地宫!!”众目睽睽之下,地宫竟一点点往下陷,无数泥沙涌上去一点点将痕迹遮盖。
地宫下陷,重回沙漠深处,无人再扰她安宁。
片刻,脚下恢复平静。
朱副将上前踩了踩:“没了,哎呀,地宫没了。”
众人面面相觑:“地宫主人原谅我们了吗?瘟疫,消失了吗?”
“并没有,我身上的红斑更重了。”妇人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跌坐在地。
“先回城。”
众人浩浩荡荡回城,只气氛略微沉重,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城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崩溃大哭,交代后事。
他们可以与疾病抗争,可这是天罚,他们谁也生不起与天抗争的心思。
陆明月带着星回躲在角落。
“阿回,地宫回到沙漠深处,你原谅他们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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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幽幽的叹气。
星回原谅他们,可他身上的煞气不受自己控制,救不了黎民百姓。
“你啊你,若神界知晓你入魔,只怕要派人围剿你了。还不快快恢复清醒……”
陆明月双手叉腰,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可星回,毫无回应。
短短三日,荒城内便倒下大批百姓,瘟疫缠身,强行撑着一口气不愿离开。
众人知晓原因,也解下面纱。
“一切只因贪心而起。只希望能惊醒世人,莫要作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呢。”
陆明月站在街头。
地上乌泱泱躺满了百姓,所有人面上布满可怕的红斑,身上隐隐散发着溃烂的味道。
不止是溃烂,还有无法忍受的剧痛。
“好疼啊……”
“浑身上下哪哪都疼,连呼吸都像刀子割喉咙似的……”
“撑不住了,我要撑不住了……”哭声四起,漫天都是纸钱,整座荒城,都弥漫着绝望。
陆政越红着眼睛:“已经统计过,大概有两万多人触摸过地宫财物。全都陆陆续续出现症状……”
“宫里怎么说?”
“陛下已经请示护国寺法师,可法师年迈,舟车劳顿,压根赶不上。”
“咱们还算幸运的,东凌受影响更大。”东凌与荒城搭界,两边百姓本就互通有无。
地宫现世那一日,东凌仗着身强体壮,抢的更多。
甚至还在里边伤了人,见了血。
“爷爷,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六七岁的小丫头抱着满身溃烂的老爷子,哭的喘不上气。
他们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若是闲庭在就好了。闲庭是生命之神,可以净化一切魔物。”陆明月叹气。
突的……
小家伙偏着脑袋,好奇道:“咦,闲庭是生命之神,我又是他的师父……我能不能召唤他呢?”
陆明月心里没底。
毕竟,南国明家信奉生命之神多年,已经许久不曾召唤闲庭神降。
陆明月说干就干。
迈着小短腿,甩开侍从,便偷偷往沙漠跑去。
召神,在南国是一等一的大事儿。
每次召神,都要提前请大祭司卜卦,算算哪个日子与神明契合,再挑个吉时,提高神降的概率。
再四处搜寻献祭的祭品。
召神前,沐浴更衣焚香祈祷,必不可少。
各种规矩手段繁琐,整个家族前前后后要忙碌一个月。
譬如此刻的南国明家。
明家家主率领着所有族人,以及所有分支,统共三百多口族人恭敬地跪在祠堂。
身后,年迈的老人病重,抬过来的。
连刚出生的婴孩,也放在蒲团上。
缺一不可。
祭台上摆放着各色干果,各色鲜花,还有无数鸡鸭,整个祠堂内极其严肃。
就连穿戴都极其繁琐讲究。
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明家家主跪在最前头,口中念着复杂深奥的祭语……
良久后,明家家主高举双手:“信徒恭请闲庭上神,神降凡间。”
“信徒恭请闲庭上神,神降凡间……”
众人高呼三声。
毫无反应。
祠堂内诡异的寂静,几百人皆是满含期待的看着前方。
目光从期待,变得黯淡无光。
明家主身形颓废的跪在蒲团上,神色挫败:“失败了。”
“神降失败了。”
“到底为什么?明家信奉生命之神千年,这一次,却有十几年不曾神降,也不曾赐下力量。”
“是明家做错了什么吗?”
明家力量越发微弱,只怕很快就要踢出七大世家的位置。
明家的地位岌岌可危。二长老已经开始主张改信神灵,挽救明家地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二长老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满脸怒容:“召神再次失败!你还有什么话说?”
“十几年啊,明家十几年都不曾召唤出神灵!”
“再不改奉神灵,明家就要被七大世家除名了!”
“生命之神十几年不曾有过消息,只怕早已殒落。明贤,你要害死明家吗?明家几百年的基业,就要断送在你手里!”
明贤便是明家家主,明朗之父。
他一直是坚定的生命之神信徒,此刻眼神坚定:“生命之神绝不可能殒落!”
“他的神灯依旧亮着。”
“明家依靠闲庭上神千年,让明家从籍籍无名之辈,成为南国世家大族。明家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不能因为十几年召唤不出神降,就抛弃神灵!”
二长老嗤笑一声。
“就你惯会拍马屁,你拍给神灵,神灵能赐下神降吗?”
“当年就因你会拍马屁,让父亲将家主之位传于你。”二长老眼神中闪烁着嫉妒。
“他若知道明家要葬送在你手中,不知会不会后悔?”
明贤定定的看着他:“父亲从未偏心。”
“你并不信闲庭上神,如何能带领明家?”明家依靠生命之神而活,给明家带来无数荣耀。父亲绝不会允许明家族人改信奉。
“信他有什么用?他已经无法再神降,无法庇佑族人!”
“若再偏信下去,明家迟早灭亡!”
“我提议,改宗祠,改信神灵!”二长老高声大喊。
“好好好,你若执意改信仰,那便滚出明家!明家生生世世供奉闲庭,绝不更改!”明贤面红耳赤,青筋高高鼓起,与二长老对峙。
二长老明城不屑道:“明家即将落幕,谁稀罕啊。”
“若有族人们跟随我,我明城必定给大家光明璀璨的未来!要追随我明城者,请出列。”明城下巴微扬,睥睨着长兄。
明贤心头咯噔一声。
今日,只怕明城有备而来。
果然,不少族人站起身,对着明家主磕了个头:“家主,生命之神已经不行了。”
族人陆陆续续站起身,明贤面色变得煞白。
他牙关紧咬,死死握着拳头,压抑着心底怒气。
“家主,对不住。”
“家主,对不住……”
“家主,对不住……”
无数他看重的优秀孩子,尽数站起身走到二弟面前。二长老视线掠过大哥,露出几分得意。
大哥,你的神抛弃了你!
明贤深深的吸口气,眼神坚定:“拿族谱来。”
小少年担忧的看着父亲:“爹。”
爹把明家祖业看的比命还重!
爹曾跪在临终的祖父面前发誓,一定会带领明家走向辉煌!可祖父才离世六年,就被二叔一支背叛,他能撑得住吗?
明贤心头气血翻涌,低声道:“拿族谱吧。”
“他要走便走,明家不强求任何一个人。”
“爹……”小少年都快哭了。
二叔带走了明家天赋极高的族人!
“拿来!”明家主沉声。
小少年只得递上族谱。
“明城,自立门户,”
“明月,另立门户。”
“明雪飞,另立门户。”
明贤声音颤抖,明家,要败在他手上了!
明家,千年基业,毁在他手上了!
足足念了半个时辰,明贤才停下。此刻,他已经面颊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中光芒渐熄。
这足以让明家饱受重创,一蹶不振。明家该怎么办?
明城看向最中央的少年。
“明庭,你可是咱明家天赋最高的弟子。跟二叔走!”
“明朗是家主之子,有他在,你永无出头之日。二叔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生命之神不会再神降了!”明城挑眉看向他,眼神热络。
“你看看,明家只剩老弱病残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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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遮不住的雄心壮志。
家主见他站起身,脚步踉跄“明庭,你知道家主从不会刻意打压任何族人!”
“我对你与明朗,从未有过区别!”
“可是,我们的神不会再眷顾明家!”少年只一句,明贤便绝望的闭眼。
“哈哈哈哈,你就死守着明家吧!我会带领分支另立门户,追寻新的光明!!”
家主呆呆的眼前一切。
明家完了。
明家,大势已去。
而此刻陆明月……
沐浴更衣?满手都是泥沙,脸上都糊成了小花猫。
祭品?手上抓着根鸡骨头,随意扔在沙漠中。
看日子?更是不存在。
小家伙站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垂眸低语。
小手轻抬。
“以我之名,请生命之神赐福于大地!肃清煞气,还人间清平!”
平静的沙漠突然掀起涟漪,无数风沙汇聚,在她身边围绕。
南国。
明家族人正要踏出祠堂大门,只见……
祠堂的中央,供奉已久的生命之神。
猛地爆发出强烈炽亮的光芒!
将祠堂照得亮如白昼!
明家主恍惚无神的目光,在强光下,缓缓瞪大!充满血丝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无数族人,霎时回头!!
“神……神灵,出现了!!!”
刚刚划去族谱,踏出祠堂大门。
供奉在明家祠堂内的生命之神,霎时便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明家老人哆哆嗦嗦,嘴唇颤抖着跪倒在地上。
“是生命之神的气息!是咱们供奉的神灵!!”
“他没有殒落,咱们的神灵没有殒落!!”神力出现在这片天地,神像便会有所提醒。
祠堂内的明家族人,眼含热泪,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刚踏出祠堂的族人,纷纷看向二长老。
“生命之神许久不曾赐下神力,想来神力衰退,已经不足以庇护明家。”话音刚落,便见浩瀚的天空中,竟凭空出现一道虚影。
虚影遮天蔽日,一道道光芒勾勒出一颗参天巨树。
凌驾于众生之上,散发着莹莹微光。
“天啊,你们快看天上,看天上!!”恐惧又震撼的声音响起,噗通一声……
族人双膝发软,直直的跪倒在地。
仰起头,惊愕的望着天,身上软软的跪在地上。
家主跌跌撞撞的跑出门,身后跟着无数族人。直接把愣在门口的明家二长老等人撞开。
“是……是,是生命之神的本体!”饶是家主见多识广,都被惊的跪在地上。
谁踏马把生命之神的本体,都召唤出来了!
明家召神千年,从未见过生命之树!
可现在……
神树巍然屹立,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边。
这般巨大的神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明家众人早已颤抖着匍匐在地。
“神明没有抛弃我们,闲庭上神没有抛弃我们……”
“请闲庭上神,为信徒赐下神力。”
“请闲庭上神,为信徒赐下神力。”明家家主跪在地上高呼,热泪盈眶,让人不由感慨万千。
明家二长老沉着脸,九霄之上的神树虚影,仿佛有着无尽的威压。
让他心头发沉。
此刻,陆明月瞧见云层之上的神树虚影,一脸狐疑。
“奇怪,我怎么能听见闲庭神侍的声音?”
“要神力?”陆明月挠了挠头。
神侍依靠神明赐下的力量而活,她是知晓的。但她从未赐过力量啊……
陆明月也不曾想到,她竟能使用闲庭的力量!信手拈来,随意就能使用。就好像,她本身是闲庭的一部分……
“神力……喏,赐你一丝。”陆明月手指轻弹,一抹微光飞了出去。
赐多少,没经验,她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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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小脸微红,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太抠啦?不会给闲庭丢脸吧?”
明家家主跪在地上祈求神力。
众人虔诚的跪在身后。
二长老见久久不曾降下神力,心头微松:“放弃吧明城,生命之神已经放弃明家。就你身后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又能做什么?”
“明家天才都已经随我另立门户,明城,你输了。”二长老大笑着道。
刚说完……
一道柔和的光芒自神树落下,将明家所有族人笼罩其中。
磅礴的神力倾泻而下,直接朝明家众人灌去。
无数力量汹涌而来,谁都没想到,神灵竟会赐下如此恐怖的力量!
顷刻间,祠堂外萦绕着浓浓的神力。
“我不是在做梦吧?”家主都怔忪着回不过神来。
我那死去的爹,都没见识过此等恐怖的力量吧?
随即,立马盘腿坐下,吸纳神力,将力量吸收。
二长老身后的族人们,纷纷亮起眼睛。
他们期待的看着神力。
等待着神力灌入。
谁知……
神力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绕开众人,将他们隔绝在外。
明庭!!!!
另立门户的明家族人??
“逐出明家族谱,就切断了与生命之神的联系。不必再费精力吸纳灵气。”明城淡淡道。
从未感受过如此蓬勃的力量。
闲庭上神,咋这么大方?!!
二长老哪里感受不到周边浓郁的灵气。几乎浓郁的化为实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大哥,在他面前,实力一升再升。
那群他看不起的,资质平庸的族人,竟在神力的洗礼下,洗精伐髓,资质提升。
“嘶……”二长老身后的族人,看的眼红。
甚至羡慕的跺脚。
“为什么不早些赐下神力!这不是耽误人吗!早不现身,晚不现身,刚刚划去族谱,你就现身了!”语气都快哭了。
“过去几十年,上百年,都不曾赐下如此磅礴的力量!”
明庭呼吸微重,可现在,再也没有回头路。
明家,将重回巅峰。
“闲杂人等速速离开明家!”家主眼眸闪过一股寒芒,威压逼的众人心头胆寒。
明贤,突破了!
“家主……都是二长老蛊惑,我才走错路。求家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忠于明家,忠于生命之神,求家主再给一次机会吧……”一个族人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
明贤袖子一甩,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明家绝不容背叛之人!”
“滚吧!”
“从今以后,你们再不是明家子孙!你们既嫌弃明家,嫌弃生命之神,便滚出去追求你们的光明吧!”明贤心痛,可他快刀斩乱麻,绝不心软。
“走!没出息的东西!”二长老扫了眼下跪的族人。
“又不是你们召唤的神灵,有什么可得意的!”二长老铁青着脸,便带人离开。
待他们离开,祠堂内便显得极其空旷。
众人围绕着家主:“家主,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我们召唤不出神灵?”
“到底何人召唤的闲庭上神?竟召出了本体!明家千年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家主手一抬,众人便立即噤声。
“方才我已仔细查看,生命之树是从北昭而起。召唤之人,必定在北昭。”
“修书一封,让明朗多多留意。”
“此人,是我明家的希望。”
“北昭,一个沼泽荒芜之地,难道要崛起了吗?听说,皇室迟迟召不出宗白上神。上回,也是北昭那边召唤出来的……”
“北昭,又是北昭!北昭到底有什么秘密!”
众人沉默的看向北昭方向。
仿佛,那是一头沉睡的巨龙,随时都会苏醒,翱翔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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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仿佛将整个荒城笼罩其中。
躺在城中等死的百姓,惊呆了。
“这是什么?”
“将军,快看沙漠。那是什么东西?”
“好大一棵树,哇……”众人纷纷大喊,容澈和陆政越站在城墙上,眼底满是震撼。
“这是什么东西?”陆政越一脸惊愕。
这棵树,毫无征兆,拔地而起。
容澈轻声道:“我幼年时,曾看过一本古籍。说生命之神性情温和,素有仁爱之心。但凡他所经手的一切,都能存活。他的本体,是一株生命之树。拥有生生不息的能力,能驱散邪恶,带来生机……”
容澈眼睛猛地亮起。
“荒城百姓瘟疫缠身……岂不是有救?”
“快,把所有人聚集到城外!务必让所有人都能被神光照耀!”容澈吩咐道。
朱副将急忙派人去办。
转瞬间,城内城外乌压压的全是百姓。
所有人沐浴在神光之下。
温宁趁着人多,偷偷站在陆政越身侧,眉眼微眯,露出几分欢喜。
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她。
指腹粗糙,可见对方吃过多少苦。
阿宁红着脸朝陆政越看去,陆政越用袖子遮住自己与阿宁的手,眉宇弯弯的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
朱副将酸的牙疼:“还是咱哥俩好,毫无拖累。你三十六,我三十七,咱俩要为北昭奉献一生!绝不娶妻!”
容澈眼皮子狂跳。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定亲了??
“将军,有效果,咱们荒城有救了!!”
“神光照耀过的地方,身上红斑迅速减退,病人身上的淤青腐烂也渐渐在恢复……”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哭声,崩溃又含着庆幸。
“咱们不用死,有救了。谢谢神灵,谢谢漫天神佛保佑。我这一生必定做好人,行好事以报救命之恩……”百姓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们身上腐烂的肌肤,在神光照耀之下,竟隐隐恢复往日的光泽。
众人摸着脸,又掀开手臂衣袖,又哭又笑。
容澈和陆政越对视一眼,上前亲自查看。
太医抚着胡子神情惊讶:“竟真的在消退。”
“竟如此神奇!”
众人纷纷磕头道谢。
“生命之树性情平和,最为博爱,果然是真的。”容澈满脸感慨。
沐浴在神光之下,他身上的旧伤都愈合大半。
陆明月盘着腿坐在神树之下,树下,一道欣长的身影显现。
墨发随意簪起,随风飞舞。一身白衣的闲庭直直的看向她。
他面容俊秀,透着几分悲悯。
他为寻找师父,神魂化作凡人投胎重生,只为步步跟随师傅。
唯有师傅召唤,才勉强能从凡人躯体中挣脱,回归本源。
一高一矮,两人对视,这一眼,仿佛穿越千年时光。
陆明月眼角不自觉落下一滴泪。
“闲庭,你怎么长得这么高?!”陆明月惊愕的看向他。她献祭时,闲庭还是个翩翩少年郎呢……
闲庭浑身都萦绕着淡淡的光芒,他一语未发,步伐沉重的走向陆明月。
他指尖轻颤,手掌落于陆明月头顶。
“师父……”他垂眸低语,仿佛带着几分缥缈。
历经千年,他的师父,终于重生。
他抬手抚上陆明月的眼睛,眼神明亮又澄澈,就像天上最灿烂的星子。
师父值得最好的。
他的眼睛,很适合师傅。
不知何时,天空出现轰隆隆的雷声。仿佛黑色漩涡一般,整个天空像破了个大洞。
只一眼,里边蕴含着的无尽威压,便扑面而来。
里边电闪雷鸣,纵横交错,让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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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庭的身形微微闪烁,瞬间,便消失在她面前。
参天大树,瞬间消散。
陆明月!!!
“啊啊啊,我还没说话呢!!你跑什么?你到底跑什么?!!闲庭,你给我回来!”陆明月气得跳脚。
“天道你作死啊,你是不是吓我弟子?”
“有本事下来单挑啊,你个混蛋臭狗屎,你吓唬我弟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出来后,我弟子才消失的!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老子要和你单挑!”
“狗东西,当年天道动荡,三界不稳,老子献祭时,你咋不吭声呢?”
陆明月气得挠头,“滚下来,老子要和你单挑!”
陆明月磨牙,阴测测的看着天。
不知何时,手上握着朝阳剑。
朝阳剑烨烨生辉,剑尖泛着寒光:“我的老宝贝,咱们可千年没征战过了。今儿,就抽死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陆明月浑身力量不再压抑。
提剑而起,直冲云霄。
陆政越抬头,抬手揉了揉眼睛。
“整天熬夜,都熬出幻觉了。大白天见鬼。”
陆政越咧着嘴傻笑。
他居然看到一个没剑高的矮子,提着把剑飞上天了!哈哈哈哈哈,真好笑。
笑着笑着……
笑不出了。
陆政越,面无表情的望天。
“快进屋内,怎么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真吓人。”
“神树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众人一脸遗憾。
幸好身上瘟疫驱散,倒也不算可惜。
“明明方才还出大太阳,这会整个天都黑了。”众人只觉这雷电,令人触目惊心。
“光打雷不下雨。”有百姓嘀咕。
陆政越仰头,泪流满面。
“政越,你怕打雷吗?你怎么哭了?”温宁担忧的看着他。
陆政越含着眼泪,一脸憋屈…………
我妹!
我妹!!!
头顶乌云层层叠叠,黑云笼罩,看不见一丝阳光。只能听见浩瀚的天际,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
无数闪电穿梭,划破天空。
劈的人头皮发麻,听的人心生恐惧。
雷鸣声响彻昼夜。
干打雷不下雨。
全城百姓战战兢兢不敢睡觉,不敢出门,只缩在屋内求上天息怒。
“亲娘咧,地宫内到底住了个啥啊!又是瘟疫,又是神树,又是电闪雷鸣。呜呜呜……”
“我这辈子连地上的铜钱都不敢捡了!”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求您别劈了。
第二日一早。
陆明月顶着满头烧焦的头发出现在将军府门前,衣裳破烂,脸上黑漆漆的,头上还在冒烟,小揪揪烧没了。
天空仿佛破了个大洞,暴雨三日。
天道爆哭!
“哈哈哈,快看,这谁家小孩儿,头发都烧了!”
“笑死,脸蛋黑黢黢,衣裳破破烂烂,手上还提着个奶壶,浑身上下就眼白是白的……哈哈哈哈哈……”陆政越前段时日被战事和瘟疫折磨的快速成长。
如今心态轻松,又渐渐显现出少年心性。
指着门口的陆明月笑的直不起腰。
笑着笑着……
陆明月仰头看向他,脆生生喊了一句:“二哥。”
“哈哈哈哈嗝……”陆政越的笑声戛然而止。
面上笑容直接定住。
少年张大嘴巴,震惊的看向她。
笑容陡然消失。
“你你你……”陆政越指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宁一把将他撞开,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心疼的将明月抱起来:“你还笑!!你看明月成什么样了?昨夜明月彻夜未归,你也不许我寻!你还是不是明月二哥?”温宁带了几分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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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明月,谁欺负你了吗?快告诉阿宁姐姐,姐姐替你报仇!该死的东西,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头发都烧秃了!!”温宁气得跺脚,明月养了三年,才养出两个小揪揪。
如今揪揪散发着焦糊的味道,烧的头发卷曲,小揪揪都扎不起来。
衣裳也成了一缕一缕,当真惹人心疼。
陆明月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和……和讨厌鬼打了一架。”
温宁心疼的将她小脸擦了又擦,露出一块块白嫩的肌肤。
脸上一块黑,一块白,看着……
更喜感。
“噗嗤……”陆政越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温宁横眉倒竖,死死瞪着陆政越:“陆政越,你今儿是不是想死?!”
陆政越急忙摆手:“阿宁,你误会了。你……你……”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阿宁,你别同情她。她不值得同情……”她,叼着奶壶和天干了一架,你不要同情她!!
阿宁气红双眼。
“不值得同情,这是你该说的话吗?明月才三岁!!”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明月多么柔弱,她的手甚至只拿得动奶壶!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温宁又气又急,哪知道陆政越面上的表情越发诡异。
“柔弱?”
“只能拿奶壶?你,你别被她的外表所欺骗。”陆政越面上表情都快狰狞,委屈的看向温宁。
她提着剑连天都敢捅个窟窿,你给我说柔弱??!!
温宁踹他一脚:“别搭理你哥,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陆政越:我委屈,可我不能解释!
当然,解释也没人信啊。
阿宁估计以为他得失心疯了。
温宁抱起陆明月进门,吩咐丫鬟道:“让人送桶热水来,再拿些女童的衣裳。”顿了顿,又道。
“再拿把剪子来,我将她头发修一修。看还有没有救……”陆明月的头发,已经不忍直视。
跟狗啃的一般。
比狗啃的还难看。
“明月,到底谁这么恶毒,竟然拿火烧你!!我非找他家大人不可!瞧瞧你这衣裳,你这头发……”温宁简直气死。
头发就是女孩子的第二张脸!
明月就跟炸糊了似的。
“大人?他没有家人,也没有爹娘。”陆明月摆摆手,半点不在意。
温宁一愣,语气和缓几分:“他是个孤儿?”
陆明月:“算是吧。”没爹没娘,天地孕育,天道怎么不算孤儿呢。
温宁叹气:“倒也是个可怜孩子,难怪下手没轻没重。”
“没事,他哭的比我大声。比我还惨,我没输……”也不算赢吧。
陆明月坐在木桶中,温宁给她连换三桶水,才勉强洗干净。
只是,头发简直没辙。
温宁接连叹气,小心翼翼道:“明月……你知道吗?小时候多剃几次头发,长大后才会柔顺光滑。要不,我帮你剃了?”
陆明月沉默。
门外电闪雷鸣,大雨磅礴。
小家伙瘪着嘴,红着眼睛点头。
待她走出大门时,已经成了个光头小和尚。
偏生她长得呆萌,又冰雪可爱,瞧着竟比女装更可爱。
陆政越!!!
他死死闭着嘴,不敢笑出声,只紧皱着眉头道:“挺,挺别致的……”干笑两声,扭头就跑。
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
陆明月磨牙:“臭二哥,真讨厌!”
“别搭理他,你二哥估计累糊涂了。”
容澈瞥了眼陆明月,没忍住,又瞥了眼陆明月。
“荒城呆了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暴雨。”容澈只觉这场雨来的毫无征兆。
“可不是,外边风声像在哭泣似的,听着都骇人。”
“你还别说,昨儿城中许多人都听到哭声。但寻出去,又没瞧见踪迹。总不能是见鬼了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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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风雨中夹杂着淡淡的哭声。
哟,这不是天道那个哭包么?
活该!
“城中瘟疫如何?百姓恢复如何??”陆政越问道。
太医眉宇含笑:“恢复极好,神光照耀后,腐烂褪去,渐渐恢复红润。多亏有陆二郎稳定民心,否则,荒城只怕有大祸。”
“东凌皇帝下令屠城,城中百姓携款彻夜潜逃。那些金银四散,导致瘟疫无法控制。”
“如今,已经蔓延到东凌帝都。”
“听说,有人拿了地宫灯油献给小皇帝。小皇帝用其点灯,传染瘟疫。如今,病重呢。”
东凌小皇帝,便是去年来北昭的小太子。
盛气凌人,嚣张跋扈。
“他若一死,东凌便只剩质子玄霁川乃皇室血脉。”
“昨日,东凌已经派人回去接玄霁川。等他回东凌继承皇位!”
众人感慨万千,目光不由落在光头小明月身上。
玄霁川,可是她的小跟班。
…………
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
荒城从未有过这么久的暴雨,地面都隐隐出现积水,百姓从最初的雀跃,渐渐变得担忧。
“这场雨,再不停怕是要成祸事啊。”
“城中地势低洼的位置,有的已经淹了。”
陆政越已经命府衙做好转移灾民的准备,带领着将领在城中巡逻。
夜里,陆明月辗转难眠。
早早便听说荒城烤肉一绝,偏生三日大雨,让人烦躁。
光头小明月穿着里衣,光着脚丫,气冲冲的推开窗。
“哭哭哭,你没完没了是不是?”
“你再哭,老子一剑劈死你!烦死了烦死了!”
暴雨……
骤然停下。
“真烦人,非要挨骂才好使。”
陆明月烦躁的想抓小揪揪,摸到光头,更是气得咬牙。
“打轻了。”嘴巴骂骂咧咧,利索的爬上床,裹上被子睡的香甜。
此刻……
如临大敌的将士们,已经做好救灾的准备。
“这天跟破了个大洞似的。”
众人心头沉甸甸的,哪知……
眼睁睁看着暴雨……
毫无征兆的停下。
没有一丝犹豫。
容澈:“这雨怎么回事?说下就下,说停就停。”摊开手,没有一丝雨水。”
朱副将庆幸的双手合十:“谢谢菩萨保佑,谢谢漫天神佛保佑。停了好,停了好。”
陆政越偷偷问侍从:“昭阳公主在做什么?”
侍从微顿:“骂天又骂地……巧合的是,骂完刚好雨停。”
陆政越……
巧合?
大概吧!
陆政越回到府上时,陆明月已经熟睡。他洗漱完,又换下衣裳,才来到明月门外。
吱呀,推开门。
便瞧见随意扔在墙脚的朝阳剑。
朝阳剑上寒芒毕露,吹毛断发,乃是一把神兵利器。
但此刻……
朝阳剑上布满细细碎碎的痕迹,甚至还有银白的闪电围绕剑尖。陆政越伸手轻轻一触……
“嘶……”
麻酥酥的,是真正的雷电!
她妹妹,真把天道给打哭了!!
陆政越腮帮子疼,把天捅个窟窿!原以为是一句狠话,在她身上,是事实!!
陆政越将她踢在床边的鞋子摆好。
给她掖好被子,又仔细检查身上有无伤口。这才心头放松。
没受伤就好。
“大概,唯一的伤害,就是成了光头吧。”陆政越轻声道。
他忌惮的看了眼墙脚的朝阳剑。
能与天争锋的神剑,或许,西越都不知其厉害之处吧。
不过,此剑也只有在明月手中才能发挥出作用。
陆政越离开明月卧房。
挂在床头的玉佩,微光闪烁。
一缕透明的魂魄立于床头,星回目光恍惚,看着陆明月的睡颜舍不得移开眼眸。
他已经忘记一切。
但他依然记得守护明月。
他悄无声息的站在角落,直到天色大亮,明月醒来,才又回到玉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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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闲庭虽然驱散你身上的煞气。但魂魄迷失过久,便再难清醒。星回啊星回,你得快点归位才行。”陆明月叹气。
“再不归位,神格破碎,就真成孤魂野鬼了。”
陆明月翻开神灵录,七个弟子神格不稳,黯淡无光,难怪南国召唤不出神灵。
看来,她迟早得去一趟南国探寻真相。
【哼,我还活着呢,还没死呢!就敢欺负我的弟子!】
陆明月极其护短。
“昭阳公主可要用些早膳?”
“如今城内渐渐恢复正常,公主也可领略边陲小城的风光。”
“您来城中几日,还不曾好好逛逛呢。”侍女低声道。
陆明月随意吃了几口,便没什么胃口。
将军府内隐隐听得鸡鸭叫声,侍女笑道:“城中百姓感念陆郎君恩情,今日一早便送来自家特产呢。”
陆明月扭头便让人抓了一只鸡。
陆政越进门,恰好见到她手持朝阳剑,一刀捅在鸡脖子上,血水四溅。
眼皮子狂跳。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这可是能捅破天的神剑!你用来杀鸡?
哎,算了。
杀鸡总比和天干架好!
杀鸡好杀鸡好!非常不错!
即便见她用朝阳剑串着鸡,挂在火上烤,还刷上蜂蜜,他都不心疼。
陆明月啃了俩鸡腿,俩翅膀,嘴巴一擦,才提着剑在街头晃荡。
正好遇到容澈穿着常服,巡视街头。
朱副将笑眯眯的问道:“你送来的陆二郎是个好苗子,这次回京应该能封个小将军。对了,你啥时候回荒城?”
“荒城可离不得你!”
“咱哥俩携手打造神话,把冒犯北昭者,杀个片甲不留!”
“还记得咱哥俩以前的豪情壮志么?不娶妻不生子,女人影响咱们提剑的速度!咱们永不成婚!终身为守护北昭而战,北昭子民,就是咱们的孩子!”朱副将将胸膛拍的哐哐作响。
“遥想当年,荒城城主给你送美人儿贿赂你。结果,你一路杀到城主府,将那不争气的东西吓得屁滚尿流。”
“后来,再也不敢塞美人儿。”
朱副将笑的畅快。
“你是镇国公独子,皇后亲哥哥,一直不成婚,顶在我前头。我母亲都不好催婚。好哥们啊……”朱副将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有你和我一同面对催婚的狂风暴雨,老朱不怕。”
容澈555555……
“你怎么了?咋不笑?”朱副将奇怪的问道。
容澈一语不发。
“对了,你叫我出来,说有重要之事。是什么事啊?”朱副将问道。
容澈从怀里摸出一张红色请柬。
“邀你,喝我喜酒。”
“对,我要成婚了!”
朱副将?????
说好的一起孤独终老呢??
容澈眼神飘忽不定:“对不住啊,以后你要独自面对老太太的狂风暴雨了。我!容澈,要有媳妇了!”
说完,嘴角合都合不拢。
“咳咳……”
“听说过陆砚书吗?十岁中秀才,瘫痪多年,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我大儿子!”
“你称赞万分的陆二郎,我二儿子!”
“三儿子,今年不到十岁,又中秀才!”
“昭阳公主听说过吗?皇室唯一有封号的公主,皇帝的心尖尖,北昭的太阳,我女儿!”
“我未婚妻……”容澈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恋爱狗的气息。
“我未婚妻,许家之女。最是贤淑端庄,为人乐善好施……”
“你就没发现,我现在哪里不同了吗?”容澈还有些不满意。
朱副将左看右看:“你刮胡子了?”
容澈恨恨的看他一眼,一脸不满:“我的鞋袜,她亲手做的……”
“还有我衣裳,都是她做的。”
“我临出门时,她还给我求了个平安符,我日日贴身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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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副将…………
“谁问你了?!”他横眉竖眼瞪着容澈。
妈的,好气!!
可容澈憋了好几日,早就想炫耀。
急忙追着他道:“我未婚妻,我未婚妻绣的!”
朱副将,老子要成婚!
妈个犊子!
“娘,此次瘟疫后,儿子应当会回京述职。”
“娘就与我一同回京城吧。”朱副将在城中买了些吃食,回到院中。
“如今东凌动荡不安,想来能安分几年。”朱副将说道。
坐在院中纳鞋垫的老太太眼皮子都不抬。
“回去做什么?回去还要被人嘲笑……三十好几的人不成婚,你是要气死我!”
“一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我也没什么盼头……我是朱家的罪人,对不起朱家列祖列宗,朱家血脉要断在我手上了,哎,娘怕是活不了几年咯。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老太太病怏怏的,精气神极差。
“娘,你替儿子寻一门亲事吧。”
要死要活的老太太…………
猛地坐起身,眼神亮起熊熊火光:“亲事?!”
朱副将恨恨道:“寻个擅女红的,帮我做几双袜子!算了,绣个荷包!”
老太太将鞋底一扔,满脸狂喜,哪还有方才病怏怏要死不活的样子。
“好好好!找,找找找!”老太太噗通一声跪下,菩萨保佑啊!
“你咋突然想通了?”老太太回过神,狐疑的看着他。
朱副将心头一哽。
还不是容澈那个鳖孙,那个犊子。
“劳烦娘替我找找吧。这是儿子的俸禄,以及这些年的积蓄……剩下的交给我未来媳妇儿。”朱副将点了点,留了二钱银子买酒喝。
“你的积蓄娘就不动了,你拖这么些年不成婚,娘早就攒齐了。等你媳妇过门,给你媳妇。”
“娘这把身子骨,还能再活三十年,一定能给你把孙子带大!”方才还一副要买棺材的老太太,这会眉飞色舞,精气神十足。
朱副将生的高大威猛,性子又踏实本分,还有军功傍身。
荒城本就时常有人给他说亲,只他抵触的厉害,这才拖了多年。
“你……不如考虑考虑蓉儿?”老太太叹气。
“蓉儿时不时来陪老婆子解闷,上回我病了,还是蓉儿照料痊愈。”
朱副将神色微滞。
“娘,您胡说什么!我今年三十七,蓉儿才二十三!”蓉儿是他战友的女儿。
上回东凌夜里突击荒城,蓉儿父母因守城而死。临死前,将女儿托付给他。
当年才十七岁,因守孝,一直拖到现在。
老太太瞥他一眼:“蓉儿当年来咱家十七岁,守孝三年,也才二十。如今二十三不成婚,你猜是等谁?”
朱副将沉默不语。
“娘您别乱点鸳鸯谱!坏了蓉儿名声,将来对她亲事有碍!”朱副将摆手。
“我乱点?你守城,时常深夜才回家。每次回家,不论多晚,家中是不是留着灯?桌上还放着温热的饭菜?连沐浴的热水,衣裳都早早放在床头?”
老太太白眼一翻,不屑的看着他。
老太太垫着脚,死死戳他脑门子。
“上回,我给你的鸳鸯香囊,你没要。嫌那玩意儿香气扑鼻,在战场上不安全。那也是蓉儿给你做的……”
“当初你没要,蓉儿哭了一夜呢。”
“我原想着,你若不愿,我就收蓉儿为义女。偏生蓉儿不愿……哎。”老太太叹气,她这个榆木脑袋儿子不配。
“你考虑清楚!你若不愿,我便给蓉儿寻个夫婿,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配你个大老粗,我还嫌可惜呢。到时候我给蓉儿寻个读书人,风光霁月,当夫人。”老太太摆摆手,便出门准备回京之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朱副将心中乱糟糟的,回到卧房。
不知从何时起,被褥带着淡淡的清香,窗边插着一束野花,为房间带来一丝绿意。
他哪里不懂。
女子推门而入。
手上捧着干净的衣裳,一抬头,瞧见朱副将站在屋内。
面上不自觉升上一抹红霞。
眼神微微躲闪,低垂着眉。
“轩哥,你怎么回来了?”女子穿着打扮极为利落,上前将衣裳放进衣柜。
朱副将见她手中还拿着自己的亵衣亵裤,顿时老脸一红。
他试图上前抢过,却见女子笑道:“一直都是我洗的啊。”
朱家老太太大字不识,又勤快节俭,家中只有几个老仆,日子过得简单又温馨。
朱副将听她此言,嘴巴张了张。
“你父亲将你托付于我,不是让你来做奴婢的!”朱副将急红了脸。
“我既答应养你,便……便会好好养你!上回给你介绍的青年才俊,你怎么不去相看?”
“我替你打听过了,他家中爹娘俱在,开了两个铺子,有田有地有铺面。他是个读书人,已经考上秀才,我托人寻了关系,偷偷看过他的文章。”
“考中举人的机会极大。将来,你就是举人娘子!”朱副将不懂读书人,花了不少关系才查清楚。
“盲婚哑嫁不放心,还是得看看。你爹娘将你托付给我,我便定要好好照顾你!”
他甚至将月银分作两半,一半留给她当嫁妆。
一半留给家中开销。
“我不想嫁他……”她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你对我,难道只有爹娘的托付吗?”她死死的咬住唇,唇瓣溢出丝丝血迹。
眼中含着泪,倔强的不肯落下。
朱副将猛地后退一步。
“你……我,我今年已经三十多岁,大字不识的粗人。你识文断字,应该嫁个青年才俊!”
“我已经给你备好嫁妆,给你找个靠谱的读书人,将来才能过上好日子。”朱副将不敢看她。
“你看着我!”女子鼓起勇气,凝声道。
朱副将一怔。
女子深深吸了口气,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
女子呼吸带着浅浅的幽香,手掌温热,让朱副将面色爆红。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感受不到我的倾慕吗?你对我,真的只有爹娘的嘱托吗?”
“那一日,荒城差点被攻破。爹娘战死,东凌屠戮百姓。是你骑马扬刀冲过来,将我护在身下。那一日,我便心悦于你。”她看着朱副将一字一顿道。
朱副将艰难的移开眼眸,心跳如雷。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跃出胸口。
“你对我,是恩情。你年纪小,容易混淆。你把感恩当做喜爱……”
“我是二十三,不是十三岁!为什么要将我当做傻子?”
“我只问,你有没有心悦我?”她直愣愣的看着朱副将。
朱副将……
容澈和陆明月趴在朱家院门外。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陆明月垫着脚,可还没容澈腰高。
“你还想不想当我后爹了?”陆明月气得叉腰。
容澈吓得一哆嗦。
急忙将陆明月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能看到吗?怎么样了?”
“看到了看到了。”陆明月压低声音,围墙上冒出个小脑袋。
“哇,蓉姨双手捧住他的脸。朱叔叔步步后退……”陆明月给他转播。
“蓉姨哭了,哭的可伤心……”
“朱叔叔给她擦泪呢。”
“嘿……蓉姨扑进了朱叔叔怀抱!呀,蓉姨朝我眨了眨眼睛。”
容澈一听,便将她放下来。
“看来成了。你这小家伙,怎还会认识蓉姑娘?”容澈是知晓蓉姑娘存在的。
她爹娘是城卫军,不属于容家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也是为守城而死的将士。
后来养在朱家,老朱每次发了银子,都会买些首饰回去。偶尔还会打包些零嘴……
容澈满心满眼都惦记着京城的瑾娘,半点没发现不对劲。
“明月多聪明呀,明月啥都知道……”陆明月拍拍胸口,一副我超厉害的样子。
原书中,其实提过朱副将一句。
他与容澈关系极好,容澈叛出北昭后,讨伐陆景瑶等人。
朱副将毫不犹豫的追随他。
他心悦蓉姑娘,但顾忌自己年长,又在军中挣功劳,不如读书人体面。
便多次拒绝蓉姑娘。
后来,老太太和蓉姑娘被陆景瑶所抓,下场极惨。
两个相互爱慕之人,最终也没明确心意。
容澈抱着陆明月离开:“再有三日便要回京,你作业做完了吗?”
左手拿着烤串,右手抱着果汁,啃得满嘴是油。
陆明月表情僵硬,几乎快要哭出声:“为什么不等我吃完再说!!”
容澈,嘿,见不得你这么快乐。
“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你当我爹,就替我写作业?”陆明月嘴巴一抹,惊喜的看向容澈。
容澈??
“分你一半!你可真是我亲爹!”
“爹爹爹爹爹爹爹……”陆明月嘴甜的大声喊爹。
飞快的拖着容澈回到将军府,从包裹中拿出作业。一分为二。
“你一半,我一半。”
容澈呆呆的看着手中试卷,脸皮直抽抽。
回京前三天。
两人熬夜赶作业,容澈打仗都没这么艰辛过,熬的眼圈泛黑。
“写完了!下次可不许叫我写,你娘知道会打死我的!”容澈一脸后怕。
刚说完,朱副将便满脸喜意的进门。
“哟,还没进门就怕媳妇儿啊?”朱副将一脸得瑟。
容澈下巴一抬:“不怕,我才不怕。谁怕了?我站着,她不敢坐着!我在家可有地位了!”
朱副将瞥他一眼,真的??
他伸出脚,掀开裤腿:“你看,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
容澈??
“有啥不一样?你脚臭?”
“滚犊子,你才脚臭!我新鞋,新袜子,我未婚妻做的!”下巴一抬,一脸骄傲。
“就你有未婚妻,了不起啊?我也有!荷包,看看……你的荷包就一棵竹子,我有两棵!”朱副将暗戳戳笑道。
容澈直翻白眼。
男人的攀比心啊,总是无处不在。
简单休整后,容澈便带着众人班师回朝。
“政越,你这次回京只怕要高升。荒城有你,我也能安心。”
“你母亲一直念着,这次回去,陛下定会让你多呆一段时日。便多陪陪她。”容澈见到陆政越,越看越喜欢。
“是。也多谢容叔的教导。”陆政越沉稳道。
短短两年的功夫,陆政越成长极为迅速。
他心头堵着一口气远走边关,心细胆大,又不怕死,这两年立下不少战功。
去时彻夜不休,只走了三日。
返程花了半个月,让老太医们好歹能喘口气,多休息休息。
返程时,恰好遇到东凌接唯一的血脉玄霁川回国。
据说,东凌割地赔款,给了巨大的数额,才换回质子殿下。
“快看,是东凌质子的马车。”
“听说此次回国,他便要继承东凌,做东凌王。”
“这小子,可比东凌小皇帝聪明。输就输在,生母身份低微,才将他送来做质子。放他归国,相当于放虎归山!”有将士眉头紧皱,看着东凌护送的马车而来。
“这小子,有野心。”
“说起来,玄霁川还曾做昭阳公主的侍从,这等侮辱,他将来岂不是百倍还给北昭?”
众人停靠在两边,等待着东凌质子离开。
浩浩荡荡的东凌车马,却直接停在大军前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玄霁川掀开车帘朝陆明月走去,身后侍从想跟上,他抬手制止。
容澈和陆政越手中握着刀,神色阴沉的看着他。
毕竟,未来的一国之君,曾为明月侍从。
这可不是体面光彩的过去。
只见他走到陆明月跟前,当着东凌将士的面。对陆明月行了个大礼:“霁川多谢公主在北昭庇佑,此次分别,还望公主珍重。霁川……永远是公主的侍从。”
行完大礼,他才转身离开。
“我会照顾好玄音姐姐。”马车交汇的瞬间,陆明月趴在车窗低声道。
少年乍然回头,朝着她露出一丝笑意。
朱副将轻轻拉了拉容澈衣袖:“你小子命可真好!继子继女跺跺脚,北昭都得抖一抖。”
容澈与有荣焉。
“这是我的福气。”
进城门。
道路两旁便站着无数百姓夹道欢迎。
容澈眉宇弯弯,陆政越挺胸抬头,他终于,也能成为母亲的骄傲,母亲的依靠。
“爹,亲爹……我偷偷离京,母亲一定很生气。所以,我让人传信,说你带我走的!你要撑住啊亲爹!”陆明月在马车中小声喊道。
容澈???!!
我命休矣!
大军刚走到城门口。
一个女子手中拎着鸡毛掸子,静静的看着他。
满京百姓以及大军面前,穿着银色铠甲,手持大刀的容将军,浑身一软,便从马上滑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瑾娘面前痛哭流涕。
“媳妇儿,我知错了啊。”
上能斩敌军首级,下能跪媳妇儿认错,没毛病!
朱副将怔怔的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站着,她不敢坐着吗?”
容澈幽幽道。
“对啊,我站着……”
“她躺着。”
这怎么不算家庭地位呢?
PS:姐妹们,声声的weibo超话,全家偷听我心声杀疯了,麻烦大家关注一下下哟,爱你们……
容澈很晚才明白一个道理。
做人呐,就是不能要脸。
当年他脸皮薄,不敢吐露心意,眼睁睁看着瑾娘另嫁他人。在火坑里煎熬十八年。
他这些年,辗转反侧,时常失眠。
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脸,不要也罢。
不要脸,才能抱得美人归。
此刻,瑾娘提着鸡毛掸子,他一个滑跪,抱着瑾娘大腿就认错。
瑾娘面色爆红,街道两旁站满百姓,还有无数将士。
身后还有镇国公二老。
结结巴巴道:“我……我揍明月!不是……揍你!!”你跪这么快,干什么!!
许氏一脸惊恐,我从未想过变悍妇啊!!
许氏几乎想抬手捂脸。
容澈一愣:“原来不是打我啊……”
满朝文武奉皇帝之命来接风洗尘,此刻瞧见容澈滑跪,政敌不由嘲讽镇国公。
“镇国公,您家独子可真有骨气呀……”
“铁骨铮铮男子汉,上跪苍天,下跪君王,怎能跪女人?这是哪里来的传统?”
“当真给北昭儿郎们丢人!”其中一个臣子不由嗤笑。
“容将军亲妹是皇后娘娘,自己又是镇国将军,还是陛下的小舅子。代表的可是北昭脸面,怎能如此卑贱?这许氏,一个带子女和离的妇人,也受得起?”
“再说容将军与和离妇,哪里配?”
老镇国公眼皮子轻掀:“家可不是讲理的地方!”
“再说……”老镇国公轻哧。
“跪媳妇儿是我老容家的传统,关你屁事?!老子也跪,你咋的?!”
“瑾娘和离怎么了?瑾娘贤淑和善,生的儿女各个都是人中龙凤。陆衡之没有福气,还不许我儿子沾点福气?我看你就是嫉妒!”
“容澈这小子,生的五大三粗,粗略识几个字罢了。瑾娘书香门第之家,是澈儿高攀瑾娘!”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镇国公袖子一撸,一副战力十足的样子:“你家中子女不争气,你就是嫉妒,嫉妒!”
气得对方面色通红,指着他半响说不出话。
“谁嫉妒?谁嫉妒了?”
“你,就是你嫉妒!”
陆明月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下来:“你自己不也跪媳妇儿啦……”
陆明月脆生生喊道。
“谁跪媳妇了?”大臣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陆明月嘟囔着嘴:“昨晚呀!”
“昨晚你也跪媳妇啦,你还不穿衣服。你羞羞羞……你跪唔唔唔……你放……开……唔……”方才还与镇国公争长短的大臣,此刻惊恐的冲上前,死死捂住陆明月的嘴。
“求求了!!求求了!!是下官的错,是下官嘴贱!容将军没错,都是下官的错!昭阳公主嘴下留人,昭阳公主求求了……”他慌得手脚都在发颤,耳边满是众人惊疑不定的哇哇声。
“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给我们听听!!”道路两旁的百姓眼神灼灼,差点跳起来。
“哇,大人您玩的真花。”
“快说给咱们听听呀。”
满朝文武都支起耳朵,谁能想到啊!这可是最重规矩的老古板!
他们嘴上什么都没说,耳朵却支得老高。
“听什么听!什么都没有!听错了!!”大臣面红耳赤的反驳,心头却在哭泣。
我为什么招她啊,我是不是犯贱!
上回昭阳公主的心声,就够骇人了。
“昭阳公主,我新得了些宝贝。等会给您送来,劳烦您口下留情。”大臣颤巍巍的哄着她,深怕她胡说八道。
陆明月呐呐点头。
为什么不能说?算了,不重要。
她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许氏怀抱:“娘亲,我好想你,朝思暮想吃不下饭,我都瘦了……”
陆明月抱住许氏大腿。
“嘶……”许氏倒抽一口凉气。
“哪里来的小和尚?”许氏一脸震惊。
陆明月仰起头,脸颊鼓起:“娘,是我,是我,明月呀!你最爱最爱的宝贝呀……”
许氏差点晕厥过去。
“天啊,哪个杀千刀的给你剃成了光头!!”陆明月除满月剃头,养了三年才得两个小揪揪。
现在,连揪揪都没了!!
噩耗啊!
我那娇娇软软的女儿,怎么成小和尚啦?
许氏特意准备许多头花,现在…………
温宁笑着道:“昭阳公主与人打架,头发烧秃了。只能剃个光头重新蓄发。”
“竟还有人能打赢明月?”许氏是知晓她厉害的。
“没输没赢,它哭了三天!”陆明月比三根手指头。
许氏无奈,但见她语气亲昵,似乎与对方极为相熟。
“下回,请那孩子来家里坐坐。母亲还未见过你的朋友呢……”
陆明月顿了顿,可能不太好请。
陆政越只来得及对母亲行了个礼,便随着文武百官进宫复命。
角落的谢玉舟冲着陆明月做鬼脸:“略略略……光头,哈哈哈,光头公主!笑死我了……”
陆明月好气。
“上回怎么没打死你呢!”陆明月双手叉腰。
“哼,我父王才舍不得打死我!我可是他唯一的儿子!”谢玉舟心有余悸,上回那顿打,他足足在家养了半个月!
想起来都害怕。
陆明月冷哼一声。
“夫子让你把作业送回去。”谢玉舟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做完了!我不怕!”陆明月将作业交给小厮,让小厮送回书院。
“小姐,您是不是不要玉书了!您就算要走,也要把奴婢带走啊。”玉书玉琴见面就哭。
“姑娘,没有奴婢的照顾,您都瘦了……”玉书抽噎着抱陆明月。
一抱……
竟没抱起来。
玉书的抽噎霎时停住,好似……胖了?!
许氏笑的直不起腰:“府上已经备下接风宴,先回去用膳。你最喜欢的菜,今儿让你吃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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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娇娇软软的女儿啊!怎么成了个小和尚!
哎……
只路过使臣馆时,许氏脸上笑容微收,心头似有些沉重。
这段时日,南国已经寻到些踪迹。
很快,便会查到她身上。
“娘,您看,那里有个喝醉的乞丐,好好笑哦,他长得真像我爹……”陆明月指着街角,抱着酒馆,胡子拉碴的男人。
许氏眼皮子轻佻。
“那就是你爹。”
陆明月……
“那是谁?”陆明月瞪大眼眸。
她那渣爹,平日里总打扮的人模狗样,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与街边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男人半点没有相似。
“老太太去世,他要丁忧三年。如今日日在府上借酒浇愁呢……”
“府中又有陆远溪和陆景淮把着,他能有好日子过?”
“无儿无女,穷困潦倒,等丁忧结束,只怕官位都保不住。诺大的侯府,竟让他败的一干二净。”许氏眼底流露出几分嘲讽。
就连府中小厮,对他都不太上心。
没有自己的倾力奉献,侯府迅速落魄。
回府后,众人给陆明月简单洗漱后,陆明月惬意的躺在软塌上。
“还是家里舒服呀……”小小的人儿,说话像大人似的,逗得众人失笑。
用了晚膳,陆明月躺在想念已久的大床上,一觉到天亮。
“下个月便是夫人大喜之日,如今府上都在准备喜事要用的东西呢。”
“等会给姑娘拿个喜饼。”玉书想给她扎个辫子,如今见到光头就叹气。
陆明月用完早膳。
府中便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袁首辅,快,请上座。怎么您今儿亲自来了?”临近年关,又恰逢大婚,许氏忙的脚不沾地。
亲自将袁首辅请进门。
袁首辅手持拐杖,严肃的看向躲在许氏身后的陆明月。
“你的作业,是不是请人代做了?”袁首辅挑眉看向她。
“我没有!我自己做哒!”陆明月举起手发誓。
首辅身后的小书童将作业打开。
“笔迹不同也就罢了,你就不能找个聪明人替你写作业?”袁首辅淡淡道。
“你知道吗?他全部写错了!”
陆明月瞪大眼珠子。
许氏上前接过作业,只翻开看了两页,便咬牙切齿:“好哇容双双!我看你是找死!”
“袁首辅,此事瑾娘定给你一个交代。”
“绝不让人教坏明月!”
袁首辅见她态度良好,点了点头,这才与书童离开。
“让人将容双双请过来!”许氏黑着脸道。
…………
容澈和陆明月一同跪在佛堂认错。
陆明月又气又急:“你怎么这么笨?连三岁孩子的题都会做错!!”
“你那是三岁孩子的题吗?”容澈也没想到,他这脑子还不如三岁的陆明月啊。
“带兵打仗我会,做作业真不会啊……”
“我要能行,当年就走文官的路子,老容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哼,真笨。下回再也不找你!”两人跪在佛堂前,你一言我一语。
跪了半个时辰,一大一小才瘸着腿走出门。
两人冷哼一声,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父女情谊,说断就断。
六皇子正坐在马车上朝她招手:“妹妹,妹妹快来啊……”
“晚上父皇要为你们接风洗尘,这会我们先去寻玉舟。”
“玉舟说,他寻到一种会发光的蘑菇。咱俩去看看……”
马车经过护国公府时,陆明月好奇的问道。
“护国公府怎么门口这么多马车?”
六皇子叹气:“哎,思齐哥哥病啦。他生来就有眼疾,白日里不受影响,夜里会失明。”此事,也是近段时日才爆出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本就受眼疾困扰,可前段时日,在国子监时竟无故昏迷。”
“当时呼吸微弱,整个人毫无反应。”
“昏睡一天一夜后,才幽幽转醒。太医全都来看过,但寻不到缘由。”
“护国公府也不再隐瞒,寻求天下神医,只求能治眼疾与怪病。”
六皇子左右看了看,趴在陆明月耳边道。
“护国寺法师也来看过,法师说他魂魄不全,生来带着使命,恐凡间留不住。让李夫人趁年轻,再孕一胎,早做打算。夫人活活哭晕过去了。贤妃娘娘为此出宫劝慰好几回呢。”
陆明月听完,只觉心头空落落的难受。
马车走远,依旧趴在窗边眺望。
马车停靠在湖边。微风拂柳,湖水荡漾。
谢玉舟趴在光秃秃的柳树下,撅着个屁股眼神灼灼的望着树根。
“快来,你们看……就是这颗柳树,树根下竟长了蘑菇。而且这蘑菇夜里会散发着微光……”
“幸好小爷让人早早守着,否则,早让百姓摘啦。”
陆明月鼻子轻嗅,蘑菇有股奇怪的味道。
谢玉舟呵退奴仆,偷偷将蘑菇藏进怀里。
他认认真真的将蘑菇尽数采走,欢喜道:“走,回王府试试味儿。”
几个孩子雀跃的跑到小厨房,也不许侍从跟着。
将怀里的蘑菇倒出来。
谢玉舟最年长,他指挥陆明月洗蘑菇。
六皇子烧火。
他亲自下厨,用蘑菇熬了一锅汤。
颜色奶白,上面撒了一把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是一种从未闻过的奇异味道……
“我不敢吃,万一有毒怎么办?”陆明月不敢吃。
六皇子也摆手。
谢玉舟双手杵着下巴,凝眉紧锁。
“我有办法!!”他拿来精致的小碗,装好放进食盒。
“给我父王送去。父王吃完没死,那就没毒。父王吃完死了,那就有毒,咱们就不吃!对不对?”谢玉舟一脸骄傲,我可真聪明。
六皇子和陆明月,两个小娃娃直点头。
“玉舟哥哥,你还有几分聪明嘛。”
两人捧臭脚,捧的他飘飘然。
靖西王府书房。
屋内炭火燃着,靖西王依旧感觉微凉,心中思索着添些热茶。
便听见敲门声。
“请进。”
谢玉舟双手捧着碗,瞪着一双天真的双眸,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
“父王,你看书辛苦啦。玉舟亲自给你采的蘑菇,亲自给你熬的蘑菇汤……”
“父王趁热喝。”谢玉舟眼巴巴的看着父亲。
靖西王见他手上烫的起水泡,急忙问道:“疼不疼??快让下人拿些烫伤膏。”谢靖西满脸急切。
“不疼,给父王做汤,玉舟不疼。”
“父王,你辛苦啦。”谢玉舟诚恳地看着他。
谢靖西,原本气他顽劣,此刻,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傻孩子,这些事,怎要你亲自来做?父王知晓你的心意。”
“你永远是父王最爱的孩子……”
谢靖西想起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内疚的无法自拔。
“以后父王一定控制脾气,再不罚玉舟。”靖西怜爱的看着儿子。
“你喝了吗?”他问道。
谢玉舟摇头:“父王不喝,玉舟不敢喝。”
瞧瞧,父王不喝,儿子不敢喝?多么孝顺啊。
孩子虽顽劣,心里终究有他这个老父亲的。
谢靖西感动的热泪盈眶。
谢靖西轻叹一声。
“有你,是爹的福气。”靖西王端起碗,痛饮一大口。
“味道不错……”他砸吧砸吧嘴,好像有点怪怪的味道……
“爹,感觉如何?”谢玉舟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谢靖西喝下去的瞬间,就感觉心头难受的厉害。甚至忍不住的想要反胃……
靖西王眉头紧皱:“有……有点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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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父王请太医过来吧。父王肚子有些疼……”
“父王不怪你,你第一次下厨,尚不熟练,可能没煮熟。”
谢玉舟小脸吓得发白:“不,不能吃吗?”
靖西王见他这害怕的模样,还想安慰两句,便见他大叫一声。
“天啊!!”
转头便将房门打开,门外六皇子和陆明月噗通一声,摔进门。
“不能吃不能吃!蘑菇有毒,不能吃,差点把咱们毒死。”谢玉舟不停的抚着心口给自己顺气。
“幸好我聪明,先把蘑菇给父王吃,不然现在我就毒死啦。”
“父王,你说儿子聪不聪明?差点你就没儿子了。”谢玉舟一脸骄傲的看着靖西王。
靖西王满腔温柔……
堵在心中。
他咬着牙:“这蘑菇,你是让我试毒的?”
谢玉舟不知死活的点头:“对啊,我可是靖西王府独苗苗。可不能毒死……”
靖西王指着他,手指头直哆嗦。
“逆子,逆子,有你是靖西王府的劫啊!”
“来人,拿本王的鞭子!”靖西王一声怒吼。
谢玉舟霎时又哭又嚎:“父王,你说好再不打我的!你说好,我永远是你最爱的孩子,父王,爱会消失的对吗?”
“爱不会消失,但爱会变得沉重!今儿,我就让你看看这沉重的父爱!”靖西王抓起鞭子,便追着他满院跑。
谢玉舟鬼哭狼嚎,绕着花园直叫唤:“呜呜呜,明明你说好的父爱如山……”
“我说的是,父爱如山崩地裂!”
“叫你尝尝这山崩地裂的父爱!”
陆明月和六皇子双手捧着脸颊,坐在台阶上。
静静的看着谢玉舟挨打。
“不会被打死吧?”陆明月戳了戳六哥,六哥大气的摆手。
“明月放心吧,他三天两头都要挨打,有经验,太医在门外候着呢。”
陆明月哦一声。
“下次还敢不敢?老子问你,下次还敢不敢?你这个逆子!!”靖西王见到他,脑瓜子便嗡嗡的。
谢玉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不敢了。再不敢了……”
“错在哪里?”靖西王狠狠抽他几鞭子,见他跪在地上认错,才停下歇口气。
谢玉舟红着眼睛抽泣,见父亲眼神极其可怕,他脑瓜子疯狂转动。
哪里错了?
让他想一想。
“不该……不该让自家人试毒。”他说完这句话,偷看一眼父亲脸色。
见父亲没说什么,他继续道:“下次,下次让皇伯父试试。”
“皇伯父他唔,唔!!”
靖西王惊恐的堵住他的嘴:“你,你还是毒死我吧!!”
苍天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来渡劫!!
靖西王简直被他吓出一身冷汗。
满头大汗后,靖西王肚子反倒少几分疼痛,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靖西王这才丢了鞭子。
“太医,这蘑菇可是有毒?”
太医诊脉后摇头:“蘑菇无毒,王爷是食用不洁之物后引起的反应。”
“微臣开几贴药,调理两日肠胃便可。”
靖西王偷偷松口气。
待太医交代完一切,又熟练的给谢玉舟上药,谢玉舟眼泪一抹,咧着嘴笑。
“蘑菇汤要不再加把火,重新煮?”
“可能因为有点咸,出锅时加了生水。”
陆明月直摆手,满脸嫌恶。
抠鼻子不洗手的人,她真的喝不下。
六皇子也嫌弃的摇头,见谢玉舟重新养伤,又只得告别离开。
陆明月回去时,正好遇到容家采买婚事所用之物。
距离婚事只剩半个月,容家忙的脚不沾地。
连皇后都慰问好几次,极其关注长兄婚事。
“明月,我们一同入宫参加宴会。咦……那是什么?”六皇子见柳树下一个盘踞的身影,眼皮微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光秃秃的榕树下,盘踞的九头蛇熟练的用尾巴折断柳枝。
将仅剩的几根柳枝,尽数卷走。
一边走,一边用尾巴卷着柳枝刷牙。
走时……
在柳树下,留下一堆排泄物,正好在柳树根上。
六皇子与陆明月对视一眼,两人皆看见眼里的震惊,惊恐的瞪大眸子。
“那不是,采蘑菇的地方吗??”陆明月震惊的张大嘴。
两个小娃娃,趴在马车上不住的干呕。
“靖西王知晓,会打死玉舟哥哥的。”六皇子吐得怀疑人生。
“这顿打不冤。”陆明月感慨。
两人一路朝着皇宫而去。
“恭喜昭阳公主,您家二哥升职了。陆小将军,将来只怕会成继承容将军衣钵!有他俩在,北昭百姓有福了。”
“恭喜昭阳公主。”
“真是北昭之幸啊。”
远远的,便有人给陆明月道喜。
许氏更是被人围在中间恭维着,两年前和离出府时,哪能想到现在的风光。
这朝中命妇,哪个不感叹一声,许氏好命。
前半辈子遇渣男,连儿带女赶出家门。
后半辈子靠儿女翻身,成为人生赢家。
“原以为,许给镇国公独子容将军,是她高攀了。”
“如今想想,倒是容家高攀。”
“容澈这小子,真的好命,真会嫁!”
容澈一脸骄傲的抬起下巴。
连镇国公夫妇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陆衡之没把握住的福气,反倒便宜容将军……”
容澈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也不知打什么歪主意。
宫宴开始后,南国使臣才姗姗来迟。
明朗眉宇轻快,眼底洋溢着笑意。
“明大人有喜事?”与他交好的朝臣问道。
明大人眉目露出喜意:“明家的神灵现身,为明家赐下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力量。”
北昭众人皆是目光微沉。
只笑着恭喜。
“皇孙殿下如此开心,也召出神灵了?”
南慕白嘴角笑意微顿,哪壶不开提哪壶。
会不会聊天?!
“寻到南国遗失在外的公主殿下,慕白心头欢喜罢了。”
“我那姑姑流落民间,不知吃了多少苦。”
“能回到南国,慕白替她开心。”
许氏心头一抖,微敛着眉,一语不发。
“哦?已经寻到踪迹?”皇帝端起茶盏,看不出表情。
“已经寻到蛛丝马迹,很快便有消息。”
南慕白心头低笑,种种迹象表明,我那姑姑被北昭凡人收养。
回到南国,只怕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召不出神,那就是弃子。
他瞥了眼被众人恭维的许氏,心头不屑。
凡人就是目光短浅,诸多荣誉加身,对南国毫无用处。
这就是井底之蛙的快乐吧。
宫宴后,陆明月随母亲出宫。
陆砚书自科举后,成长极为迅速,进入翰林院后,同时教导太子。
短短一年的功夫,便迅速升职。
容貌出众,文采卓越,又是年轻的太子少傅。
天子近臣。
在京城,是女子们心中的白月光。
此刻,刚出宫门。
戴着帷帽的女子便一步步跟着他,一身官服的年轻男人已经颇具官威。比曾经更添几分瞩目。
任谁经过,都会多看几眼。
“姑娘好自为之,请莫要跟着陆某。”陆砚书抬手制止。
眉宇间的拒绝显露无疑。
“砚书,你救救我。砚书……”姜云锦掀开帷帽,却见帷帽下的女子满面泪痕。
她害怕被陆景淮发现,甚至在府中让贴身丫鬟扮做她的模样。
陆砚书一见她,眉眼霎时一凛。
后退三步,神色冰冷,露出几分厌恶。
“陆夫人,请好自为之!既是你费尽心机求来的姻缘,便好好承受着!”陆砚书可不想与她再有瓜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姜云锦掀开裤腿,陆砚书却猛地背过身。
“陆夫人请自重!”他厉声喝道。
姜云锦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砚书……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以前破个皮,你都会偷偷翻墙出来哄我。你救救我……”
“陆景淮有病,他就是个疯子!”
“他是个疯子。”
“他……”姜云锦恨得咬牙,她的身上满是牙齿印,每一口都见血迹。
他怨恨姜云锦想要和离,更怨恨姜云锦惦记陆砚书。
那是他的逆鳞,不可触碰的逆鳞。
如今陆衡之因老太太去世守孝三年,侯府爵位没了,陆家就是个家徒四壁的穷光蛋。
她想和离。
可陆景淮是个光脚的疯子,任凭姜家施压,绝不和离。
反倒日日磋磨姜云锦,将她折磨的痛不欲生。
“砚书,我知道你心中有我。你心中有我对吗?你护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能再护我一次?”
“锦娘知错了,你救救我好吗?”
“锦娘做你未婚妻多年,总有几分情分啊……我会被他磨死的!”她跪在地上哀求,想要上前拽陆砚书裤腿。
拐角处,隐隐传来说话声。
姜云锦贝齿轻咬,她眼底弥漫着水雾。
一点点掀开肩膀的衣裳,露出布满伤痕的香肩。
“是你逼我的,砚书,是你逼我的。我只想逃脱火海,我只想回到原点……”她掀开衣裳,便直直的朝着陆砚书冲去。
可她还未靠近陆砚书。
便只觉头皮猛地被人攥住,传来一股剧痛,痛的她惊声尖叫。
仿佛整个头皮都要被掀开。
“贱妇,你这个贱妇!你当我是什么?当初是你先勾搭我的,是你想要甩开陆砚书,是你嫌他累赘,嫌他该死,你竟想抛下我?”
“休想!你休想抛下我!”
陆景淮双目赤红,俨然是个疯子。
他双手扯住姜云锦的头发,甚至挽在手中,狠狠攥着她后退。
“你怎敢通知他?陆砚书,你好狠的心!”姜云锦恐惧的尖叫。
她听到陆景淮的声音便浑身发抖,
“狠?我可没你狠。”陆砚书神色淡淡。
陆砚书是正人君子,他要报复,光明正大的报复。
但姜云锦试图污他清白,那便别怪他心狠。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陆砚书从头至尾没有多看陆景淮一眼。
他,从来不是自己的对手。
对陆景淮的漠视,刺激得陆景淮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困兽。陆砚书对他的无视,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自己,甚至不配做陆砚书的对手。
一如幼年时期的他,永远不及陆砚书一根手指头。
“你赢了,很痛快吧?陆砚书,你又能过多久好日子呢?你那点权谋,那点地位,对南国来说不足为惧!”陆景淮神色癫狂,眼里是玉石俱焚的杀意。
陆砚书心头一沉,当年母亲的双龙玉佩,许多人曾有印象。
裴氏一行人,更是惦记良久。
陆景淮知晓,不足为奇。
“哈哈哈哈,南国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
“南国就是你们的坟墓……”
他一脚一脚踢在姜云锦身上,痛得姜云锦蜷缩着身子。
“好痛……好痛,肚子好痛。”姜云锦神色恍惚,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抱着肚子不住哀嚎。
只觉一股热流从腹部流出。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北昭的冬季极冷,又冷又痛,让她后悔到极点。
为什么,为什么要舍下陆砚书?!
为什么!!
血迹顺着双腿流下,鲜红的血迹刺眼又夺目。
陆景淮看着血迹,怔了怔。
他如今对男女之事有阴影,也只和姜云锦同过一次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此刻见她双腿血迹,他癫癫狂狂的痴笑:“贱妇,你带着我的孩子也敢出来勾搭男人?”
他丝毫不顾忌姜云锦。
攥着她的头发,直接拖着满身血迹的姜云锦回府。
拽着她的头发,拖着满身血迹的她,走过半座城。
蜿蜒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姜家得到消息时,姜云锦又羞又怒,浑身痛得麻木,已经昏死过去。
陆衡之醉醺醺的抱着酒壶,倒在台阶前,嘴里呢喃着:“瑾娘……”
被暴怒之下的姜家人暴揍。
姜家试图带回姜云锦,可陆景淮双眼疯狂的看着姜夫人,死咬着一句:“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生是我陆景淮的妻,死是我陆景淮的鬼!谁敢带她走,我现在就抹了她的脖子?”
“直接祭我陆家祖先!”
姜夫人哭的瘫软在地:“冤孽,都是冤孽啊。”
“怎么嫁给你这个疯子!你想拖死我的锦娘!!”
“砚书功成名就,又是正人君子,怎么就舍下他,看中你这个歹毒的疯子!”姜夫人毁得肠子都青了。
陆景淮身子早被掏空,此刻嘴角溢出血迹。
他却癫狂的将其咽下去,甚至舔了舔满是血迹的嘴角,冲着姜夫人笑的疯狂。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
“二郎升官,老三考中秀才……”
“又恰逢明月生辰,便一同办了吧。”
“再有两日便是母亲婚礼,咱家真是好事不断……”陆砚书眼底弥漫着笑意。
他亲自拟定明月的生辰宴席,再拟定母亲的婚礼,心中充斥着满腔欢喜。
被赶出家门时,哪能想到今日的快活呢?
“明月,听说你有个朋友,可要一同邀请来吃席?”陆砚书拉住光头小家伙。
陆明月挠了挠光头:“什么朋友?”
“打架的那个朋友啊。”明月虽时常骂对方,但言语间,却能听出熟稔。
陆明月怔了怔,眼底满是惊悚。
“不用请它,它才不是我的朋友。”陆明月双手直摆。
“请它干啥,不请!哼,讨厌它!我和它有仇!”
“见它一次打它一次!”陆明月龇牙咧嘴,嗷嗷叫。
“母亲还从未见过你的朋友呢。她心中惦念着。若有空,便将他请来,让家人好好款待他……”陆砚书从怀中掏出一张金色帖子,又掏出一张红色喜帖。
“这是明月的生辰请柬,这是母亲的婚礼请柬。”
陆砚书哎呀一声。
“突然想起,上回你们在荒城打架,他应不是京城人吧?”陆砚书神色露出几分遗憾。
“算是京城的吧。”陆明月撇撇嘴。
她将请柬塞进怀里,也没说请不请。
待陆砚书离开,陆明月才轻哼一声:“请它参加我生辰宴?想得美!讨厌鬼!”
天道缥缈无踪,像一抹无处不在的意识,是整个世界的审判者。
它制约着三界万物,包括神灵。
天道跳出三界之外,约束神灵,也高于神灵。
陆明月献祭后,恍惚有些记忆,她曾与天道有过接触。
但并不真切罢了。
陆明月回书院给夫子请了个假,然后便挨个邀请小伙伴参加她的生辰宴。
至于给天道的请柬,她偷偷藏在了枕头底下。
第二日。
帝后亲临,亲自参加陆明月三岁生辰宴。
满朝文武不敢缺席,一一送上贺礼,喜得陆明月眉开眼笑。
陆衡之,被拦在门外。
容澈人逢喜事精神爽,占据了陆衡之的位置。
众人言笑晏晏,宾客尽欢,推杯换盏之际……
“南国使臣到。”门外传来高唱声。
众人纷纷抬头朝门外看去。
许太傅眼睑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南慕白眉宇含着笑,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嘲讽。一群土包子,能见过什么好东西?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宝盒。
“慕白今日特意来给公主献上生辰贺礼。”南慕白语气倨傲,北昭朝臣皆是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南国拥有神灵的偏爱,一直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宝盒上面机关重重,南慕白郑重的打开盒子。
盒子内,静静的躺着一张符咒。
“凡人生命短暂,生老病死更是不受控制。有此符,便能延续生命。”南慕白眉宇露出几分骄傲。
增寿符,唯南国所有。
诸多国家追捧南国,不就是因为南国拥有逆天改命的能力吗?
小小一张增寿符,却能增加凡人一年寿元!
无数富豪权贵,为续命一日,花费金银无数。
一年寿元,岂不是要惹得他们打破头?
便是南慕白,此次出门也只带了三张增寿符。
南慕白丝毫没发现,众人瞧见他手中的符咒,面色变得诡异。甚至,一脸嫌弃的撇撇嘴。
“原来是增寿符啊……”萧国舅喝了口酒,神色淡淡。
南慕白总觉得众人表情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有问题。
此刻陆砚书已经亲自上前,接过增寿符,并点头道:“多谢南国使臣赠送宝物。此等宝贝,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给咱们开眼了。南国不愧是神侍。”
“使臣可要留下喝杯薄酒?此酒颇有些妙用……”
南慕白摇头:“待寻到公主姑姑,我们便要迅速启程回南国。”
“酒便不喝了。”
“南国喝惯了灵酒,对此等俗物并不贪恋。”南慕白毫不在意,甚至不曾多看一眼。
陆砚书眨巴眨巴眼眸:“府中为每位来宾备下一份回礼,皇孙殿下一起带回去吧。”
南慕白没忍住露出嗤笑。
“回礼?”
“状元爷,你看本皇孙需要吗?南国岂差这点东西?”南慕白看也不曾多看,扭头便走。
明朗面色有些尴尬。
“抱歉陆大人,皇孙殿下素来……不善言辞。”他甚至替南慕白找补。
陆砚书并不在意。
摆摆手,让人拿来回礼:“每位宾客桌上都有的回礼,似乎还颇为贵重,明大人收着吧。兴许对您有些助益……”
“是一位有缘人赠给明月的。”
明朗随手收在怀里,郑重的道谢。
他并不是个爱慕虚荣之人,但满院宾客十几桌,每位都有的回礼,能贵重到哪里去?
他虽收下,但也仅仅是收下罢了。
他们做神侍多年,心里自觉与凡人是不同的。
凡人的贵重,对他们来说都是俗物。
毫无用处。
待南国使臣离开,北昭朝臣不由翻白眼:“南国始终如此盛气凌人!鼻子都快朝天长了。”
“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掌握着与神灵沟通的技能。咱们还得仰仗人家呢……”
有人对着六皇子努努嘴:“咱们有六皇子,怕什么!”
“六皇子能召神第一次,就能召第二次!而且六皇子召的,还是咱们北昭的神女呢!”
众人眼神灼灼的看着六皇子。
六皇子手里的鸡腿,霎时不香了。
宣平帝冷冷的瞥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脑子里只有吃。
“今日可有感悟到神灵真意?”皇帝压住火气,扯出一个笑容问道。
六皇子战战兢兢的看着父皇。
“儿臣不敢说。”
“你说,朕恕你无罪!”
六皇子指了指桌子中央:“她想尝尝那道蟹肉酿金针……”这道菜工序极为繁琐,平日里宣平帝不让如此奢靡。
唯独陆明月生辰,才大手一挥,让御厨放手大干。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此刻,皇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满口谎言!
六皇子只差赌咒发誓,可皇帝压根不信。
皇帝眼睑微垂,便见桌上放着个小锦盒。锦盒上坠着流苏,问道:“这是什么?”
“陛下,这是昭阳公主为每个来宾准备的回礼。”
哦,这是南国使臣看不上的东西。
皇帝随手打开盒子。
随即猛地坐直身子!!
增寿符!!
皇帝猛地抬眼看向全场,十几桌宾客,每人手边一个锦盒!!!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
一双眼睛亮的灼人。
方才毫不在意的锦盒,此刻紧紧攥在手中。
他参加过无数寿宴,太后寿宴,先皇寿宴,曾经没继位时,还参加过国公寿宴。
从未见过这等东西啊!!
谁家拿增寿符当回礼?
就像参加婚宴,每人送盒喜糖一般随意!!她甚至就这么随意扔在桌上,人手一份!
方才南国皇孙送来一张,还满脸不舍呢。
他知道回礼是这玩意儿吗?
皇帝轻咳一声,压住心头激动,心中思索着,等会他要走在宴席最后一个!
根据他以往吃席的经验,桌上的回礼,一般没人要!
皇帝扫视一周,总觉得今儿朝臣格外安静。
往日里都趁着宴席结交群臣,今儿……
一个个认认真真的吃席喝酒。
一会听得萧国公喊道:“来人,上酒。”便见丫鬟端着新的酒壶送上,撤下空空如也的酒壶。
一会又听得靖西王红着脸喊道:“上酒。”
“上酒……”
“上酒……”
上酒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睁睁看着众人喝的面色坨红,眼神迷离。
皇帝???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酒香,味道醇厚浓烈,却又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皇帝不由问道:“这是什么酒?”
陆砚书平日里不饮酒,此刻也不由鼻尖微动。
“明月拿来的。说是对身体有益处,微臣也不知什么酒……”但明月搬出好几大缸,应该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吧?
皇帝端起酒杯,浅饮一口。
只抿一口,便感觉有一股气直冲入五脏六腑。舒服的他轻叹一声……
大冬天,喝完整个身子都是暖暖的。
皇帝眼睛猛地一亮。
“咦,明明酒中有一股酒味儿。却又不似果酒……”只隐约能闻见几分桃子的清香。
太子坐在他身侧,他还未及冠,只浅饮一口,眼底便流露出笑意。
是蟠桃酒。
当年她在修真界所酿的蟠桃酒乃一绝。用灵米和蟠桃共同酿造。
没想到,她还有存货。
太子珍惜的饮完一杯,便不再多用。
皇帝原本还想趁此机会与群臣表表君臣情谊,此刻,哪还有心思多聊。一杯接一杯不停歇。
陆明月吃的肚子溜圆。
等她抬头,院中已经倒下大半。
许氏不饮酒,不知此酒的吸引力,此刻颇有几分哭笑不得:“怎么全都喝醉。”
许氏让容澈亲自送皇帝。
皇帝杵着额头摆手:“让朕再歇歇,先送众位大臣。”
许氏只得应下。
“快来人,将众位大人一一送回去。定要小心照料,莫要受伤。”许氏让侍从扶着众位醉醺醺的客人出门。
萧国舅手中抱着酒壶:“再……再来一壶。”
“这……这是何酒?竟从未喝过。”萧国舅打着嗝被送上马车,手中还攥着酒壶不肯松。
待宾客走的七七八八,皇帝霎时抬头。
“陛下,您没醉?”容澈一愣。
便见皇帝大手一挥,冷静的吩咐王元禄:“把桌上的回礼全部带回宫。”
许氏??
不是,您装醉,就为这玩意儿?
“奴才已经命宫人赶来马车,等会便送去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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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禄??
眼睁睁看着皇帝钻进马车中,被一堆锦盒淹没。
夜色降临,宾客尽数离席。
尚有一些不曾醉酒的妇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回礼不松手:“能让陛下如此在意,一定是好东西。”
“陛下都不顾脸面薅桌上回礼,还不赶紧拿走。”有夫人说道
待众人尽数离开,许氏才疲惫的摆手。
“明月的朋友来了吗?”
六皇子和谢玉舟,算是沾亲带故的亲人。明月还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朋友。
“并未来。明月上回与他打架,估摸着还在置气呢。”陆砚书笑道。
“对了,今日明月的回礼是什么?”
陆砚书问玉书。
明月年岁渐长,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今日的酒和回礼便是她自己寻摸来的。
玉书面色纠结,从兜里掏出个锦盒。
“您打开看看……”
陆砚书打开锦盒一看。
!!!!
他双手微微颤抖,掏出南国送来的宝贝。
增寿符!!
而且明月的增寿符流光溢彩,瞧着便不是凡品。不知比南国的贺礼贵重多少倍!
“嘶……明月备了多少回礼?”
玉书心头一算:“一百六十份。”
陆砚书喉咙一哽,难怪陛下脸面都不要,也要装醉拿走桌上礼物!!
“南国还拿这东西当宝贝……在咱家,比大白菜都多。”玉书偷笑。
陆砚书扶着母亲进屋内,主院由丫鬟收拾。
“明月身上的光芒,咱们要盖不住啦……”许氏轻叹,她的明月,藏不住啦。
“南国很快会查到我身上。”
“母亲,您别怕。我们一定能护住您!”陆砚书心头何尝不沉重。
“娘,别多想。后日,便是您的婚礼,您只管漂漂亮亮安安心心成婚就是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您啊,珍惜属于自己的幸福便是了。”
瑾娘掩下心头忧虑,笑着点头。
使臣馆。
“你竟还将昭阳公主的回礼带回来?”南慕白见明朗把玩着手中锦盒,眉头一挑,低笑着道。
“凡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对他们来说,金瓜子便是顶好的回礼了。”
“再珍贵一些,或许会给一颗夜明珠做回礼?你还缺这种东西吗,拿着都丢脸。”南慕白淡淡道。
“陆大人塞在怀中,总不好拒绝。”明朗待人接物极有分寸。
南慕白嘲讽的勾唇。
“南国增寿符,一年只出十张。可见其珍贵……”
“这张增寿符,只怕北昭众人要打破头呢……”
锦盒随意放在桌面上,小厮上前斟茶时,不慎将锦盒撞倒在地。
符咒,霎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明朗猛地一怔:“等等?这是什么?!!”
明朗上前捡起符咒,眼神震惊,面露震撼。
“这……怎么像咱们的增寿符??不对,这上面的符文一笔而成,整张符纸都透着光彩。增寿效果比咱们的更好!”明朗惊愕道。
南慕白一把抢过增寿符,他不信邪的试探。
其中灵气,竟比南国所出更浓厚。
“怎……会这样?”
“这群土包子,竟有这等宝物?等等!你说……”
“你说,这回礼参加宴席的宾客,人手一份?”南慕白声音都带着尖锐,满是不可置信。
明朗呐呐的点头,震撼的难以言喻。
他们,竟拿增寿符当回礼?!!
想起自己当时的做派,南慕白只感觉自己挨了响亮的一巴掌。
到底,谁是土包子?!!
“我的回礼呢?”南慕白猛地问道。
明朗瞪大眼睛,飞快的将增寿符抢回来,贴身藏在怀中。即便是明家,也只有两张增寿符做,而且都要留给明家长老的。
“你没要!”
南慕白见他一脸小心的藏在怀中,面上不自觉闪过一抹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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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父和母亲也能画!”但南慕白没说的是,皇祖父至多一个月出一张。
画符耗费灵气和精力,皇帝年迈,一月一张已是极限。
长公主资质高,一月能出两张。
“哦对了,陆大人还给了一壶酒。说是极难得到的极品……”明朗一伸手,身后小厮便递上酒壶。
酒壶小巧精致,至多倒两三杯的量。
小厮结结巴巴的看着他:“相柳大人卷走了。”
“相柳最挑嘴,它从不喝这等凡物。”南慕白摆摆手,丝毫不信。
“真的,它还不许奴才碰,不许奴才靠近。”似乎瞧着极其喜爱。
南慕白眉眼一挑。
随着明朗走出房门,朝相柳看去。
只见相柳盘踞在院中,小心翼翼的倒一口在口中,随即摇头晃脑的一脸享受。
明朗吸了吸鼻子:“咦,这酒中竟夹杂着一股灵气的味道……”
南慕白低嗤:“北昭哪来的灵气?明大人想念南国灵酒了吧?待回国,定让皇祖父给你送上两坛。”
“宫中百年灵果酒,蕴含着灵气,对神侍极有好处。”
明朗虽然不喜南慕白的倨傲,但灵酒,可是好东西。
当即真心道谢:“那便多谢皇孙殿下。听说宫中还得到一株蟠桃枝?”
南慕白笑着点头,不自觉多出一抹骄傲。
“是,皇祖父因缘际会曾得到一株蟠桃枝。传闻蟠桃千年开花,千年结果。每一颗桃子都极其珍贵……”
“父皇用灵气浇灌桃枝三十年,才让桃枝成活。”
“只是分化而来的桃枝,到底比不得蟠桃。但也是天地间顶尖的灵果了。”
“此桃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今年恰巧该成熟了。到时,送明家两个尝尝鲜。”
蟠桃,这可是仙家之物。
即便分化而来的蟠桃,那也有不一样的寓意。
明朗笑着应下。
“说起来,这陆大人送来的果酒,倒也有几分桃香气。”明大人吸了吸鼻子。
奇怪,这股灵气竟越发浓郁。
“相柳大人,可容明某看看酒壶。”
“只看一眼可好?”
只一句话,相柳九个头霎时转身,冷冷的看着他,尽显威严。
“只是酒壶罢了,相柳大人为何如此?”饶是南慕白也不由诧异,相柳从未有过护食的行为。
相柳眼冒凶光,龇牙咧嘴,那股子威压,压得两人后退。
“不对劲。”明朗轻轻摇头。
他指尖一凝,一股绿色的光芒自指尖而出。
只勉强打下来酒壶的盖子。
盖子落在脚下,那股灵气越发浓郁。
明朗捡起酒壶盖,放在鼻尖轻嗅,怔了怔。随即不可置信的用食指沾了一丝酒,轻轻一抿。
一双眸子,瞪得溜圆。
“灵……是灵酒!”
“这是灵酒!殿下!”
“而且灵气极为浓郁,有一股霸道的桃香。就像……”他砸吧砸吧嘴,就像小时候尝过的蟠桃味儿。
很多年前,生命之神曾赐过一次蟠桃。
那一颗蟠桃,分作七份。
一部分送进皇室,一部分送给各大世家。
他作为嫡系子孙,尝到指甲盖大小。
“不可能!胡闹!”南慕白只觉他疯魔了,蟠桃那是什么?是天上的仙家之物,便是南国,也极为少见。
“相柳大人存活千年,吞食过无数天材地宝。也不曾见他这等护食的模样……”明朗指着九头蛇。
此刻,那九头蛇猥琐的护着酒壶,格外可笑。。
盖子中还剩一滴酒,南慕白随意将其倒进口中。
刚入口,一股浓郁霸道的灵气便钻入五脏六腑,游走于四至八脉。竟直接化作灵气,停留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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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灵酒!灵气蕴含极为浓厚的灵酒!这一壶……”便是皇祖父都没喝过!
“是蟠桃灵酒!真正的蟠桃酒!”
“相柳,给我留一口!”来不及细想,飞身上前就要抢。
可相柳哪是好惹的,那浑身戾气逼的南慕白理智回笼。浑身直冒冷汗……
明朗扼腕长叹:“这是我的!”
“是陆大人随手塞给我的!!”
“当时陆大人塞给您,您怎么不要啊!”他这一句话,当真憋得南慕白面红耳赤。
“北昭哪里来的蟠桃灵酒?走,先去陆家看看!”南慕白厚着脸皮直接奔去陆家。
此刻陆家早已熄灯。
只门房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突的……
“啪啪啪……”大门拍的哐哐作响,惊得门房一个激灵。
“来人来了,谁啊大半夜上门。”门房睡眼惺忪的打开门。
这一开门,瞌睡都给吓醒。
“使……使臣?这会主子们已经躺下,劳烦您等一会可好?”门房认得南国这群眼高于顶的狗东西。
白日来送礼,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看的牙根痒痒。
大公子送他们回礼,还嫌弃的不想伸手。
结果,剩下的,全被皇帝包圆了。
老实说,从未见过参加宴席,还打包的!!他连剩的酒,都用酒壶装走,放在他坐的马车,送回宫窖藏了。
当时还想搬走那两口装酒的大缸来着,顾忌着身份,没好意思扛。
明朗直摆手:“不必通报。”
“只是想问问,白日里我们没拿的回礼,还在吗?”明朗笑眯眯问道。
门房???
“没人要的,陛下带回皇宫了。”门房老实回答。
明朗肉痛万分,又继续问道:“宴席上的酒,可还有?”
身后南慕白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门房脸上纠结:“统共只有两缸酒。一缸喝的精光,只剩缸底还有两口。”
“还有一缸,后日夫人大婚要用,现在还不曾拆封呢。”
“要不,把喝完的缸子送我们吧?留个念想……”明朗厚着脸皮说道。
幸好天黑,看不清他爆红的脸。
门房一脸懵逼。
不是,他们有病吧?大半夜登门,就为要个酒缸子?
门房一脸懵逼。
“贵客登门,要不,奴才还是去禀报大公子吧?”门房摸不清这群人想干什么。
明朗直摆手:“不必不必,只是酒缸子罢了,便不打扰陆大人。”
“我们自行去搬便是。”
门房做不得主,便让人禀告登枝。
登枝今儿值夜,听得消息便不曾惊动主子,匆匆赶来门口。
见到南国那群人,她没什么好脸色。
夫人的身份,她是知晓的。自然不愿夫人与南国使臣打交道。
当即笑道:“使臣喜欢酒坛子,让人搬走就是了。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酒坛就随意摆在外院的角落,明朗和南慕白瞧见那一大坛子,眼皮子疯狂跳动。
“这,便是白日宴席所用的酒吗?”明朗问道。
登枝打了个哈欠:“对,听说是果酒。”
“中午留贵客用膳,贵客没看上的果酒。”登枝面上看不出什么,言笑晏晏的模样。
偏生说出的话,却噎人。
明朗面上略显尴尬。
南慕白嘴贱,却引得我挨骂。
他们今日要酒缸事小,打听蟠桃酒才是真。
当真折磨的他们彻夜难眠。
“只听闻许夫人有福气,却不想府中酿造的果酒也如此出色。竟与我们南国灵酒,有些相似。”明朗笑着恭维。
登枝瞌睡消散,眼神变得清醒。
“哪是府中酿造啊,这原材料就不是咱家能有的。”
“昭阳公主远去荒城,荒城沙尘暴时露出底下的地宫。这东西,都是从地宫里得来的。”登枝面上噙着浅笑,认真的解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朗与南慕白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难怪,这东西一看就不属于北昭。”南慕白心头踏实了。
登枝撇撇嘴没说话。
这话说的,像北昭不配似的。
“那地宫如今还在荒城?”南慕白眼中跃跃欲试,一定是仙家府邸!
登枝摇头:“地宫被百姓破坏,又深陷地底,毫无踪迹。”
“如今谁也寻不到地宫踪迹。”
南慕白心中难掩失望。
“这酒缸,您还要吗?”登枝不由问道,这夜里凉,冷的她打哆嗦。
“要!”
“搬!”南慕白瞥了眼缸底,月色下,底下弥漫着一层晶莹的水缸。
至少还有满满一壶酒!!
皇祖父好酒,这用蟠桃酿造的灵酒,必定能让皇祖父大喜。
南慕白心头澎湃。
心中又觉遗憾,这么好的酒,竟拿来款待凡人!!当真浪费又可惜。
“小心些,别打碎酒坛。”南慕白不由嘱咐下人。
大半夜,南国使臣从陆家扛回一口大缸。
登枝站在大门口,目送使臣离开。
心中直犯嘀咕:“南国人有大病,白天叫你,你不喝。夜里连缸子都要抬回去!有毛病……”
南慕白回到使馆内,命人将大坛子微偏。
他亲自将酒盛出,装在酒壶内。
缸底还剩两口。
他和明朗一人一杯,浅酌一口,体内灵气乱撞,幸福的直吁叹。
他瞥了眼大坛子。
底下已经倒不出一滴酒,但坛边萦绕着水光,坛子内都是浓郁的香气。
好想用清水涮一涮……
可他是皇孙,干不出这等丢人的事。
“这灵酒,主材用的灵米,至少三百年以上的年份。又以蟠桃为辅,当真每一滴,都贵如金。”明朗感慨的摇头。
南国灵酒,仅用百年灵米已是极品。
这一壶蟠桃灵酒,足以让南国抢的打破头。
还有那人手一张的增寿符!
“北昭吃的真好!”明朗羡慕不已。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落到凡人手里,他们不识货,全都送人了。浪费!”南慕白嘴硬的不肯承认。
他们从未想过,此物乃陆明月所有。
“对了,这酒坛子等会让我加点水涮一涮,皇孙殿下看不上这等行为。便让微臣涮吧。”明朗满意的看着大缸。
南慕白身形微怔:“没出息。”
“您在宫中见识过无数好东西,微臣还未见过呢。”
“不行,后天大婚,我得讨张请柬。”明朗碎碎念。
他卡了三年的境界,已经隐隐松动。
南慕白眼睁睁看着他,将坛子用清水涮干净,咕咚咕咚喝的畅快。
心头憋屈不已。
“给本宫也讨一张,给容将军一个面子吧。”他抹了抹嘴。
暴殄天物啊。
那么多灵酒,竟全给凡人喝!
在南国,这都是极其珍贵的宝贝。
第二日。
许氏与明月正在用早膳,便听得登枝来报:“昨儿夜里,南国使臣夜里敲门。把咱家装酒那口大坛子搬走了。”
“他们不愿惊动主子,奴婢便顺了他们的意。”
许氏惊讶:“酒坛?他们要坛子做什么?”
登枝偷笑:“他们啊,自己来打脸呢。他们哪里是要坛子,是想要里边的酒。”
登枝冷哼一声:“宴席上瞧不起咱们的酒。夜里又偷偷来讨,真好笑。”
“对于咱们拿此酒待客,他们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难道,这酒颇为珍贵?”离席时,皇帝都打包了!
但两大缸酒,随意的扔在院子,登枝怎么也看不出珍贵。
许氏看向明月。
明月满面不解:“珍贵?”她使劲摇头。
这算什么珍贵。
“今儿一早,使馆又托人讨要两张请柬。想要参加夫人婚礼呢。”
许氏倒也大方:“差人送两张过去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容澈的婚事,全城瞩目。
镇国公家更夸张,提前三天就开始庆贺。
在城门口支了个棚子,一边施粥,一边发喜糖,一边发红包。
上前说两句吉祥话,就能领。
陆衡之抱着酒罐子,浑身酒气熏天。
曾经儒雅的男人,如今不修边幅,穷困潦倒。
“滚滚滚,臭叫花子,真是晦气!”有人将他推倒在地。
他没站稳,摇摇晃晃倒在碎瓷片上,划得满脸都是血。
为领喜糖和红包,百姓拥挤成一团。
踩得陆衡之半天爬不起来。
“祝容将军和许夫人天作之合结良缘永结同心成佳偶……”
“祝容将军和许夫人新婚大吉,早生贵子……”
“祝容将军……”
“好!好好!”
陆衡之被踩的浑身剧痛,他恍恍惚惚爬回府中,眼前只剩满城的红。
容家,将全城挂满红灯笼。
街上四处贴满双喜。
这一幕,熟悉又陌生。
他倒在院内,眼前似又浮现出当年的情形。
他好像做了个梦,又好像不是梦。
他穿着大红喜服迎接娇俏的瑾娘。
瑾娘带着价值连城的嫁妆,下嫁给他。
大喜之日,他撇下瑾娘,偷偷与裴氏相会。
后来……
砚书落水,成为残废,娶妻姜云锦。
姜云锦总是私下折磨砚书,让他钻胯,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让他喝尿,极尽侮辱。
老二爱上苏芷清,为她与许氏闹翻。
老三被引入歧途,不学无术,好赌成性,最后被做成人彘。
他看到自己嫁祸成功,许家满门抄斩。
他成功娶裴氏进门,景淮三元及第,景瑶得太子青睐,一双儿女名动京城。
自己功成名就,成为当朝显贵。
整个北昭都尽在手中。
梦中没有陆明月,没有受宠的昭阳公主。
也没有许氏和离,更没有容澈入赘。
一声鸡叫,天色刚亮,陆衡之猛地从梦中惊醒。
梦中,他被众人恭维吹捧,手握重权,妻子娇美,儿女双全,是人生赢家。
可现在……
他胡子拉碴的倒在院里,浑身冻得瑟瑟发抖,也无人问津。
院内静悄悄的,好似这个冬天,比平常都冷。
到底,是梦吗?
“是梦吗?这一切都是梦吗?”梦中的一切,与现实落差极大。几乎是两个极端。
陆衡之,甚至分不清是不是梦境。
可那一切,他好像真切体会过。
“不一样,全都不一样。瑾娘和离,砚书三元及第,政越成将军,老三走正道,明月……”他念着念着,语气一滞。
“明月……没有死。”
梦中,明月被溺毙。是景瑶代替她的身份,养在瑾娘名下。
明月,多了明月。
一切,都被改变。
陆衡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错了,全都错了……”
陆衡之噗通,倒在地上。
“为什么啊?老天爷,为何要让我此刻想起来,这一切已经无力回天,我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我才是人生赢家,我才是!”
他想起自己如今的境地,便陷入癫狂之中。
身子破败,无子送终。
“老爷,老爷,您在哪里?”小厮一路寻进来,见他倒在地上慌忙来扶,可半响也扶不起来。
“外面什么声音?”陆衡之声音沙哑。
小厮神色微顿:“今日,容将军大婚。不对,是容将军入赘。从此搬去那边生活……”
陆衡之拳头微微握紧。
“老爷,您歇歇吧……”小厮低声唤道。
陆衡之摆摆手,他身形摇晃的回到主院。
可主院内已经被陆远溪霸占,今儿陆远溪外出,只剩陆景淮坐在院中晒太阳。
“怎么不去喝杯喜酒?前妻的喜酒,你应当多喝一杯。毕竟,没有你的和离,容将军没有今天。”陆景淮看着他,眼底满是厌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衡之一语不发。
他阴沉的看向陆景淮。
“顺便看看,你那三儿一女,怎么叫容澈父亲。”
“亲手将子女逐出家门的感觉如何?”
“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活该!你想要许瑾如的家世与贤惠,助你上青云。又想要母亲的小意温存,什么都想要,只会害了你!”
“家破人亡,都是你的报应!全都是报应!”
陆衡之冷冷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陆景淮也是个疯子,此刻半点不再顾忌:“你不是猜到了吗?!”
“陆砚书八岁中秀才,满城都在谈论他的天分。母亲痛苦煎熬,与陆远溪厮混,被我撞破。”
很早,他便知晓自己的身份。
“你果然早就知道!你明知自己的身份,竟害我砚书!果然如你母亲一样歹毒!”
就连梦中,自己都被蒙蔽。
他前世今生,都在被蒙蔽!
“我若不出手,我永远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甚至,一朝事发,我就会成为那个庶子的儿子!”
“知道身世的第一件事,当然是除掉陆砚书!”
“我要顶替他的一切!”
“你如今,只能依靠于我。你无儿无女,将来死了入坟,都要我摔盆,为你送终!”陆景淮低低的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
噗嗤一声。
他缓缓低头,胸口一柄短剑狠狠插入胸口。鲜血顺着陆衡之的手掌滴下……
陆景淮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他。
陆衡之疯狂的看着他大笑:“前世今生……你都在骗我!”
噗嗤,又是一声。
他将短剑拔出,陆景淮胸口鲜血如注,软软倒在地上。他感受到自己的生机快速流逝,眼睁睁看着陆衡之,提着刀走入卧房。
卧房中,姜云锦如狗一般栓在床边。
陆衡之眼神木讷,在姜云锦尖叫声中,疯狂的朝着她捅刀子。
“贱妇!贪得无厌的贱妇!为何要辜负砚书?为何要虐待砚书?你怎敢让他钻你的胯,让他喝尿?贱妇该死!全都该死!”他一刀刀狠狠的捅在姜云锦身上。
姜云锦尖叫一声高过一声,可脖子被绳索捆住,她半点逃脱不得。
浑身都是血窟窿。
“我……我没有。”
“爹,爹我没有……”姜云锦痛苦哀嚎,可陆衡之毫不留情的抹断她的脖子。
喉咙霎时一个大洞,鲜血狂流。
她试图捂住喉咙,可鲜血依旧透过指尖,滴答溢出。
她死不瞑目的看着大门。
陆衡之瘫坐在地,满脸满身满手都是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都该死。”
“瑾娘,我后悔了。”他丢下刀,穿上当初与瑾娘成婚的喜服,疯疯癫癫朝人群跑去。
“瑾娘,我知错,我后悔了。瑾娘,你原谅我吧。”
陆衡之又哭又笑,推开侍从,一路冲进喜堂。喜堂内,容澈正与瑾娘拜天地。
“瑾娘,我做了个梦。”陆衡之穿着喜服,竟不曾发现他身上的斑驳血迹。
他神色恍惚的看着瑾娘。
“瑾娘,梦中你不曾和离,也不曾带三子一女改嫁。”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陆家的鬼。”此话一出,瑾娘身子猛地一颤。
他,唤醒前世记忆了?
容澈上前握住她的手,挡在她前头!
“你怎能嫁给容澈呢?”
“瑾娘,我知错了,我们回到从前,重新过原来的日子好吗?”
“陆景淮死了,姜云锦死了,裴氏死了,陆景瑶死了,母亲也死了。哈哈哈,全都死光了。再无人能磋磨你,我们回到从前好吗?”
“我把他们都杀了!”他抬起头,众人才发觉他面上满是血迹,一双手更是成了血色。
“啊!!”宾客猛地后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瑾娘,我把他们全杀了,我们就能回到原点,对吗?”
“瑾娘,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儿女双全,夫妻恩爱,一定能过的极好……”
“我的长子是状元,次子是将军,三子是小秀才,小女儿是公主。我的发妻是书香门第之女,我该是最幸福美满的人生……”
陆衡之双手抱头,神色癫狂的哀嚎:“瑾娘,我们回家好不好?”
“你看,你看,这是我们当年的婚服呀。还记得吗?这是你一针一针绣的!”陆衡之哀哀的看着她。
容澈挡在许氏面前,神色冷傲。
瑾娘盖着红盖头,静静的站在容澈身后。
她声音清澈,语气冷静:“是啊,婚服我一针一针绣的。自小爹娘疼我,不愿我学女红受苦。我从未学过针线活儿。”
“可你一句……”
“我不愿你劳累,但若能穿上你亲手绣的喜服,我定是全北昭最幸福的人。”
“你一句话,我日夜赶工,双手扎的满是血窟窿。喜服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迹……你可有一句心疼?”
“甚至……”
“你白日里与我磕头拜堂,夜里裴氏为了膈应我,寻机会将你唤走。”
“她哭着说,虽不能嫁与你为妻,但也想为你穿一次红嫁衣。你穿着我绣的婚服,与裴氏再次拜堂!”
“陆衡之,你真令我恶心!”瑾娘声音泛冷。
白天与正室磕头拜堂,夜里与外室喝交杯酒,多可笑多恶心!
陆衡之神色微微慌乱:“瑾娘,绣婚服绣嫁衣,是每个女子都要做的啊。我不过是顺应习俗……”
“裴氏骗了我,是裴氏骗了我。我如今已知错,裴氏已死,一切都过去了!”
容澈下巴一扬:“谁说女子绣嫁衣是习俗?”
他征战沙场多年,一双手砍断过无数敌人脑袋。但,从不曾拿过针!
此刻,他摊开手,隐约能看见细细密密的针眼。
“瑾娘的嫁衣,我绣的!”
“谁规定只能女子绣嫁衣?”
“只是你不愿罢了。”容澈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上天将世间最好的女子送到你面前,为你生儿育女,孝顺公婆。瑾娘的好,天下皆知。唯你,不珍惜!”
“你不配!”
“瑾娘是我的妻,你带不走他!”当年他错失瑾娘,足以让他后悔终生。
绝不会再给陆衡之第二次机会。
陆衡之一行清泪落下:“不对,全都不对啊……容澈不对,不该有容澈……”
他眼神落在陆明月身上。
抬手猛地指向陆明月:“不对,不对!不该有陆明月!不该有陆明月!”
“没有她啊,明明没有她的啊。”
“全都是因为她,一切全都错了。”
“她是谁?对,她是谁?她是妖孽吧,妖孽!她是出生早夭的命格,她早就该死的命格!”陆衡之指着明月,大声疯叫。
“疯子!胡言乱语的疯子!谁能诅咒自己女儿早夭?!”
“妖言惑众,哪里没有明月?明月明明白白站在你面前!你瞎了?”围观众人怒声大骂,他竟咒骂明月。
“她不是,不是我的女儿。我女儿出生就被溺死,她不是!她一定是妖孽,烧死她!”他仿佛记忆已经错乱,疯疯癫癫的指着明月疯叫。
“好好的忠勇侯府,沦落到如此境地。谁能想到,三年前陆侯爷还是儒雅出众的模样呢?如今竟疯得这般厉害,连女儿都不认识。”朝臣叹息。
唯独许氏手心直冒冷汗,陆砚书兄弟三人呼吸微微粗重,看向陆衡之的眼神带着冷意。
唯有他们知晓,那不是胡话。
更不是妖言惑众。
是事实!
是前世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坏消息:陆衡之重生了。
好消息:重生到一切无法转圜的时刻,活活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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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都比不上我……”
随着陆衡之离开,众人不由叹息。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若不是他养外室,如今忠勇侯府该何等风光。”
陆砚书偷偷问角落的明月。
“明月,你的请帖,给朋友了吗?今日来喝喜酒了吗?”
陆明月皱起小脸,她的喜帖,被偷了!!
明明藏在枕头下,却不翼而飞。
她问过所有丫鬟,明明无人进她房间!
“不来不来,它是个笨蛋,它来做什么!讨厌,最讨厌它了……”陆明月奶凶奶凶的龇牙咧嘴。
突的,陆明月轻轻吸了吸鼻子。
咦,有天地规则的气息?
是天道的气息!
南国使臣站在院内:“什么时候开席?”
突的,神色一凝。
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让他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明朗更是浑身发颤,转瞬间,浑身直冒冷汗,细细密密的汗直接顺着脸颊滑落。
南慕白牙齿打哆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是……什么?”南慕白声音发抖。
“天啊,你们快看天上!”有宾客惊喜的指着天空。
只见方才还万里无云,一片白净的天空。
霎时布满霞光。
霞光后,一道道震撼的龙吟传出。
一道清丽的啼鸣紧随其后。
只见一道金龙在天边翱翔飞舞,身后七彩凤凰拖着长长的尾羽,与金龙和鸣。
“龙凤和鸣,天地祥瑞!”
“龙凤报喜,吉兆,是吉兆啊!”
众人疯狂的大喊,最让人惊喜的是,龙凤竟盘旋在陆家院落之上。
天空中洒下无数透明的莲花,众人伸手一接,莲花便化作一道灵光溶于身体。
莲花落地,霎时满地花开。
无数鸟雀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众人头顶叽叽喳喳叫道,仿佛在庆贺什么。
“哇,池子里的鱼都跳起来啦。”
“龙凤都来庆贺,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相柳战战兢兢匍匐在院门外,天道,是天道的气息!
南慕白傻眼的看着北昭众人。
“无知真幸福……这可是天道的气息!”
“便是神灵,感知到天道气息,都会恐惧万分。他们倒欢呼雀跃……”
“难不成,真以为天道来贺喜吗?”
“哪来那么大的脸!”
天地规则,不受束缚,不容置疑。
便是神灵,也要受规则约束!
这便是天道!
它能来贺喜?
想屁吃!
“一群无知愚蠢的东西。”
“这可是天道!”南国使臣心慌不安。
天道对他们的压制极大,匍匐在地几乎动弹不得。
直到龙凤跃入云层,带着金光的莲花依旧盛开在院中。
“哇,莲花落地生根了……”有人偷偷摸了摸,这莲花竟化成实物,长在陆家院中。
南慕白狠狠吞咽口水。
偷偷摸了一把:“我……我没认错的话,这东西是……”
明朗深吸口气,口水差点滴下来。
“是九转金莲花。”声音都在发颤,每一朵金莲都散发着金光。
“全是九转金莲,天啊……”明朗抬头默数,竟然有十八朵金莲。
南慕白嘴皮子都在哆嗦:“这东西出现在南国,南国能打的血流成河。”
然而,北昭这群人只淡定的瞥了一眼。
甚至指着金莲评头论足:“哎哟,这朵大,开的真好……”
“并蒂金莲,容澈这小子有福气啊!!”
说完便继续观礼。
饶是瑾娘都被今儿天生异象,惊得合不拢嘴。
南国:总觉得北昭这群土包子,有点不对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容澈激动的双眼泛泪,牵着瑾娘一步步回到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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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闹你洞房?大家都坐上桌子,等开席了!”朱副将一脸莫名。
容澈??
“我知道了,他们等会一定想灌我酒!”容澈心头嘀咕,幸好他酒量不错。
容澈欢喜的走路都同手同脚。
看着极其喜感。
南国使臣浑身发软的从地上爬起来,早早入席,老老实实等饭吃。
金莲没份儿,但灵酒多喝几口就是赚到!
满朝文武屁股都不带挪,坐在桌前,等着丫鬟上菜。
陆明月知晓金莲是好东西,便将其把此处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今儿早上,父皇也想来参加婚宴。可他是君,容将军是臣,他哪能来啊。父皇气得咬牙切齿……”四皇子拉着明月偷偷说道。
陆明月哎呀一声。
“皇帝爹爹都快气哭了吧?明月吃不到,都会气哭。”
“让宫人送一桌席面进去。”小家伙挥手招来下人,给皇帝送去一桌席面。
“皇帝爹爹也嘴馋。”陆明月还偷笑。
容澈在洞房千等万等,没等到一个闹洞房的兄弟。
他换完衣裳,去前院敬酒。
心中思索,这次满朝文武怕是都要灌他酒。
结果……
整个大厅闹哄哄一团,四处都在喊:“添酒,添酒……”
素来无人问津的席面,竟一扫而空。
各个喝的红光满面,眉宇间满是舒坦。
“呃……”容澈??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因为,压根没人搭理他。
容澈只得返回新房。
房内,镇国公老太太给瑾娘喂了些点心,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对了,你记得穿容双双的鞋子,知道不?怀孕就能把孕吐转移到他身上。”
“还有,一定要比他先洗澡。睡前在他身上跨两下,将来啊,容双双一辈子都翻不过你的五指山。一辈子都听你的!”
“保不保真我不知道,反正这是流传多年的秘密。”老太太说完,见容澈进门。
老太太干咳一声站起来:“我来找瑾娘说说话。”
说完,便心虚的走出去,并关上大门。
新房内,四处贴着大红的双喜。
红色喜烛噼里啪啦的燃着,瑾娘坐在床边,双手轻绞着。
容澈瞧见这一幕,突然觉得眼眶湿润。
这一幕,是他多年来的梦。
今日,美梦成真。
他上前挑开瑾娘红盖头,灯光下,瑾娘竟美的让他呆滞。
长夜漫漫,红浪翻滚。
…………
深夜。
容澈温柔的给瑾娘擦拭身子,瞧见瑾娘肌肤泛红,心疼的直皱眉:“是我孟浪,让瑾娘难受了。”眉宇间尽显温柔。
瑾娘羞的满面通红。
“不好了,陆家走水快来救火啊!!”
“快来人啊!”
敲锣打鼓的声音,打破寂静的长夜。
容澈与瑾娘刚躺下,便听得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打开门,便见夜色下,远远能瞧见一团火红,浓烟翻滚,令人触目惊心。
“哪里起火?”
“原来的忠勇侯府!”
“是陆大人,陆大人亲自放的火!!”
容澈快速起床,他轻轻压了压瑾娘肩膀:“你歇着,我去瞧瞧。”
瑾娘轻轻颔首。
容澈快步走出房门。
登枝原不想通知瑾娘,但见她已经起床,只得上前服侍。
“今儿是您的好日子,原不想告诉您,却不想火势越来越大。他……自焚了。”登枝声音低沉。
“今儿陆远溪回老宅,陆衡之便趁机纵火,将侯府毁个一干二净。”
瑾娘只简单披了件衣裳,便朝门外走去。
隔着几条街都能闻见呛人的烟味。火光冲天,不少百姓和奴仆提着大桶冲过去。
可面对冲天大火,这点水没有丝毫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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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的陆衡之,你要死,凭什么拉我锦娘垫背!快,快救火!”
“我的锦娘,我的锦娘还在里面!”
“快,你们快进去,混账东西,我女儿还在里面!”
“你们进去啊,你们这群狗奴才!我定要将你们发卖了!”姜夫人披头散发,衣裳只随意披在身上,瞧着只怕已经就寝。听得消息便匆忙赶来。
此刻瞧见火光,浑身发软的瘫在地上。
她疯了一般让奴仆冲进火场,可此刻,熊熊大火无法靠近半步。
奴仆亦是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陆衡之手中提着火把,癫狂的站在火光中。
“错了,全都错了……哈哈哈哈哈……”
“毁灭吧,全都毁灭吧……”
“全都该死,骗我者都该死!”
“陆家断子绝孙,绝户了!陆家断子绝孙,葬送在我手中了……诺大的家业,全葬送在我手中。我是陆家的罪人……”
“爹,孩儿来认错了。”陆衡之浑身都是火,一边哭一边笑。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一个方向。
陆家那场大火烧了整夜。
天亮时,满地黑色废墟,冒着丝丝黑烟,所有一切都毁于大火中。
姜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颤巍巍的冲进废墟中。
“锦娘我的女儿啊……”
姜夫人一边哭一边喊,突的,有丫鬟在前头喊道。
“夫人,不要过来!”丫鬟声音凄厉,透着一丝恐惧。
“是不是找到我的锦娘了?我的锦娘在哪里,让我看看!”姜夫人哭的双眸红肿,声音沙哑,眼睛中满是血丝。
她推开阻拦的奴仆,踉跄着冲进房门。
房中四处烧的焦黑,她手掌轻轻落在门框上,烫的她猛地瑟缩。
丫鬟抿唇,不忍的拦在她身前:“夫人,别看。小姐一定不愿您看的,夫人……”
“滚开!”姜夫人在门口嘶吼一夜,喉咙早已说不出话。
一把推开丫鬟。
丫鬟没注意,脚一歪,便朝着旁边的柱子倒去。
“啊!”一声尖叫,丫鬟的脸颊正好贴在烧黑的柱子上。
姜夫人不曾回头,便朝着姜云锦看去。
只一眼,她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明明四周还隐有灼热,可她却冷的打了个哆嗦,目眦欲裂的看着地上的姜云锦。
只见一条铁链死死绑住姜云锦的脖子。
像一条狗,毫无尊严的养在府内。
整个身躯烧的焦黑,看不出面容。可鬓间朱钗,她死也认得……
那是她的女儿。
烧焦的尸体上,有利器刺穿的无数伤口,她趴在地面上,身子蜷缩着。
“陆衡之疯了!他在纵火前,杀了陆景淮和……”身后小厮惊恐的说道。
这一刻,姜夫人几乎失声。
她指着地上蜷缩的尸体,鼓起眼珠,眼中血丝尽显。
她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只能艰难的发出嗬嗬的声音。
泪流满面。
“啊……啊!!!”她几近崩溃,这一幕,将是她此生噩梦。
姜大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步伐沉重的走进门。
眼神触及,便慌忙移开。
“夫人,走吧。给锦娘留些体面。”姜大人上前扶住妻子,试图将她带出去。
姜夫人紧紧攥住他,恐惧的直打寒颤。
“我的锦娘,我的锦娘遭罪了啊!!”
“他们竟囚禁锦娘,他们怎么敢的!我该不顾一切带走女儿,我该带走她的!!”姜夫人凄厉的哭道。
“陆衡之纵火时,她还没有死。你看到了吗!”
“那时她还没有死,满地都是血手印。我的锦娘,她带着满身血窟窿,想要逃出去!可脖子上的铁链,阻了她的生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姜夫人心痛万分,她几乎不敢想,女儿遭了多大罪。
只那一眼,这一幕就死死刻在她脑海中,此生再无法忘怀。
“我的锦娘,命怎么这么苦啊!”
“老爷,我们的女儿,死不瞑目啊!”姜夫人几乎站不稳,看着姜大人痛不欲生。
姜大人紧咬着牙关,眼中隐有泪光。
“锦娘求你带她回家,你为什么不让她回家?”
“你为什么不让她回家?”
“姜沐,你好狠的心。都是你,害了锦娘!若不是你阻拦,锦娘早已和离!”姜夫人红着双眼哭着质问。
她抓住姜大人肩膀,死死摇晃。
“疯妇!”姜大人抬手将她推开。
“我害锦娘?到底谁害了锦娘?”姜大人冷脸看着她。
“当年老爷子仗着与忠勇侯府的关系,厚着脸皮才定下与陆砚书的亲事。你倒好,陆砚书一出事,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我去陆家退婚。”
“为了个窃取文章的外室子,与陆砚书退婚!一切悲剧,都是从此开始!”
“到底谁害的锦娘?”
“蠢妇!若不是你溺爱锦娘,让她步步走错,她何至于有今天?”
“她的死,你脱不了干系!”
姜夫人哭嚎霎时卡在喉咙,面上青白一片。
“怪我?你亏不亏心!”
“她为何认识陆景淮?难道不是你邀请陆景淮来家中做客,给她机会吗?姜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可一切都是你推波助澜!”
“啪!”姜大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姜夫人被扇的倒退几步,坐在地上。
脸上浮现几个巴掌印,可见用力十足。
“无知蠢妇!”姜大人拂袖而去。
姜家夫妇大打出手,谁也不曾知晓。
陆明月起床时,只听得满府唏嘘:“忠勇侯府,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败了。”
今日一早,容澈和瑾娘早早起身,要准备敬茶。
瑾娘虽然不去镇国公府生活。
但镇国公二老,昨日已经搬进隔壁容家,院落中间开了一道门。
今日瑾娘已经将二老请进门。
许家老太傅,以及镇国公四人高坐正堂。
“爹,请喝茶。”
“娘,请喝茶。”两人依次跪拜父母。
“好好好,双双啊,你可要好好过日子。”镇国公老太太感慨万千。
四个孩子依次跪下唤容澈爹爹,喜得容澈眼眶发红。
中午,两家又一同用午膳。
容澈整个人红光满面,走路虎虎生风。
成了婚,是不一样。
忠勇侯府这场大火,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
陆远溪匆匆赶回,只瞧见断壁残垣。
他在门前站了许久,谁也不知他想的什么。
他母亲含冤而死,他为膈应陆衡之,报复老裴氏。选择乱他血脉,却不想,因各方私心,竟害的侯府无子送终。
他在门前磕了三个响头,远走他乡。
“陆远溪也算为老侯爷留下一丝血脉。”瑾娘叹息,谁能想到呢,风光无限的忠勇侯府,竟走向绝嗣的境地。
“命不久矣……”陆明月骑着追风,脑袋直摇。
“陆衡之才没有放过他,他给陆远溪下了毒……”
瑾娘沉默良久才道:“我也不曾想,他会选择玉石俱焚。”
瑾娘想起昨夜的梦,突的开口。
“对了,昨夜里我做了个梦。”
“倒有些离奇。”
“梦里有个鼻青脸肿的少年郎,眼泪汪汪的对我说新婚快乐。问我喜不喜欢今儿的礼物?明明那孩子,我从未见过……也不知哪里来的礼物。”瑾娘捂着嘴偷笑。
容澈酸溜溜的看着她:“长得好看?”
瑾娘沉吟片刻,郑重点头:“确实极其好看,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儿。比天上的明月还耀眼。”只眉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格外好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龇牙咧嘴。
【狗东西!狗东西,偷了我的请柬,还敢入我娘的梦!】
夜里。
陆明月盘着腿坐在床上,屋里烧着地龙,暖洋洋的。
小家伙露出藕节似的胳膊,双手交叉抱在身前。
“狗东西,你滚出来!”
“谁请你了?请帖我放在枕头底下,你不要脸!”
“你还要不要老脸?你个贼,偷人家东西的贼!”
“还敢入我娘的梦,信不信我削你?!”
陆明月坐在床上足足骂够半个时辰,累的嘴皮发干,喝了一大杯茶,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夜里,她总觉浑身难受。
心头闷得厉害,沉甸甸的,睡不踏实。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便听得宫门大开,陛下突召全院太医。
陆家四处亮起灯火。
“怎么回事?”陆明月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玉书面上不太好看,玉琴眼睛通红,眉宇间带着几分慌乱。
“太子出事了。”
玉书一句话,惊得陆明月当即坐起身。
“你快仔细说说,太子哥哥怎么了?”陆明月声音急切,外衣都来不及穿,便夺门而出。
“公主,穿衣裳!当心着凉……”玉琴抓着衣裳便飞奔出去。
陆明月跑出院门时,陆家四处已经点灯。
陆砚书面上布满寒霜,他早已换上官服,神色冷峻,准备入宫。
容澈安抚好瑾娘,也匆忙道:“瑾娘,你且在家中等着。我入宫看看……”
陛下召全院太医入宫,只怕,不太好。
“你放心,安心进宫吧。”瑾娘站在院门口。
一抬头,便见明月穿着里衣,赤脚出门,急忙给她穿上袄子。
“娘亲,明月要入宫看看。”陆明月心头发慌。
众人迅速爬上马车,急匆匆朝宫门而去。
马车上,陆砚书隐约瞥见,南国使臣竟与他们背道而驰。
“清风,随时注意府中情况,若有异样,立马来报!”
清风立即应下。
抵达宫门口时,天还不曾大亮,灰蒙蒙的,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
宫门口聚集着无数朝臣。
李自溪抓了抓衣襟,只觉胸口闷得厉害,却又说不清哪里有问题。
陆明月马车疾驰入宫,朝臣快步跟在后头。
马车还未停稳,陆明月便直接跳下马车。
“王公公,太子哥哥怎么了?”小家伙眼眶发红,承玺哥哥怎会突然急病?
明明,他与自己共享寿元啊!!
王元禄神色憔悴,眼眶微肿:“殿下突然吐血,昏迷不醒。陛下已召太医入宫……”
【不可能,他与我签订契约,与我共享寿元,怎会出现意外?】
陆明月推门而入。
殿内气氛凝重,殿前跪满太医。
太医脸上布满冷汗,太医院长诊脉后,心头不住的下沉。
转头,便跪在地上。
皇帝眼前一阵阵晕眩:“到底怎么回事?说,允你无罪!”这群太医,一看便是有口不敢言。
宫人扶着皇后,皇后眼神期盼的看着太医。
太医们低垂着头:“殿下……殿下……”
“说!”皇帝眼皮子疯狂跳动。
“殿下脉搏全无,只剩微薄的呼吸……微臣暂时以金针吊命,维持殿下着这口气……”太医一句话,皇后便浑身瘫软,昏死在当场。
皇帝猛地后退一步。
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你说什么?太子脉搏全无?怎会如此!!明明白日里,太子毫无异样!”皇帝双眼泛红,床上,谢承玺浑身苍白,竟无一丝血色。
太医们低垂着头:“微臣,还未寻到病因。”
他们甚至感觉离奇,太子就像突然间被抽走生机。
陆明月紧抿着唇,明明是共享生命,为何谢承玺突然病重?
她能感觉到谢承玺微薄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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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释空法师来了。”小太监轻声禀报。
殿内气氛太过凝重,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释空法师步伐蹒跚的走到殿前,众人皆是被他的状态吓一大跳。
释空法师身有佛法,谁也不知他活了多少岁。
但此刻……
他整个人状态极差,小沙弥红着眼睛扶着他。
“让太医出去吧。”
皇帝看着释空法师,挥手让众人出去。只陆明月和皇帝站在殿内……
“明月就在殿中。”陆明月还在犹豫,皇帝便开口。
释空法师轻声叹息。
“陛下,还记得太子降生时的异象吗?”
皇帝沉默一瞬:“记得。当时三年大旱,他产下时的一声啼哭,便引得天雷浩荡,降下甘霖。”
“父皇亲自为他起名承玺,定下他的身份。”
释空法师平静的看着昏迷的太子殿下。
“啼哭引来甘霖,他怎会是凡物?陛下,殿下……只怕是神界中某位神灵的一缕魂魄。”
“神灵魂魄受三界约束,不得随意下界干扰生灵。”
“一旦被规则捕捉,便会多灾多难,直至消亡,回到正轨。”
“三年前,他便有一劫。因昭阳公主,殿下才免去劫难。”
皇帝赤红着眼眸:“朕不管什么神灵,朕只知道,他是北昭太子!北昭离不得他!”
陆明月猛地看向释空法师。
“他,他是神灵的一缕魂魄?哪位神灵?!”陆明月突然问道。
释空法师摇头。
“陛下,殿下昏迷,只怕与那位神灵有关。”
“贫僧来之前,曾为太子卜过一卦。太子尚有一线生机,在南国。”
释空法师面色越发苍白。
他突然笑了,笑的极其开怀。
他卜到了帝星的踪迹。
代表着三界主宰的帝星。
他眼神灼灼的看着明月:“陛下,让昭阳公主去南国吧。”
她,不止是北昭的太阳。
她能救北昭于水火之中,她能拨乱反正,她能……
召唤神灵。
“昭阳才三岁,怎能去南国?荒谬!”皇帝冷斥,太子已经昏迷,他怎放心让明月去南国?
“南国那群神叨叨的东西,眼睛长在天上,明月要受多少委屈?”
便是皇帝,都受过南国白眼。
“陛下,此劫,唯有昭阳能度。”释空露出浅浅的笑意。
他这一卦,算出不少东西。
帝星身边围绕着七颗星子。
太子本就因她而来。
要变天了。
皇帝沉默着不说话。
他看着床上生死不知的嫡子,心如刀割。
“他本是天上星宿,一缕魂魄下界,成为北昭太子。如今魂魄不稳,恐怕是天上那位主魂有危险。”
“昭阳公主便是克制一切的存在。”
释空法师对陆明月露出笑容。
陆明月抿唇看着他,小小的孩童面上藏不住一丝秘密。
“公主可有话要说?”法师问道。
陆明月犹豫一瞬才低声道:“你要死了对吗?”
皇帝陡然一惊。
释空法师淡然的摸着她的脑袋,眉宇平和:“是……公主,死亡并不可怕。”他算到不该算的人了。
他算天上帝星,但帝星反噬,他压根无法触碰。
他给太子推算时,无意中推算到陆明月,才发觉……
帝星就在身边。
皇帝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这一切都因为承玺。
他对着释空法师行了个大礼。
法师坦然受住。
“多谢大师为承玺操劳。”
至于明月去南国之事,他尚在考虑中。
陆明月想了想,装模作样的在怀中掏啊掏。
皇帝眼皮子一抖。
眼睁睁看着她从平坦的衣裳里,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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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默默望天,努力配合她的演出。
“这是定魂珠,放在太子哥哥床头,可以保住太子哥哥魂魄不散。”
释空法师笑着点头:“昭阳公主竟有此神物?”
“此物,贫僧只在藏书阁听过。”
“传闻此物能养魂,是凌霄真君掌管的宝贝,只在数千年前,不甚遗失。”
“陛下,有此珠便不必着急。至少可保殿下一年内安然无虞。”果然,定魂珠放于床头,他面色霎时变得红润。
魂魄得到滋养,仿佛沉沉睡去。
皇帝心头稍安。
“你哪里来的?”他随意一问。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捡来的。”
“凌霄真君两口子打架,两人打的天昏地暗,什么宝贝都往外边扔。我捡的……”
皇帝幽幽的看向她。
瞧见她眼底的认真,皇帝浑身冷汗直冒?
陆明月咧嘴直乐。
“法师圆寂后,应该要去佛界吧?喏,我给你个信物。佛界一定好好善待法师。”她又摸出个金钵。
“上去后报我的名字啊。”陆明月语气真挚。
释空法师没多想,接过金钵便道谢。
直到释空法师离开,皇帝蹲在明月身前,与明月的视线齐平,认真道:“明月……承玺虽是我的嫡子,是北昭储君。但收你为义女,父皇亦是认真的。”
“你年纪尚小,南国是龙潭虎穴,父皇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境地。”
“南国之行,父皇会另寻人选。”
皇帝拍拍陆明月脑袋。
“皇帝爹爹,明月愿意为太子哥哥去南国。”小家伙眼神真挚。
“朕知你是好孩子,但朕不放心。”皇帝并未同意。
“那群那群丧良心的,只怕要将你吃干抹净。朕哪里放心……”皇帝摇头。
一直到天明,朝臣才出宫。
临出宫时,听得小沙弥来报。
“释空法师,圆寂了。”
释空法师盘腿坐在蒲团上,坐化圆寂。
皇帝下旨,建了一座塔,用来下葬法师,并且供后人参拜。
“明月,那金钵可有什么来头?”皇帝随口问道。
陆明月眼皮一亮:“佛界秘密培养出一个小佛子,准备让他统领佛界。”
“接任仪式前,我把他金钵给骗了。”
“喏,就是这个金钵。”
“若释空法师带着金钵去佛界,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我的人!一定会护着几分!”
“报我的名字,释空法师会有惊喜的!”
皇帝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嗷嗷跳起来。
他惊悚的看着陆明月,信了她的邪!!
报她的名字,上去挨揍吗!!
释空法师,朕对不住你!
皇帝颤巍巍的问道沙弥:“法师圆寂时,可有拿金钵?”
“拿着呢,手捧金钵圆寂坐化的。”
皇帝直挠头。
他瞥了眼太子床前那颗定魂珠,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定魂珠,真是你捡的吧??”
他期待的看着陆明月。
哪知……
陆明月心虚的摸着脑袋。
皇帝!!!!
“是我捡的。”
只不过,与她有那么点关系就是了。
凌霄真君两口子吵架,有人请她当说客。
原本两口子只是嘴斗,她劝了一番,两口子直接大打出手,打的你死我活。
她跟在后头,还把两人掉落的金币捡的一干二净。
两口子打完,家徒四壁。
气愤之下,又打一架。
皇帝扶着脑袋:“哎哟,你快出宫吧。朕看多了你,头疼……”
陆明月这边还未出宫。
便撞见急匆匆寻来的小太监。
小太监跑的满脸是汗,瞧见陆明月语气都快哭了。
“昭阳公主,南国使臣去陆家闹事了!”
“逼的许家老太太差点寻死。”
“这会正在当众对峙呢,公主您快回去看看吧。”这会正是上朝的时辰,小太监进不了金銮殿,寻不到陆砚书,只得来寻陆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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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着脸便往回赶。
马车还未停下,便听到外边传来的嘈杂声。
“谁敢带走我的女儿?除非从老婆子尸体上踏过去!”许家老太太拄着拐杖,声色俱厉。
“瑾娘是我许家女儿,谁也不能带走她!”
“夫人生在北昭,长在北昭,你们一句话,就要带走夫人,哪来的道理!”登枝将瑾娘护在身后,满脸怒火的大骂。
南慕白只冷冷看着许瑾如。
难怪看着她总觉有几分眼熟。
她那张脸,侧面有几分皇祖父的影子。只可叹他竟不曾看出来。
“她是许家女?可笑!”
“雪地女婴,你可还记得?”南慕白漠然的看向许老太太。
“许瑾如,是我南国皇室之女!她是南国公主!”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围观百姓皆是惊讶的看向许夫人。
“老太太,你对外扬言,许瑾如与许三爷是龙凤胎。可许瑾如,与许三爷可毫无相似之处。”
“再者,你当年的接生婆,可没听说你有龙凤胎!”
南慕白下巴一扬,身后的时辰便推出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双眼浑浊,咧嘴傻笑,俨然成了傻子。
“摄魂术下,没有谎言。”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摄魂术伤魂,你们这是害人!”登枝怒斥。
“谁让她嘴硬呢?”南慕白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凡人之命如蝼蚁。
南慕白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
在手中一抖,白纸缓缓展开。
“眼熟吗?这是我南国传国玉佩,龙纹玉!”找回公主姑姑,最重要的便是拿回龙纹玉。
传闻龙纹玉中有至宝,一直作为传国之物。
许老太太面色微白。
“这还多亏你们陆家子嗣?叫什么来着,哦,陆景淮?”
“我允诺他,带他离开北昭,给予他南国异姓王的地位。只可惜,他没命享……”回去就被陆衡之一刀捅死。
许氏轻轻闭眼。
这一刻,终究来临。
“许瑾如,这块玉曾多次佩戴在你身上。你,就是我南国血脉!”
“公主姑姑。”遗失在外的公主姑姑。
农女所生的血脉……
南慕白压住心底不屑。
“你且回吧,不论我是不是南国血脉,我都不可能跟你回南国!我生是北昭人,死是北昭魂,既已遗失,便不必再续前缘!”许氏很冷静,她的身边围绕着母亲和许家兄弟。
还有镇国公老太太。
“公主姑姑,您大概不懂南国皇室的地位。”南慕白不由露出一分骄傲。
“你在北昭,是老太傅之女,嫁给容将军为妻。儿子是状元,女儿是公主。在北昭,或许人人艳羡。”
“但在南国,分文不值。”
“这一切,都抵不过南姓血脉的高贵!”
“咱们南国皇室,生来是神灵在人间的代行者。沟通天地神灵,被万千百姓供奉,本就不属于凡人!”
“我们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北昭这等地方,也值得你留恋?”南慕白很不解。
许瑾如缓缓摇头:“北昭是生我养我的土地,它很好!南国再好,也比不过它。”
“你若要玉佩,我可以将龙纹玉还于你。”
南慕白眼睑微垂,他想要龙纹玉。
这代表着南国皇权。
明朗眼见着皇孙殿下要谈崩,当即对着许氏行了一礼。
“夫人,可否进府内说话?”他极为客气,不似南慕白一般盛气凌人。
许氏顿了顿,点头。
待众人坐在堂前,明朗才又道。
“此事涉及南国秘辛,倒不好在人前议论。”
“当年陛下遇刺,无意中跌落山崖,落在水边。您的生母孤苦一人,在河边洗衣,正好救了陛下。两人相依为命,暗生情愫。成婚后,度过了一年快乐时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后来,您的生母临产,陛下去县城卖字画。”
“正巧被大公主的人马寻到,当即带回南国皇宫。待他清醒,恢复记忆,陛下亲自去寻……”
“当初那座小山村无故失火,整个村子化为灰烬。”
许氏拳头微微握紧。
“真有趣,他前脚被人带走,后脚山村就失火。到底是寻亲,还是寻仇呢?”许瑾如嘴角冷笑。
明朗默了默,并未反驳。
当初找到陛下时,陛下一脸惊恐,一直喊着家中有妻子待产。
是皇后娘娘答应他,从他口中哄得村庄地址,带人去寻的。
小山村那把大火,众人心知肚明。
却谁也不敢捅破。
“陛下这些年一直不曾死心,暗中派人寻找。随着他逐渐年迈,心结难解,彻夜难安……”
“那场大火来临时,她恰逢生产。孩子出世时,她已经被大火包围。”
“当年陛下用卖字画的钱,买了个老仆。她便让老仆带着刚出生的女儿,以及陛下留下的信物从后山逃离。”
“而她,当时大出血,已经只剩一口气。”
许老太太握着女儿的手:“倒也是个苦命人。”
明朗颇为同情的看着许氏,其实,他也明白,南国对许瑾如来说是龙潭虎穴。
“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天意吧。”
“她即将葬生火海时,一场大雨突然而至。”
“她半边脸被烧烂,身上更是无数烧伤。说来也怪,明明大出血,又有烧伤。在那场甘霖下,竟让她活了下来。”
“宁夫人拖着身子苟延残喘,这些年,一直在外寻找女儿。她几乎踏遍南国每一寸土地……”
“因多年流泪,眼睛瞎了一只。当年腿部烧伤,走路也微瘸。”脸上,更是烂了一半。
明朗没说的是,这些年,一直有人追杀宁夫人。
她一边躲避追杀,一边寻找丢失的女儿。
三十多年过去,宁夫人已经老的不像话。
陛下寻到她时,她狼狈至极,抓着陛下一直问,女儿呢?他们的孩子呢?
许氏心间沉甸甸的。
“她现在如何了?陛下可有给她名分?”许氏低声问道。
明朗语气微顿。
沉默着没说话。
许氏震惊且愤怒的看着他,不住的冷笑:“你该不会告诉我,她救皇帝一命,又为他生下女儿。甚至因他连累,满村被屠,连一个名分都没给吧?”
“陛下想给,可满朝文武以及世家尽数反对。”
“陛下暂且将她安置在宫外。况且,她也不愿入宫,只想寻到女儿。”
明朗心虚,不敢看许瑾如的眼神。
仿佛他们在虐待对方母亲似的。
许氏简直被气笑。
不管对方是不是她生母,都觉得可笑。
南慕白反倒一脸惊奇的看着她。
“她凭什么入宫?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农女,能与皇祖父相遇,孕育龙胎,是她天大的福分。”
“她毫无背景毫无依仗,脸部烧烂,又是个瘸子,连眼睛都瞎了一只。又无神灵血脉,让她入宫,岂不是让天下嗤笑?”
饶是许老太太都被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丧良心的东西,人家还救了皇帝!你们就这么折辱她?”
“要不是她救皇帝,你们那老皇帝早就死在河里。”
“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死在河里。”老太太咬牙大骂。
同是母亲,想想对方火场冒死生下孩子。又拖着苟延残喘的身子走遍天下寻女,还被这般折辱,老太太就气的心肝子疼。
明朗顶着对方的痛骂,不敢还嘴。
他是皇帝亲信,明白皇帝的意思。
如今皇帝年迈,朝中由皇后一族把持朝政,大公主又极其出色,朝中一直盼她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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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儿无女做倚仗,老皇帝年迈,已经护不住她。
“护不住,那他寻什么?寻回去送死吗?”瑾娘不由唾弃。
“千辛万苦寻回去。寻回去又护不住,反倒备受欺凌!他一副痴情种的模样,倒让人家受尽委屈!”想起宁夫人守在京城,遭受白眼,瑾娘心中也不好受。
“陛下尽力了。但满朝文武以及世家势大,陛下总归要顾忌朝廷。”明朗直抹汗。
“您是南国公主,皇室血脉尊贵,有您替母撑腰,她总归能好过几分。”
许瑾如不由冷笑。
“这南国血脉,谁要拿去。我可不稀罕!”
南慕白怒了。
“这天下,谁不想投胎到南国皇室?”
“谁不想成为七大世家血脉?”
“姑姑,您能成为南国皇室血脉,这是天大的福气。您可要好好珍惜才是……”在七大世家眼里,北昭,是下等血脉。
许瑾如见不得他这副模样。
让她恶心。
仿佛南国血脉多么高贵,北昭多么卑贱一般。
“珍惜什么?珍惜你们知恩不图报,珍惜你们白眼狼吗?连我,远在北昭都面临追杀。宁……夫人,只怕面对的更多吧?”许瑾如心头了然。
“姑姑可不要乱猜。想来,那追杀是误会。”暗影已死,南慕白自然咬死不认。
“姑姑,皇祖父已经年迈,您就不想回去看看亲生父亲?”
许氏不由嗤笑。
“看他做什么?看他妻妾双全,亏待救命恩人?”许氏对老皇帝没有一丝想法。
什么亲生父亲,连妻儿都护不住,实属不配做父亲做相公。
明朗却是道:“您不想见陛下,总要见一见宁夫人吧?”
“宁夫人,从不曾做错什么。”
她唯一的错,大概便是心善。
救了坠崖落水的陛下,给她带来一生灾难。
许氏沉默不语。
“她眼睛瞎了,腿瘸了,依旧日日寻女儿。”
“寻女儿已经寻到疯魔,总要让她见一面啊。”
“这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她这一生,只这一个念想了。”
“您若是不想待在南国,您回去看她一眼,再回北昭如何?陛下定不会阻拦您的。”明朗劝道。
镇国公老太太语气沉重:“回来?”
“瑾娘活着,就已经碍了某些人的眼,去了还能回来?!”
这可是我容家千辛万苦求来的儿媳妇啊!!
老太太没敢说,镇国公老爷子,前两年把族谱上的大名都改了。
容召席。
同音招媳。
招儿媳妇招媳妇儿……
好在平日里也无人翻阅族谱,大家都唤国公爷,至今也无人知晓。
“南国就是个龙潭虎穴,有来无回。连她生母,救皇帝莫大的恩情,连个名分都得不到,瑾娘若回去,不知该受多少欺负。”镇国公老太太说话犀利,半点不留情面。
“南国怎是龙潭虎穴,她只要过去,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
南慕白不由解释。
明朗压住心头火气,真想拳头砸在南慕白脸上。
行行好,您可闭嘴吧。
开口闭口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见了就心烦。
当然,这是南国皇室的普遍模样,他们的优越感让人厌恶。
“这年头,做仆人都这么高贵了吗?”
“神侍神侍,当侍从还这么开心啊?”陆明月很不解,他们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
南慕白梗着脖子:“神明的代行者,哪里是侍从?”
“你瞧,我们府上端茶倒水,给人传话,都叫侍从。”
“就你们南国喊的奇奇怪怪,什么代行者。”陆明月忍不住吐槽。
【哎,岁月变迁啊,这年头当个奴仆都这么高调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当年她是剑道老祖,见过不少神灵。但从未在意过,他们身后的侍从。
就连她自己,身后也有小童儿随行。
哪能想到,当年的侍从,发展的这般庞大。
南慕白被她直言直语堵得心梗。
“孩子不懂事,皇孙殿下莫要生气,不要和孩子计较。”许氏笑眯眯的女儿点赞。
这张嘴真毒啊,她喜欢。
“皇孙殿下暂且请回吧,此事我们还要再商议。”
“至于龙纹玉佩……”许氏话语一顿。
方才她原想交出玉佩,换来安宁。
可如今一想,玉佩是生母与她的凭证。便是不为自己,为了宁夫人,她也不能交给南慕白。
玉佩一旦交出,她与宁夫人更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龙纹玉佩暂且不能给你。”
南慕白也知晓不可能拿到玉佩,但难掩失落。
“还请姑姑多想想,慕白在使馆等您。”说完,便带着南国使臣离开。
待他们离开,许老太太面上多了一丝阴沉。
“那老皇帝思念女儿的话,信不得!”
“皇室能有几个心思简单的?”
“他在位几十年,难道还护不住一个救他性命,为他孕育女儿的农女?”
“寻到心爱的女人,不给她名分,反倒将她养在宫外。只怕,不是养,是软禁吧!”
“他如今急着寻瑾娘,恐怕,是为了传国玉佩!”
“他没有传国玉佩,无法传位于大公主南凤羽。这才急急来寻你!”
“但只寻玉佩,又显得他无情无义。”
“寻丢失在外的女儿,那多好听?”
“谁都信不得。”
老太太叹息一声。
“但,宁夫人,却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众人争权夺势,唯她一人,等着女儿回家。
容澈和陆砚书匆匆回府,使臣已经离开。
容澈知晓真相,亦是面色难看。
陆砚书心头早有预感,反倒冷静。
“明月,听说你给太子一颗定魂珠,给释空法师一个宝贝金钵?”
“原来,你这么富啊?”
陆砚书很不解,她不是整天在心里念着前世是个穷剑修吗?
陆明月面上尴尬的笑笑,心头泪流满面。
【富富富,富个屁!】
【大哥!我那些东西,上辈子不敢掏出来啊!!】
【金钵从佛子手上骗来的!】
【定魂珠,从凌霄真君手里捡来的……】
【满空间的宝贝,都见不得光!】
【掏出来,我会被诸天神佛追杀!】
【为什么我只是剑道老祖,不曾飞升呢?妈的,造孽太多!不敢飞……飞上去怕被套麻袋!】
造孽啊。
当年为了养七个弟子,她还到处打秋风呢。
陆明月泪流满面,坐拥宝山,但她真的很穷。
陆明月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回了屋。
合着,兜里揣着金山银山,却不敢拿出来花。
只能打秋风度日。
难怪,三界无数神灵,竟要她一个剑道老祖来献祭。
合着,她自个儿‘不愿’飞升。
陆砚书噗嗤笑出声。
小家伙总一副神气的模样,此刻见她吃瘪,竟有些好笑。
容家,许家以及许瑾如夫妇,深夜齐聚。
“南国这行人,看样子是来者不善。瑾娘去南国,我不放心。”镇国公当即表态。
“老皇帝唱白脸,思念女儿成疾。大公主南凤羽唱黑脸,还未见面呢,这出戏就唱起来了。瑾娘过去,要被他们吃干抹净。”
“说起来,当初失忆时,老皇帝将龙纹玉佩做彩礼,送给宁夫人。”
“后来被大公主请回宫,但大公主不知玉佩送了人。一把火将村子尽数烧毁。”
“老皇帝恢复记忆后,才得知玉佩与宁氏一同失踪。”
“这些年,一直喊着真爱,要寻宁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寻到宁氏后,没找到玉佩。便开始寻女儿……”
“南国上下还感念老皇帝情深义重,对他多有推崇呢。他的名声,半点不曾有影响。”
“宁氏吃百家饭长大,整个村子对她来说犹如亲人。”
“可南凤羽一把火,将一切烧成灰烬。他若真爱宁氏,便早就处置南凤羽。偏生,这些年南凤羽可有受影响?”
镇国公眉毛轻挑:“我猜,宁氏不入宫。一是皇后和大公主一脉阻拦,二……便是宁氏有心结。”
是啊,宁夫人怎能不恨呢?
她恨极了,可又有什么法子呢?
她无儿无女,甚至没有家世可以仪仗。她满怀恨意,却无法报复。
她生来是弃婴,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对村民的感情极重,就连她成婚,都是村里一人送点东西,将婚事办的干净漂亮。
偏生,全都毁在老皇帝手中。
只因,她捡了个男人。
许太傅点头:“南国绝不会允许传国玉佩流落在外,老皇帝已经年迈,强撑着一口气等玉佩归国。瑾娘不过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宁氏等不得。”
“宁氏无辜,总要让她看一眼。”都是为人父母,许太傅明白宁氏的心意。
“瑾娘,你怎么看?”许老太太看向女儿。
众人都看向许瑾如。
今日,她话尤其少。
老太太轻轻拍着女儿的手,眉宇间满是慈祥,眼里永远含着笑意:“你做什么决定,爹娘都支持你。”
“当年在雪地捡到你时,你还是软软小小的一团。哭的撕心裂肺脸颊通红,可一抱起来,你就冲着我直笑。”
“这些年,娘都快要忘记,你是我捡来的孩子了。”
老太太眼底隐有湿润。
身后丫鬟递过来一个包裹,她打开包裹,露出里边的小衣裳和襁褓。
“这衣裳针脚细密,每一件衣裳底下都绣着几个字。平安吉祥。”
“这襁褓,更是绣满佛界梵文。寓意着一生顺遂,有诸天神佛保佑。”
“宁氏对你,是含着期待和喜爱的。”
“同为母亲,我做不到阻拦你。”若她的女儿自出生就流落在外,恐怕她日日以泪洗面,这一生都难以走出。
瑾娘大滴大滴眼泪落下。
“娘。”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老太太。
“但你要记得,北昭永远是你的退路。许家,永远是你的家。”老太太声音哽咽。
许家三个兄长,亦是满脸坚定:“妹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妹妹!”
“想去看看,便去看看吧。”
瑾娘儿女双全,又有容澈这般好夫君,除了陆衡之,几乎是十全十美的人生。
而生母被人欺凌,过得凄凉,终究是她心里一根刺。
“爹,娘,女儿想去看看。”但她不会久留。
养恩大过天,她的家永远在北昭。
“瑾娘独去,我不放心。如今北昭有政越,我明日便进宫求陛下,要与你同行。”容澈俨然一副妇唱夫随的样子。
瑾娘抿唇轻笑,眼里洋溢着笑意。
“媳妇在哪,我在哪。”容澈已经没眼看了。
成婚一个月,他才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怎么舍得分开?
许家人偷偷看镇国公夫妇,生怕对方不满。
哪知……
镇国公夫妇一脸满意的点头,脸蛋都笑出褶子了。
“太子如今昏睡不醒,释空法师算出明月乃破劫之人。便将明月一同带上吧。”陆砚书知道她的毛病,不带她,定要偷偷跟来。
带着好歹在眼前,看着放心。
“释空法师没算错吧?明月才三岁,能破太子的劫?”许老太太一脸惊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真也好,假也罢,便将明月带上吧。这丫头心野,不带她会偷跑。”陆砚书并不放心母亲去南国,带着明月,他反倒放心。
这丫头,就不是吃亏的主儿。
夜色渐深,瑾娘夫妇这才送众人出门。
而陆明月,早已四仰八叉安然酣睡。
只耳边总能听到一阵敲木鱼的声音,扰的她不住挠耳朵。
“好吵……”嘴里呢喃着,翻个身继续睡。
梦里,释空法师抱着她的小短腿哭嚎:“昭阳公主,报你的名字,贫僧挨了好多打!”
德高望重的释空法师,简直被她气哭。
她说自己名震神界,没说自己惹的是众怒啊。
陆明月站在白茫茫的迷雾中,什么都来不及说,便见释空法师哭嚎着消失。
“哎,我这梦境就是个破筛子。谁都能来入梦……”
陆明月熟练的穿过迷雾,果然……
又看到那张熟悉的玉床。
“嗯,果然是地宫……”陆明月轻声嘀咕,可惜,被掘坟了。
此刻,几个弟子齐聚。
众人面色凝重,围绕在她身边。
“为什么会失败?好不容易聚魂成功,投入轮回,怎会被溺毙?”
“是天地规则。”
“规则不允许她再入轮回。”
“师父为献祭而亡,她有救世之功。一旦复生,她便会成为三界主宰。会推翻现有的一切。”
“天地在制约她。就如神界也不允许她复生。”
她为救世而死,所有的光环都可以往她身上叠加。没人和死人计较。
若,一旦复生呢?
那她便会凌驾于众生之上。
“其实,就算师父不被溺毙,也活不了。”
“我们虽然重聚残魂,但她终究不够完整。”
“她的五感已经溶于天地,复生也回不来。”
“她的心脏至今还支撑着这一方天地,也无法物归原主。”
这也是神界不允陆明月复生的缘故。
献祭一切的神灵再次复生,没有五感没有心脏,只是一个皮囊,甚至于怪物。
这样的天地主宰,没有人愿意臣服!
“没有心脏,没有眼睛,甚至因为献祭,她的气运都归于天。”
“什么都没有……”
“师父什么都没有……她怎么复生?”
盛禾静静的看着师父,眼神逐渐坚定。“没有,就把咱们的给她!”
“咱们已是神灵,受天地保护。若有我们的气息掩盖,师父便能顺利投胎!”盛禾牙关紧咬。
“师父没有眼睛,我们给她眼睛。”
“师父没有气运,我们便给她气运!”
几个弟子齐刷刷看向盛禾,宗白眼神微光闪动:“盛禾,你脑子长出来了。”
盛禾眼神灼灼:“我乃幸运之神,我便将幸运分给师父。让师傅一生顺遂,顺利投胎。”
崇岳:“我掌管时空,便由我来开启时空轮回。”
生命之神闲庭笑眯眯的:“我这一双眼,就赠与师父,看遍大好河山吧。”
“只可惜星回,为寻师父残魂,迷失在人间。”如今他们也无暇顾及。
师父等不得。
神界一直警惕他们复生陆明月,看管极严。
甚至,会被打为异端。
“神界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说什么师父无心,即便复生也是怪物。他们要杜绝一切隐患。绝不能给三界带来灾难!”
“他们不愿复生,便由我们来做。”
闲庭率先动手,一双手轻轻在双眸间一抹。
双眼便溢出鲜红的血迹,气得陆明月破口大骂:“住手,你个混账东西!给老子住手!”
“谁允许你剜眼的?不行,我不同意!”
“孽徒,一群孽徒,我不要你的眼睛!我不同意!!”陆明月气得惊声尖叫。
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团光推入自己眼中。
“从此后,我就和师父共享光明啦。”闲庭温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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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愿我的幸运伴您左右。”
陆明月气得厉害,梦境顿时闪烁。
陆明月心头微慌:“我不准你们做傻事!飞升成神,不是你们的梦想吗?如今已是一方神灵,我不许你们胡来!”
“若被神界知晓,你们定会被剔去神骨,打碎神格!”
“我不同意!”
“崇岳,不许开启时空轮回。”
“甘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同意!!”陆明月猛地从床上坐起,嘴里大喊着。
玉书玉琴慌忙推门而入。
“姑娘做噩梦了吗?怎么哭啦?”玉琴从未见她如此模样。
小家伙坐在床上一边抹泪一边低喃:“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怎么了?”玉书轻声问道。
可陆明月依旧呆滞着。
两人对视一眼,玉书便转身去请许瑾如。
许瑾如一夜没睡,眼睛底下厚厚的黑眼圈,脂粉都盖不住。听得明月梦靥,赶紧过来。
“明月,别怕啊。做噩梦了吧?娘亲抱抱……”许氏轻轻给她拍着背。
抽噎着的小家伙,霎时放声大哭。
“呜呜呜呜……”
“呜呜呜……”陆明月哭的撕心裂肺,胖乎乎的小手使劲揉着眼睛。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笨蛋,呜呜呜。全都是笨蛋……”
“明月梦到什么啦?可以告诉娘亲吗?”许氏心疼她做噩梦,轻声问道。
陆明月摇头,只不断的大哭。
【呜呜呜,那群笨蛋徒弟。他们要拿命换我!!】
一旦被神界知晓,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眼睛都肿了。”许氏心疼不已,猜测估计是那群弟子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
陆明月哭声戛然而止。
红肿着眼睛打了个哭嗝,委屈巴巴的满眼都是泪,却不敢再使劲揉眼。
小家伙摇着脑袋【不能把眼睛哭肿,这是闲庭的眼睛】
【闲庭把自己的眼睛,给我了。明月要爱惜……】想着想着,悲从中来,又默默流泪。
许氏听得心声,心头剧震。
明月时常吐露心声,她早已知晓明月上辈子献祭之事。
却不想,明月的眼睛,竟是弟子所赠?
陆明月哭着哭着,突的想起太子。
释空那一句,神灵残魂,让她猛地一凛。
太子,残魂?
是她的弟子吗?
是哪个笨蛋?
“娘亲,我要进宫!!”小家伙紧紧攥着许氏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好好好,进宫。正好南国那群讨厌鬼来了,你进宫躲躲。”许氏对南国没有一丝好感,总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北昭多卑贱似的。
许氏将明月抱上马车,见小家伙神情怏怏的,心头也不痛快。
登枝在身后禀报。
“夫人,南国使臣带来一个透明的小球。说是让您测一测……”
瑾娘眉头不喜:“测什么?”
“说是什么神明亲合度。七大世家的血脉,生来就测。天分越高,血脉越纯粹,在族中身份便越高。”登枝也不懂,只将南国的解释告诉瑾娘。
瑾娘皱了皱眉,便回到大堂。
南慕白手中捧着个透明圆球,圆球悬浮于他手掌之上。
散发出丝丝金光。
他眉宇露出一丝笑意:“这便是独属于司法上神宗白的神力。金光越多,亲合度越高。召神越容易成功……”
“一般来说,亲合度越高,越容易被神明回应。姑姑,你记忆中,可有神明回应你的时刻?”南慕白眼底多出一抹探究。
许瑾如不由想起,当年砚书落水之事。
长子落水呼吸全无,太医都没了法子。她无助的跪在地上求遍漫天神佛。
那一刻……
她有几分异样的感觉,可当时她救子心切,压根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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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养在凡间,压根不懂得什么召神,我怎会有回应?”许氏神色淡淡。
南慕白面上笑容放松,那就好,那就好。
“万一有奇迹呢?”
“还请姑姑将手放于灵球之上。”南慕白低声道。
许瑾如淡定的将手覆于灵球。心中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期待。
她对南国没有归属,至于南国的神力,更是毫不在意。
灵球入手带着几分温暖,似乎,有一股气息……
仿佛很亲近她。
众人眼神灼灼的看着灵球,全场寂静。
明朗亦是紧张的看着许瑾如。
南慕白呼吸更是变得粗重,隐隐乱了节奏。
良久……
灵球依旧毫无反应。
南慕白面上笑意几乎压不住,好,好,好!!
凡人,是卑贱的凡人!
无人能争夺南国皇位!
南慕白面上笑容灿烂,明朗却是心头有几分失落。他见过宁夫人,实在凄凉。若女儿只是个凡人,怎能为她做主,为她撑腰呢?
南慕白笑容多了一抹真心,皇室不介意养闲人。
许氏淡淡的收回手。
登枝递上帕子,她轻轻擦拭指尖。
“姑姑莫要失落,虽说您没有神明亲合度,但依旧是我们南国至高无上的公主。陛下会护着您的。”南慕白心头瞬间踏实。
对方毫无威胁。
连面上的笑容都变得真挚。
许氏只觉得可笑。
南慕白手中握着灵球,神色越发欢喜:“慕白便不打扰姑姑,还望姑姑多考虑考虑回南国之事。宁夫人身子不好,恐怕等不了多久。”
不止是宁夫人,主要是老皇帝。
如今没有传国玉佩,无法传位,完全就是等着她归国。
许氏浅浅点头,倒也不曾挽留。
南慕白也不在意,他期待的事情达成,整个人都充斥在欢喜之中。
“明大人我们走。”南慕白带着明朗离开,明朗匆忙对着瑾娘点头。
刚走到门口。
南慕白手中的灵球突的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手掌中传来丝丝碎裂之声。
刺眼的金光让他睁不开眼,南慕白惊呼:“怎么回事?”
在他惊骇的目光下,只见那灵球在他目光中,直接炸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南慕白呆了,迟迟回不过神来。
“测灵球!”
“怎会这样?灵球怎会突然炸裂?”南慕白大声问道,眼底满是不解。
明朗怔了怔,倒也没多想。
“上回相柳将殿下抽飞,恐怕正好抽在灵球上了。”明朗越发见不得他的德性,许瑾如没测出亲合度,他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
吃相太难看。
南慕白一拍脑袋:“对,本宫倒忘记此事。”
“总不能是许瑾如的亲合度撑爆灵球吧?哈哈哈哈哈……”他大笑着道,语气满是嘲弄。
当即带着南国使臣扬长而去。
此刻,陆明月趴在太子榻前。
太子周身萦绕在定魂珠的光芒中,小家伙低声问道:“承玺哥哥,你是谁?”
“是我……哪个冤种弟子吗?”
“宗白?不对……”
“盛禾?盛禾眼睛瞎了。”
“你是……”陆明月语气微顿,崇岳一直给她一种熟悉的气息。之前从未往这方面想……
如今……
突然发现,他与崇岳的喜好竟一模一样!
陆明月心头一沉,紧紧攥住谢承玺的手。
“孽徒,全都是孽徒!谁让你们救我的?你们已经是守护一方天地的神灵,怎能因我舍弃神位?”
陆明月又气又急,可眼睛红通通的。
“笨死了笨死了!”
“等我去南国,定要锤爆你们的狗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红着眼睛咬牙,又趴在榻边说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御书房。
“皇帝爹爹,明月要去南国!”
陆明月拳头紧紧握起,小脸满是坚定。
“皇帝爹爹已经知晓我母亲的身份了吧?”小家伙问道。
皇帝轻点着头:“当初你母亲被暗杀,朕便派人去南国查探。当时,便发现端倪。”他甚至从中周旋了一二,否则,南国早已查到她的踪迹。
“明月便随母亲一同去南国。”
皇帝浓眉轻皱:“明月,南国皇帝对你母亲的思念之情,信不得。当皇帝的心都脏,朕当过,朕知道。”
和皇位比起来,女儿,不值一提。
“家中也这么说。”小家伙捂着嘴偷笑。
皇帝叹息。
他走到陆明月跟前,蹲下身子,与陆明月对视。
“明月,南国路途遥远,人心险恶。此去九死一生,你若不愿,爹爹不会逼你。”皇帝眼眶甚至有几分发红。
“你不欠北昭,也不欠承玺。”
皇帝对陆明月是真心的。
帝王的真心,难能可贵。
皇帝永远在权衡利弊,唯独对陆明月,多了一丝真心。
陆明月面上还带着稚气,奶呼呼的小光头眼神坚定:“明月愿去。明月是北昭的太阳!”
皇帝将明月抱在怀中,深吸一口气。
帝王,对着陆明月行了个大礼。
王元禄倒抽一口气,急忙低着头不敢再看。
“此事便托付给明月。这次,是北昭欠明月的……”皇帝神色凝重。
“你且放心,留在北昭的亲人,朕必定好好对待。绝不让他们受一丝委屈!”
“此次便让容将军,靖西王同行护送。”这两位都是北昭大将。
“护国公长孙李思齐,不知为何夜里无法视物。也想去南国求神医,便跟在后头吧。”
陆明月心头微跳。
皇帝顿了顿:“把李探花带上。让他替朕进宫,每日慰问南国皇帝!”
李自溪那个运气,迟早能克死老皇帝。
哈,朕是个天才。
皇帝喜滋滋的,烫手山芋送南国老皇帝,真开心。
陆明月出宫时,已经是晚上。
她绕路去护国公府坐了坐,将她迎进门时,隐约听到屋内传来的哭声。
“我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他受这种罪?”
“以前只是夜里看不见,现在白天都看不到了。为何要夺去他的光明?”
“我的儿啊!你是要剜娘的心吗?”字字泣血,听的人落泪。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
她的闲庭!
定是闲庭!
陆明月刚踏进门,李思齐便朝门口看来,眉宇喊着浅笑,一如当年的闲庭。
“明月,你来啦。”
众人惊呼:“小厮说你只能看见明月,原来是真的?”国公府众人惊诧不已。
李思齐笑眯眯的:“兴许是缘分吧。”
眼神专注的看着明月。
陆明月差点当场落泪。
“思齐哥哥与我们一同去南国吧。”
陆明月站起身,拉着李思齐坐在凳子上。
她轻轻抚着李思齐的眼睛,明明那般澄澈透亮,却什么也看不见。
“明月一定治好思齐哥哥的眼睛。”陆明月声音闷闷的。
李思齐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暖洋洋的,真好啊,明月还活着。
“不要紧。能看到明月,已经很好。”
陆明月在护国公府待了一会,定好出发时间。
“三日后,我们一同出发……”天色渐暗,她并未久坐,没一会儿便离开国公府。
她站在门口看着国公府。
【思齐哥哥知道我是谁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吗?】陆明月只觉胸口沉甸甸的。
为让自己复生,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努力?
小家伙神情恹恹的,小脸皱巴巴的,瞧着兴致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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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快来用膳。今日有你最爱的烧鸡……”
瑾娘对着她招手。
容澈刚要开口,突的……
只觉心口传来一股异样的恶心,他猛地干呕出声。
“呕……”容澈一声干呕,惊得众人侧目。
“怎么了?难道昨晚染了风寒?”瑾娘一愣,急忙给他顺背,给他倒了杯水。
容澈摇头摆手。
“应该不得,并未有风寒症状。”
“这几日心头总有些不舒坦,瞧见油腻便难受。大抵是腻着了。让厨房送些清粥小菜漱漱口吧。”
陆明月一脸狐疑:“你不是和我一样,最爱吃大肘子大烧鸡吗?”
话音刚落。
容澈慌乱站起,直接蹲在门外,不住的干呕。
瑾娘有些着急:“让大夫来看看!”
家中有府医,大夫来的很快。
大夫诊脉后,又让容澈张开舌头,眉头紧皱。
瑾娘心都提到嗓子眼:“难道有什么问题?”瑾娘语气急促,容澈常年在军中体质极好,从未出现这等问题。
“并未。容将军没有丝毫问题。”
“正因如此,老夫才疑惑。”
“容将军体质极好,连风寒都不曾有,倒是奇了。”
“老夫开几贴暖胃的药吧,容将军吃完兴许能好几分。”老大夫挥洒笔墨写下药方,让小童去抓药。
等大夫离开,容澈已经吐的面无人色。
“心里难受……”高大的容将军抓住瑾娘的手,委屈的看向她。
瑾娘噗嗤笑出声。
好像一条可怜兮兮的大狗狗。
“闻见油腻之味都难受……”容澈从未如此虚弱过,口里不住的泛酸水。
瑾娘看着登枝:“将膳食撤下去吧,摆些清粥小菜。”
“有酸甜可口的酸菜吗?”容澈直咽口水。
“最好用酸水泡一日,再用小料拌一拌。用来配粥一定可口……”容澈眼巴巴的看着她。
“正巧,父亲送来的嬷嬷中,就有擅做酸菜的。登枝,让嬷嬷备一些……”容澈成婚那日,镇国公府就将府中几个厨子一并送来。
容澈只觉口里淡味儿,配着酸萝卜吃了碗粥。
“今日不要出门,在家歇息歇息。”
“三日后出发南国,身子不适,路上可遭罪。”瑾娘叹气,这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夜里若不曾减轻,就请太医来看看。”瑾娘见他倒在床上,低声嘱咐道。
“是。”登枝点头。
“去通知南国使臣,三日后出发。”
下午时,府中便一片忙碌,纷纷忙着打包行李。
“宁老太太重病,多带些药材吧。等等……”瑾娘唤来明月,小家伙抓着个鸡腿,一边吃一边叹气。
“明月,九转金莲可以摘一朵带走吗?”
明月一愣:“当然可以。这可是好东西娘亲……”
她从怀中掏出个玉瓶递给许氏:“金莲放玉瓶中,药效不会流失。”
瑾娘采摘一朵后,陆明月从空间中捡了几块灵石,摆了个阵法,便将后院金莲保护起来。
“宁夫人对我有生恩,这朵金莲,便当做见面礼吧。”
陆明月偏着脑袋。
“见面礼?那……明月要不要准备点土特产啊?”
瑾娘摸了摸她脑袋,神色欣慰:“咱家明月长大啦。礼物不在贵重,只在心意。你若想送,便备一些吧。”
横竖只是些金银,也不费精力。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
见面礼?
瑾娘忙着收拾行李,也没顾得上她。陆明月便蹲在屋内到处寻见面礼……
“嗯,宁祖母是自家人,要备个见面礼。”
“南国皇室那群人,也不知是不是真心待明月……算了,备着吧,反正不值钱。”
陆明月嘴里碎碎念,从空间扒拉出一堆锦盒。
空间内的灵湖波光粼粼,陆明月一拍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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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心念一动,透明的鹅卵石便出现在她手中。其中蕴含着浅浅的灵气……
“嘿嘿,成了!成了!!灵石,全都是灵石!!”
“发达了发达了,谁说剑修穷,我第一个不服!”
当年偷……捡来的灵脉,不敢拿出示众,她便藏在空间内。用灵脉滋养着一湖清泉,湖中用鹅卵石堆砌……
滋养千年,清泉已成灵湖。
当年的鹅卵石,已成灵石!!
“哇……我就是全天下最富的崽!”突如其来的暴富,冲淡了内心的烦躁。
灵石也分极品,上品,下品灵石。
陆明月多年不曾接触,又是自造的灵石,不太分得清。
“唔,放几块石头吧。”陆明月从灵湖中捞出几块灵石,每个锦盒放了两块。
嘿嘿,对她来说分文没出。
全是当年扔进去的石头。
一筐一筐的石头。
陆明月将锦盒堆在床头,兴冲冲的告诉娘亲:“娘,明月备好见面礼啦。”
“好好好,是不是动用小金库啦?”
陆明月嘴巴微翘:“才没有,嘿嘿,全都是漂亮的小石头。是明月在河边,一颗一颗选的……”
“他们会喜欢吗?”陆明月眼巴巴的看着母亲。
瑾娘摸着她的脑袋:“礼物不在贵贱,在心意。”小孩子送漂亮石头,很符合身份。
瑾娘心里还琢磨着,若南国皇室不收,该怎么安慰明月。
“爹爹身子可好些啦?”陆明月趴在容澈床头。
只一日的功夫,容澈吐得面色蜡黄,憔悴不已。
惊动了隔壁的镇国公夫妇。
镇国公老太太看着他幽幽道:“可请太医看过?”
瑾娘点头:“方才太医来过,身子毫无异样。”
老太太一脸狐疑:“真是奇怪,你这模样,怎像极我孕吐的症状呢?”
“我年轻时怀孕,就这症状。”
“闻见荤腥胃里就泛酸,心口就难受。尤其爱吃腌制的小酸菜,配着粥能吃一大碗。哎呀……可遭罪了。”
“好家伙,给我吐成皮包骨。”
老太太慢悠悠说道。
容澈一脸惊悚的看着她,连吐都忘记了。
“娘,您老可别吓唬我,男人怎会怀孕?定是近来天寒,夜里起身喝了凉茶,寒了胃。”容澈只觉头皮发麻,他娘真会说笑。
“对吧瑾娘?”
瑾娘轻轻摸着小腹,没说话。
“太医还在前院,不如再过来看看?”瑾娘语气迟疑,她这几日隐有些不对劲。她素来对口腹之欲没什么偏爱,近来却食欲大开。
登枝眼珠子微亮,夫人……
月事推迟几日了。
太医脚步匆匆的回来,小药童背着药箱跟在身后。
镇国公老太太方才还慢吞吞的模样,这会倒是急切。
“快给我媳妇儿把把脉。”
“哎哟,容双双你躺在床上做什么?让瑾娘躺着……”老太太眼睛瞪过去,容双双一脸惊愕的看着她。
娘,我这吐的起不来啊!!
“不妨事不妨事,娘,瑾娘这会精神着呢。”瑾娘笑着摆手。
她坐在桌前,伸出手腕,太医细细把脉。
把着把着,太医露出几分喜色。
“恭喜镇国公,恭喜镇国公夫人,恭喜容将军,恭喜许夫人……大喜大喜啊!”太医知晓镇国公府,老爷子一只脚都迈进棺材,容将军才成婚。
“夫人是喜脉!”
此话一出,老太太便从椅子滑下来,一屁股跪在地上:“列祖列宗保佑,容家要有后了!”
镇国公府对瑾娘极好,将心比心,瑾娘早已同意,孩子随父姓。
镇国公府原本早已做好容澈上门的打算,没想到瑾娘会如此。倒把老两口激动的彻夜难眠。
瑾娘想要上前扶起老太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哪知老太太手一抬:“快快快,扶你们夫人坐下!”
“哪要你来扶,我还能翻两个跟头呢!!”老太太眉开眼笑,脸蛋都咧成一朵花。
“对了,我儿媳妇年岁略大,怀孕可否有危险?”老太太眼巴巴的问道。
眼底略有些纠结。
“若……若不宜生育,容家领养个婴孩,也能行。”老太太神色担忧,她想要孙子,但瑾娘与容澈夫妻恩爱,这辈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她也很满足了。
太医抚着胡须大笑:“老夫人,许夫人婚前请平安脉您就问过好几次了。”
“许夫人身子调养的不错,脉搏强健有力,不影响不影响。”老太太一听,心头这才轻松。
容澈一听怀孕,慌忙从床上爬起来。
脚刚落地,闻见药箱中的味儿,扭头就朝大门跑去。
蹲在门口吐得哇哇的。
“我……我要,当,当爹了……呕……”一边念叨一边吐。
瑾娘急的跺脚:“你别说话,你喝口水。”
“哎……”
“太医,请问可有止孕吐的方子?”瑾娘问道。
太医一怔:“孕吐只能暂时性缓解,并无一劳永逸的方子。再者,夫人您并不孕吐,用不着方子。”
瑾娘尴尬的看着太医。
“开……开给相公。”
太医掏了掏耳朵:“开给谁?”
“开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他孕吐,他孕吐!!”镇国公老太太手指门口哇哇吐的儿子。
太医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孕……孕吐?容将军孕吐?!”老太医惊愕不已。
瑾娘捂着嘴偷笑,笑着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此方子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老太医唰唰唰开了两张方子。
“登枝让人下去熬药。”
待太医离开,容澈又倒在床上。
肚子咕噜咕噜叫,偏生又吃不下,受罪啊。
老太太贼兮兮的朝着瑾娘招手,两人走到门外。老夫人低声道:“娘没骗你吧?孕吐可以转移到男人身上去。”
“否则,现在受罪的就是你咯。”
“大男人家家,吐不死。别心疼他……”
“咱们女人,就要多心疼心疼自己。”老太太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哄得瑾娘眉开眼笑。
“他夜里要吐得难受,你就让他睡隔壁去。免得影响你睡眠。记得啊,对了,别说是娘说的……”小老太太说完,便飞快的出去了。
“别送了,我要回家开祠祭祖。”
瑾娘刚推开门,便瞧见容澈站在屋内,眼神幽幽的看着她。
瑾娘莫名心虚。
“你们俩,说是亲母女都有人信。”容澈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这是亲娘说的话吗?让他孤零零去隔壁吐……
心里拔凉拔凉的。
“你放心,我不会赶你去隔壁。”瑾娘眼里笑意满满。
第二日一早。
府内便想起容澈的干呕声。
“幸好,幸好马上要去南国。否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孕吐,我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谁家男人孕吐啊。
这一胎,瑾娘怀的极好。
胃口好身子爽利,甚至走路都虎虎生风。
“明月,你要当姐姐咯……”早晨,容澈端着碗粥宣布喜讯。
“即便有弟弟妹妹,爹娘一样最偏爱明月。”容澈不忘安抚小家伙。
陆明月端着碗鸡汤,喝的满嘴是油,小脸上淡定不已:“我早就知道了啊……我没告诉爹娘吗?”
“可能,玩忘记了吧。”咕咚咕咚,又是两口鸡汤。
容澈与瑾娘面面相觑。
两人夜里担忧的睡不着觉,深怕明月心里有落差。
合着,人家早就知道?
因着瑾娘怀孕,打包的行礼又增加了三车。
“哎,早知瑾娘怀孕,便拒绝南国了。这路上多受罪啊……”怀孕不敢长久赶路,走走停停怕是需要半月路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镇国公瞥了眼儿子,朝着他努了努嘴:“我瞧着瑾娘问题不大,倒是双双,怕是要受大罪咯。”
“幸好不是瑾娘孕吐,若是瑾娘,拼了这条命,我也得阻止他们。”
老两口齐齐点头。
终于,出发南国。
天不见亮,城外便有军队集结,原本该容澈带队,因他孕吐……
由靖西王领兵。
谢玉舟从马车里钻出个脑袋:“昭阳妹妹,见到我开不开心,意不意外?我能陪你去南国咯!”
陆明月:“你没被打死,我挺意外的。”
“你怎么咒我呢?”
“我父王就一个嫡子,才舍不得打死我。”谢玉舟笑眯眯的。
“不过我弟弟妹妹快出生啦。母妃说我太孤单,心疼我无人相帮,她腹中二胎已经七个月咯。”
谢玉舟美滋滋的。
“等我从南国回来,我就有弟弟妹妹了。”
陆明月心疼的摸摸他脑袋:“王妃生你,是把脑子落下了吗?”
大号练废,小号重开啊。
谢玉舟拍开她的手:“别把我聪明的脑袋瓜摸笨啦。”
两个小家伙坐在马车上打哈欠。
城门口灯火通明,四处都有侍卫点着火把,宫人提着灯笼。
皇帝站在城门口,身后领着文武百官。
“靖西,昭阳的安危便劳烦你了。”
靖西王点了点头:“皇兄,一切有我。你且放心,必不让昭阳受一丝伤害。”靖西王心里琢磨着,就陆明月这模样,也不像个受欺负的主啊。
总觉得皇兄,对昭阳有股莫名其妙的滤镜。
“昭阳才三岁半,本就乖巧温顺,什么也不懂的年纪。如今就要远走他乡,寄人篱下。朕这心里,想想就难受……”
“小家伙也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你可要护住她,她年纪小不懂事,南国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不知怎么磋磨她呢。”
“务必三天一封信啊。”
皇帝殷切的叮嘱。
谢靖西汗流浃背了。
你对昭阳大概有什么误解。就我那蠢儿子,因她不知挨了多少顿打!
你看看身后的满朝文武,都快被昭阳公主玩死了!
但谢靖西不敢说,只笑着道:“靖西明白。”
皇帝又看向容澈,这可是北昭大将,他本想让容澈给北昭争些脸面。
可见他趴在马车病怏怏的样子,只得叹气:“算了,容将军好好养胎吧。”
宣平帝满腹嘱托,全化作这一句养胎。
心累。
文武百官站在皇帝身后,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今儿是个好日子,太开心咯。
终于把昭阳公主这个祸害送走。
“终于要去祸害南国了……咱们可经不起她折腾。”一众老臣见到昭阳公主就绕道,见到她的狗都害怕。
陆明月总觉得文武百官的眼神不对劲儿。
“哎,离了我,满朝文武都不习惯吧?”
“你看看,他们眼泪哗哗的都快哭了……定是舍不得我。”陆明月不由感慨。
众臣对视一眼,纷纷抬手捂眼,一副擦泪的模样:“公主此去不知何时归家,老臣甚是想念啊……”
“公主定要保重身体。”
“公主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咱们都是眼睁睁看着公主长大的。这一别,微臣怕是夜里睡都睡不好。心头不知该如何思念公主……”一个大臣抬手拭泪。
俨然戏精附体。
“明月竟然不知,众位伯伯如此舍不得我。”
陆明月幽幽的叹气:“要不,我不去了?就在京中陪各位叔叔伯伯。”
哭声,戛然而止。
众臣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众臣当即摆手:“公主此去认亲,若因老臣耽误,咱们岂不成罪人?”
“公主莫要耽搁,快启程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夫人独去,公主也不放心啊。公主……”走吧,走吧,求你了祖宗!文武百官真的要落泪了,深怕陆明月当真留下。
陆明月哦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说话的大臣,被众人好一顿瞪眼。
“你真把她留下怎么办?”
“容将军和许夫人不在京城,无人能约束她。若再作孽,我这把老骨头还活不活?”干脆,提前告老还乡拉倒。
众人后怕不已。
再不敢留陆明月。
“你对百官说了什么?他们怎么全都开始抹泪?”瑾娘正与爹娘哥哥嫂子道别,便见众位老臣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他们舍不得明月咧。”陆明月乖乖说道。
许意霆一脸惊讶:“他们竟然会舍不得?你这几年折腾的他们差点丢掉半条命……”
有一说一,有明月的朝廷,变得越发廉洁公正。
生怕被她抓住把柄。
“当然舍不得啦,明月如此可爱乖巧。与诸位叔叔伯伯相处可好啦……他们还给明月备下许多北昭特产,害怕明月想家。”陆明月心里暖暖的。
瑾娘倒是很惊讶,这些吃食来自北昭各地:“有心了,大哥替我给百官道个谢吧。”
许意霆瞥他们一眼:“倒也不用。他们只是害怕明月想家,提前归国。”
瞅他们那熊样儿。
“大哥,政越和准池便交给你了。”容澈和谢靖西离京,陆政越便要镇守北昭。
陆砚书是长子,总归要跟着走一趟。
南慕白骑着马,见无数马车装满行礼,不由笑道:“姑姑,南国什么都有。千里迢迢从北昭带过去,岂不是麻烦?”
真是土包子。
南国什么都比北昭好,这些破烂还值得千里迢迢带过去?
瑾娘扫了眼行礼:“都是素日里惯用之物,不值什么钱。”
南慕白点点头,没再说话。
既然决定认亲,即便许瑾如只是个凡人,名义上却也是他姑姑。
“把锦盒放我马车,这是我给宁祖母,还有南国亲人带的见面礼。”陆明月指挥着玉书玉琴搬锦盒。
“是,这可是公主亲自准备的,奴婢可不敢大意。”玉琴笑眯眯的回道。
南慕白不敢对许氏说什么,但对陆明月,却不客气。
“你这些破烂带去南国做什么?凭白丢北昭的脸。”
“南国不缺你这些破烂,省省心吧。”南慕白见她一副宝贝的样子,就不由翻白眼。
“我南国皇室,汇聚天下宝物。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唯一一颗极品灵石,也在皇室中供奉着。”南慕白眉宇露出几分骄傲。
早些年与神灵关系紧密时,神灵经常赐下修行之物。
可近百年,神灵都不再赐物。
只有皇室还剩一颗极品灵石撑场面,一直是他们的骄傲。
“皇孙殿下说话未免太过伤人,昭阳公主只三岁半,不论礼物轻重,皆是她一片心意!”谢玉舟凶巴巴的打抱不平。
“伤人?实话罢了。”
“礼物无需给我准备……免得脏本宫的手!”南慕白淡淡的瞥她一眼。
“哼,你要还不给呢!”谢玉舟双手叉腰站在明月身边。
“要?谁要谁是狗!”
一堆破烂,谁稀罕!
“来自穷乡僻壤的见面礼,还能多珍贵?”
“拿过去也是丢人现眼。”
南慕白丝毫不放在心上,尤其许瑾如并未有丝毫亲合度,越发让人轻视。
与她那农女母亲一样,上不得台面。
明朗见不得他这般刻薄,不由道:“殿下大半夜去陆家搬酒坛子,不也丢人现眼?”
南慕白呼吸一滞。
“这能一样么?那可是灵酒!能提升亲合度的灵酒!”想起此事南慕白就心疼的直抽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那灵酒只一壶,便增加了我一点亲和度!你可知,那灵酒的重要性?”亲合度乃天生,属于不可复制不可增长的天赋能力。
南国琢磨千年都不曾想到提升亲合度的法子。
谁知,竟因一壶酒提升了一点!
他的资质在族中属上乘,亲合度达到七十。
每一点提升,对他都是莫大的助力。
“真可惜,那般珍贵的灵酒,竟入了凡人的肚子!暴殄天物!他们也配喝灵酒?”
“没想到陆明月竟遇到世外修行的高人,哎,如此机遇,给她也是白瞎。”南慕白又气又妒。
“你就不怕,她锦盒里的见面礼,又是什么宝贝?”明朗微嗤,倒也不好明说什么。
南慕白差点被逗乐。
“你瞧见多少个锦盒了吗?堆了马车一角,粗略一数至少十几个。什么宝贝能批发送人?我南国还不至于如此眼皮子浅。”南慕白骑着马,当即与谢靖西走在队伍最前头。
明朗压了压火气,对马车上的陆明月道:“昭阳公主,明某不嫌弃,见面礼若有剩,可否赠明某一个?”他素来看不上南慕白做派,若不是陛下亲自下令,他压根不愿与南慕白同行。
此刻见南慕白下昭阳公主面子,深怕气哭三岁半的娃娃,当即上前打圆场。
陆明月笑的眉宇弯弯:“好呀,好呀。”
明朗哪里知道,只因一时的心软,想给昭阳公主一个台阶下,却迎来莫大的机缘。
镇国公老夫妇站在路边抹泪,他们夫妇已经年迈,舟车劳顿身子撑不住。
便留在北昭。
此刻,老两口一边抹泪一边道:“瑾娘,可要早些归家啊。”老夫人抓着瑾娘的手舍不得松开。
马车内颠簸,容双双想要探出脑袋透气。
却被老夫人按了回去。
“别挡着老娘,你这张大脸全都挡完了!这一别不知何时归家,让我多看几眼瑾娘。瑾娘啊,可别忘了家里还有爹娘等你。”
容澈心里泛酸,强忍着干呕道:“娘,您还有个儿子……”
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瞥他一眼,白眼一翻,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哈,容家差点因他绝后!
还想有好脸色,做梦呢!
“启程!”谢靖西一声高喊,队伍才浩浩荡荡出发。
“护国公家的马车来了吗?”陆明月问道母亲。
瑾娘点点头:“李少爷眼睛不好,就在咱们后面这辆马车。”
陆明月偷偷松口气。
容澈趴在马车边上不住的反胃:“这……这孕吐,是我这辈子打过最难的一仗!”
陆明月挠了挠光头,几个月的时间,头上隐隐长出一些短绒毛,但看起来……
依旧是个光头。
“爹爹,你吃些酸梅吧。心里好受一些……”陆明月体贴的喂了一颗酸梅给容澈。
“爹爹,你是全天下最最棒的爹爹,也是最棒的夫君啦。您看,谁能替媳妇儿孕吐呀。您可是头一份儿……”陆明月给容澈吹嘘。
“母亲怀孕还能这般舒坦,多亏了爹爹。”
瑾娘露出几分笑意:“我前几胎反应都大,这一胎毫无反应,能吃能喝,确实多谢澈哥。”这也是她月事推移,也不曾考虑怀孕的缘故。
谁知道,这一胎孕吐到容澈身上去了!
“真的?”容澈嘴里抿着酸梅,心里美滋滋的。
“那当然。”
“谁能有容爹爹厉害啊……以后您还可以对孩子说,你可是我吐了十个月才生下来的!”
“哪个男人有这个机会?便是皇帝都比不过你!”陆明月哄得容澈眉开眼笑。
“对,别人可没有我荣幸!”
“明月你放心,爹爹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你爹我啊,文能绣花,武能安邦。谁能比啊?”容澈挺胸抬头,眉宇满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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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次离京,什么都得学起来。等我回北昭,一定要惊爆他们的眼球!把北昭那群男人全都比下去!”
谢玉舟看了眼容澈,又看了眼陆明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我又不太懂……”难道,我真的不太聪明?
可怜的谢玉舟不懂,有个词,叫雄竞。
容澈他要开始搞雄竞了!
瑾娘瞥明月一眼,小家伙一脸单纯的看着她。
行车大概两三个时辰,便沿途歇息。
“你这小家伙,竟和你爹玩心思?瞧你爹被你忽悠的昏头转向,现在都开始苦练厨艺了。”瑾娘刮了刮她鼻子。
陆明月嘴巴一撇:“那叫什么玩心思呀。”
“自古以来,女子要绣花要管家,还要生儿育女侍奉公婆。高门大户,女子不必下厨,但也是要学会的。”
“凭什么男子不能学呢?”
“甚至男人三妻四妾,正妻还不许妒忌,要帮着安置。否则就会落得善妒的名声。”
“不公平。”陆明月摇头。
瑾娘一怔,她才三岁半,怎会想这么多?
“明月,是母亲与陆衡之的婚姻,让你觉得不幸了吗?”瑾娘心头一紧。
陆明月摇头:“所有人都如此,与娘亲无关。”
“明月以后长大就不想成婚。”
“男人有什么好,影响明月拔剑的速度!”陆明月一脸嫌弃。
瑾娘噗嗤笑出了声。
“傻孩子,你还小呢。”
“而且,好的另一半,可以减轻生活的一半痛苦。明月还小,等长大就明白了……”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沉吟片刻。
“娘,好的另一半可以减轻一半痛苦。”
“那我可以找两个吗?我就完全没烦恼了!”小家伙满脸认真,眼底甚至开始思索。
瑾娘???
“呃……”
她的脑回路好像不太对?
南国距离北昭极远。
又因此行带着病弱妇孺,夜里无法赶路,很是耽误时间。
接连赶路七日,也只勉强走了一半。
“夜色渐重,去前方破庙借宿吧。”谢靖西派人打探回来,知晓前方没有合适的借宿地,便决定在此处休整。
“奴婢知晓夫人怀孕时,心里还担惊受怕呢。这南国山高水远,怀着孕过去,不知要遭多少罪。却不想,夫人这一胎如此轻松。”登枝满脸笑意,出发七日,她日日都是提心吊胆的。
眼见着夫人面色越发红润,甚至吃胖两斤,才露出笑容。
“受罪的在那呢。”朝着容澈努努嘴。
瑾娘有陆明月灵泉滋养,甚至长了两斤。
容澈吐得怀疑人生,面无人色,饶是南慕白都怕他死在路上。接连慰问好几回……
陆明月瞥了眼水囊,灵脉滋养的极品灵泉,喝了当然好。
就是,不知胎儿能吸收多少。
她又没生过孩子,这涉及到她的盲区。
此处是个破庙,庙内不知供奉着哪方神灵,房顶破了个大洞。四处结满蜘蛛网,连神像都破破烂烂。
瞧着香火不太旺盛的样子。
丫鬟们快速将此处打扫出来,寻了些稻草垫在地上,又铺上锦被。
侍从便持刀侯在破庙内,将此处重重把守。
侍卫分作三波人,轮流值守,务必保证安全。
“明日要跨过南国北昭边界线,再有五日,就能到达南都。”南国都城,便是南都。
“此次出来耽误太久,也不知皇祖父身子如何了。”南慕白有些焦心,传国玉佩未曾归国,母亲迟迟无法接任。若皇祖父驾崩,不知要生多少事!
“姑姑,慕白可否看看龙纹佩?”
“只借看一眼,便马上还给姑姑。”南慕白抿了抿唇。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南国龙纹佩,丢失三十多年,慕白还从未见过呢。听说,这龙纹佩是宗白天神选定咱家老祖为神侍时,亲自赐下的。”
“据说玉佩中有至宝,若一旦打开,便能带领南国走向辉煌。”
“只可惜,龙纹佩传承千年,也不曾有人打开。”南慕白叹息,能让宗白上神称为至宝,该是何等宝贝?
许氏眼皮子狂跳。
打开……
玉佩?
我家明月,还未周岁时,就开了啊!!
“姑姑,可否一观?”南慕白见她发呆,不由问道。
瑾娘点头:“明月,将玉佩给皇孙殿下一观。”
陆明月慢吞吞的从怀里摸出来,抬手便扔过去。
眼睁睁看着玉佩在空中跳跃,南慕白吓得心惊肉跳,急忙上前接住。
“你……你把玉佩给昭阳公主?”南慕白吓得声音沙哑,手都在抖。
这可是南国至宝!
传国信物!!
南国皇室争得头破血流!
“明月喜欢,送她有何不可。”若有能力,明月要天上的星星,她都愿意摘下来。
南慕白心口一滞。
我也喜欢,送我啊送我啊!!
憋屈的低头朝玉佩看去,玉佩果然如记载一般,触手便能感觉到丝丝灵气涌来。
恋恋不舍的凝视许久,才将此物还回去。
陆明月随手从怀里摸出两个山核桃,抄起玉佩便砸的哐当哐当响。
南慕白猛地跳起来。
“不!不能砸!不能砸!!”南慕白几乎跳起来,这砸的不是核桃,是他的心!!
全砸在了他心上!
好痛!!
南慕白满脸狰狞,他差点哭出声。
陆明月满脸莫名,嘴里核桃咬的咔擦咔擦响:“有什么不能砸的?你没来时,我天天砸啊。”
“放心,坏不了。”
【再说,玉佩坏了,里面的空间不影响啊?】
【一旦开启,空间便是刻在灵魂烙印上。】
【嗯,这玉佩已经是死物……】空间,物归原主咯。
陆明月当初肉身献祭,灵魂消散,空间才成为无主之物。
南慕白急的嘴角长泡,偏生玉佩如今乃许瑾如所有,他却又奈何不得。
只眼神怨念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实在受不了他这怨妇眼神,烦躁的收在怀中。
庙宇中央,柴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着。
“听说南国有七大神侍?”瑾娘即将抵达南国,便有心打听打听。
提起神侍从,南慕白明显郑重起来:“是,我们南国皇室信奉宗白上神。守护神兽是相柳……”
“皇后娘娘,娘家姓苏,血脉高贵,曾多次召唤神灵。苏家信奉黑暗之神玄玉。苏家的守护神兽,是一只千年玄龟……而且它有灵智,苏家尊称它为老祖。”皇后,便是他亲祖母。
“明家信奉生命之神闲庭,守护神兽是一只玄鸟。”
“楼家信奉战神星回,守护神兽是白泽。”
“月家信奉四季之神甘棠,他们没有守护神兽,倒是有一株仙草。”
“沈家信奉时空之神崇岳,他们的神灵已经多年不接受召唤,守护神兽已经沉睡。沈家,恐怕距离消亡不远。”
“还有桑家,他们信奉幸运之神盛禾。”
“其中,苏家守护神兽最强……”这也是南慕白的骄傲。
【白泽不比玄龟强?除非,那只玄龟修行走了捷径。】陆明月翻白眼。
“姑姑也不必忧心,姑姑应当是见不到众位神侍的。”他们,可不会接见一个凡人。
众人能感觉到他语气的轻视。
不由心中愤慨,偏偏无可奈何。
夜色渐深,山中迷雾渐渐靠近。
众人依偎在一起,睡了过去。
庙外,侍卫突的一个接一个无声的倒下。李思齐猛地清醒,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静静的躺在母亲怀中。
见众人陷入浑身,小家伙才爬起身。
庙内那尊破烂的神像突然睁开眼眸,威严又带着压迫性的看向陆明月。
小家伙抬头与神像对视。
神像眼神妖异,冒着浅浅的红光,目光中含着丝丝刺骨寒意。
“哟,我说是什么妖孽作祟呢。”
“原来,是一只老龟啊……”
“难怪修行如此迅速,竟用活人练祭!”这,不就是苏家那一只老玄龟?
老玄龟的眼神落在陆明月腰间。
龙纹玉佩?
他修行遇瓶颈,出来寻活人练祭,却不想,竟遇到如此好事!
“就是你们,给凤羽添堵?”
“好好好,正好用你们练祭!”
“听说三岁半的婴孩怨气最重,将你练祭,一定能冲破瓶颈!”
他有千年道行,一个三岁半牙齿刚长齐的奶娃娃,他毫无惧意!
只见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而陆明月……
面带笑容的站在破庙中央。
庙内狂风大作,一股强悍的力量将陆明月束缚,试图将她拉到神像前。
可她,丝毫未动。
“你就这点能耐呀?你这一千年,白活了。”
“剑来!”她只轻轻一句,小手摊开。
朝阳剑霎时浑身冒着金光,缓缓出现在她手中。
朝阳剑出现的那一刻,神像中的老玄龟,猛地一顿。
天地威压,她为何能引动天地威压?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心头,玄龟扭头就想跑。可陆明月一剑虚空斩去,那老玄龟甚至来不及传信,便被剁下脑袋,魂魄打到灰飞烟灭。
咕噜咕噜……
乌龟壳落在她脚边。
“哇,好大的乌龟!”陆明月眼睛都在放光。
行李中吃食不少,可活物却极少。
这等修行千年的老山珍,更是从未见过!
陆明月狠狠的咽口水。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个白衣少年。少年一头墨发披散,无风自动,眉目美的不像话。他静静的站在门边,不说话,只凝视着陆明月。
陆明月感受到他的气息,便鼓起腮帮子,吹胡子瞪眼的看向他。
“狗东西!你来做什么?!”
“是不是想抢我的山珍汤?”
“是不是上次还没打够?!”陆明月龇着牙,凶巴巴的看着对方。
对方静静的看着她。
“吃了人的妖物,不能吃。”少年声音纯净,犹如悠扬的琴声。
“魂魄打散了,能吃能吃。他炼化的是魂魄,又没吃人!”陆明月快要跳脚。
少年不说话,见她执意要吃。
似乎响起一声无奈的低叹。
一道浅浅的白光落于老乌龟身上。
“血气已经驱散。”少年淡淡道。
陆明月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你烧火,你杀龟,我监督。我们分工合作?大不了,我分你一碗!”
少年没说话。
走到她身边,捡起地上的大乌龟,便去门外处理。
“唔,千年老鳖炖蘑菇汤极其好喝,你去找些野蘑菇。”见对方将处理好的老鳖放进锅,陆明月立马开口。
少年消失在夜色中。
没一会儿,手中便提着藤蔓编织的篮子。
篮子中放着野山参和各色野蘑菇。
已经清洗干净,倒入锅中。
锅里噗嗤噗嗤冒泡,空气中开始充斥着浓浓的鲜香味道。
迷雾中,一丝黎明冲破黑暗,带来光明。
“天要亮了……”陆明月深吸一口气,千年老鳖真香啊。
南慕白说的没错,苏家老祖宗确实是最强的。
这香味多霸道啊。
修行千年,才修成这么一锅浓汤。
“咳,你是不是该走了?你在这里,我没法同爹娘交代。”
“我不是小气,也不是舍不得这碗汤啊。当然,我也不是卸磨杀驴。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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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无情,陆明月。
消散的瞬间,迷雾散开。
一缕阳光撒在大地上,陆砚书率先清醒:“明月!”
他猛地站起身,瞧见明月乖巧的蹲在砂锅旁边,空气中满是异香。
他摇了摇头,总觉得脑子昏昏沉沉。
陆砚书后怕不已,只见庙内庙外侍卫尽数倒下。
“明月,出了什么事?”陆砚书眼中恐惧不曾散去,深怕妹妹有什么差错。
抱起明月便四下查探。
“没事啦大哥,兴许是大家累着了。”
【嘿,昨儿遇到苏家的老祖宗咯…】陆明月心里嘀咕。
【居然想把咱们炼化,哼!】
【最后,化作一锅汤。】
陆砚书眼皮子狂跳,苏家那只老玄龟来了??
化做什么?你再说一次!
陆明月笑眯眯的:“大哥,昨儿来了只老山鳖掉进锅里啦。等会你可有口福呢……”
心里还犯嘀咕,大哥看着文质彬彬,反倒比众人都先清醒。
大哥体质不错嘛。
陆砚书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锅汤。
陆明月抱着个比脸还大的龟壳,正啃着里边炖的软软糯糯的肉。
小天道采回来的蘑菇鲜香无比,大部分来自深山。
与这千年玄龟炖了一夜,简直浓香扑鼻。
“大哥,趁着他们没醒。赶紧多喝两碗……”陆明月当即给大哥装了一大碗。
“好东西,快多吃点。”小家伙吃的头也不抬。
一大一小盘腿坐在破庙内,待众人清醒,他俩已经吃了个肚子溜圆。
南慕白清醒时,闻见空气中的香气,鼻子轻嗅。
随即立马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他猛地坐起身,神色凛然。
众人此刻悠悠转醒,瞧见所有人昏迷,皆是吓出一身冷汗。
“南国境内多邪祟,昨夜怕是有山野精怪出没。”明朗满脸后怕。
南慕白却觉得违和,神色隐有疑惑:“能无声无息把咱们放倒的山野精怪,那得多厉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概是哪位避世修行的吧。”
“昨夜未伤人,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明朗简直不敢想,若对方昨夜有什么想法,这批人只怕全得死在此处。
只瞬间,手心里冷汗直冒。
“相柳呢?相柳大人昨夜不是在庙外吗?”南慕白转头去寻相柳。
相柳趴在庙外瑟瑟发抖。
太吓人了,太踏马吓人了!!
相柳泪流满面,它其实昨夜早早就感应到老玄龟的气息。也深知老玄龟练邪法,以吞噬灵魂修行。
相柳心里盘算着,让老玄龟试探试探陆明月。
看看自己有没有反抗的机会。
谁知道……
七大世家中最为凶狠的老玄龟,一剑就被斩掉头颅。
门口凭空出现的少年更是让它忌惮,他蹲在庙门口兢兢业业的杀龟。相柳感知到他浑身威压,匍匐在地浑身抖得不像话……
毫不客气的说,它抖了一夜。
这辈子,都别想反抗!
陆明月,依旧强的可怕。
“相柳大人,您昨夜可有感觉到异动?”南慕白右手有几分微光,触摸相柳,试图感受它的想法。
哪知相柳一尾巴抽在他背上,直接将他抽飞。
浑身极其抗拒。
感知想法,便要重新回溯记忆。昨夜那股天然的压制,相柳几乎不敢多想。
“相柳大人!”南慕白有几分难堪。
相柳大人自从去了北昭,就性情大变,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神兽都有自己的骄傲,就连陛下也只能哄着它。罢了,以后咱们多留意吧。”明朗见神兽抗拒,便只得劝道。
陆明月才不管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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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快来尝尝老鳖汤。”
“里边放了山珍,超级好喝。喝完对身子好,对宝宝也好……”小天道亲自净化,只剩千年老龟的灵气,不可多得好物啊。
“爹爹,你孕吐严重,也多喝一些呀。”
短短几日,容澈吐得面无人色。
原以为闻见油腥会反胃,谁知,浅浅一口,竟让他浑身通泰。
“咦,这汤倒鲜香可口。”容澈常年在战场,本就爱荤腥。
这几日孕吐,折腾的他难熬。
此刻胃口大开,狠狠喝了两碗汤,吃了一大碗肉。
“这汤倒是养人,你爹吃几碗面色都红润几分。”瑾娘喝了两口,心里都觉得舒坦。
“你哪里来的龟?龟类宰杀最麻烦,你竟还会做这个?”瑾娘后知后觉的问道。
陆明月捧着碗,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
“咳,明月自己处理的,您信吗?”小家伙笑嘻嘻的看着母亲。
“下次可不许自己动手,你才三岁半,哪用你来做。”瑾娘嗔怪的瞪她一眼。
“玉书,用小罐子把剩下的装起来。爹爹孕吐严重,给他补补身子。”这等东西,对练武之人可是大补。
“好。”
“你们在吃什么呢?”南慕白刚进破庙,便闻见那股越发浓厚的香气。
陆明月一见他就心虚。
毕竟,是他外祖家的老祖宗。
【是你苏家老祖宗啊……】
瑾娘手一抖。
强装镇定,端着碗都在哆嗦。
“明月从山里抓来的乌龟,给她爹爹补身子呢。”瑾娘听完明月心声,已经不敢看南慕白。
陆明月啃完龟壳,把龟壳放在屁股底下垫着当小凳子。
“我似乎记得苏家血脉都不吃龟?”明朗笑道。
南慕白颇为遗憾:“是,苏家老祖宗是玄龟,苏氏弟子都不吃龟。”
“皇祖母是苏家嫡女,嫁进宫为后,生下我母亲,我们都继承了苏家天赋。所以,我们也遵循着苏家规矩。”南慕白隐隐吞咽口水。
只觉这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灵龟大抵在深山修行,似乎有些灵气。皇孙殿下真不喝一碗?”明朗有些馋了,见他们已经留出一坛子。锅底还剩下一部分。
便道:“给我来一碗。昭阳公主可舍得?”
“喝吧,剩下的熬一锅粥,给府中丫鬟姐姐们喝。路途遥远,总要补补身子。”小家伙对自己人极其大方。
登枝给明朗盛一碗后,当即笑着道谢。
几个丫鬟纷纷露出笑意,主子们都说是好东西,她们哪能不识货啊。
“多谢公主。”
明朗一口下肚,满脸惊艳:“这一碗汤,竟含着满满灵气。比在净池中修行还顶用!”
南慕白蠢蠢欲动。
陆明月摸摸鼻子。
不由也劝道:“喝一碗吧,你在南国遵循规矩,可这是北昭……又不影响什么。”
陆明月心里琢磨着,这是你苏家祖宗,你喝一口,我见到你也少几分心虚。
吃祖宗,你也有份!
她巴不得拉南慕白下水。
“吃吧,只是喝个灵龟汤。这又不是你祖宗!”谢玉舟吸溜吸溜的喝着,哎呀,这滋味儿真好。
三两口喝完,又想去抢他爹的。
只可惜,谢靖西一口全咽下。
“美食面前无父子。”靖西王瞥他一眼哼哼道。
南慕白牙一咬,坐在地上:“来一碗。”
瑾娘亲自给他盛了一碗肉多的,看的南慕白欣喜不已。
端着碗便大口大口吃着。
此汤此肉,灵气充足,陆明月竟有这等好运气,让她抓到一只灵龟。
“味道怎么样?”陆明月小心问道。
南慕白点头:“味道极好,大补,大补之物!”他体内灵气蠢蠢欲动,当真大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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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熬粥吧,再休整片刻恐怕要出发了。”瑾娘吩咐丫鬟。
待众人用完早膳,便又迅速出发。
容澈吃完灵龟汤,孕吐缓解,这才好受几分。
半日后。
“快看,那是南国界碑。”谢玉舟趴在车窗旁,指着一块黑色界碑大喊道。
“是,踏过界碑线,便入我南国境内。”
“南国百姓都有自己的信仰,大家尽量不要冒犯对方信奉的神灵。”
“在南国,你骂他们的父母,或许会一笑置之。”
“但你若骂他们信奉的神灵,他们会与你不死不休!”神灵赐予一切,他们对此极为看重。
众人不置可否。
进入南国境内,南慕白便压不住激动,时不时能看到他眺望远方。
“离家多日,也不知皇祖父如何了。”
正巧,此刻一只绿色荧光的纸鹤直直朝他飞来。
他抓住纸鹤,轻声念着口诀。
纸鹤便化作一张信纸,他看着看着面色变得凝重,眉宇多了一丝严肃。
此刻天色渐黑,众人正要休整。
便见他将信纸一捏,当即道:“今晚不再歇息,彻夜赶路。”
穿着铠甲的谢靖西眉头一皱:“接连赶路八日,大家身子已经快到极限。况且,许夫人身怀有孕,如何承受得住?”
“承受不住也得受!皇祖父病危,得迅速赶回南都!”
“不能再拖延了!皇祖父等不起!”
“姑姑,皇祖父惦念您三十多年,您忍一忍可好?总要让他见您一面啊。”南慕白神色露出几分哀求。
许氏身子状况极好,见容澈点头,她才道:“赶路吧。”
“明月,你可累?”
陆明月和谢玉舟抱着龟壳玩的开心,小手一摆:“不累不累。”两人趴在马车上,玩的头也不抬。
深夜,众人点着火把疾行。
陆明月在爹娘的马车上加了阵法,瑾娘有些嗜睡,竟半点感受不到颠簸。
直到深夜,南慕白才大声道。
“在此处休整半个时辰。”
分出一部分打水做饭,另一部分值守。
相柳乖巧的卷起柳枝,盘在河边认认真真刷牙。自从昨儿见到小天道和陆明月剑斩玄龟,他便温顺的不像话。
山脚下,四处点起篝火,炊烟寥寥。
陆明月玩着龟壳,突的坐起身子。
小家伙支起耳朵,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别的声音。
刚掀开帘子,便见李自溪慌慌张张从山上跑下来,脸都吓得苍白,哆哆嗦嗦道:“有鬼有鬼!!”
李自溪欲哭无泪。
他只是找个僻静地儿撒尿,谁知道便听见脚下传来哭声。
妈的,脚下竟是个坟头。
坟头中隐隐传来哭声,吓得他魂都丢了半截。
“坟墓里有哭声,太可怕了……”李自溪真的不想离开北昭啊。
呜呜呜呜……
为了进京,折腾好几年。
结果陛下一句话,就把他送到南国。
南慕白神色微凝,与明朗对视一眼,握着剑便往山上而去、
“我去会一会。”
陆明月看向大哥:“大哥,你守着母亲。”许氏这会正酣睡着……
陆砚书见父亲牵着明月,倒也没说什么。
越发朝山上走,哭声越明显。
声声泣血,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明月妹妹,你别怕,我保护你啊。”谢玉舟紧紧抓着明月的手,小手抖的厉害。
陆明月…………
谁保护谁呢,你浑身都在哆嗦。
并未走多远,众人便停留在一座坟头上。
“瞧着像是新坟……”谢靖西蹲在坟墓前,捏了把土。泥土湿润,还是散的,可见坟头今日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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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竟敢在本宫面前作恶!速速现行!”南慕白在南国见多了孤魂野鬼。
“此处怨气极重……小心为上。”明朗瞧见铺天盖地的怨气,面色微沉。
陆明月瞧见漫天血气,夹杂着一丝生机,眉头皱巴巴的。
“挖开!”陆明月手一指坟头。
“挖!”小脸满是严肃。
容澈极少见她面色这般难看,当即摆手让侍卫动手。
“你们别乱动,南国多邪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等怨气深重的坟,你也敢挖?!不要命了!”南慕白想要阻止。
可北昭将士压根不听他命令。
“作吧,你就作吧。有你磕头求救的时候!”南慕白气得怒骂。
这群乡下来的土包子,还不知道南国的厉害!
眼睁睁见着他们三两下挖开愤怒。
露出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钉满长钉,看着触目惊心。
明朗眼皮子直跳:“谁这么狠,竟用钉魂术将此人生生世世钉在此处?”
“什么是钉魂术?”容澈问道。
“用九颗钉子钉住棺材盖,便永生永世钉在棺材内,不得转世不得超生。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法子。”
众人听得倒抽凉气。
“你,你你……去打开!”陆明月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她随手点出几个八字硬的将士,将棺材打开。
棺材盖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面色大变,齐齐后退。
“好多血手印,棺材上好多血手印!”
“这不是尸体,是活埋。”谢玉舟眼睛尖,当即大喊道。
棺材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惊骇的后退一步。
只见棺材内,布满血手印,触目惊心,令人恐惧。
棺材盖上布满血手印,她试图推开棺材。
可上头堆砌着无数泥土,她哪里推得开?
“你们看她的手……”谢玉舟哆哆嗦嗦喊道,躲在陆明月身后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的血肉都没了,指尖已经露出森森白骨。”谢玉舟只觉头皮发麻。
众人朝着棺中人看去,她的指尖鲜血淋漓,隐隐露出几分惨白。
是骨头。
她用十指抓挠棺材,连白骨都露了出来。
“她该多绝望啊……”谢玉舟眼泪汪汪。
“到底什么人如此恶毒,竟将人活埋!当真狠辣至极,令人胆寒!”容澈眉头一凛。
“快把人抬出来。”陆明月率先开口。
容澈怪异的看她一眼,小家伙从不多管闲事?
侍从打着火把围绕棺材,几个将士跳下去,将棺中人扛出来。
浑身都是血,十指更是不忍直视,众人都有些惊骇。
“可还有气?”容澈低声问道。
随行太医跪在地面上,轻轻触摸对方脉搏,再掀开对方眼睑,微松一口气。
“如今尚有一线生机。不过……”太医顿了顿。
“救活的机会极其渺茫。”
甚至,如今已是假死状态,距离呼吸断绝,只瞬间的功夫。
容澈看向地上的妇人,瞧着似乎极其年迈,一双手干瘦而粗糙,沟壑纵横,布满血迹
面上……
他隐隐皱眉。
“她本就年迈,活埋前还遭遇过非人的虐待。她一张脸,被滚油泼洒,除一双眼,整张脸都已被烫烂。”
太医轻轻捏住她的脸,看了眼口腔。
随即轻轻摇头:“口腔内灌过热油,嗓音有损,还不知能否说话。”
“伤势极重,救她恐怕需要极大的代价。”
南慕白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眼眸。
“还以为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原来还有一口气……”
“任她在此自生自灭吧。”
“本是年迈凡人,如今又形容废人,救来做什么?”南慕白低嗤一声,抱着剑便往山下走。
“此处偏僻,又恰逢两国交界,若不是我们正好路过此地,恐怕她必死无疑。既然遇上,便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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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个苦命之人。见到她,便想起多年寻子的宁夫人。”容澈轻叹。
明朗瞥了一眼地上面目全非的老太太。
“宁夫人?宁夫人自从被陛下寻到,就养在京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宁夫人苦尽甘来了……”明朗并未见过宁夫人,老太太从入京,便被养在宅院内。
陛下知晓她时常面临追杀,便不许旁人靠近,将她保护起来。
陆明月眼神落在老太太身上,小脸沉着一句话都没说。
“爹爹,你去背吧。”陆明月恹恹的。
容澈一愣,随即一笑:“好好好,咱家明月心善,爹爹听明月的。”
老太太极其瘦小,容澈轻而易举便将其背下山。
“玉舟,老太太可以住你的马车吗?你可以与我同住。”
谢玉舟眼神猛地亮起:“昭阳妹妹,当然可以啦。”
“我的马车垫着虎皮,可软可舒坦了。”
回到马车时,瑾娘正揉着眼睛站在篝火旁。
瞧见容澈满身都是血,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我没受伤。”
容澈摇头:“山里遇到个被活埋的老夫人,背她下山时沾上的。你怎就醒了?才睡半个时辰。”
瑾娘满是无奈。
“等到了南国,我去庙里拜拜。我怕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睡梦中,总有个少年红着眼睛落泪,嘴里念叨着什么,凭什么不给我?凭什么不给我?”
“耳边嗡嗡的,哪里睡得着。”
容澈神色紧张:“等会问明月要一张辟邪符。”
瑾娘点头。
“老太太在哪里?我也瞧瞧去。”瑾娘笑着问道,容澈扶着她,便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明月你在给老太太喂水吗?”
瑾娘正好瞧见她收回手,小家伙睫毛一颤,将灵泉藏在身后。
“她嘴皮都干啦,明月喂她两口。”小家伙说完,便脚步飞快的跳下马车,跑开了。
“慢些,当心摔着,跑这么快做什么。”瑾娘直叹气。
瑾娘爬上马车,饶是有心理准备,此刻都被狠狠骇了一跳。
等她回过神来,面上一片湿润。
心尖传来一阵阵刺痛,痛得她微微蜷缩身子,微皱着脸。
容澈心头大惊。
“瑾娘……太医!”
瑾娘却抬手制止:“等等,不妨事不妨事。只方才突的心痛……”瑾娘捂着心口,方才那一瞬,她几乎痛晕厥过去。
“都怪我,早知你心善,见不得这些事,还带你来看。”容澈后悔,想带她离开,瑾娘却径直坐下。
只呆呆的看着老妇人。
“太医怎么说?”瑾娘有些不明白,她虽心善,但也不是莫名其妙就会落泪之人。
此刻,见到老太太这般惨状,竟控制不住自己。
兴许,是联想到生母了吧。
“太医已经施过针,也不知能不能醒来,倒是个命苦的。脸都被人用滚烫的热油烫烂,喉咙也不知能不能说话……”
容澈话音刚落。
突的……
绑满纱布的手指微动,她突的剧烈坐起来,浑身发抖的瑟缩在角落。
惊恐的抱住膝盖,整个人透着一股强烈的恐惧。
“啊,啊……”
喉咙沙哑的可怕,即便恐惧到极点,也只能发出啊啊的叫声。
“不要乱动,你不要乱动。”
“伤口溢出血迹了,别怕,你得救了。别怕……”瑾娘见她恐惧,慌忙后退一步。
瑾娘有些着急,眼里又浮出几分泪意。
“你别怕,这里不是棺材,你得救了!”她见对方陷入恐惧,压根不敢睁眼,她当即上前抓住老太太的手。
容澈深怕老太太不清醒,伤到她。
“你看,这里不可怕,没有伤害你的人。你睁眼看看,好吗?”
瑾娘声音柔和,带着几分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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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从白纱布中渗出,十指鲜血。
烫烂的脸上,没有一块好肉。
瑾娘紧握住老太太干枯的双手。
恐惧不安的老太太,死死抓着瑾娘,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张开嘴,嘴里满口鲜血。
活埋前被人灌下热油,瞧着便让人难受。
她缓缓睁开双眼。
她瞧见瑾娘,似乎呆了呆。一双眼中老泪纵横……
容澈想要靠近,老太太渐渐又开始不安。
“澈哥,你在马车外等我。她害怕你……”瑾娘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她浑身都在发颤。
容澈见瑾娘再次点头,便跳下马车,侯在门外。
只注意力依旧在马车内,深怕瑾娘有任何不测。
“你别怕,这里没有伤害你的人。”
“我叫瑾娘,来自北昭。”
瑾娘轻轻给她擦拭脸上的伤口:“天气渐热,脸上伤口要擦药才能好。以后我每日来给你擦药,你别怕……”
“你的十指不要用力,你手指……”瑾娘面露不忍。
“还得将血肉养回来。”
“马车外的男人叫容澈,是我相公。你若需要帮助,可以寻他。”
瑾娘性情温柔,老太太情绪也逐渐平复。
“你是南国人?”
老太太顿了顿,随即点头。
“你的家人呢?”
老太太浑浊的眼神中满是泪光,只有一声声呜咽。
半个时辰后……
直到老太太哭着睡去,瑾娘才萎靡不振的下马车。
“触景伤情想到宁氏了吗?”容澈见她如此,便道。
瑾娘轻轻点头。
“大抵是怀孕所致吧,瞧见她凄苦,心头便难受的紧。原本,我也不是如此多愁善感之人啊……”瑾娘颇为不解。
“再有两日就能见到宁夫人,别急。”
“从知晓你的身份开始,我便派人去南国打探过消息。”
“宁夫人对陛下有恩,又曾与她喝过交杯酒,真正结为夫妻。还为他产下女儿,更是因他九死一生。”
“全南国百姓都看着呢,他总归要善待宁夫人的。”
“宁夫人住在南都,再有两日就能见到。不急……”
容澈低声劝道。
瑾娘转头看眼马车,心不在焉,瞧着颇有几分疲惫。
瑾娘回到马车时,陆明月已经命人热好苏家祖宗汤。
“给马车上的外……老太太喝一碗吧。这灵龟补气血,能滋养身子。”
瑾娘笑道:“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大方起来的?”
【哎,该怎么和母亲说呢?】陆明月心里嘀咕。
许氏一愣,明月有什么不好说的?
“明月一直就大方呀。剩下的灵龟汤,老太太一碗,母亲一碗,容爹爹一碗。”小家伙将补汤分配完毕,这才捧着下巴发愣。
许氏总觉得她奇奇怪怪,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她。
就连心声,都神神秘秘不敢吐露出来。
“对了,明月你等会画一张辟邪符吧。你娘大抵被哪里来的小白脸缠上了。”容澈心里酸溜溜的,又酸又气。
“怎么了?”陆明月诧异的看着他。
她没发觉母亲被邪祟缠身的气息啊。
“你母亲总是梦见一个小少年,生的眉清目秀,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夜夜入梦,在你母亲跟前哭。”
瑾娘摆手:“不像孤魂野鬼,只嘴里喊着什么小气,让我做主。”
“像是来告状的……”
陆明月…………
小天道!
【狗东西,真是皮痒。还敢找我娘伸冤?】昭阳剑蠢蠢欲动。
“好的娘,等会明月就画符驱邪。”
【驱啥啊驱,他又不是邪祟。】
陆明月心里吐槽,但面对瑾娘却极其乖巧。
勉强休整一两个时辰,车队再次启程。
“登枝,派两个细心的丫头过去。老太太若有需要,便时刻听着,不得马虎。”瑾娘心头惦记老太太,不由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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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马车,就被陆砚书抓个正着。
“明月,跟大哥骑会马。”陆砚书虽是文官,但君子六艺中本就有马术,他倒也能驭马。
单手将小家伙抱在怀中。
“明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从开棺起,小家伙脸色就极其难看。
“你认识棺中人!”陆砚书语气笃定。
小家伙趴在大哥怀中,声音闷闷的。
“你不要告诉娘亲,她会生气的……”瞧见生母被如此虐待,母亲只怕要气疯。
陆砚书心头突突的。
“那个老人……”
“是外祖母。”小家伙说完,便瘪着嘴哇的哭出来。
她虽与老太太没什么感情,可自家血脉相连的亲人受到如此非人的折磨。谁能不难受呢?
眼泪哗哗的抱着大哥:“呜呜呜,他们烫哑了外祖母的喉咙。”
“用热油泼在她脸上,毁她容貌。”
“南国那群坏蛋,不想让我们找到外祖母。”小家伙不敢告诉母亲,娘亲还怀着孕,会气坏的。
饶是陆砚书,听得此话,也不由呼吸一滞。
极其艰难道:“那是,宁夫人?”
“嗯。”
陆砚书捏着缰绳的手掌微紧,牙关紧咬,眼中压抑着怒气:“他们怎么敢!”
“他们打着认亲的幌子,让母亲千里迢迢与宁夫人相认。如今却背地里活埋宁夫人,这是何意?”
“该死的东西,畜生不如!”
陆砚书骂的南国老皇帝。
“而且他们给外祖母用了钉魂术,要将外祖母生生世世困在坟墓内,不得转世。”
“他们是神侍,大概怕外祖母死亡后去阴曹地府告状。”
陆砚书满脸冷笑,真是好盘算啊!
陆砚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低声哄着明月道:“明月,暂且不要告诉母亲可好?”
“让外祖母养好伤再告诉她吧,这路途遥远,免得让母亲劳神。”
“明月年岁小,容易说漏嘴,这几日便跟着大哥吧。”陆砚书深怕母亲听到心声。
小家伙乖巧的点头。
瑾娘在这两日里,与老太太关系突飞猛进。
老太太面上双手都缠着纱布,一双眼里也隐隐多了一丝笑容。
她的女儿若活着,也应当儿孙满堂了吧?
两日后。
车队停在南都城门外,守城将士大声道:“恭迎皇孙殿下……”
马车内,老太太神色缓缓一凝。
她浑身颤抖,又恨又惧的指着南慕白,眼珠鼓起,血丝乍现。她死咬着牙,瞪着高高在上的南慕白。
眼中满是恨意。
“啊!啊?”她指着马车外的皇孙。
是那个负心汉的孙子!
瑾娘拉住她的手,温柔道:“他是皇孙殿下,我是他流落在外的姑姑。在外三十六年,回国寻亲呢。”
“你别怕,我能护住你。”
只一句话,便让老太太惊在当场。
呆呆的看着她,迟迟回不过神来。
她是……
我的,女儿!
“您怎么又哭了?”
瑾娘温柔的拿帕子擦掉老太太脸上热泪。
“您脸上有烫伤,刚擦过药,见不得水。”
“您放心,有我护着您,伤害你的人不敢再来!”
“瑾娘本事不大,但护小小一个的您还是能行。瑾娘生母在南国,此次回来是为寻亲,并不会久待。您要是不嫌弃,等事情结束,同我回北昭。”
“我在北昭虽不是公主,但日子过得也算过得去。”
“爹娘和睦,视我如亲生,不,甚至比亲生儿女更亲近。”瑾娘满眼都是幸福,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
登枝笑眯眯道:“您在北昭,日子哪里算过得去?您太低调了。”
“许家二老待您,比亲生儿子都亲。当初成婚,把半个府邸都给您当嫁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如今,您长子三元及第,是太子少傅。”
“二公子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三公子极其刻苦,学问极好。”
“小女儿是北昭最受宠爱的公主,陛下待她,简直是命根子。”
“您嫁的镇国将军,手握重权,眼里心里都是您。就连公婆,都是世间少有。”
“您跺跺脚,北昭都得抖三抖。这日子可不叫过得去……”
“皇帝都比不得您。”登枝捂着嘴偷笑。
瑾娘素来低调,笑着朝她轻轻瞪了一眼。
老夫人泪流满面,她颤巍巍的抓住瑾娘双手。浑浊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她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过得很好……
过去三十六年,宁氏日日夜夜睡不好,每日闭上眼便身处噩梦之中。
她尚在襁褓的女儿,她只看了一眼啊!
便让她牵挂一生。
如今听得瑾娘过得极好,她心中才稍显安慰。
她虽不是亲生,可她的养父母将她养育的极好。
她双手颤抖着捧上瑾娘的脸,嘴巴张了张,可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啊……”她眼眶通红,眼中满是悲伤。
瑾娘也不知为何,瞧见她那双泪意便心中难受的紧。
她突的剧烈摇头。
不,不能去见南国皇帝。
皇室无情,她不能去。
她的女儿被养的极好,如此完美的一生,不能葬送在南国。
“啊,啊,啊!!”她想要让瑾娘走,可又怕力气太大,伤到她腹中胎儿。
只小心翼翼的将她往车门外推。
指着远处,泪流满面,走,走!
不要回来!
永远不要回来!
她哭的撕心裂肺,喉咙里甚至出现丝丝鲜血。
瑾娘见她突然决绝的将自己推出去,慌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对?”
宁夫人哭着摇头,快走啊。
进了这座吃人的城市,就再也出不来了。
宁夫人放声大哭,眼底满是恐惧。
南慕白还未进城门,骑在马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
“你还留着她做什么?你是南国公主,岂能和这等人打交道?凭白丢了自己的脸面。”南慕白眉宇不屑。
老太太听见他的声音,身子微微哆嗦。
可她依旧轻轻推着瑾娘,让她走。
“路上捡来的废人,能得你相救已是幸运。如今不肯走,只怕是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富贵吧……”南慕白低低的嗤笑。
老太太浑身抖得不像话,可她却死死拦在瑾娘身前,不让南慕白靠近。
南慕白莫名不喜她这个动作。
好似自己要对许瑾如做什么似的。
“赶走赶走赶走。”南慕白摆手。
陆明月一看,便知晓外祖母知晓母亲的身份。
小家伙蹬蹬蹬迈着小碎步跑到外祖母身边,亲昵的拉着外祖母的手:“您跟我们一起好吗?”
“明月很厉害,明月能保护您。”小家伙胸膛拍的啪啪作响。
陆砚书亦是下马,拉着老太太另一只手:“等我们忙完,您便跟我们一同回北昭。”
“别怕,我们能保护您。”陆砚书仿佛有什么魔力,让失控的老太太渐渐安稳。
老太太眼底满是祈求。
“你这老婆子好没道理,她们来南国是大富贵,谁像你个癫婆子似的。”
“姑姑流落在外三十六年,皇祖父思念成疾,哪里舍得她离开?”南慕白眼神略带威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她浑身一抖,陆砚书便挡在她面前。
“皇孙殿下带路吧。”
“您别怕,南国皇宫还能吃人不成?”陆砚书扶着老太太重新上马车。
南慕白嗤笑一声:“伺候的跟亲娘似的,脑子有病。”
南慕白骑在马上,睥睨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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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欢迎回家。”
“皇祖父已经在宫中候着,咱们进宫吧。”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野心。
陆明月却是笑眯眯的:“先看外祖母。”
“外祖父后宫美人无数,数不清的儿女。外祖母就母亲一个孩子,当然要先看外祖母啦。”
许瑾如掀开帘子:“先看……”她顿了顿。
“先看母亲吧。”
南慕白有些烦躁,明朗微微摇了摇头:“殿下,便先看宁夫人吧。”
南慕白只得应下。
“让人去请示皇祖父,可否带他们见宁夫人。”南慕白吩咐道。
“你这话好奇怪哦,见外祖母还要请示。外祖母到底是来享福的,还是被囚禁了啊?”
“我才三岁半,说话有点直,你不要见怪呀。”明月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南慕白气得心口一梗。
外界不清楚,但他哪里不知道。
宁氏从寻回来,便一直被软禁。
皇祖父不许外界探望,即便自己都不曾见过宁氏。
但此刻陆明月童言童语说出来,反倒让人难堪。
“昭阳公主说笑了,宁氏对皇祖父有救命之恩,又为皇室诞下公主,怎会被软禁。她是南国的恩人。”
“直接去宁府。”他瞥了眼侍从,侍从便飞快的进宫禀报。
瑾娘坐在马车内,面上微有些激动。
老夫人一眼不落的看着她,舍不得移开。
“老太太,瑾娘竟觉得,您与瑾娘想象中的母亲有些相似。”瑾娘噗嗤笑出了声。
“真奇怪,明明瑾娘才与您相处几日……”她却总忍不住与对方亲近。
宁夫人目光一直看着她。
是啊,母女连心。
因为,我们是真正的母女啊。
是她心心念念三十六年的女儿。
傻孩子,她总说护着自己。可她还不明白,南国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北昭,皆是肉体凡胎的凡人,怎能与神争?
宁氏想,舍了自己这条命,也要护孩子们周全!
车队浩浩荡荡的进城。
陆明月对着大哥挤眉弄眼:“大哥……外祖母养了两日,情况渐渐稳定,该告诉母亲了吧?”
陆砚书沉吟片刻。
“先去宁府看看情况。”
“知道的人太多,免得穿帮。先看看宁府怎么应对。”
“人多口杂,免得又将外祖母置身于危险之中。”
陆明月骑着狗,陆砚书骑着马,小家伙认真点头。
“昭阳妹妹,你的狗真不能让我骑一下吗?”谢玉舟趴在车窗边,眼巴巴的看着陆明月。
“它有点认生。你要试试吗?”陆明月问道。
“要要要,我试试。”
“骑狗多威风啊。”谢玉舟一脸兴奋的跳下马车。
“它叫追风对吗?”
陆明月点头。
“追风追风,让我骑一下好不好?拜托拜托……”谢玉舟双手合十,祈求了两句,才小心翼翼爬上去。
爬上去,刚坐稳。
追风身子一甩,就将他甩飞出去。
“哎哟……”谢玉舟摔了个狗吃屎。
“不疼,一点都不疼……我还想再试试。”谢玉舟捂着屁股,好痛,好痛好痛。
幸好肉多,不然瘦子更疼。
“狗哥,让我骑一把,求求了……”
“狗哥狗哥……”
“我叫你爹都成。狗爹,狗爹,让我骑一下吧……狗爹,求求你了。”话音刚落,便被人猛地提住后脖颈,直接拎了起来。
谢靖西黑着一张脸看向他。
“你喊什么??”你喊谁狗爹?!
谢玉舟双手直摆:“爹,我没喊你。我喊狗爹呢,你应什么呀?”
谢靖西咬牙切齿,逆子,这就是个逆子。
“你给我滚进马车,别说话!今儿一句话都别说!”
“不要逼我在南国打死你个孽子!”谢靖西好气。
他这辈子唯一的滑铁卢,便是生了谢玉舟!!
谢玉舟委屈巴巴的趴在窗户边,眼睁睁看着明月爬上追风的背,一脸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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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府门外已经候着不少嬷嬷,皆是满面笑容的看着众人。
瞧见马车停稳。
为首的几个嬷嬷便恭顺的跪在前头:“恭迎公主归家。”
眼泪哗哗的看向马车。
马车内,瑾娘见低声道:“老太太身上有伤,好不容易熟睡,就别叫醒她。留个人在此处候着吧。”老太太自从进入南都,情绪便极差。
“是。”登枝应下。
容澈掀开帘子,将瑾娘扶下车。
“奴婢是服侍宁夫人的嬷嬷,王嬷嬷。拜见公主。”
“奴婢是林嬷嬷。拜见公主。”
两个嬷嬷身后领着一众侍女。
“夫人一直盼着您归家,每日都要问无数遍。如今,终于盼到您回来……”嬷嬷们迎着众人入内。
瑾娘隐隐红了眼眶。
“她,她在哪里?”瑾娘红着眼睛问道。
“公主随奴婢来,宁夫人如今身子不好,方才刚睡醒起身呢。”
众人浩浩荡荡往内院而去。
陆砚书和陆明月对视一眼,并未说什么。
【哟,她们找了个假货!算盘珠子崩我一脸!】
【骗传国玉佩也就罢了,还想骗我感情?】
【哎算了,骗感情总比骗钱好。】
小家伙心声天马行空,听得许氏一愣一愣的。
什么冒牌货?
可此刻来不及多想,已经走到大门口。
推开门,屋内隐隐透着一股草药香。
大厅中央坐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半边脸被烧伤,另一半带着几分老态。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正眼含期待的看着门口。
瞧见瑾娘出现的那一刻,老太太霎时站起身。
杵着手中拐杖,快速朝瑾娘走去。
还未走近,眼睛便通红:“孩子,是我的孩子吗?”
老太太声音沙哑,上前紧紧攥住许瑾如的手。
许瑾如小脸顿了顿,可面对她,那句母亲就像卡壳似的,怎么也喊不出来。
“我的女儿,是我用命换来的女儿啊。娘日日夜夜盼着你回家,终于将你盼到了。”老太太声音哽咽,几乎站不稳。
几个嬷嬷慌忙上前劝道:“老夫人,切忌大喜大悲啊。您身子才刚刚好转。”
老夫人拉着瑾娘走到椅子旁,舍不得分开。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思女心切,爱女无疑。
可许氏,总有几分不安。
心底不踏实,仿佛缺了点什么。透着浓浓的不对劲。
老太太拉着她坐下,瑾娘便道:“这是容澈,我的相公。这是砚书,我的长子,这是明月,我的小女儿。亦是北昭公主。”
众人上前见礼,见瑾娘不曾喊母亲,他们也只唤了一声老夫人。
容澈:媳妇儿不认的,我也不认。
老太太并不在意他们,只打量了容澈一眼。
“你在外受苦了,苦了我的女儿啊。你叫瑾娘?”
“许瑾如?”老太太嘴里念叨着,轻轻摇头。
“不如南姓,南姓可是皇室,你啊,生来就是高贵务必的南国公主。这些年流落北昭,吃苦头了吧?”老太太怜爱的拉着她,舍不得松开。
许瑾如不喜听她贬低北昭,便道:“瑾娘不改姓,北昭也很好。不苦,爹娘疼爱,相公体贴,儿女双全。”
老太太却只当她强颜欢笑。
在南国人眼里,南国天然高人一头。
北昭,并不放在眼里。
“你啊,尚不知南姓的好呢。怎么不先去看父皇呢?”
“他啊,思念你多年,都有了心病呢。”老太太语重心长道。
瑾娘眉宇间的笑意微微垮下几分:“他,不是灭了您全村吗?您不恨他吗?”
老太太面上笑意微收。
深深的叹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
“瑾娘,娘无权无势,给不了你什么。你能依靠的,只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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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究是他的女儿,娘不能因为外人,离间你们父女感情。”
许瑾如拳头微微握起,外人?
她吃百家饭长大,全村共同抚育她长大,怎么会是外人?
她总觉得,生母的形象有些割裂。
与她记忆中,不大相同。
“对了,当初我曾留给你一块龙纹玉做信物。你可带来了?”老太太笑着问道。
“龙纹玉是你父皇给我的聘礼,此次进宫,你便还给他吧。”
“你啊,此次回南国,便不再回北昭了吧。”
“北昭哪里比得上南国。”
【冒牌货还装上瘾了!】
冒牌货??
许氏心头突突的,谁是冒牌货??
她看向明月,明月感觉到母亲的视线,仰起头对着她咧了咧嘴。
【亲娘咧,你面前的生母是个假货!】
许氏手中杯子一晃。
“娘的乖女儿,娘为寻你,一条腿都成了跛子。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便是能与你团聚。如今见到你,便是死了也安心。”老太太眼眶红肿,眉目露出几分慈爱。
瑾娘微垂着头,捏着手绢,掖了掖眼角没说话。
许瑾如轻叹一声:“我原以为,您不会原谅南国皇帝呢。”
“您虽没有爹娘,却是桃源村村民一口一口养大的。桃源村对您有天大的恩情。”
老太太神色微微晦暗,抓着瑾娘的手一紧。
她瞥了眼身后的嬷嬷们:“你们先出去,我要同瑾娘说说话。”
几个嬷嬷对视一眼,老太太语气微沉:“怎么,我连同女儿说话都要被你们监视吗?”
嬷嬷们低着头,嘴里喊着不敢,这才退出门,只依旧守在门外。
老太太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你也瞧见了,娘的日子不好过。我虽对皇帝有救命之恩,又有一段情分,可怎抵得过权势呢。”
“儿啊,唯有你得宠,咱们娘俩日子才好过。”
“这血海深仇,娘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你要争口气,替娘争气啊。”老太太抹了把泪,看起来格外凄凉。
“瞧我,见面就舍不得放手。你父皇还在宫中等着呢。”
“你且进宫去吧,夜里咱们娘俩好好聊聊。”
老太太一副不舍的模样。
许瑾如站起身,并未多说什么,便对着她行了个礼道:“待入宫后再来寻您。”
许氏带着众人走出大厅。
屋内,还隐隐能听见老太太隐忍的啜泣。
仿佛为了女儿的前程,受了诸多委屈。
南慕白正在前院喝茶,瞧见她出门,神色诧异,还以为她要耽搁好一阵呢。
“先进宫见皇祖父吧。”南慕白转头安排进宫事宜。
许氏还未上马车,便听得马车内传来祈求声。
“老太太,夫人一会儿就回,您别急。今日是夫人母女团聚的日子,可不能胡来。”
宁氏急的几乎要跳车。
瞧见马车外的宁氏,她才慌忙跳下马车。
她微跛的脚痛得轻轻一嘶。
可她半点不敢停留,冲到瑾娘身边,拉着她的手浑身上下四处检查。
“没事,我没事。我没有受伤,你看,全须全尾的出来了。”瑾娘只觉心头暖洋洋的。
宁氏看着她,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恐惧。
她忌惮的看了眼宁府,拉着瑾娘上了马车。
“您是不是又大声嘶吼了?您的喉咙有伤,不能嘶吼,若好好养养,还有说话的可能。”瑾娘见她嘴角都是血,便知她又犯浑了。
宁氏顾不得自己,她指了指宁府,随即使劲摇头。
“不……不……”她强忍着蚀骨的痛,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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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说话,嗓子里全是伤。”瑾娘想要制止。
可宁氏执着的摇头:“假……假……”她急的几乎要落泪。
陆明月趴在马车上:“你是想说,里面的老太太,是假货吗?”
宁氏一怔,随即飞快的点头。
眼泪止不住的掉,呜咽着看向瑾娘。
天知道,她醒来见到马车停在宁府,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陆明月偷偷往水壶里灌了点灵泉:“您喝水……”
宁氏不想喝,可小丫头眼巴巴的看着她,她只得强忍着眼泪灌下一大口。
喝完,烧灼的喉咙仿佛滋润许多,连疼痛都减轻了。
瑾娘看着宁氏,真奇怪。
她看着眼前的老太太,都比宁府的那位更有感觉。
不由自主便想要亲近。
【哎,我可怜的外祖母,受太多罪咯。】
【如今自己被毁容,灌哑嗓子,活埋在棺中,又被人顶替身份。】
【这凄苦的一生,谁又来给她讨回公道呢?】
“砰……”许氏手中的茶杯,猛地落下。
她心头一片空白,她听到了什么??
明月心头说什么?
外祖母?
活埋,灌哑嗓子,毁容?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不住落泪的老太太,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好肉。死里逃生才捡回一条命……
“娘,您怎么哭了?”陆明月小声道。
瑾娘泣不成声,紧紧握着宁氏的手。
难怪,难怪每每见到那双眼,便心中悲痛。
难怪,她在宁府觉得违和,格格不入,原来竟是假货?
生母就在身边!
瑾娘光是想想她受过的苦,就只觉心头发凉。
她怎么撑到现在的啊?
三十六年一边躲避追杀,一边寻找女儿。被皇帝寻到,原以为能得到帮助。
却不想,是另一个深渊。
被软禁,被迫害,被替代。
谁又来替她撑腰呢?
瑾娘见老太太担忧的看着她,强撑着笑容道?“没事,只是看到您,想起自己的生母。”
“她,应该就如您这般吧。”
宁氏微怔,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不敢与孩子相认。
“姑姑,已经到宫门口。请姑姑下马……”皇宫内禁卫森严,马车不得入内。
陆明月撇撇嘴:“我在北昭都没走过路。”
“狗不得入宫。”南慕白拦住追风。
陆明月越想越气,这破地方,毁灭算了。
“大哥抱你。”陆砚书见到她翻脸,赶紧抱起她。
“下次不让马车进,我就不来了。”陆明月一脸烦躁。
南慕白低笑:“在南国,可没人有这样特殊的待遇。这里,不是北昭。”
“我的见面礼,快把我的见面礼拿上。这些小石头,都是明月一颗一颗挑的……”
“最大最亮最好看的小石头……”南慕白听得直皱眉。
“这些东西带进宫做什么?咱皇室丢不起这样的脸!”
陆明月嘴巴一翘:“要不要是你们的自由,但给见面礼,是明月的礼数。”陆明月冷哼一声,你要,还不给呢!
众人一路走向正殿。
与北昭不同的是,南国宫墙上画满繁复的图案,似乎都与祭祀有关。
比起北昭,此处更显肃穆。
就连宫人,都是以生辰八字挑选,极为严格。
宫内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台。
祭台四周雕刻着许多古朴的图文,南慕白指着祭台道:“召神便在此处。”
“以及每一任皇帝传位时,也在此处。”
“快走吧,皇祖父等急了。”
明光殿。
“此处便是明光殿,是皇祖父上朝的地方。如今,祖父年迈,是我母亲一同执政。”他眼神隐晦的看向许瑾如。
“文武百官已经等在殿前,先去见皇祖父吧。”
明光殿外,谢靖西和容澈将佩剑留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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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昭昭阳公主觐见。”
“北昭镇国将军觐见。”
“北昭靖西王觐见。”
“北昭陆少傅觐见。”
接连一长串的名字,让众臣诧异。
南慕白只传信回南国,找到公主,却并未告知众臣详细情况。
“皇祖父,慕白幸不辱命寻到姑姑,让姑姑能与祖父一家团圆。”南慕白上前行了个大礼。
高坐龙椅之上的老皇帝,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即便年迈,五官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俏。
众人依次见礼,陆明月瞥了眼老皇帝,站着没动。
反正她人小,此刻也没人在意她。
“好,好!”老皇帝抚掌赞道。
他站起身,身侧南凤羽便起身扶着他。
“父皇,儿臣扶您。”南凤羽低声道。
她扶着老皇帝一步步走下台阶,老皇帝颤巍巍的,看着许瑾如不住点头。
“像,像,太像了……”
“像你母亲,像极了。”
“好孩子,可见过你母亲?她寻你多年,这一生都在为你操劳。”老皇帝声音轻叹,好一副爱女之心。
“方才已经见过。”许瑾如低声道,她微敛着眉,不敢抬头。
深怕掩饰不住恨意。
救命之恩,却换来灭门之祸,真狠啊!
老皇帝亲自扶起她:“你是父皇多年的心病,思念成疾。如今能寻回你,也了却父皇一桩心事。便是死了,也能闭眼。”
“当年无意将你遗失,是父皇的错。”老皇帝隐隐带着泪光。
南凤羽不由跪在皇帝脚下:“父皇不是您的错。这一切,不怨您。您这三十六年,日日祈福,求她们母女平安,已经做够多了。”
陆明月听得直翻白眼。
“是啊,就是你的错。媳妇儿残了,女儿丢了,连村子都被灭门啦。你怎么当皇帝的?”陆明月稚嫩的声音响起,直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大声质问。
众人吓得心口一跳,满朝文武纷纷跪在地上。
大气不敢出一口。
只偷偷瞄了两眼,才发觉许瑾如身边站了个小矮子。
三岁模样,生的珠圆玉润古灵精怪,头上长出一茬小短发。
圆溜溜的眼睛滴流滴流的转。
南凤羽心头猛地提起:“放肆,怎么与陛下说话?目无尊长,尊卑不分,小地方出来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
“他是皇帝,护不住妻女,难道不好笑吗?”
“三十六年过去啦,追杀外祖母的人找到了吗?放火灭村的主谋抓到了吗?你可是皇帝呀,这么没出息吗?”
“还不如我北昭的皇帝爹爹。”
“你是谁?哦,你是南凤羽公主呀?你是公主,我也是公主,你有什么权利对我大呼小叫?”
“你这么生气,难道是你干的吗?也是哦,只有至亲才会让皇祖父包庇呢。”小家伙憨憨似的摸了摸后脑勺。
仿佛看不到气氛的凝重,仿佛看不到皇帝眼底汇聚的怒气。
“哎呀,皇祖父,凤羽姨姨,你们不会生气吧?”
“明月才三岁,不会说话,童言无忌,你们不会怪罪明月吧?”小家伙眼泪上涌,眼泪哗哗的看着老皇帝。
明光殿上响起小公主抽泣声。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嘶……”你可真敢说啊!!
才一个照面,就让你一句童言童语扯烂遮羞布。
问题是,看向北昭那群人,也是满脸懵逼和震惊。
仿佛她真的现场发挥。
老皇帝几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不怪罪,不怪罪。昭阳归家,皇祖父开心还来不及,皇祖父怎么舍得怪罪。”
“凤羽,对吗?”
南凤羽吃了个闷亏,拳头紧握,低声应道:“是,明月年岁小不懂事,姑姑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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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朕得宁氏相救,桃源村亦是对朕多有帮助。”
“后来回到皇宫,朕陷入昏迷,才让贼人对桃源村和宁氏下手。”
陆明月眼神灼灼的看着他:“那贼人到底是谁?”
许瑾如等人:明月,你可真是咱们的嘴替!
大人不好说的,你统统都能说!
老皇帝低声轻叹:“是朕遗留下的祸根。朕当年树敌无数,让桃源村和宁氏为朕挡了这一灾。”
“是一群邪道。朕当年年轻气盛,誓要诛尽一切不平。得罪了邪道。”
“朕被凤羽找回后,无意中泄露消息,导致邪道借机寻仇。连累桃源村。”
“泄露消息之人已经杀尽,只邪道至今不曾诛尽。”
【邪道邪道,我看你们像一群邪道。】
【总有一天,老子要把那群邪道全抓过来对峙!】
【不就仗着抓不到邪道么!】
“父皇,您这些年一直在抓捕邪道,也算给她们母女一丝安慰了。”南凤羽低声叹息。
“朕欠你们母女的,永远还不清。”老皇帝摇头。
“你便是容澈吧?倒是仪表堂堂……早早便听过你的名声。”北昭战神容澈,谁没听过啊。
饶是老皇帝也不由惊讶。
他这流落在外的女儿,运道竟是如此好。
虽一嫁侯府被磋磨,可留下的三子一女却是人中龙凤。
连二嫁相公,都是镇国将军。
只可惜……是个凡人之身。
同时,心头也松了口气。
南凤羽是他培养多年的心血,是他的长女,更是他的骄傲。
而许瑾如呢?
出生便流落在外,对南国没有归属感,与自己不亲近。母族毫无助力,自己是凡人之身,又嫁与凡人为妻。
直接断绝召神血脉。
再者,桃源村被屠村一事,始终隔着一层仇恨。
老皇帝疯魔了,才会传位于她。
但如今将人召回,对外始终要一视同仁。
一同接受召神仪式。
陆明月看着老皇帝,嘴巴一张,老皇帝眼皮子突突直跳。
他真的不喜这个小孙女。
“那外祖母呢?你们拜过天地,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呀。外祖母怎么没有名分呢?”
“是嫌弃她吗?”
老皇帝心头隐有烦躁,但面上看不出分毫:“朕曾想要将她接进宫,给她妃位,但她不愿。”
“当然不愿意啦,明明是正儿八经嫁娶的,她又救了南国皇帝耶。怎么还做妾呢?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她难道不应该做皇后吗?”小家伙无辜的笑笑。
“皇祖父别生气呀,明月只是随便问问。”
老皇帝和南凤羽几乎维持不住,好一句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就想要皇后之位?!
瑾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老皇帝求救的目光。
明月,她在替外祖母撑腰耶。
“皇祖父,明月是不是说错话了?”小娃娃双手背着身后,眼神怯怯的看着老皇帝和南凤羽。
两人面色青紫,面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明月,皇后之事,兹事体大,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皇后出自苏家,苏家为神侍世家,血脉纯粹,更是为南国生下天赋极佳的儿女。朕虽欠宁娘,但朕没有废后的道理。”皇帝怎么可能废后?
他中意的继承人,便是苏皇后所生。
“皇祖父说的是。”
“皇祖母有功,不能废后。那宁祖母也有功,还是救皇帝之功呀。而且,宁祖母也为你生孩子了呀……”
“南国不是可以一国两皇后吗?”早在多年前,曾有一位皇帝,立下东宫皇后,西宫皇后。
老皇帝眼神止不住的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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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看向北昭众人,已经满是提防。
好哇,心可真大!
陆明月撇撇嘴,我心不大,是你们心太小!
宁祖母回南都已经一年,而老皇帝压着她,不让她有名分,没名没分在外软禁。
还不是防着宁祖母。
老皇帝与宁祖母拜过堂,正儿八经成过亲,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按照南国的律法,母亲和皇后所生育的子女,同等享有继承权。
宁祖母不争不抢,只想要母女团聚。他们呢?居然要她的命!
陆明月怎么不争?
她偏要争,就要争给宁祖母,争给母亲扬眉吐气。
“姨姨,你不要这样说。宁祖母是皇祖父明媒正娶的妻子,你骂她上不得台面,骂她为南国蒙羞,不是骂皇祖父吗?”小家伙怕怕道。
老皇帝狠狠瞪了一眼南凤羽,随即笑着道:“明月,朕何尝不想让她有个正经名分。”
“可一国两皇后,不是朕说了算的。”
“要满朝文武点头才是。”
“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皇帝直接将烂摊子甩给满朝文武,满朝文武极其属意苏南血脉强强联合,自然不可能同意。
陆明月点着最前头的老头问道:“爷爷,你同意吗?”
苏大人轻笑一声看着陆明月,眉宇间满是蔑视和不屑。
“昭阳公主,这里可不是北昭,不是你能撒泼耍横的地方。”
“当朝皇后虽是臣的亲女儿,但臣说一句公道话,皇后娘娘贤良淑德,资质过人,又为南国孕育下极有天赋的后代。宁氏,凭什么与她平起平坐?”
“她在宫外明媒正娶又如何,她的身份,注定上不得台面。”
苏大人心头冷笑,平起平坐?
当年让她从火海逃生,已经算她命大。
不过,那又如何?依旧逃不过一死!
胳膊还能拧过大腿?
“臣不同意,臣家中侍奉的玄龟老祖宗也不会同意。”
陆明月又看向一侧的老大人。
“月家不同意,月家老祖也不会同意。”
“楼家不同意,楼家老祖也不会同意。”
“明家不同意,明家老祖也不会同意。”
“沈家不同意,沈家老祖也不会同意。”
“桑家不同意,桑家老祖也不会同意。”几个世家皆是异口同声的否决。
南凤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们属意的储君。再者,南凤羽有一女,天资卓越,极有可能召神成功。
如今,各家神灵不接受神降。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皇室。
皇室侍奉的宗白上神,神位最高,若能成功召神,也许会改变局面。
众人都以为陆明月会哭鼻子。
哪知,她笑眯眯的半点不生气:“那……那明月可不可以来家中与众位老祖讲讲道理啊?”
“万一,同意了呢?”
众人纷纷摇头露出一声笑,苏大人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好啊,欢迎昭阳公主光临寒舍。”
“只苏家老祖爱吓唬小孩子,公主可别吓得哭鼻子。”
陆明月深深的看他一眼。
“我不会,你别哭鼻子才是。”
陆明月又转头看向老皇帝:“皇祖父,如果明月能说服各位叔叔伯伯,就能让宁祖母做西宫皇后了吗?”
老皇帝眼神一佻,小家伙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吗?
她面对的是,整个南国最强悍的力量。
即便是老皇帝,都不能左右他们的意见。
老皇帝半点不在意:“好,朕允诺你。若满朝文武一半以上同意宁氏为西宫皇后,此事便依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霎时露出个灿烂笑容。
“谢谢皇祖父。”脆生生的,仿佛成了一半。
众臣不由露出几分浅笑,这孩子,想的未免太简单。
此刻,许氏才慢悠悠道:“陛下,您应允她做什么?她三岁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孩子心性。”她微瞪陆明月一眼,将她拉到身后,不许她再说话。
老皇帝深深的瞥她一眼,等陆明月说完才管,也是个不安分的。
他掖了掖眉心:“带他们去殿后歇息吧。”
陆明月摇摇头:“皇祖父,明月为大家带见面礼啦……可珍贵可珍贵咯……”
皇帝点头:“呈上来吧。”
陆明月一摆手,玉书玉琴便抱着锦盒上殿。
“明月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叔叔伯伯,不知够不够呀……”
“这是明月给大家备下的小小心意,希望叔叔伯伯们喜欢……”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众人。
她甚至拿起一个啪嗒啪嗒迈着小短腿,跑到南凤羽身边:“姨姨,这是明月给你的见面礼……”
小家伙高高踮起脚,期待的看着。
南凤羽眉头一皱:“这是什么?”
南慕白笑着道:“母亲,是昭阳公主捡来的小石头。据说,每一颗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呢。”
陆明月使劲点头:“对呀对呀,亮晶晶的石头,可好看啦。”
“明月挑的最大最亮的石头。”
“姨姨,送你呀。”虽然她不喜欢南凤羽,可初次见面,总要送点见面礼的。
这是她做人的礼数。
南凤羽睥睨一眼,以及她垫着脚颤巍巍递上来的锦盒。
大庭广众下,南凤羽直接婉拒。
“罢了,本宫怎好受你晚辈的礼。你赠于旁人吧……”面上笑眯眯的,挑不出一丝错儿。
陆明月小脸一垮。
真的没人要吗?
“姨姨,这是明月寻来的好东西。”
南慕白不由低嗤:“南国什么好东西没有,北昭还没有咱们能看上眼的。”他此话说的比大声,只周围几人能听到。
此刻皇帝已经回到上首,倒也没有在意。
陆明月嘴巴一翘,不要就不要。
“叔叔伯伯,你们要吗?明月辛辛苦苦捡的哦,可好看啦……”小家伙绞尽脑汁想了个词儿。
“流光溢彩,超级好看……”
眼神期待的看向众位大臣。
苏大人头都没回,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与苏家交好的沈家,亦是摆摆手:“公主赠别人吧。”
小孩子送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好东西?
倒是明大人左看看右看看,见小姑娘眼泪都要气出来,当即道:“给老夫一个锦盒吧。多谢公主的见面礼……”明大人心里思考着,下回也得给小公主回个礼。
月家信奉四季之神甘棠,本就性情温和,此刻道:“给月家一个吧,多谢小公主。”
月大人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月家的老祖是一株仙草。但如今召唤不了神灵,没有灵气滋养,已经快要衰败。
陆明月惊喜的递上去一个。
其余众人皆是笑着婉拒。
“玉书玉琴,将锦盒收起来吧。叔叔伯伯们不太喜欢……”
小家伙耷拉着脑袋,瞧着无精打采的。
北昭众人被引到殿后,宫人上前奉上茶水点心。
直到下朝,老皇帝才与皇后一同过来。
身后还跟着南凤羽南慕白。
皇后老苏氏眉宇含着几分笑,瞧着便是一脸慈悲的老人。
“你便是瑾娘吧?快起身快起身,这些年流落在外,苦了你了。”
“你父皇惦记你多年,如今终于能阖家团圆。”皇后捏着手绢掖了掖眼角,一副慈悲心肠的模样。
【呵,虚伪的表演。】
陆明月面上乖乖巧巧,心头吐槽却极其致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家血脉不容混淆,你可有带信物来南国?”老皇帝沉吟片刻才问道。
“信物能验明你的身份。”皇后还笑着解释。
【拿去呗,龙纹玉已经是块破石头,给你也无用。】
【这块破石头还想引动天地异象,白日做梦】
瑾娘从腰间掏出玉佩,郑重的呈上去。
皇帝并未让太监接手,亲自接过玉佩,眼中闪过一抹动容。
丢失三十六年的传国玉佩,终于回来了。
这三十六年,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如今,心中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龙纹佩。”
老皇帝轻声叹道。
“当初我失忆落到水边,身上只有这一块龙纹玉。后来,便将此玉当做聘礼娶了宁娘。转眼,已是三十多年。”老皇帝有些动容。
当初在桃源村的记忆,他依旧记得。
那大概是他最为纯粹的一段感情。
可惜……
他身不由己,只能委屈宁娘了。
当初,他寻到宁娘。想要她帮助自己找到龙纹玉,可她当场拒绝,甚至不愿让女儿认亲。
皇帝一怒之下,便让人将她软禁。
害怕她联络上女儿,不愿回南国。
“回去多陪陪你们母亲吧,待定下认亲宴让宫人通知你们,务必要给你们一个名分。”老皇帝将龙纹佩抓在手中。
“明月还要与众位叔叔伯伯,以及他们的老祖宗谈心呢。”小明月嘟囔着嘴。
“你谈便是,只要满朝文武同意,朕自然同意。”皇帝随口应付道。
“谈什么?”皇后问道。
南凤羽笑眯眯道:“母后,他们想为宁夫人求个双皇后呢。”
皇后端着茶盏,眼皮子轻跳,唇角带着几分笑道:“宁夫人救陛下性命,便等同于救整个南国。又为陛下诞下女儿。双皇后自然使得。”
“其实,便是妾身让位也值得。”
“只要陛下活着,妾身什么都愿意。”
皇后叹口气,语气似是无奈。
老皇帝摇头:“你是南国国母,谁都不能动摇你的地位。若她有本事,尽管争取西宫皇后便是。”
“满朝文武做见证,她能谈拢,是她的本事。”
皇后听完只笑笑,并未在意。
那几个老顽固,素日里谁的面子都不给,会同意宁氏做双皇后?
做梦!
“明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定能打动叔叔伯伯们。”陆明月笑眯眯的,若是北昭朝臣在此,便会浑身哆嗦了。
一直待到下午,用了晚宴,皇帝才道:“公主府差几日便完工,你暂且去宁府住着便是。多陪陪你们母亲,她这些年过得苦。”
待众人离开,南凤羽才扶着皇后回寝殿。
寝殿大门一关,皇后慈祥的笑容陡然一沉。
“幸好提前解决那贱婢,否则,定会给我们添堵!”皇后眼中满是杀意。
“本宫瞧着,陛下对她尚有几分情谊呢。到底过了一年恩爱和睦的日子。”
“那贱婢又生的极好,难怪惹他惦记!”
南凤羽急忙给母后拍背顺气:“母后,您消消气。帝王薄情,父皇又能有几分真心呢?”
“您想想是不是?”
皇后心头宽慰几分:“那倒也是,帝位在他心中重万分。宁氏又算什么?”
“还是你们给本宫争气。如今谁都召不来神降,你们天资高,才是南国的希望。”
“陛下重天资,为了南国千年基业,他不傻。”
南凤羽轻轻给她捏背:“父皇惦记宁氏那张脸,又惦记她那好嗓子,女儿将她脸烫的稀烂。嗓子也灌下热油,更让人活埋在棺中,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女儿亲眼看着她入棺埋土的,您放心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后眉宇含笑:“唯你,深得我心。”
“吩咐宁府那假货,莫要露出马脚。许瑾如从北昭来,对生母必定万分愧疚,她多用些心思。”
“宁氏一个乡下来的贱婢,也想与本宫平起平坐?地府坐去吧!!”皇后冷笑一声,她压根没想过给宁氏名分!
“陆明月要谈,便让她谈。”
“各府老祖宗可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精,定给她骨头都嚼碎。好叫她知道南国的厉害!”
南国,可不是北昭。
而此刻,陆明月敲响了明家大门。
“明月,天色渐晚,不如明日再来?”瑾娘有些无奈。
马车经过明家,明月便闹着要下车。
小家伙背着个小包包,不在意的摆摆手:“娘亲娘亲,明伯伯说欢迎我随时来玩呢。”
瑾娘:人家就是客气……
谢玉舟眼巴巴的跟在后头:“我照顾昭阳妹妹,父王放心。”
明大人听得消息赶来大门前,心中也惊了一瞬,客气的话,昭阳公主当真了。
可对方才三岁半,当真,也正常。
“不妨事不妨事,昭阳公主来府中玩耍,是明家的福气。”
“朗儿,快开正门。”
瑾娘哪里放心她独留明家。
南国对她来说就是龙潭虎穴,把明月留在明家,她恐怕夜里难眠。
“娘,明叔叔家有玄鸟,明月还从未见过玄鸟呢。你就留明月住两日吧?好不好?求求娘啦……”小家伙抱着瑾娘的大腿,撒娇哄道。
【明月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了……】
瑾娘一愣。
想起小家伙的过往,不由轻叹一声。
“罢了,便叨扰明大人几日。明月孩子心性,给府上添麻烦了……”瑾娘有些歉意。
明大人直摆手:“昭阳公主天真烂漫,乖巧可爱,不麻烦不麻烦。若是喜欢,便多住几日。”
说完,明家众人便迎着陆明月进门。
许氏给明月留了几个功夫极好的侍从,这才不舍的离开。
明贤亲自迎着陆明月进门,谢玉舟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
“哇,好大一颗巨树呀……”谢玉舟瞧见明家院内那颗巨树,不由惊讶道。
明贤眉宇含笑,神色满是尊敬:“明家信奉生命之神,这棵树,便是生命之树的一小节枝丫孕育而出。明家花费了千年。”
“生命之神长什么样啊?”谢玉舟好奇的问道。
明贤摇头:“侍从怎敢直视神明真容。”
谢玉舟吐了吐舌头。
“昭阳妹妹,你真能说服他们吗?我瞧着他们都是一群老古板哦……”谢玉舟摇摇脑袋。
陆明月笑眯眯的不说话。
此刻两人坐在大厅中,明朗恰巧进来回话。
瞧见陆明月一惊,她怎会来明家?
“昭阳公主来府中小住,不必大惊小怪。”明贤低声呵斥儿子。
“是,父亲。”
明贤关切的问道:“召唤神明本体之人可有寻到?”
上回二长老明城带弟子叛离家门,幸好生命之神本体降临,赐下神力,否则,如今的明家便是一盘散沙。
恐怕早已被其余世家吞并。
“未曾,儿子曾打听过,神迹出现在荒漠之中。距离北昭千里之外,并未查出异样。”明朗语气稍显失落。
那人,是明家的希望。
明朗声音微有些哽咽:“父亲,二长老带族人叛出明家,总有一日,儿子要替明家讨回公道!”
明贤摆摆手:“今日不说这些。”
他看向屋中两个小客人。
“让朗儿带你们四处看看吧……明某要侍奉老祖宗,便先行告退一步。”明贤低声叹道。
明朗这才强撑着笑脸带陆明月两人在府中闲逛。
明家占地极宽,可见祖上确实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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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明家,有生命之神的青睐,显赫一时。如今……年轻一辈都叛出明家。”
“幸好上回生命之神赐下力量,否则……”
“等我回南国,明家都被瓜分了。”明朗满脸苦涩,明家外表光鲜,可内里没有神明支撑,岌岌可危。
“你不是说,神明上次赐下力量?”陆明月好奇,难道我赐少了??
明朗嘴角露出轻笑:“你不懂。”
“那只能缓解一时,根源,还在神明身上。”
明朗深深吸了口气。
“在南国,连续多年召唤不出神明,便会被驱出神侍世家。今年,是明家最后的机会。”明朗面色极其难看,这也是二长老急于谋出路的缘故。
“下一次什么时候召神?”陆明月好奇问道。
“下个月。这是明家最后的机会。”明朗心头沉重。
“是什么声音?”谢玉舟支起小耳朵问道。
明朗仔细聆听片刻,眉宇溢出一丝笑意:“是明家饲养的灵雉。”
“声音清脆悦耳,灵雉以灵米灵水为食,肉质鲜嫩可口,据说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身上的翎羽流光溢彩,曾被民间误以为是凤凰呢。”
明朗带着两人来到灵鸟园。
“大哥!”小少年听见明朗的声音飞快的跑出来。
“这是我的亲弟弟明竹,略长你们几岁。”明朗介绍道。
“这位是昭阳公主,玉舟公子。”
小少年大概十一二岁,笑着与两个弟弟妹妹见礼。
明朗笑道:“可惜今日灵雉已经放出笼,否则还能杀两只。请两位小客人尝个鲜……”
“灵雉捕捉艰难,出笼便……”话音刚落,便见陆明月和谢玉舟扑进灵鸟园。
明朗????
等等,我就是客气客气!!
刚客气完……
谢玉舟左手一只灵雉,右手一只灵雉,抱在怀中。
陆明月左手一只灵雉,右手一只灵雉,抱在怀中。
一脸惊喜的看着明家两兄弟:“一点也不难抓呀,谢谢明朗哥哥的款待。”
“要不明月再帮你们抓几只?”陆明月仰起头,一脸单纯的看着明家兄弟。
两兄弟干张着嘴,喉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朗只想抽自己两巴掌,叫你假客气,遇到真憨憨了吧?
明朗笑的比哭还难看:“不必不必,够吃了。”
明竹抿着嘴偷笑,他大哥就是嘴巴客气,实际抠扣搜搜。
这下栽了吧?
“我拿给小厨房,让他们收拾出来,晚上正好让明月妹妹尝尝。”
“对了,那边是祖宗禁地,不可靠近。”
竹林外,摆放着禁地石碑。
“玄鸟老祖脾气暴躁,便是父亲也讨不到好。”玄鸟以灵石为食,如今明家拿不出灵石,老祖天天饿肚子自然暴躁。
“都是明家委屈了老祖。”
“若是能得一颗极品灵石多好。”
“一颗极品灵石,可顶千颗普通灵石。”
明朗摇摇头:“从我出生就没见过极品灵石,也只想想罢了。”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向他:“我赠你们的见面礼,打开看了吗?”
“有空,打开看看。”
明朗疑惑。
说极品灵石,怎么又扯到她的石头上了?
“还不曾打开,忙完便打开看看,一定仔细欣赏。”明朗郑重承诺,小孩子不懂礼物轻重,但心意无价。
想起她辛辛苦苦从千里之外带来十多个锦盒,结果只送出三个。
明朗也不由心疼。
父亲一个,月家一个,还有一个是自己怕明月难受,讨来的。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不要忘记啊,记得打开。”
“唔,送给你们老祖宗看看。也许祖宗喜欢呢。”小家伙还不忘提点提点……
明朗敷衍的点头:“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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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半个时辰后。
明朗才带着众人回到膳厅。
果然,还未进门,一股香气便扑面而来。
“哇,好香好香……”谢玉舟一边喊一边流口水,早知多抓几只了。
明朗肉疼。
“怎么爹娘还未来用膳?”明朗早早便差人去请爹娘,此刻才发现膳堂空无一人。
刚说完,一个小族人便满脸惊恐的冲进门。
“大哥,快来啊!老祖宗要消散了!”
只一句,明朗兄弟面色剧变。
“怎么回事?”
小族人已经快要哭出声,眼泪欲落,几人快速往门外走去:“咱家老祖不同于旁人,本就不是真身下界。”
“一直用灵石滋养,才能维持形态。”
“咱家灵石早在三年前用尽,这些年……”小族人眼泪狂掉,不停的用手擦泪。
“一直是族人用灵血支撑……”
“上回二长老带族人叛出家门,就是想以此逼老祖消散。他们好吞并明家!”
“好在神明赐下力量。”
“可也只多撑几个月。”
明朗刚走出门,又急急回头:“昭阳公主,你们先用膳。吃完会有侍从领你们去休息,失陪了。”
说完便急匆匆而去。
陆明月两个娃娃坐在椅子前。
“明家老祖宗要饿死了?”谢玉舟嘴巴有点毒。
陆明月摇头:“本来就是个灵体镇守着明家。什么叫饿死……”
“死了是有席面的,它没有。”
“那咱俩先吃?等会这锅灵雉汤凉了,可惜他们的心意,是吧?”谢玉舟眼神不眨的盯着餐桌,口水直咽。
陆明月沉吟片刻,严肃的看着他:“你说得对。”
陆明月瞥了眼禁地上空,嗯,还能撑到我吃完饭!
两人也不拘着,双手捧着碗滋遛滋遛的吸了一口,纷纷瞧见对方眼里的满意。
“南国人虽然傲慢自大,但有一点好……咱们不得不服。”
“灵气养出来的东西,确实好吃。”谢玉舟满嘴流油,嘴巴一抹,不得不叹服。
陆明月对南国诸多不满,这一刻,深以为然。
明家厨子厨艺极佳,四只灵雉竟做了好几种口味。
陆明月两人撑得肚子溜圆,也没将四只灵雉吃完。
“走走走,消消食。”陆明月摸着肉嘟嘟的肚子,便带着谢玉舟往禁地走去。
“姐姐,你们不必跟着,我们只在院中走走。”陆明月笑眯眯的屏退丫鬟。
但凡她想,这些丫鬟奴仆没一个能看住她。
带着谢玉舟毫无阻碍的进入禁地。
禁地最深处,竹林蔽月,瞧不见一丝光亮。
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两颗夜明珠,她一颗,谢玉舟一颗,正好引路。
谢玉舟好奇的看着她:“拳头大的夜明珠,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他围着陆明月转悠一圈,她没背小包包,身上薄薄的衣裳,压根没有藏夜明珠的地方啊。
突的,谢玉舟猛地大喊一声,眼底满是精光:“我知道了!!”
陆明月有些紧张。
我的空间暴露了??
便见谢玉舟肯定道:“你从裤裆里掏出来的!!”
陆明月小脸霎时一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不如空间暴露呢!!!
扭头就往前走,简直不想搭理他。
“哎哎哎,我猜中了,你也别生气啊。我又不说出去……”谢玉舟一副我懂的模样。
气得陆明月咬牙切齿。
谢玉舟追上陆明月便好生求饶,哪知一头撞在禁制上,痛得嗷嗷直叫。
他爬起身,双手在虚空触碰:“奇怪,好似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面前仿佛有一道透明的门,将他隔绝在外。
“土包子。”陆明月小声嘀咕。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小手在禁制上轻轻一点,原本趴在禁制上,脸颊紧贴禁制的谢玉舟,噗通,便摔了进去。
禁制解除,她甚至不曾惊动任何人。
进入石室,两人悄无声息的站在角落。
石室内,跪着无数明家族人。
石台之上,明贤早已割开手腕,鲜红的血迹滴答滴答落入中央的石槽中。
悬浮于半空的玄鸟,身影略显透明。
“吾不是吸食人血的精怪,快住手吧。”苍老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吾镇守明家千年,终究到离别之时。”
此话一出,石室内满是哽咽。
“老祖,是弟子无能。您为明家操劳千年,如今连您的灵体都保不住。”明贤已经以身供养老祖三年,已经到极限。
再者,血液中蕴含的神力本就微乎其微。
本就不如灵石纯粹。
“老祖,都是弟子无能。”
“老祖,都是弟子无能。”
明家弟子眼泪汪汪,原本有明庭等天才子弟支撑,还能撑的更久一些。
可二长老带走年轻一辈,族中压根养不起老祖。
“皇室还有一颗极品灵石,我去问他们借灵石!”明朗猩红着双眼,说着就要冲出去。
“回来!”明贤怒斥。
“皇室只得一颗极品灵石镇守皇宫,怎会借给明家?他们巴不得老祖消散,趁早吞噬明家。你若一去,灵石借不到,反倒泄露老祖情况!为明家带来危险!”明贤浑身发颤,明家,难道当真要败在他手中吗?
召唤不了神明,连护族神兽都保不住。
神兽一旦消失,他们立马便会被各世家蚕食。甚至等不到最后一次召神!
明朗如何不懂?
他双手拳头紧握,双眼含泪看着老祖。
全场悲戚,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老祖身形变得透明。
“你们……”
“要不打开见面礼看看?”陆明月见不得他们这生离死别的模样。
明朗一怔。
转头擦了把泪,便上前道:“昭阳公主,您怎么进的禁地?此乃明家私事,还望公主离开此处!”
生死存亡之际,明朗语气并不算温和。
但陆明月并未放在心上,她指了指随意扔在角落的锦盒。
明贤大概来的匆忙,将锦盒揣在怀中,又随手放在了石室中。
明家族人皆是一脸愤慨。
明贤满脸沧桑:“昭阳公主请离开吧。此处,并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他们实在分不出精力应付她。
“你打开看看。”陆明月气定神闲。
明朗额间青筋直跳,吸了口气:“还请公主莫要胡乱,明朗此刻没心情逗您开心!”
饶是明家族人性情温和,此刻都被急出一丝火气。
明竹眼见着老祖快要消散,气得上前抓起锦盒便狠狠掷了出去。
砰。
锦盒猛地砸在石墙上。
啪嗒,锦盒砸开,里边的东西咕噜咕噜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儿。
一颗直直的落在明贤跪着的身前。
一颗滚向角落。
亮晶晶的,闪烁着光芒……
明贤甚至抬手遮了遮眼。
有点眼熟。
不太确定,再看看。
等等,他们看不上的小石头,看不上的见面礼,好像不对劲?!!
明贤悲恸的表情缓缓凝固,他颤抖着双手捧起地上闪烁的石头。
浑身抖得不像话。
“是……是灵石!”
“天啊,见面礼是极品灵石!!”明贤声音嘶吼,猛地看向陆明月。
明朗???
明朗语气艰难,干涩的吐出一句。
“这,就是你说的亮晶晶的小石头?”
河里捡的,没人要的,小石头?!
“你把这……叫做石头?”明朗双眼瞪大,满脸震惊的看着他。
“这怎么不是石头?!”
“说破大天,它也是石头啊。”她亲自扔的鹅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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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给老祖宗!”明贤连滚带爬的捡起极品灵石,将灵石镶嵌进石台的卡槽中。
灵石放入,即将消散的老祖虚影。在众人眼前,缓缓凝固。
老祖宗刚与众位族人生离死别,诉说不舍。
一扭头……
与众人大眼瞪小眼。
就,有些尴尬。
明贤又捡起另一颗灵石,灵气充沛,是他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你送出手的所有见面礼,不会都是极品灵石吧?”明贤颤巍巍问道。
陆明月小脑袋使劲儿点。
“为表公平,每个锦盒两块石头。”
明贤猛地捂上心口,后悔,后悔!!早知如此,他该多要几个!!
不过一想,几大世家纷纷拒绝见面礼,他又咧着嘴开心不已。
哎哟,那群老东西,若知晓锦盒中是什么,只怕要活活气死。
谁还不知各家情况啊。
明贤竟有几分幸灾乐祸。
“父亲,儿子还有个锦盒,等会给父亲送来。”明朗无比庆幸,他拿了一个!!
这是上天对他心善的最大嘉奖!
不过,陆明月哪里来的极品灵石?
明朗想起蟠桃灵酒,想起伴手礼,又看着极品灵石。
三岁半的昭阳公主,到底有何秘密?
“你们先出去。”明贤摆摆手,让族人出去。
沉吟片刻又道:“昭阳公主之事,暂不可传出半分。”
众族人眼神不住的往小娃娃身旁瞟:“是。”
待众人离开。
明贤走到陆明月面前,郑重的跪在陆明月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明朗兄弟对视一眼,亦是跪在父亲身后,对陆明月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昭阳公主出手相助。”
“若我明家今日失去老祖,只怕明日就要被瓜分干净。”
“此恩无以为报,若公主有何差遣,明家定倾力而为,绝不推辞!”
又想起昭阳公主入府谈心的初衷。
“宁夫人虽为农女,但品性高洁,蕙质兰心。冒死救陛下性命,乃南国大恩人。是陛下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又为陛下延绵子嗣,带来如此优秀的后代,西宫皇后乃众望所归。”
明朗看着父亲,你这马屁拍的真顺溜啊。
白日里在朝堂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朗看了看两颗极品灵石,想起自己还有个锦盒,顿时妥协。
没办法,对方给的太多。
但凡多犹豫一分,都是对极品灵石的不尊重。
陆明月笑眯眯的,学着大人的模样扶起明贤:“明月素来以理服人,从不委屈他人,逼迫他人的。”
明贤脑袋直摆:“不委屈不委屈。”
四颗极品灵石,还委屈?
老祖宗都要给他俩耳刮子。
玄鸟老祖化作一道温柔女子模样,立于石室内,对着陆明月轻轻一福身。
“多谢小友。”
明家老祖瞥见陆明月,露出几分浅笑。
“弟子便不打扰老祖修行,先行退下。”明贤低声道。
玄鸟老祖微微颔首:“最后一次召神近在眼前,你们且去准备吧。”她神色微怔,似有忧色。
明家几人带着陆明月退下。
微风徐来,隐约带来一丝凉爽。
吹散心中郁气。
明贤刚带着几人出门,便听得外院吵吵闹闹,似是极为嘈杂。
“怎么回事?”明贤皱眉问道。
几人匆忙赶去,只走到半路,便见小族人口中带着血迹,满脸愤色。
“家主,是二长老!二长老带人砸门,要挑战明家。”
明贤面色微变。
“生在明家长在明家,如今,却要亲自夺去明家的神侍地位!!”明朗双眼泛红,眼中满是杀意。
见陆明月两人不解,明朗才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二长老只怕以为玄鸟老祖消散,想要给咱们最后一击!”
“在南国,若超过十年召不出神,便会被挑战。若挑战成功,便能取而代之!”
“明家将会被踢出神侍世家。”
“闲庭上神啊,求您给弟子一丝指示。您到底,怎样才能出现呢?”明贤几乎要崩溃。
明家不能断在他手中。
“先去外院瞧瞧。”
陆明月随意把玩着手中夜明珠,随口道:“你喊他,他不就来了。”
明贤无奈摇头:“公主,您不曾在南国长大,不知召神的难。”
“若如此简单,那就好了。”明贤低声呢喃,面上惨白一片。
外院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二长老身后站着个抱剑少年,明朗一见他,便红了眼。
“明庭!你对得起明家列祖列宗吗?”
“你竟伙同二长老,要亲自毁灭明家!咱们一起对老祖宗起的誓呢?”明朗眼中满是失望。
“曾经我当你是对手,如今,我瞧不起你!”明朗死死瞪着他。
抱剑少年不为所动。
二长老轻笑出声:“你们明家,已经召不出神了!”
“既然召不出,就该腾出位置,能者居之!”
“明庭,他选择了一条通天大道!”二长老一脸傲色。
明贤冷笑:“好一条通天大道!闲庭上神博爱世人,他的光芒能驱散一切黑暗。你们信的邪神呢?”
“见不得光的东西!”
二长老半点不生气,他是明家人,知晓明家的艰难。
这一切,不过是明贤的垂死挣扎。
“废话少说,今日,我们要挑战神侍明家!”
“今日,若明家请神失败,便废去明家神侍地位!由我们,取而代之!”二长老野心勃勃,眉宇间隐隐出现一抹暗色图案。
“闲庭已经抛弃你们,你们召不来的!!”
“哈哈哈哈……”
“明庭,那一日,我们灰溜溜的离开。明家,今日,我便让你正大光明的回家!”
明朗压低声音:“父亲,外面有人窥探。”
明贤微闭着眸子:“他们等不及了。”等不及,要动手了。
今夜,是明家的落幕之时。
外面,隐藏着各大世家的人马。
明贤泪光闪动:“昭阳公主,明家只怕不能招待您了。您快些回府去吧……”
“只是公主恩德,再无法报答。”
“免得连累公主,快速速离去吧。”
召不来的,明家召不来的。
“明朗,带公主从后门离开。”明贤压低声音。
明贤面上满是歉意。
“明某怕护不住公主,公主先行离开吧。”
“欠您的,明贤下辈子再还。”
“二长老信的幽冥神,掌管幽冥。手上有数十万冥兵,您年岁小,当心吓到。”明贤愧疚万分,一颗极品灵石便能引起各大世家争夺。而昭阳公主赠四颗……
明贤看着府中一草一木,神色动容。
“即便死,我也要死在此处。守着祖宗留下的基业……”
“明伯伯,明月和玉舟自己回家,您忙,您忙。”小家伙一边摆手一边往后走。
明贤点点头。
他看了眼身后的明家族人,眼眶泛红:“明家,应战!”
苏家早就想吞并明家,即便躲过今天,还有明天。
不如,应战!
绝不堕了闲庭上神的威名!
谁也没注意,陆明月拉着谢玉舟,便躲到供桌下。
“嘘,憋说话……”
二长老下巴微扬:“明庭,你是明家最优秀的孩子。便由你,将他们拉下神坛吧。”
对面,明朗以及族人皆是怒视着他。
“明家倾全族之力养你,却养出你这个叛祖的小人!”明竹气得直擦泪。
小少年一直以明庭为榜样,却不想,有朝一日家族会被榜样背刺。
明庭双手抱剑,神色漠然。
“以我神魂,唤醒沉睡的幽冥之神。请您笼罩大地,收取您的祭品吧……”明庭眉宇那抹暗色图案霎时显现,只见凭空冒出一道道黑色迷雾。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家大门外,苏家家主眉头微皱。
“明庭果真有几分天赋,竟能请来幽冥之神的真身?”
“明贤怕是要气得呕血。”
天下皆知,人间有帝王,神界有神灵,地府有幽冥之神。
魔界有黑暗之神。
“传承千年的明家走向灭亡,倒令人唏嘘。”苏家家主嘴上如此说着,可眼里满是得意。
待明家灭亡,他们便会蜂拥而至吞并明家的一切。
“舅舅,玄龟老祖可寻到踪迹?”南凤羽问道。
苏家主轻叹一声:“这次老祖离家多日,竟半点联系不上,以前从未有过。”
南凤羽低声道:“难道老祖出了意外?”
苏家主摇头:“绝不可能,老祖实力凌驾于各大世家之上,谁能伤他?”
苏家主丝毫不信。
南凤羽思考片刻道:“皇室中有寻踪鹤,待凤羽回宫,便让慕白将寻踪鹤送来。”
“只要将老祖常用之物给小灵鹤嗅一嗅,灵鹤就能在他引人去寻。到时你们追鹤便是。”
苏家家主点头。
“对了,听说昭阳公主要去各大世家谈心?”南凤羽眼底满是轻视。
苏家家主笑出了声。
“你放心,舅舅必定让她笑着进门,哭着离开。”
南凤羽眉宇露出笑意:“到时外人可要说咱们欺负孩童了。”
两人笑声传出极远。
而陆明月趴在供桌下,从怀里摸出个大龟壳,垫在屁股底下当凳子。
谢玉舟揉了揉眼睛:“你不能把我当傻子。”
你都懒得掩饰了吗?
陆明月头都没抬:“本就是傻子。”
谢玉舟……
两人掀开垂地的明黄色桌布,露出两颗小脑袋。
两人捧着脑袋,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黑雾弥漫,一道巨大的黑色巨影笼罩在明家上空,倨傲又冷漠的俯瞰众人。
城中不少百姓隐约能瞧见几分,纷纷关紧门窗,不敢瞧热闹。
“你知道南国与北昭的区别吗?”陆明月还兴致勃勃的与谢玉舟聊天。
“南国会召神?北昭不会?”谢玉舟认真猜道。
陆明月摇头:“北昭爱看热闹,南国不看。你看,这么热闹的日子,门外一个百姓都没有……”
谢玉舟思考片刻,认真点头。
“他请来了冥神。”明贤呼吸粗重。
黑雾下,无数游魂笼罩其中。
明家众人面色剧变,有的弟子已经念起驱邪咒,试图驱散游魂。
“家主,黑雾在侵蚀我们……”有个小族人神色惊慌的喊道。
沾惹黑雾,便能感觉到灵魂在被啃噬。
痛得小族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转瞬间,地上便倒下大半。
陆明月见黑雾靠近,眼神一瞪,黑雾便避开供桌。
明贤心痛万分:“明庭,你当真要置大家于死地吗?这些都是手足相连的族人啊!!”
“明城!!你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何至于此?!”明贤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族人倒下。
眼中几乎被绝望和愧疚淹没。
明朗跪在供桌前,双手掐诀,额间大滴冷汗落下。
“明家第十四代弟子明朗,恭请闲庭上神降临南国……”
“明家第十四代弟子明朗,恭请闲庭上神降临南国……”明朗声音都在抖,无数族人在他眼前倒下,痛苦的哀嚎。
供桌上,摆满了祭品。
他已经沐浴更衣,已经焚香经手,甚至已经戒斋三天,可依旧毫无反应。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明家要在今日覆灭吗?
天要亡明家,天要亡明家啊。
此刻,整个明家已经被黑暗笼罩,外界已经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明贤,你若肯跪在地上大喊三声,闲庭上神是废物,我便饶他们如何?”二长老讥笑出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要亲手打碎对方的骄傲,从身体到灵魂!!
明贤面色煞白。
一个又一个族人倒下,他所坚持的一切都在被摧毁。
“家……家主,上神护佑,我们千年!不可!”
“宁可死,绝不背弃闲庭上神!”
“对,绝不背弃!”痛得龇牙的明家族人们,痛得眼眶内血丝暴起。
明朗嘴里呢喃着,眼神恍惚:“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陆明月从供桌下伸出个小胖手:“给我一只鸡腿。快,给我一只鸡腿……”
明朗一愣,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呢。
明明看着离开的陆明月,怎么又从供桌下钻出来了呢?
他愣愣的从供桌上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她。
“对我许愿!”陆明月啊呜咬了一大口,凉了,不太好吃。
明朗苦笑着,眼泪大颗大颗涌出,若是真能许愿多好?
“闲庭上神,现身……”该多好啊。
陆明月眉眼弯弯,听到你的心愿啦。
小家伙眉眼微垂,神色隐隐肃穆。
“以吾之名,命闲庭速速降临人间!”女童声音稚嫩,垂眸低语。
明朗听到了。
明贤也听到了。
就连对面的明家族老都听见了。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破开一道口子,一道强烈的光芒洒落大地。
生命之树冲破黑暗,绿莹莹的出现在浩瀚天地间。
直接将冥神冲破,黑雾在迅速消退。
巨大的神明真身立于树冠之上。
“生……生命之神!”明朗仰望着天际,满脸呆滞。
耳边还萦绕着陆明月那一句,对我许愿。
以吾之名,命闲庭速速现身??
明朗打了个哆嗦,身上冒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仿佛被掐住喉咙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陆明月对着树冠之上的上神招了招手。
闲庭上神便落于明家院中。
噗通噗通……
耳边响起无数膝盖落地的声音。
二长老浑身发抖,上牙磕下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惊骇万分的匍匐在地,浑身哆嗦的不像话。
他身侧的天才少年明庭,面色惨白,毫无一丝血色。他不敢直视神明,只能低垂着头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陆明月发愣。
生命之神,召唤出来了。
十几年不曾应召的闲庭上神,出来了。
陆明月放下鸡腿,嫌弃的对明朗道:“下次可不许再给我凉鸡腿了。不好吃,腻人……”
明朗下意识点头。
就如同下意识给陆明月扯了个鸡腿。
闲庭身上泛着浅浅的光芒,神灵无悲无喜,俯瞰众生。
“闲庭,上回狗东西欺负你了吗?”
“你别怕,我把他打哭啦,哭了三天三夜呢。”陆明月笑眯眯的,只是眼底有几分凝重。
短短半年,闲庭身上的神格越发微弱。
陆明月总觉得,闲庭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恍惚。
陆明月想起失明的李思齐,明月心头一滞。
“闲庭?”
清冷上神唇角微勾:“我在。”仿佛极为温柔的凝视着她。
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陆明月,总觉得他眼神空旷,有些不对劲儿。
上回她便发觉有些异样,今夜,这种奇怪的感觉越发明显。
李思齐是他一缕化身,已经完全失明。
闲庭是主魂,将神灵的一双眼给了自己,他还能看见吗?
陆明月偷偷往旁边移了几步,闲庭依旧含笑看过来。
仿佛,不受任何影响。
陆明月心头狐疑,但大庭广众下她也不曾多问。
明家众人悚然的看着陆明月,为何她能直呼上神大名?
而且,上神对她仿佛颇为宠溺,还有些怪异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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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贤哭着跪拜:“明家第十四代弟子明贤,见过闲庭上神。”
闲庭手轻轻一挥,明贤等人便被一道清风托起。
二长老汗如雨下,低垂着头不敢声张。
“是吾之过,不曾回应你们的召唤。”闲庭轻叹。
“闲庭上神事务繁忙,并未有错。”明贤等人急忙摇头。
在他们心里,神灵永远不会有错。
闲庭手中托着一抹光芒,散入明家众人身上:“此乃信仰之力,足以支撑明家百年。”
明贤面上狂喜,脑袋不住的在地上磕头。
一道又一道强悍的力量,灌注下来。
还未回过神,便见陆明月蹲在生命之树下:“瞧把他们寒酸的,给他们一颗生命之树的种子吧。”
“待种子长成,这棵树就能享信仰之力,能受香火啦。可保明家生生世世无忧。”
陆明月抱着生命之树不住的摇晃。
生命之树发出扑簌扑簌的声音,叶子都掉了几片。
明贤直抖,祖宗祖宗,小祖宗,我有点害怕!
可心头却又咚咚咚巨响,生命种子,那可是能共享生命之神香火的。这哪里敢讨?
生命种子是至宝!
他想都不敢想!
谁知,上神并未动怒。
反倒露出一分温和的笑容:“依你便是。”
一颗发光的种子便漂浮在明贤眼前。
“既明月想要赠你,你拿着便是。”闲庭言语间,直接将功劳按在陆明月身上。
明贤仿佛被泼天富贵砸中,整个人都欢喜疯了。
双手高举头顶,接过种子。
他宣布,陆明月就是明家的祖宗!
天啊,这可是明家世世代代的保障!
“明家全族,谢昭阳公主,谢闲庭上神。”
“明家全族,谢昭阳公主,谢闲庭上神。”全族高声喊道,眼中光芒亮的灼人。
泼天富贵,明家的泼天富贵啊!!
反观二长老等人,如丧考批。
他们浑身力量被闲庭封禁,如今,宛如一个废人!
“闲庭,你过来。咱俩说点悄悄话……”陆明月眉眼一挑,便朝着闲庭招手。
众人眼睁睁看着陆明月将上神带入屋内。
且屋内还有禁制,谁也不敢窥探。
明贤原本跪的笔直,此刻浑身脱力一般坐在地上,颤巍巍问道:“儿啊,你老实交代,昭阳公主真的三岁半?”
明朗都快哭了:“千真万确,我去北昭时,她还尿床呢。”
明贤擦了把冷汗:“从今以后,她便是我明家祖宗。”
“从今以后,所有明家族人,唤她小祖宗。一切听候小祖宗差遣。”
“明日我便请封宁夫人为西宫皇后,咱家小祖宗,绝对配得上最高贵的身份!”
他甚至觉得不够。
心里琢摸着要暗地里查查,将苏氏从皇后之位拉下马。
“是。”所有明家弟子齐声道。
明贤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又漠然。
他微闭着眸子,再次睁开时已经满是坚定:“来人,将明城,明庭明云等人废修为,断经脉,关入罡风禁地,直至死亡!”
明城叛出明家,他可以忍。
但明城害明家满门,畜生不如。
今日,若不是明月唤出神明,明家将成一片尸海地狱。
明城,从未给家族留活路。
“为什么?她为什么可以将神明呼来唤去,她是谁?坏了我的好事!”二长老声声泣血,只差一点点,他就能颠覆明家,取代明贤!
明贤听得他提起陆明月,看了眼明朗:“让众弟子起誓,不得将今日之事外泄。”
明月才三岁半,不能成为靶子。
小昭阳,你要快快长大啊。
明庭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他楞楞的看着明朗:“我输了,你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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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我资质平庸,难挑重任。”
“从头至尾,他就将你当做继承人培养,早已在祠堂留下继任书。”
“原定于开年大祭时,公告天下的。”他将明家族谱递给明庭。
明庭木然的接过族谱。
瞧见族谱中,少主明庭。
他突的吐出一口血。
他又哭又笑,整个人仿佛癫狂:“二长老,他骗我……哈哈哈,是我蠢,是我蠢……”
他心心念念想要夺取的,竟早就属于他。
哈哈哈,这都是他的报应。
屋内。
陆明月眼泪汪汪的看着闲庭。
闲庭依旧用盛满笑意的眸子看着她,半点看不出失明的迹象。
“明月,我如今不能久待。”
“你能复生,闲庭很开心。”他声音空灵,仿佛带着几分感慨。
陆明月语气中满是笑意:“哼,上回说走就走,今儿我可不依。”语气骄纵,满是笑意。
可眼泪无声的落泪,一滴又一滴。
骗子,骗子。
闲庭看不到。
闲庭看到她哭,定然不会如此淡定。
“明家为何召唤不到你?不许骗我!”陆明月语气严厉,眼眶红红的。
“当年为将你复生,神界有诸多事务堆积,难免忙碌了些。”闲庭气定神闲,仿佛毫无异样。
陆明月一眼不落的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眸子。
她还记得初次见闲庭的模样。
那时他说谎就脸红,眼神发颤,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而现在,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说谎。
陆明月落泪后声音闷闷的,低垂着脑袋:“闲庭,不要骗我。”
闲庭身形微顿,袖口下的拳头微微握紧。
陆明月深深的看着他,曾经躲在被子里哭的少年,如今已是护佑一方的神灵。
“闲庭从不骗师父。”
闲庭蹲下身,轻轻摸摸陆明月的脑袋。
却猛然摸到陆明月满脸泪痕,闲庭心尖一颤,差点当场落泪。
闲庭声音低沉:“师父,快快长大吧。”
“弟子毕生所求,只愿师父能安然长大。”
“至于弟子化身,他其实已经完成任务了。你若不舍,我便让他留在人间陪你。明日,他就能看到朝阳。”闲庭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温柔至极。
当初为了掩盖师父踪迹,便各自分出一缕神魂,掩盖师父气息。
一同降生在她周围。
正好能借他们的双眼,随时感知师父。
凡人一双眼,他还是能想办法的。
陆明月很想问,那你呢?
你的眼睛怎么办?
“不要担忧,不要害怕,我们的师父,一往无前!”他话音刚落,身形就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于天地间。
陆明月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你们在瞒着我什么?”
“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呢?”
“神侍无法召神,信徒无法祈求神明庇佑,你们的神格也在渐渐消退……”
“你们在神界,出了什么事?”
陆明月心头沉甸甸的,她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她能感觉到随着自己成长,她在变得更强。
比曾经更强。
她身上如今有种数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就像是……
天地规则。
陆明月眼泪汪汪的哭了好一会儿,才笨拙的爬起身:“我想上去看看,明月好想去看看……”
小家伙一边劝自己,一边擦眼泪。
一道虚幻的身影逐渐变得凝实。
少年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将衣袖递给她。
陆明月二话不说,抱着他衣袖便擦鼻涕,擦得眼眶红红,鼻尖红红。
“我可以上去看看吗?”陆明月红着眼睛问他。
少年声音清冷:“三界坍塌时,你的骨骼化作山川,血液化作河流,双眼化作日月交替……你的一切都献祭于这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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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一旦复生,就会凌驾于众生之上,神灵之上,成为……
这一句,少年咽了下去。
“你的重生,是七个弟子努力千年的结果。你才三岁半啊……”他语气似含着叹息。
“不要上界,现在的你,无法与整个神界对抗。”
“你若现出身形,他们这千年努力,便功亏一篑。”
除非,有朝一日,你能推翻整个神界!
陆明月抱着膝盖,小家伙看起来格外可怜。
“我复生一事,事发了对吗?”
“他们被拘禁了对吗?只有我能召唤他们下界,对吗?”
一连三问,天道沉默不语。
“神界在找寻我的踪迹吧……”
“有我,他们寻不到你。”
“那你呢?我召神,你数次替我掩盖气息,你是天道,大道至公,天道无私。你替我遮掩,又为什么呢?”
天道渐渐消散,只耳边尚有几分余音:“因为至公。”
因为至公,因为替你不平。
陆明月深深吸了口气,擦干眼泪,才推门出去。
明贤等人偷偷往屋里看。
“早走了。”陆明月声音沉闷,看起来不太开心。
明贤突的松口气,上前道:“小祖宗,今儿您辛苦,赶紧歇歇。”
“别走路,我来抱,我来抱。”明贤当朝重臣,此刻卑微的满脸巴结的抱着她。
陆明月心情不好,趴在肩膀昏昏欲睡。
就连谢玉舟,都得了几分好待遇。
明朗小心翼翼的问谢玉舟:“玉舟小哥,问您些事儿,您看有空吗?”
胖乎乎的谢玉舟,下巴一抬:“饿了。”
明朗当即挥手吩咐下去:“还不快给小祖宗和玉舟小哥摆夜宵!”
谢玉舟尾巴都快翘起来。
父王啊,儿子出息咯。
居然被南国神侍奉若上宾,父王啊,你不如我。
明朗见他吃的畅快,还伏低做小的给他夹菜,哄他开心。
直到谢玉舟打嗝,放下筷子,明朗才认真道。
“之前明朗若有不周之处,对小哥冒犯之处,还望玉舟小哥海涵。”
谢玉舟摆摆手:“海涵海涵。”
随即,明朗屏退众人。
“那蟠桃酒,增寿符,极品灵石,不是什么隐世高人赠的对吧?”
“明家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对小祖宗无礼。当真罪过。”
“那您,知道小公主的来历吗?”
谢玉舟沉吟片刻,认真思索,他压低声音:“附耳过来。”
明朗严肃又郑重的靠近,甚至分出一缕灵识,深怕外人探听。
“你知道九霄大帝吗?”谢玉舟神情严肃。
明朗摇头。
“你知道广慈天尊吗?”
明朗摇头。
谢玉舟一副高深模样,点了点头:“全都跟她没关系。”
明朗???!!!
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谢玉舟翻了个白眼:“你问我?你怎么敢的啊?她都把我当傻子的啊!!”
(不好意思,昨晚后台故障,刷新到凌晨一点都登不上去。下午还会有三章补上,么么哒)
陆明月这一觉睡的极沉。
日上三竿才起床。
只眼睛微微红肿,白皙胖乎的小脸上瞧着格外显眼。
大半年过去,头上长出一层短发,明家侍女绞尽脑汁给她扎了个小揪揪。
明朗和明竹亲自侯在门前,见她起床低声道:“膳厅已经备下早膳,有北昭口味,还有南国口味。任您挑选……”
明朗给她洗脸,明竹给她擦手。
“用完早膳,恐怕要劳烦您一件事。”明朗面露尴尬。
“昨夜生命之神赐下的种子,明家不知如何种,还望您帮帮忙……”明家对那颗种子极其看重,族老研究了一夜,也不敢动手。
陆明月眼神一喜:“你去北昭使馆请李思齐公子。”
“他种什么都能活。”
想起昨夜闲庭说,今日他就能看到朝阳,想来,李思齐的眼睛应当正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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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闲庭是神灵,他又该怎么办呢?
陆明月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她要好好长大,好好吃饭,给七个弟子撑腰。
“明竹,你亲自跑一趟,请李公子来家中一趟。”
“是。”明竹浅笑着应下。
昨夜,全城都在看明家的笑话,等待明家灭亡。
谁能想到,朝阳升起,迎来的是新生呢?
各大世家都在打探消息,可明家众人嘴巴极紧,愣是不曾透露一丝消息。
昨夜,各大世家包围明家。
明家可记仇呢。
总要让小祖宗收拾他们一回。
“明伯伯呢?”
明朗嘴角轻咧:“父亲进宫了。总要替咱家小祖宗谋一谋前程。”
此刻,宫内。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高唱后。
明贤当即跪在殿前:“陛下,臣有事要奏。”
老皇帝眼底浓浓的探究,昨夜,无人知晓明家发生了什么。
这老匹夫,嘴巴严的很。
行事也神经兮兮。
天不见亮就横穿东西城,收罗各种零嘴和吃食,仿佛疯魔。
“陛下,昨日昭阳公主登门,对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提议西宫皇后之事。臣有想法。”
老皇帝微微坐直身子,监国的南凤羽眉宇闪过一抹不屑。
老皇帝不由摇头,明家怎会同意立西宫皇后呢?
许瑾如在南国毫无依仗,毫无根基,明家绝不会同意!
“昭阳三岁半,被她母亲溺爱惯坏,给爱卿添麻烦了。”老皇帝摆摆手,只觉得陆明月胡闹。
“小儿不懂事,兴许是有心人引导所为呢?”南凤羽意有所指。
明贤脑袋在地上磕的直响:“陛下误会,误会啊。”
“臣极其赞同立西宫皇后!”
“宁夫人品性高洁,对陛下又有救命之恩,西宫皇后乃众望所归!”
“臣,恳请陛下立宁夫人为西宫皇后,此乃天下女子表率!”明贤跪在地上,不肯抬头。
全场寂静。
众位大人眼皮子直抖,你没被夺舍吧???
陆明月进门一天的功夫,就给你洗脑了?
她给你灌的什么迷魂汤?
众人瞧见他那面红耳赤,一副要为陆明月肝脑涂地的模样,简直令人发指。
老皇帝传位大典在即,并不想多生事端。
他瞥了眼明贤,沉声道:“立双皇后,乃南国大事,需征得全朝臣意见。明爱卿,此事容后再议。”
“是。”明贤起身后,气定神闲的站在一侧。
下朝后。
“明大人啊,昨日你们召唤出闲庭上神真身了?”
“明大人,您可是有什么诀窍?还望明大人透露一二,我楼家愿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楼大人跟在明贤身后,他们一族信奉战神星回,可星回早已不接受召神。
楼家隐隐被排斥在世家之外。
若不是靠着自身强硬,恐怕早就被剥去神侍之位。
明贤瞥了眼楼大人,楼家信奉战神,崇尚武力,素来不屑与苏家同流合污。
“这两日,昭阳公主恐要来你家讲道理。你可要好好照料才是……”明贤一字一顿道,对老伙伴终究有几分心软。
楼大人一愣?
我与你说召神,你给我说三岁半的孩子?
“哎,哎,明大人……”
“不与楼大人闲聊,老夫要忙着回去照顾小祖宗……”说完,明贤便脚步匆匆的离开。
楼大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祖宗?到底什么小祖宗?
朝堂明大人一脸刚正不阿,回府后脸上都快笑出褶子。
“神树种子可入土?”明贤急忙问道。
“正在挖坑,即将播种呢。”
明贤急匆匆朝禁地赶去。
昨夜明家长老们彻夜未睡,商议一夜,最终决定将神树种在禁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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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陆明月随手从兜中掏出两颗极品灵石,看得他们眼皮子直跳。
“把灵石埋在土里面,有助于神树吸收。”
李思齐双手捧着种子,只觉种子在他手中像是活物一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想法。
他有一瞬间,好似觉得自己就是神树种子。
他将种子放于土坑中,用泥土掩盖,撒上一层灵水。
当着众人的面,一片小小的嫩叶冲破土壤,迎风飘摇。
“活了活了!!”
“神树活了!”明家弟子欢呼雀跃。
李思齐亦是满面笑容,他抬手轻抚眼眸,眼眸清亮,抬头看着他,沉默不语。
“多谢昭阳公主啊,您可真是明家的大恩人。”
“多谢李公子。”
众人对着陆明月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明朗将谢玉舟拉到角落:“傻子,你站一边儿去。”
“哼。”谢玉舟双手环抱,满是不服。
“圈里的灵雉吃完了吗?”陆明月关心的问道。
“还有两只。”
陆明月哦一声:“吃完这两只我就去楼家谈心了昂。”
直到午膳后,陆明月才又背起小包包。
明贤心中不舍,正要落泪。
便听得她小包包内传来唧唧的声音,似乎包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陆明月猛地转头看向他,然后捂着包包飞快逃了。
明贤眼皮子一抖。
“快,快,快去禁地看看玄鸟老祖还在不在!”
明竹眼泪汪汪哭哭啼啼的跑出来,一脸悲伤的大喊:“小祖宗把老祖宗偷出去了!!”
陆明月站在楼家大门外。
将门拍的哐哐直响。
“你偷了明家的啥?明大人哭的肝肠寸断,差点昏死过去。”谢玉舟好奇的往包里瞄。
陆明月嘿嘿一笑:“这哪能叫偷呢?”
“是它自己要跟我来的,对不对啾啾?”小家伙从包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鸟。
小鸟浑身毛茸茸的,肚子溜圆,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明月满是亲昵。
“真肥啊……”谢玉舟不由嘀咕。
“小胖鸟,你不怕她饿的时候,把你烤来吃了啊?居然跟她走?”谢玉舟凶神恶煞的吓着小啾啾。
陆明月淡淡道:“我把玄鸟的魂,放里边了。”
啪嗒。
谢玉舟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认错。
“玄鸟老祖,我错了,玉舟嘴巴贱,您当玉舟是个屁,把玉舟放了吧。”
说完才小心翼翼爬起来。
你真敢啊!!把人家老祖宗偷了!
难怪明贤哭的那么惨。
“玄鸟老祖怎会同意跟你走?而且玄鸟血统高贵,它会愿意呆在这小胖鸟体内?”
陆明月随手掏出一把灵米,小啾啾吃的脑袋都不抬。
“不知道,可能对我一见如故吧。”上过学的人,总算学会几个词儿。
喂完灵米,又喂了几口灵泉,把那小啾啾撑得肚子圆鼓鼓。
谢玉舟小声道:“瞧着不像是偷的,倒像是被你拐走的。”
天老爷啊,你不会走到谁家,就拐谁家祖宗吧?
楼家小厮开了门,显然早已打过招呼。
“老爷正在演武场,还请昭阳公主稍等片刻。”楼家门房看起来都会些拳脚功夫。
“演武场?我可以去看看吗?”
门房一愣。
“演武场都是些大老爷们在习武,当心伤着公主。”这公主瞧着三四岁的样子,娇娇软软的模样,只怕要被吓哭。
“我不怕,带路吧。”
门房见拦不住,干脆便带着两人一狗往演武场而去。
楼家这些年即便召不出战神,但也无人能动摇他们的地位。
谁让他们守着南国边防线呢。
且楼家男儿各个天生神力,在南国很得百姓尊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还未靠近演武场,便能听见整齐的沉重的脚步声,仿佛大地都在颤抖。嘹亮激昂的口号声震耳欲聋,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演武场最中央,站着一尊雕像。
雕像手握一柄长剑,身量极高,眉眼微垂,仿佛闭着眼睛。身上穿着银色铠甲,带着半截面具,让人望而生畏。
“那是楼家供奉的战神星回。”
“星回战神已许久不曾应召,他应召时,神像就会睁眼。然后为楼家演练功法,楼家将受用无穷。”
场中,楼大人双手背在身后,四处巡视。
正严厉的大喊道:“再来!”
倒在地上的男人霎时站起身,浑身青筋鼓起,手持长剑:“再来!”
剑尖寒光闪烁,陆明月只觉得,这剑招……
有些眼熟。
楼将军瞧见陆明月靠近,眉头紧锁。
“你怎么将贵客带到武场?还不快请出去!”
“刀剑无眼,若伤了小公主该如何是好?”
门房一脸无奈:“小公主执意要来,奴才拦不住。”
楼将军摆手,门房悄然退下。
“昭阳公主,此处不是您该来的地方。不如,让云峥带你去……赏赏花,遛遛鸟……”楼将军看了眼陆明月,这小丫头还没他腿高。
别把她吓哭了。
明贤虽让他善待陆明月,可他一个老武将,哪会哄孩子啊?
而且楼家女孩都养的巾帼不让须眉,哪像这般娇滴滴的,看着像个花骨朵似的。
陆明月肩膀上站着只小胖鸟。
“遛什么鸟,她遛人家祖宗……”谢玉舟小声嘀咕。
楼云峥是长子,古铜色的肌肤下,落下大滴大滴汗水。
他擦了把汗:“爹,锦棠与公主年岁相当,让锦棠陪公主走走吧。”
“儿子哪会与小姑娘打交道。”
“马上就是族中大比,儿子再练一回。”
更何况,这等看起来娇滴滴的小丫头。
瞧着就软萌可爱,他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声,深怕惊着对方。
楼将军只觉这小娇客不好招待,便只得应下。
“棠儿,小公主可不似府中姐妹,养的粗糙。要好生招待着……”
“是。”
小姑娘大概六七岁,穿着极为利落,手中提着一柄小破剑。
“我可以唤你昭阳妹妹吗?”棠儿看着陆明月,便笑意吟吟的问道。
陆明月说话软软糯糯的,笑起来就像年画娃娃似的。
“棠姐姐,当然可以啦。”
“棠姐姐也会耍剑吗?”小明月一脸好奇。
小锦棠带着小破剑往门外走去,谢玉舟两人屁颠屁颠跟在身后。
此刻的楼家人,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小锦棠笑容带着几分飒气:“我不太会啦……族中每年都有比试,可我连比武台都上不了。”小锦棠略有些失落。
“每个楼家人,最大的梦想便是能得一次星回战神的指导。只可惜,战神已经许久不曾应召了。那一招万剑归宗,更是他不传之秘。有生之年,若能看一眼,死也值得。”
陆明月一愣。
万剑归宗啊?
上一次,看到万剑归宗是什么时候?是陆明月献祭时!
当初三界动荡,天道不稳,陆明月以身祭天。
星回手持长剑,负手立于天地之间。
他那道万剑归宗,却不曾救下师父,眼睁睁看着师父在眼前神魂破碎,消散于三界。
陆明月从花园折下一根树枝:“棠姐姐,明月教你如何?一定能将他们全都打趴下!”
楼锦棠怔了怔,随即笑出声,笑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昭阳妹妹,你好可爱!!”她轻轻捏了捏明月的脸颊,又软又滑,超可爱。
“你才三岁半,估计还没剑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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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棠毫无歧视,她只是觉得好笑。祖父身为大将军,剑术练到极致,都不敢说能将全家打趴下。
“我不懂什么剑术,但我曾经教过一个弟子。倒也……还算过得去吧。”
陆明月抓了抓脑袋,星回……
资质平平,好在刻苦,还行吧?
得了几分她真传。
“你还教过弟子?”楼锦棠一脸惊讶。
“教过呀,学的勉勉强强吧。”陆明月摆摆手,一般一般。
陆明月将小树枝塞到楼锦棠手里。
楼锦棠怀疑的看着她,可昭阳妹妹兴致勃勃,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树枝能行吗?”
“我这柄断剑是大哥以前用过的,从剑冢拔出来的。”她可宝贝呢。
三个孩子蹲在大树下,微风袭来,树叶打着旋儿的落下。
隔壁演武场传来阵阵口号,而一墙之隔……
楼锦棠正与陆明月学剑术。
“你看好了哟,明月只演示一遍。练到极致,树枝一样能夺人性命!”
陆明月也掰下一根树枝,只有拇指粗,轻轻一掰就能折断。
不知为何。
楼锦棠总觉得,她拿起树枝时,浑身气势变得有些不同。
但她只六七岁,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同。
微风起。
陆明月放慢速度,眼神犀利,手握树枝,带着树叶不断的随着她打转。
楼锦棠原本应付的心思,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明明树枝不含丝毫威力,可她总觉得恐惧。
不敢站在树枝前方。
有股,莫名的威压。
谁也不曾注意到,那颗大树上,有一道道剑气划过,留下一条条无法磨灭的痕迹。
“看清楚了吗?”陆明月额间有一丝冷汗,抬手擦了擦汗。
楼锦棠眨巴眨巴眼睛:“记住了!”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她:“真记住了?”当年星回,她可是连教三遍才完全记下!
“真记住啦,锦棠练给你看看。”
楼锦棠莫名多出一丝尊敬。
她抓起小树枝,当即便唰唰唰练起来。
虽磕磕盼盼不太标准,但招式却极其完整,陆明月满脸惊喜。
“比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有天赋!!”陆明月眼神灼灼。
楼锦棠听得下巴一抬,胸膛高高挺起:“那当然!你那不成器的弟子,怎能和我比?”
某位不成器战神…………
“下回,你亲自告诉他吧。”陆明月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楼锦棠对剑术极有兴趣,练的满头大汗,直到将陆明月那几招完全记下才罢休。
“明月,明月,你好厉害。”
“可不可以再教我几招呀?”楼锦棠越练眼睛越亮,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随着树枝挥动而涌出。
“行叭,闲着也是闲着。”
此刻的楼锦棠哪里知晓,她抱上了全三界最强大腿。
这可是剑道老祖!
被她指点过剑术之人,无一例外,皆是三界强者。
就连楼家供奉的战神,也仅仅习得几分真传。
谢玉舟也在旁边抱着根树枝瞎比划,不是划了脸,就是打到腿。
“记不住,完全记不住。”谢玉舟将棍子一扔,倒在地上躺平。
陆明月嫌弃的瞥他一眼:“幸好记不住,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
我最差的弟子,在神界也混了个响当当的名头。
谢玉舟谄媚的笑着:“我虽然不会剑术,可我有你啊!”
“我在外混,我都是报你的名字!”
楼锦棠累的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那她名字好使吗?”
谢玉舟一脸无辜:“挺好使的,出门经常被套麻袋。”
“噗……”楼锦棠笑的见牙不见眼。
三个娃娃倒在树下,陆明月摸着肚子:“好饿啊……”
突的,陆明月从地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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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昭吃过,是一道滋补药膳,也算是点心吧。”
“如今天儿热,放在井里冰镇片刻,再加些蜂蜜,吃起来格外凉爽可口。”说着说着,陆明月吸溜了下口水。
楼锦棠也被勾起馋意,当即带着两人往厨房跑。
三人又请厨子帮忙。
直到傍晚,才熬出一大锅龟苓膏。
吊在井中泡半个时辰,冷却定型后,变得冰冰凉凉,在这炎热的夏日格外消暑。
“哇,嫩嫩弹弹的,快加些蜂蜜……我爱吃甜口的。”
谢玉舟迫不及待的大喊。
“我从来没吃过龟苓膏,是北昭特产吗?”放过蜂蜜的龟苓膏,吃起来甜滋滋的,简直要沁人心脾。
若练武回来喝一碗,她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女孩。
“算是吧,北昭爱研究滋补养身之物。”谢玉舟吃的头都不抬。
大厅外,隐隐传来喧哗之声。
楼将军引着客人进门时,正好闻见屋内浅浅的草药香气。
还带着一股凉意,倒让他多看了几眼。
“楼将军府中有贵客啊。”苏大人瞥了眼陆明月,轻笑着道。
“孩子来府中玩耍罢了。”
“苏大人且在厅中略坐片刻,这就命人取来剑谱。只这剑谱……”楼将军顿了顿。
“前半部分可外传,后半部分乃楼家至宝,还望见谅。”
苏大人抚着胡子点头:“苏某明白,是我那外孙女对剑术略有兴趣,这才借来一观。”
南凤羽的小女儿,天赋极高,更有传闻,她乃神女转世。
一直被保护的极好,外人少有听闻。
两人聊着,那股清爽气息总往鼻子里钻,好似一身疲惫都被洗清。
“这是何物?”楼将军问道。
楼锦棠正要说龟苓膏,便听陆明月道:“仙草膏。”
“苏伯伯,楼伯伯,你们要尝尝吗?”陆明月盛情相邀。
楼将军本就动了心思,丫鬟当即拿着碗上前,给两人装了满满一大碗。
只一口,两人便露出惊艳的神色。
不止是口味,而是其中有灵气流转,在体内流淌。
“好东西!再来一碗!”楼将军几口下肚,当即又来一碗,白日里操练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有多了丝凉爽。
通体舒泰。
苏大人饮了一碗,本就是客,不好多拿。
“给苏伯伯装一些回去尝尝吧。”陆明月心虚,毕竟是人家老祖宗。
合该给人家尝尝味儿。
苏大人反倒惊讶,这死丫头竟有几分好心?
“那便多谢昭阳公主。”神色淡淡,并无多少感激。
许瑾如,在他眼里本就是死人。
无非,是多活一阵子罢了。
追杀宁氏和许瑾如,一直是他替宫中的妹妹动手!让宁氏和许瑾如逃脱,本就是他大意!
陆明月心虚的不敢抬头。
“应该的应该的。”
苏大人并未久坐,一会便起身告辞。
提着食盒朝门外走去。
心头沉甸甸的。
老祖宗,您到底在哪里?
“你不对劲!”谢玉舟端着碗,紧绷着小脸满是严肃。
“夺你口粮,犹如杀人父母,你居然让他打包??!”谢玉舟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
陆明月不服的梗着脖子:“我是那等小气的人吗?!”
谢玉舟和追风齐齐点头:“你是!”
陆明月哼哼的扭过头:“我才不小气,我最大方!”
一人一狗不说话,端着碗只吨吨吨吃龟苓膏。
“这仙草膏竟含有淡淡的灵气,实在难能可贵。”楼将军喝完浑身通泰,灵气流转全身。原本疲惫不堪,此刻恨不能再去练个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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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某不知能否给家中小辈求个恩典?小子们若演练回来喝上两碗,必定能如虎添翼!”楼将军颇有几分尴尬。
陆明月抓了抓头上小揪揪:“方子不珍贵,食材珍贵。”
“一锅仙草膏,消耗一个老祖宗……”声若蚊蝇,不敢太大声。
“什么消耗祖宗?”楼将军说话像打雷似的,瓮声瓮气。
一脸不解的看着陆明月。
熬一锅仙草膏,怎么就消耗老祖宗了?
陆明月不由抬手擦汗:“没事没事,方子不珍贵,只是食材难以齐全。”
楼将军大手一挥,满是阔气:“你放心,楼家这点钱财还是有的。你大胆将方子写下来。赶明儿咱就熬两锅,给族人养养身子。”
陆明月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厨房还有一锅,你给族人们喝吧。明月喝不完……”
陆明月对龟苓膏没什么兴趣,只浅浅喝了两碗就放下。
她喜欢吃肉。
楼将军欢喜的直道谢,当即让人装好送到演武场。
楼家下人送来笔墨纸砚,陆明月口述,谢玉舟执笔。
“金银花、甘草、火麻仁、土茯苓……”陆明月别的记不住,食谱记得门儿清。
“主材是什么?”谢玉舟一边写一边问。
陆明月嘴巴一抿,压低声音,趴在谢玉舟耳边低语。
谢玉舟手一晃,留下一个墨点。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陆明月,掏了掏耳朵:“你说啥?”
陆明月再次趴在他耳边说道:“苏家老祖宗。”
主材:苏家老祖宗。
“亲娘咧,你是真敢吃啊!”谢玉舟兴奋的手都在发颤,匆忙写完,吹干墨迹,就折成一团拿给楼锦棠。
楼锦棠也没看,随手塞在怀里。
“等等,再给我装一碗!”谢玉舟不爱龟苓膏,但苏家老祖宗在锅里,谁能不爱?
谁不想尝尝鲜?
众人吃的肚子溜圆,夜里连晚膳都吃不下。
夜深人静,陆明月等人已经就寝。
楼锦棠穿着中衣,抓着根树枝在月下飞舞。谁也不曾发现,树枝尖上,隐隐有一抹流光闪过。
带起一阵阵风,将树叶震开。
“棠儿。”院门外,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楼锦棠陡然收回树枝,她看了看树枝,她练到忘我时,甚至会以为手中是一柄神剑。
明明,只是一根粗树枝。
此刻丫鬟奴仆已歇息,楼锦棠打开院门。
“祖父,您怎还未歇息?”楼锦棠眉间满是细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在练剑?”楼将军问道。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傻笑:“明月教我的剑法,锦棠练着玩玩。倒颇有几分意思……”
“昭阳公主才三岁半,她怎会剑法?你啊,可莫要瞎练。”
“对了,三日后楼家大比。你可要报名?”楼将军笑意满满的看着她。
“棠儿真的可以吗?棠儿还未学剑法呢!”楼锦棠眼睛猛地亮起,仿佛天边最灿烂的星子。
楼家子女素来七岁习武,她今年恰好七岁,还未正式学剑法。
楼家素来以武为尊,这也是楼家立于常胜不败的缘故。
每月一次小比,每三十年一次大比。
三十年大比,不论嫡庶,选出优胜者,定下新一任家主。
十五岁以下,参加初级场。
十五岁以上,参加高级场。
初级第一拥有一次越级挑战的机会。
“你还不曾练剑术,在初级场熟悉熟悉剑术便是。记住,不可争强斗狠,伤了自己底子!”老祖父语气严厉,直到楼锦棠应下,面容才和缓几分。
三十年前,楼将军夺得第一,成为家主。
如今,又要选新任家主了。
“祖父,父亲会赢得第一,成为家主吗?”楼锦棠仰头看向祖父,满是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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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将军没说话,眉宇似有几分叹息。
“云峥稳重有余,但少几分机敏与悟性。此次大比,恐怕……”
“锦棠,你记着。在楼家,嫡庶并不重要。”
“实力为尊,谁能胜出,谁就是家主。”
“你叙言叔叔虽是旁系庶出,但天资不凡,七岁学剑术,如今已练出剑意。乃是楼家第一人……”
楼叙言素来有些傲气在身上,倒也没什么坏心。
楼锦棠嗯了一声。
“早些歇息吧。”楼将军说完才离开院子。
楼锦棠握紧手中树棍,小姑娘关上院门,并未回房。
一直在院中练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
第二日。
陆明月是被楼家演练声吵醒的。
打着哈欠,丫鬟伺候着洗漱。
楼锦棠已经坐在膳厅等她,陆明月顿了顿:“你起这么早?”
“锦棠已经挥剑一千次啦。”她比划着自己的短剑。
练了一天,她发觉自己的力气似乎增大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陆明月幽幽的叹气,这丫头,怎么和星回一样刻苦。
是个剑疯子。
当年星回用了三天练出剑气,她能花多久?陆明月颇有几分好奇。
“你要不要去看楼家赌注?”
“两日后楼家大比,我父亲楼云峥和旁系楼叙言争夺家主之战。”
“对了,我也报名参加初级场啦。但我还未学剑术,只走个过场,熟悉熟悉剑道。”
楼锦棠有些羞涩:“这还是我第一次上场呢。”
“只希望别输的太难看。”
陆明月突的咧嘴。
我亲自教的剑术,怎会输的难看?开玩笑!
剑道老祖可丢不起这个脸!漫天神佛都会嗤笑的!
“家主可有年龄限制?”
楼锦棠一愣:“上限不超过四十岁。”
下限?能有什么下限?反正最年轻的家主二十二岁,那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
陆明月瞥了眼一心想打酱油的楼锦棠。
七岁家主?
还……好吧,并不算出格!
反正陆明月七岁时,单挑修真界,不知打哭多少老祖宗!
大多数宗门都立着一块石碑: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
“快快快,下注下注了。”
“买定离手啊。”
“嫡系楼云峥,旁系楼叙言,三十年大比,家主争夺战。”
楼家外院,簇拥着无数人人,众人皆是满面红光的下注。
“棠姐姐,你买谁?”五岁的楼月明凑过来,小声的问道。
“楼云峥是她父亲,她当然买自家人。你是不是傻?”另一个抱剑的少年楼小凡翻了个白眼。
“棠妹妹,这次你要失望咯。家主之位,必定是我父亲的!”楼小凡眼中满是傲意。
楼锦棠小脸满是憋屈。
陆明月接过她手中的钱袋,往前一推。
“压嫡系。”
坐庄的男子一愣,当即便道:“压嫡系楼云峥一票。”
陆明月手一抬:“不,压楼锦棠!”
全场一静。
片刻后,全场爆笑,不少人连眼泪都快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人了。”
“她压谁?压不足七岁的楼锦棠?”众人拍着桌子笑,笑的直不起腰。
“我记得锦棠还未学剑术吧?她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剑!”坐庄的男子抬手抚眉,一脸无奈。
“公主,这可是家主押注。不是您过家家的游戏……”
楼锦棠亦是羞的满脸通红,想要拉着明月离开:“昭阳妹妹,不要胡来。押,押我父亲吧。”
“我还未学剑术呢。”
“我不是教你了吗?”陆明月鼓着腮帮子。
众人听得越发好笑,甚至有人拿着剑放在陆明月身侧:“你还没我的剑高!”
“你也懂剑术?”
众人并未嘲笑,只是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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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小凡和楼月明简直惊呆了。
这小丫头,简直颠婆啊!
“真是个小颠婆。”楼小凡偷偷嘀咕一句。
“好好好,与你赌!别说单挑一群,但凡赢一个,咱们管你叫祖宗!”
众人只觉好笑,顺着她便说道。
楼锦棠已经满脸通红:“明月,我不行的。”
“祖父只让我去学习,去垫底的。我哪能赢啊?”楼锦棠都快吓蒙了,我只是来学经验的啊!!
“你瞧瞧锦棠妹妹都快吓哭了。”
“哈哈哈哈……”
“小公主,你若输了可别哭鼻子哦。免得说我们楼家欺负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得沸沸扬扬。
陆明月鼻子一哼,二话不说,便带着楼锦棠离开。
此事传到楼家长辈耳里,楼将军并未出言嘲讽,只笑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棠儿虽年幼,但心性坚毅,倒值得称赞。”
谁也没将这等插曲当回事。
“此次大比,意在选出新任家主。”
“在场皆是楼家子弟,不得刻意伤人。”
“一切以和为贵。”
楼将军此言一出,全场族人皆是站起身,双手抱拳:“是!”
散会后,楼云峥与楼叙言独自留下。
楼叙言比楼云峥小几岁,瞧着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楼云峥面相沉稳,眉宇间正气凛然。
“不论你们兄弟二人谁夺得家主之位,都不可忘记,永远是楼家子弟!”
“是,家主。”
“是,家主。”
“我已经年迈,无法再带领楼家走向巅峰。”
“楼家的希望,全系于你们身上了。”
“不论谁赢得大比,还请全力托举楼家!”
楼将军用心良苦,深怕因家族大比,让楼家损失战力。
好在,楼家人心凝,虽有小摩擦,倒也团结。
待两人离开,楼将军才深深的叹气。
而此刻的楼锦棠。
正在学习陆明月第二个剑招。
“昭阳妹妹,此剑术一共为几招啊?”
“共九招。”最后一招,便是万剑归宗。
楼锦棠花费了半个时辰记下剑招。
“嘶……”谢玉舟站在她前方,树枝袭来,他只觉得手背传来隐痛。
一低头……
手背竟有一抹细细的血线。
血珠正顺着血线滑落。
“奇怪,我什么时候划伤手了?”方才好像有一道风袭来,又像是错觉。
他用手帕擦干血迹,并未在意。
陆明月淡淡的瞥一眼,眼神毫无波澜,剑气?
好像是的吧。
星回用了三天练出剑气,锦棠用两天,还成吧。
陆明月甚至打了个哈欠。
一直练到精疲力尽,楼锦棠简单洗漱一回,傍晚才带着两人出门。
楼锦棠带着两人在南都城吃吃喝喝,街道两旁还有无数卜卦的算命先生。
“这也算是南都特色吧。”
“南国百姓极其崇尚神明,这也养活了一大批算命先生和庙宇。”
“他们算的准吗?”谢玉舟趴在窗上很好奇。
“你们可以去试试。来到南都,怎能不试试算命?”楼锦棠捂着嘴偷笑,一双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痛得发麻。
几人本就是孩子,说算就算。
“去那里。”陆明月指了个角落的摊子,摊子看起来没什么人。
“信我的,去那里。”
旁人看起来仙风道骨,唯独这一个,像个骗子。
但陆明月瞧见他头顶溢出的气息,却明白,这真有几分实力在身上。
老先生道:“请写出生辰八字。”
三人依次写出。
老先生率先拿起楼锦棠的八字,老人家眉眼微佻,看向楼锦棠的眼神很是惊异:“命中遇贵人,小丫头,你有天大的造化。你……”老先生将白纸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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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锦棠瞪大眼睛,仿佛见了鬼。
老先生再拿起谢玉舟的八字:“八字,平平无奇。”
谢玉舟小脸一黑。
“但你总伴随着一丝幸运,因祸得福,遇难成祥,否极泰来……”
老先生惊异不定,他随意来摆个摊,却不想今儿各个都是上上命。
他又接过陆明月的八字。
更怪了。
“出生就早夭的命格,你怎么长这么大的?”老先生,算不出她的命格。
明明是早夭必死之命。
“我虽看不出你的命格,但我能相面,可否由老朽仔细端详面容?”老先生又问。
陆明月毫不在意:“你看吧。”
老先生端详片刻才道:“你小心眼。”
陆明月当即跳起来:“呸,谁小心眼了?”杏眼圆瞪,怒目而视。
“哼,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走走走!”陆明月拉着两人便走。
一边走一边嘀咕:“别信他的,算不准,全是假的!!”
晚膳。
众人吃着吃着饭,陆明月突的来一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什么时候小心眼了?”
谢玉舟与楼锦棠对视一眼…………
不敢说,不敢说。
夜里。
夜深人静,万籁俱静。
陆明月穿着中衣从穿上爬起来,双手叉腰破口大骂。
“臭老头,你给我说清楚,到底谁小心眼!!”
我,没有!!
头上小揪揪都气得立了起来!
陆明月一夜没睡好。
顶着个黑眼圈,眼神隐隐泛着红。
丫鬟瞧见这一幕,惊得差点跳起来:“公主,您夜里没睡好吗?”
陆明月惦记一夜,条件反射道:“我不小气……”
呃……
“夜里似乎有蚊子扰人,明月没睡好。”小家伙打了个哈欠。
丫鬟让厨房送来几个煮鸡蛋,在眼圈附近滚了好几遍,也不见半点减轻。
昨夜,怕是翻来覆去一宿都没睡。
陆明月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打瞌睡,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楼锦棠和谢玉舟百思不得其解,她这性子还会有失眠的时候。
刚放下碗,就见陆明月叹气:“我就说昨日那老东西算不准吧?”
“我怎会小气呢?你看看,我一点都不生气。”
“都快忘记这回事啦。”
“是吧玉舟哥哥?”
谢玉舟捧着碗,正小口小口喝粥。瞧见她眼底青灰色,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自己,结结巴巴磕磕绊绊道:“对,对,明月一点都不小气,一点都不记仇。”
楼锦棠端着碗,脸蛋埋进碗里,肩膀止不住的抖。
天知道丫鬟来禀报,昭阳公主气得一宿没睡,她有多震惊。
“是吧?去年八月十二未时,咱俩出去逛街。你吃了我一串糖葫芦,我可啥没说。明月从来就不是个小气的人……”陆明月一本正经的点头。
谢玉舟错愕的看着她,去……去年??
娘的,老先生诚不欺我,算的好准!
那会她才多大?两岁半?
吃她一串糖葫芦,记到现在!!
甚至连日期时辰记得清清楚楚,背地里不知骂了多少回。
吃完早膳,楼家便开始筹备大比。
楼锦棠手上抓着根小木棍,仿佛抓着把剑似的,颇为威风。
“今日我教你第三招,唔……”陆明月嘴里嘎吱嘎吱啃着小零嘴。
楼锦棠对剑术颇有领悟力,陆明月教起来并不费劲。
微风下,小木棍在大树下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仅仅三天,谁也不曾在意的楼家小孙女,便得了剑道老祖真传。
第二日。
楼锦棠穿着一身干练简单的装束,头发高高挽起,手中拎着她的小破剑。
“你怎么也不换把好剑?”谢玉舟打量着她的破剑,剑尖已经开裂,剑身也有些残破,但保存的极好,擦拭的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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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锦棠抱着破剑,眼眶微红。
“这是我哥哥的佩剑。”
“楼家有剑冢,剑冢中灵剑无数,但每柄剑都有自己的脾气。若是拔不出来,便无法得到灵剑的认可。”
“楼家人,能得到剑冢认可之人,极少。我大哥,便是其中一个。”楼锦棠眼神亮晶晶的,眼底满是崇敬。
“大哥天资卓越,一直是父亲的骄傲。父亲拼尽一切力量教养哥哥。”
“甚至,我哥哥原本会成为最年轻的族长。”楼锦棠说着说着,语气变得落寞。
“那你哥哥呢?”谢玉舟紧张兮兮的问道。
他过来三天,从未见过楼锦棠的大哥。甚至都不曾听过他的名字……
楼锦棠抱着破剑,引着两人来到楼家祠堂。
“哇……你家祠堂真大。”谢玉舟仰着头,看着面前威严庞大的建筑。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从未见过如此高大雄伟的祠堂。
门口守祠堂的族人推开大门。
祠堂内,一层又一层的灵位,层层叠叠,望不到边。
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楼锦棠在从祠堂正中央,抱起一张灵位,上面写着楼青墨之墓。
“我哥哥,为镇守南国领土,战死沙场了。”楼锦棠声音闷闷的,隐隐带着抽泣。
“大嫂刚生完孩子,便听得此噩耗,还未出月子,就殉情了。留下个嗷嗷待哺的小侄女。”
“我小侄女,今年才一岁多。”
生来父母俱亡,也是个苦命人。
“我母亲大病一场,如今缠绵病榻,若不是有小侄女让她放不下心,恐怕也要随哥哥而去。”
在楼家,明面上虽齐心,但内部为了争夺资源,却也闹得厉害。
楼锦棠没说的是,当初嫂子刚生产完,不论是心理亦或是生理都极其脆弱,全家都瞒着大哥死讯。
是楼叙言的亲儿子,楼小凡口无遮拦无意中吐出真相。
谁也不知,他是真无意,还是刻意。
下午,嫂子便崩溃之下,殉情而亡。
爹娘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我想给爹娘争口气,想给大哥大嫂小侄女争口气……可我,是个女孩子,我撑不起这个家。”楼锦棠低垂着头。
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了。
父亲虽然极其疼爱她,可也时常看着她叹气。
“女孩子又怎么了?”陆明月冒出个小脑袋。
“女孩子也能顶天立地,也能征战沙场!谁若不服,就用你手中那柄剑,削他的嘴巴!”
“女儿也能成为爹娘的骄傲,成为家族的骄傲!”
“你可以的,棠姐姐!”陆明月才三岁半,可对楼锦棠仿佛有着无穷的信心。
楼锦棠抱着哥哥的灵位怔了怔。
“大比快要开始,我们过去吧。”陆明月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入场。
楼家大比分为初级场和高级场。
高级场便是族中长辈的争斗,争夺家主之位。
初级场,便是楼家小辈争夺府中资源。
当然,初级场胜利者,可以挑战高级场,虽从未有人赢过,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高级场已经开始,高台下围满族人,族人们面红耳赤,俨然对此次大比期待已久。
“这次,恐怕长房要输了。”
“没有楼青墨,长房哪里压得住楼叙言。”楼青墨便是锦棠的嫡兄。
陆明月和谢玉舟并未看高级场,她们紧跟在楼锦棠身边。
“棠姐姐,该你抽签了。祝你好运……”谢玉舟紧张兮兮的祝福她。
待楼锦棠上前抽签,谢玉舟轻轻碰了碰明月肩膀。
“你怎么不祝福棠姐姐,若是遇到一个弱鸡对手,还能多撑两轮。”谢玉舟颇为好奇。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神色淡淡:“好运是暂时的,实力才是永恒。她并不需要祝福!”
谢玉舟微怔。
楼锦棠捏着长签,面色微白。
“我抽到了17号。”
远处,楼小凡抱着剑眉眼微佻:“棠妹妹,真不好意思,你的对手……是我!”
“棠妹妹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楼锦棠紧抿着唇,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忿。
就是他,害死嫂子!
别人都说他年幼不懂事,说话口无遮拦。可楼锦棠知道,他就是刻意的!
他们想要重创长房,重创父亲!
“棠妹妹嘴巴可不要硬,该求饶就求饶。省的丢人现眼,给长房蒙羞。”楼小凡笑眯眯的。
楼小凡今年十一岁,已经学剑术四年。
哪里是楼锦棠能比的。
“听说你跟着三岁半的小公主学剑术?”他瞥了眼陆明月,眼神颇为嫌弃。
“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术!”
“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教的!”
他抱着剑悠然离去。
气得谢玉舟龇牙咧嘴。
初级场中央坐着楼家长老,此刻已经开始比试。
少年们眼神灼灼的围着高台,看着中央各自加油打气。
楼将军抽空特意寻到锦棠,低声道:“祖父相信棠儿,但棠儿还小,有的是机会。现在请务必保全自己。”他叹了口气。
“你爹娘,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莫要逞强。”
楼锦棠低着头没说话,楼将军知晓她是个乖孩子,倒也没多想,这才回到高级场镇守。
上午并未轮到楼锦棠,三人便在台下嗑瓜子吃零嘴。
追风都磕了满地瓜子壳。
直到傍晚,高台上才传来喊声。
“17号,楼锦棠,楼小凡,请上台!”
楼锦棠面色发红,隐有些激动。
她看了眼明月,这才踏步上前。
她一上台,周遭少年们纷纷蹙眉:“锦棠今年才七岁,还不曾学剑术吧?她能打吗?”
“棠儿这不是胡闹吗?”
楼锦棠听得四周传来的戏谑和嘲讽,眼眶微红,但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破剑。
她要为大哥而战。
为爹娘为自己而战。
她不会求饶。
“楼家大比,以和为贵,认输并不可耻。”中间的长老说完,便退了下去。
唯有伤及性命,或是一方求饶,他才会出手相拦。
楼小凡唇角轻勾,眼底满是恶劣。
趁楼锦棠不备,当即便飞扑上前。
楼锦棠慌忙抬剑应对,被他逼的节节败退,隐隐乱了章法。
刀剑相接时,楼小凡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要给嫂子报仇吗?”
“来啊。”
“我就是刻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只是说错一句话,谁让她承受不住呢?怪得了谁!”
“你知道,又能奈我何?!楼家,将来只能依靠我与父亲!”
楼锦棠双眼泛红,浑身都在发颤。
她力气不如楼小凡,剑锋相接时,震得她手腕都在发麻。
陆明月双手环抱,追风坐在她身边,比陆明月还高。
时不时吐出瓜子壳。
“剑术,从来就不是比力气!楼锦棠,抬起你的剑!”陆明月语气隐隐带出一抹灵气,震的恍惚的楼锦棠猛地清醒。
“若凭力气就能胜,还学什么剑术,不如回家耕田!”陆明月呸的一声。
楼锦棠眼神一狠,当即抬剑迎难而上。
她仿佛陷入一种绝妙的境地,她手中的剑仿佛轻巧灵动与她灵魂合一。
耳边再无杂音能干扰她。
她的剑,甚至不曾碰到楼小凡。
便将楼小凡的脸颊,削去一块皮肉。
“啊!!”楼小凡猛地尖叫出声。
只见剑气划过,直直的将他半边脸划开,狠狠挑下一块血肉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守台的长老猛地站直身子,眼神凌厉,眉宇间满是凝重:“这是……剑气!!”神情错愕甚至有几分惊悚。
楼锦棠,才七岁?
她哪里来的剑气?
“让你嘴贱,让你恶毒!”楼锦棠红着双眸,剑身竟带着一抹微光。
每一次抬剑,都能在楼小凡身上划过一条深深的伤口。
我大哥铁骨铮铮战死沙场,妻子却遭家人所害!
你其心可诛!
“我认……”楼小凡想开口,可锦棠压根不给他机会,直接压着打。
痛得他哀嚎不止,满地都是血迹。
眼看着楼锦棠手中的剑,要一剑封喉,长老才慌忙拦下。
这一拦,竟将他手中的佩剑砍出一条豁口。
长老心头剧震。
了不得,楼云峥这个女儿,了不得!
“锦棠,若当众残害族中弟子,便要永远逐出家门!他不值得!”长老当即厉声道,但眼底却极其柔和。
当初楼小凡造下的孽,楼家谁人不知?
他一句口无遮拦,便害了人命。
“此次胜出,楼锦棠!”长老高喊。
不知何时起,初级场围满了人,所有人皆是惊悚的看着她。
“锦棠学的什么剑法?好生厉害!”
“她练出了剑气,是剑气啊!!她才七岁!”
“天啊!”
“谁说长房没落,长房要崛起了!楼锦棠七岁练出剑气,楼家从未有过的奇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面色潮红,极其兴奋。
眼看着楼锦棠打退一个又一个,成为守擂者。
初级场围拢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天色渐暗。
楼锦棠手中的残剑已经开始滴血,年仅七岁的她,竟站到了最后。
她握剑的手,都在发颤。
那头高级场传来欢呼,楼叙言夺得第一。
“胜了胜了,楼叙言夺得族长之位,楼云峥惨败!”
“若是楼青墨尚在,长房或许还有希望!”
高级场附近,众人大声高呼。
这头初级场却寂静的可怕。
七岁的楼锦棠,击败所有对手,夺得第一。
她提着剑,殷切的看着明月。
初级场第一,拥有挑战高级场的资格。
她,要挑战楼叙言!
“锦棠要挑战高级场,楼叙言!”
全场皆惊。
“锦棠,你有绝佳的天分,还有剑术如虎添翼,不必如此激进!你才七岁,你还有无数时间!”七长老当即拒绝。
楼叙言手段阴狠,连锦棠父亲都受了重伤。
楼锦棠执着的看着他:“长老,棠儿知您好意,可我只想替哥哥战一回!”
七长老深深的看着她。
良久,轻声叹息。
“罢了,依你便是。但切忌不可恋战,你还有无数希望!”七长老语气激动,默默无闻的小丫头突然显露锋芒,他比谁都激动。
这是一匹黑马。
强势杀出重围。
“哇,胜了胜了,棠姐姐胜了。明月,你的剑术好厉害!!”谢玉舟欢喜的几乎要蹦起来。
陆明月嫌弃的小脸皱成一团。
“这是我教过最差的一个弟子。”
谢玉舟迷茫:“你到底哪个弟子最差?”
陆明月轻咳一声,你懂什么?
你是我教过最差的一个,这句话,她对所有弟子都说过!!
“报!”
“初级场发来挑战书!”
高级场那边正好庆贺,便听得底下族人的禀报。
楼叙言今年不过三十来岁,他生的器宇轩昂举止从容,眉宇间流露出隐隐的傲气与凛然。
此刻听得汇报,不由笑道:“是哪位小子胜出?”
楼小凡是他亲儿子,由他亲自磨炼,怎会不清楚儿子的能力?
楼家新一代,没有弟子能比得过他!
届时,楼家就是他们两父子的天下!
传话的族人面色微怔,语气有些迟疑:“倒是一匹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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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咱楼家有福!”
他看向倒在地上,踉跄着站起身的楼云峥,朝着他拱了拱手:“大哥,承让了。”
“若非青墨为国捐躯,恐怕也轮不到叙言做这族长之位!”
“只可惜……”他摇摇头。
“青墨没福气。”
楼云峥原本并不在意输赢,听得此话,只觉心尖尖被刺得发疼。
饶是楼将军也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楼青墨是他嫡长孙,素来是楼家的骄傲。
“青墨战死沙场,虽死犹荣!他是楼家的骄傲,亦是南国的骄傲!”楼将军眼神略带威胁的看着楼叙言,还未登上族长之位便如此行事,将来只怕会寒族人的心。
楼叙言没再说什么,将军迟暮,老爷子又能撑几时呢?
他被楼青墨一个晚辈力压多年,如今,终于能挺胸抬头做人了!
他不和死人争!
“将初级场决胜者带过来吧。”
老爷子声音发沉。
楼云峥站起身,看着楼将军道:“父亲,儿子先回院准备搬家事宜。”他心口痛得厉害,楼叙言下手极狠,他身上留下不少暗伤。
楼将军定定的看着儿子,几不可闻的叹口气。
“罢了,你去吧。好好养伤。”
楼家祖训在先,家主子嗣入正院,他已经失去住正院的资格。
楼云峥捂着胸口,踉跄着走下台阶,背影格外落寞。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道哗然之声。
“初级场竟是她胜出?”
“你们没放水吧?”楼云峥只听得一道道质疑声,以及满满的惊诧。
“放水?你开什么玩笑,自她手中下来的对手,连剑都握不稳!楼小凡差点被她挑断手脚筋!”全场哗然。
众人簇拥着楼锦棠上前。
楼锦棠生的矮小,又被众人簇拥围绕,楼将军完全看不清,只在心中思索着那匹黑马是谁。
又惦记着小孙女,从未拿过剑,练过剑法。
也不知有没有受伤。
听说她正好对上楼小凡?
楼将军颇为担忧。
随着楼锦棠的上前,众人越发惊讶。
“当真是一匹黑马。”在这之前,她甚至从不曾走进族人视野。
她握着残剑,一步步走上台阶,站上高台。
看清她的面容,楼将军面上的笑意,缓缓凝固。
锦棠??
七岁的棠儿?!!他那尚不曾学过剑术的小孙女??
不知谁喊了一声:“楼云峥,还不来看看你女儿的挑战!”
正要走出高级场的楼云峥脚步一顿。
一转身。
便瞧见小女儿对着楼叙言拱手:“还望叙言叔赐教。”
她手中的残剑滴血,是长子的佩剑。
这一刻,他差点落泪。
“棠儿!”楼云峥惊得目瞪口呆。
他撑着受伤的身子慌忙回到高台:“父亲,棠儿还未正式学过剑术,她怎能挑战叙言?”楼云峥骇的面色剧变,楼叙言的阴狠他比谁都清楚。
他今日,差点下不了高台。
这是他唯一的血脉,这是他的命根子啊!!
七长老眼神无奈的看着他:“云峥,你多少岁练出剑气?”
楼云峥抿唇:“二十一岁。”他资质一般,直到二十一才练出剑气。
“你七岁学剑术,二十一练出剑气。”
“叙言七岁学剑术,十八岁练出剑气。”
“青墨七岁学剑术,九岁练出剑气。”
“那你知道锦棠吗?她才七岁,已经练出了剑气!”七长老激动的面红耳赤,眼神都在放光。
“七岁啊,她才七岁!!”
“棠儿说,她只学了三日剑术!三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楼长老仿佛疯癫,看着楼锦棠仿佛看着个宝贝。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眼神略带嫌弃的看着楼云峥:“你不懂天才。”
楼云峥??
我只是来劝女儿的,咋还人身攻击呢?
楼云峥仿佛第一次见女儿似的,他这几日忙碌,与女儿接触的少。
也就三日,不是三年!
他女儿就练出,剑气了?
七岁练出剑气??
恍恍惚惚,整个人都懵逼了。
楼将军亦是回不过神,三日前,她说昭阳公主教她剑术,竟然是真的??
他惊愕的看向昭阳公主。
三岁半的娃,和一条狗,两人认认真真嗑瓜子。
楼叙言听得前因后果,微眯着眼眸,眼底藏着暗芒。
“大哥真有运气,一门竟出两天才!”
“大哥可要护好才是,莫要像青墨一般,天才易折。”楼叙言几乎被嫉妒淹没,凭什么,凭什么!!
楼青墨活着时,将他压得死死的。
如今又出一个七岁天才,又要掩盖他的光芒?
楼叙言手中剑尖发颤,隐隐泄露出几分不平的心绪。
看台下,众人众说纷纭。
“到底年少轻狂,楼锦棠七岁练出剑气,就想挑战未来的族长?”
“再给她五年,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长老竟由着她胡来,若折在此处,岂不是楼家的损失!”众人暗暗叹息。
谢玉舟瞧见台上一高一矮两人对比,便感觉楼锦棠可怜兮兮的。
“她那把剑都快断了,还怎么打?”谢玉舟小脸皱巴巴的。
陆明月悄咪咪走到角落。
从空间中拿出朝阳剑。
“我要把你借给棠姐姐……”
朝阳剑立在地上,疯狂摇动。
“我是在告知,不是问你!你给我老实点儿,否则把你插粪坑!”陆明月瞥了朝阳剑一眼,朝阳剑这才委委屈屈的点头。
朝阳剑中有剑灵,剑灵与陆明月心意相通,剑随心动,唯有她能发挥此剑的真正威力。若不得认可,朝阳剑便会重千斤。
陆明月回到看台下。
“棠姐姐……”
“此剑借你!”小家伙随手一扔。
楼锦棠手一抬,便将朝阳剑握在手中。
剑一入手,楼锦棠便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力量在涌动。
仿佛,此剑中蕴含极大的力量。
楼锦棠对着明月行了个大礼。
将哥哥的断剑递给侍女,让她好生保管。
楼长老眉头微皱:“大比以和为贵,不得伤对方性命!”
“此为切磋,认输并不可怕!”
“挑战,开始。”
楼叙言手中的长剑来自剑冢,是一柄灵剑,当初拔出时,还引得剑冢震动。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楼锦棠。
毕竟,她只有七岁。
“叙言叔,请指教!”小姑娘眼神灼灼,极其客气。
“指教谈不上,切磋切磋吧。”楼叙言轻笑一声。
此刻的楼锦棠可不似方才,如今,她已经学会主动出击。
她只轻轻一抬剑,便感觉到此剑的不凡。
甚至只需要意动,此剑就能带着她飞身而起。
“咦,锦棠的剑术不是楼家剑术?”围观的族人微怔,此剑术从未见过!
“听说,是北昭来的三岁小公主所传授。”
“只学了三天。”楼月明比了个三。
“楼家剑术是战神传授,按理来说已是世间顶尖……怎么……”看起来还被压了一头?
“哎呀,楼叙言将楼家剑术练到极致,这小丫头危险了!”
“而且楼叙言有剑冢所出的灵剑,无坚不摧……”
话音刚落。
哐当一声。
便见楼叙言手中无坚不摧的灵剑,直接被一剑斩断。
直直的从中间断开,碎成两截,飞溅而出。
剑尖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条刺眼的红痕。
楼将军猛地站起身,神情严肃,拳头微握,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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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儿的剑术,不同凡响!!
“她,她她劈断了楼叙言的灵剑!!”看台下,族人惊叫出声,浑身泛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楼锦棠只觉双手颤抖的厉害。
脑海里只有陆明月所传授的剑术。
第一式……
第二式……
第三式……
她一次次挥起剑,原本不屑一顾的楼叙言逼的节节败退,再不敢轻敌。
他眼中弥漫着疯狂。
“棠儿小心!”楼云峥瞧见楼叙言靠近,便一直注意着他的动向。
见他从怀中掏出暗器,面色大骇。
楼锦棠四面八方皆是灵针,针尖泛着寒光,直直朝她飞来。
楼将军飞身上前。
可楼锦棠毫无惧意,飞快的使出第四式。
一道无形的剑气四散开来,犹如一堵无形的屏障,将灵针死死拦在剑气外。
无数灵针立在半空中。
“剑气屏障!”
“她领悟到了剑意……”七长老满脸呆滞,这已经超出他所了解的范畴。
他练到老,都没领悟到的剑意。
楼锦棠挥舞朝阳剑,带起一股强悍的气息,只眨眼的功夫,无数灵针便纷纷炸裂开来。
“叙言叔,接锦棠一剑!”楼锦棠右手握剑,只觉身上一股热意涌动,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现。
她抄起朝阳剑,直直的朝着楼叙言劈去。
用尽全力!
轰!!
一道凌然的剑光闪过,一声巨响,众人来不及后退,便见高台猛地被一剑划开!
无数碎石从高台掉落,惊得众人四下逃窜。
楼叙言直接被这一剑轰飞出去。
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快走,演武台要塌了!”
这一剑抽尽楼锦棠的力量,楼将军飞身上前,拎着她匆匆离开高台。
轰隆隆……
长老们刚讲族人疏散,那高台便在众人眼前尽数坍塌,成为一片废墟。
楼锦棠小脸苍白,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抓着朝阳剑的手都在发抖。
全场寂静。
整个楼家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目瞪口呆的看着楼锦棠。
“塌了……演武台被她一剑劈开了!”楼月明呢喃道,眼神恍惚,仿佛在做梦。
“胜了,她赢了!”
“她战胜楼叙言,成了新任家主!七岁的家主?”一旁的族人惊的声音都劈了叉。
“楼家传承千年,从未出过七岁家主!还……还是个小姑娘?”
“她学的何种剑法,为何如此厉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最后一击,竟引动了天地灵气。”
全场哗然,好似瞬间活过来一般,议论纷纷。
众人眼神灼灼,而楼锦棠却是抱着剑,晃悠悠的走到陆明月身边。
“明月,我没有给你丢脸。”
说完,便噗通一声,软软的倒在地上。
陆明月拿回朝阳剑,眼眸微垂,嗯,你没有给我丢脸。
此刻楼家后院。
楼母满头白发,怀中抱着个一岁半的小女孩,小女孩生的白白嫩嫩,满脸天真。
楼家实力为尊,现实但也残酷。
长房失去族长之位,便要搬离正院。
“夫人,东西已经收拾妥当。”
院门口大大小小打包着无数物件,楼母抱着小孙女,神情凄凉。
儿子战死沙场,儿媳还未出月子便殉情,只留个婴孩。
如今,连正院也保不住。
心中多少有几分凄凉。
楼母原本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丧子后一夜白头。如今浑浊的眼中仿佛看不到丝毫希望,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她不舍得看着院中一草一木,她并非舍不得正院。
只是,这里承载了她与长子的所有回忆。
“姐姐还未走呐?”院门口,打扮雍容的妇人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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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住了几十年,难免有些感情。只是啊,这规矩就是规矩,姐姐也看开些。”
“姐姐以后可有的适应呢。”
“青墨死的早,长媳又自缢而亡。还要带着七岁的女儿,一岁半的孙女,这从天堂到地狱的日子,不好受吧?”林氏捏着手绢轻笑。
她身侧的丫鬟下巴一抬,颇有几分傲气。
“这正院中,原本就有不少贵重之物。夫人可莫要拿错了……”
“不如,将行李打开,容我们检查检查!”丫鬟笑意吟吟的说道。
楼母眼神一沉,身侧的小丫鬟当即道:“老将军还活着呢,楼家容不得你们做主!小人得志莫猖狂!!”
“小人?现在灰溜溜滚出正院的是谁?你可看清楚!”对方怒斥。
“开行李,我倒要看看,你们老不老实!”
两边丫鬟奴仆闹得厉害。
突的,外院传来大喊声。
小厮飞快的朝正院冲来,一边跑一边喊。
“大喜!新任族长已选出!大喜!新任族长已选出!!”
林夫人眼中狂喜。
身侧丫鬟急忙抓着报喜的小厮:“咱家老爷当族长了?!!”
“快快快,拿喜钱。”林夫人面上掩不住的笑意。
小厮一怔,随即一拍手:“错了错了,不是楼叙言!楼叙言重伤,生死未卜!”
“是长房!!长房选出的族长!”
楼母猛地抬头。
“相公做族长了?”她语气诧异,她是知晓自家相公能力的。
小厮笑眯眯的:“不是!是七岁的锦棠姑娘!”
“新任族长,乃七岁的锦棠姑娘!”
“不可能!”林夫人凝眉紧皱,满口反驳。
“哪里来的奴才,竟敢胡说八道!楼锦棠才多大?七岁的小丫头,她做什么族长?!”林夫人半点不信,甚至觉得可笑。
“楼锦棠还不曾学剑术,她懂什么??!”林夫人大声斥责。
小厮原本是来领赏钱的,此刻眼睑一垂:“是与不是,林夫人去前院看看便知。”
“楼叙言身负重伤,且不知生死呢。”
话音刚落,便听得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夫人,老爷重伤,浑身筋骨断裂,您快去看看吧。”大丫鬟一直在外院候着,此刻满脸泪痕的禀报。
林夫人浑身一软,好在丫鬟扶的快,才勉强站稳。
面上血色瞬间消退,变得苍白无力。
“怎么会这样?”
大丫鬟哭着道:“老爷已经夺得高级场第一,但楼锦棠越级挑战,一剑将老爷劈下高台!输了!”
“还请夫人去看看,也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林夫人浑身失力,惊骇又恐慌,慌忙朝着前院跑去。
楼母半响回不过神来。
“棠儿,成家主了?”
小厮笑吟吟的点头:“是,这会锦棠姑娘已经被请去祠堂了呢。”
“夫人不必搬出正院,这正院呢,依旧是您的。”
楼母抱着小孙女,泪如雨下。
她七岁的女儿,撑起了这个即将破碎的家。
她将小孙女交给贴身丫鬟,擦干眼泪:“我去祠堂看看。棠儿年幼,在那群长老面前只怕要吃亏。”
此刻,陆明月一行人站在祠堂外。
“她是传授我剑术的师父……她不进,棠儿也不进!”楼锦棠站在祠堂外,不肯踏进去。
楼将军瞥了眼众长老,便道:“让昭阳公主进来吧。”
“公主有大才,进祠堂又何妨。”
众长老对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陆明月所传授的剑术,当真厉害!谁见了心头不火热?
他们可不敢得罪。
楼锦棠小心翼翼的走在明月旁边,满脸羞涩的问道:“明月,我……我算是你的弟子吗?”
陆明月偏着脑袋想了想:“算半个吧。”
“没有敬茶,暂且算不上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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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锦棠欢喜的差点跳起来。
陆明月很惜才。
特别是努力向上的女徒弟。
楼家统共七个长老,此刻尽数到齐,站在威严的祠堂内,颇有几分凝重。
“锦棠,你所学不是楼家剑法?”大长老在守禁地,此刻也听得消息出关。
楼锦棠跪在祠堂内,面对列祖列宗:“是,棠儿剑术乃昭阳公主传授。此剑法共有九式,棠儿才疏学浅,目前只学到四式。”
几个长老皆是瞧见对方眼里的凝重,只有四式,便能将楼叙言劈废。
此剑法,比楼家剑法不知高出多少倍。
众位长老对陆明月隐隐客气:“请问昭阳公主,此剑法可有名字?”
“朝阳九剑。”陆明月盘着腿,咔擦咔擦嗑瓜子。
其实,此剑法还有个名字,但陆明月不喜欢。
辟天剑法。
据说练到极致,可开天辟地,移山填海,能比肩神明。
众位长老凝眉苦想,此剑法似乎从未听过。
“剑法之事暂且不提,锦棠的接任仪式总该有个章程。”楼将军神色淡淡,见他们顾左右而言他,心中不由猜测到几分。
七长老率先站出来:“三十年大比优胜者,做族长。此乃楼家千年规矩,我无异议!”
五长老是个慈祥老人,看向楼锦棠的眼神格外和蔼。
“我无异议。”
四长老:“楼家有如此优秀的小辈,乃是楼家之幸,我无异议。”
门外,林夫人满是悲戚道:“我有异议!!”
“楼叙言之妻,有异议!!还请长老为族人主持公道啊!!”林夫人双眼红肿,眼中满是恨意。
小童儿禀报后,便将林氏请进门。
楼母随后而至,一声不吭的站在女儿身侧。
林氏欲语泪先流,跪在低声嚎啕大哭:“长老,还请长老为叙言做主啊!!楼锦棠年仅七岁,小小年纪便心狠手辣,竟打断叙言浑身骨头,从此成为废人啊!!”
“可怜叙言日日勤奋苦练,却毁在自己晚辈手中!这等心狠手辣之人,怎配做族长?”
“况且,她甚至不曾进入剑冢,得到剑冢的认可,她哪里能做族长?”
“楼家怎能交给七岁女童,岂不是笑话?”林夫人咬牙切齿的瞪着楼锦棠,只恨不能亲口将她撕碎。
陆明月睁着无辜的双眼看向她:“谁能想到他白活三十几岁,连个七岁孩子都打不过呢。”
“棠姐姐第一次参加大比,也没想到还要放水呀。”
林氏被堵得心口一慌。
“林夫人,棠儿才七岁,尚不懂事,明日我亲自带着锦棠去给叙言道歉。”楼母慢吞吞的将话还给林氏。
林氏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她毁了叙言终生,一句道歉就揭过吗?凭什么,我不服!”
楼母嗤笑道:“当初,楼小凡以话激青墨媳妇,她刚生产完受不了打击。自缢而亡。你一句孩子小,不懂事,在灵堂前道个歉,一条人命就作罢。”
“棠儿为什么不能?”
“要怪,只能怪楼叙言技不如人。三十几岁,打不过七岁的孩子。还要求孩子放水,可不可笑?丢不丢人!”
“你!”
林氏猛地闭嘴,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楼母神色冷淡,她不在乎族长之位,也不在乎正院给谁。
但,绝不可能给楼叙言!
当初青墨在战场,死等不来后援!!
皆因楼叙言延误军情!
五十军棍,换青墨一条命,她求遍所有长老,为楼青墨主持公道!
却因楼家青黄不接,后继无人,为保大局,留下楼叙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恨啊,她好恨,她一夜白头。
如今,女儿光明正大为长子讨回公道,她死也甘心。
“难道就这么算了?叙言浑身筋骨断尽,成了废人啊!!”林氏撒泼打滚,却也知晓在楼家实力便是硬道理。
就如当年,楼叙言延误军情,却被楼家保下来一般。
“我不同意她做族长,她没有剑冢认可!怎能做楼家族长!”林氏死咬着剑冢之事。
大长老沉吟片刻,随即点头:“锦棠还不曾得到剑冢认可,族长一事,确实还有待商榷。”
“为服族人,锦棠即刻进入剑冢,挑选灵剑!”
楼母心头提了起来。
楼云峥,便不曾获得剑冢承认,当初不曾拿到灵剑。
这也是他一直备受诟病的缘故。
她有些担心女儿。
她才七岁,真能得到剑冢承认吗?
“要开剑冢了吗?”
“说起来,锦棠虽然惊才艳艳,却不知能不能得到剑冢认可。”
“上一个得到剑冢认可的,还是楼青墨,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
“若楼锦棠得不到剑冢认可,是不是做不了族长啊?”
族人们跟在后头众说纷纭,眼底皆是怀疑。
“说起来,锦棠还是楼家第一个进入剑冢的女孩子。也不知能不能得到剑冢认可……”
楼锦棠拉了拉七长老的袖子:“长老,我可以让明月陪我吗?”
“明月传授我剑法,也不算是外人。”
几个长老商议片刻,点了点头。
楼将军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开,剑冢!”
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剑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锋利又古朴的气息。
“我有喜欢的剑,可以拔吗?”陆明月进门前,随口问了一句。
几个长老哈哈大笑:“拔,拔,你有喜欢的尽管拔!”
族人们都笑出声。
“小公主,您不知道呢。楼家剑冢有自己的脾气,若他看不上的弟子,死都拔不出剑。能拔出灵剑之人,都是能得到剑冢承认的。”有族人善意的解释。
哦,陆明月若有所思。
难怪他们放自己进去,合着知道自己拔不出来啊。
楼母上前抱了抱锦棠,声音微微哽咽:“棠儿,不论能不能拔出剑,能不能得到剑冢认可,你都是娘最优秀的孩子。娘让你担心了……”她哽咽出声。
“娘会好好活着,会好好守着棠儿,守着咱们的家。”
“今天棠儿做的没错,青墨也为你骄傲。”她的青墨,终于能闭眼了。
楼锦棠眼眶通红:“娘,我知道。”
楼锦棠走在前头,陆明月带着谢玉舟和狗,走在后台。
三人一狗,悠哉悠哉的入剑冢。
石室大门,轰然落下,将三人关在其中。
“明月你小心些,这些剑都有脾气。当心它们的剑意伤到你……”楼锦棠小声叮嘱。
道路两旁插满灵剑,有的只有半截,有的上面布满痕迹,有的锈迹斑斑。
“这些灵剑,都是楼家先祖从上古战场拔出来的。供奉千年,成了楼家剑冢。”
“楼家优秀弟子成年后,都能进来选一柄灵剑。”
“只是,能被剑冢承认,带走灵剑者,极少。”楼锦棠很恭敬的说道。
“剑冢有灵,万万不能得罪。”
她对着剑冢四处拜了拜。
“楼家第十五代弟子楼锦棠,奉族长之命进来取剑。”
“还望成全。”楼锦棠极其诚恳的跪在地上磕头。
“楼家落魄至此,竟然需要你一个七岁女童来担此重任了吗?”
“可笑可笑……”
“我才不做小孩子的佩剑……”
“我不做女子的佩剑……”四面八方传来笑声,有的声音似迟暮老者,有的声音似女子,声音嘈杂又高高在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楼锦棠轻抿着唇,面色泛白,但眼神坚定:“锦棠绝不会让众灵剑失望,锦棠绝不会输于男儿。”
“这里的剑,你带走。你离开吧!”
“你离开吧!”
楼锦棠眼眶泛红:“我不走!锦棠虽是女子,但也有保家卫国之心!锦棠绝不认输!”
楼锦棠深吸一口气。
“请灵剑随锦棠出剑冢,一同保家卫国!”她上前握住一柄灵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灵剑却微丝未动。
楼锦棠继续往前。
“请灵剑随锦棠出剑冢,一同保家卫国。”她握住一柄精致的小剑,可灵剑竟直接将她震开。
竟直接不给她拔出的机会。
“请灵剑随锦棠出剑冢,一同保家卫国。”她又握上一柄宽厚的长剑。
此剑带有火属性,剑柄灼热滚烫,楼锦棠本就年幼,双手白嫩。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覆上剑柄。
“嘶……”她握上去的瞬间,便嘶了一声。
白皙的手掌开始滴血。
空气中甚至能闻见隐隐的烧焦的气息。
谢玉舟急的跺脚:“快松开快松开,手都烫出泡,皮都沾在剑上了!!”
“出血了!!”谢玉舟又气又急。
楼锦棠大滴大滴眼泪落下,痛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不跟我走?剑冢以资质挑人,我既天赋卓越,为什么不跟我走?”
“只因我是女子吗?”
“青墨哥哥已死,锦棠也能鼎立门户,也能撑起楼家!”
“我不走,我不走!”小小的姑娘嘴角都咬出血迹。
谢玉舟哎呀大叹一声,当即上前抱着她的腰便往后拖。
“你会死的!”
“你母亲只你一个孩子,她该怎么办?”
楼锦棠手一松,被谢玉舟拖到角落。
双手被烧灼的满是水泡,没有一丝好肉,滴答滴答的血迹一路蔓延。
楼锦棠当场崩溃。
“我可以输在天赋,也可以输在不够刻苦,可我输在男女区别,我不服!”
陆明月磕完瓜子,双手拍拍。
她走到石门口,第一柄剑身侧……
一弯腰,拔萝卜似的拔出一柄剑:“这个喜欢吗?”毫不费力。
哐当。
还没等楼锦棠反应过来,她嘴巴一撇,随手一扔:“破铜烂铁,拿来锄地还差不多,也配当剑?”
“这把喜欢吗?”
“这把喜欢吗?”
“这个咋样?有些厚重,不适合你,算了吧。”
“这个咋样?瞧着花里胡哨的……”
“男女区别?老毕登,真是给你脸!”
“等会全部拿去泡粪池!”
“拔不出来?我偏要拔出来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哐当哐当,一把又一把灵剑随意扔出来。
转瞬间,整个剑冢空了大半。
犹如破铜烂铁似的堆在楼锦棠面前。
剑冢开始震动……
石门外的楼家族人晃的站不稳,大声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楼锦棠扶着墙,才勉强没晃倒。
方才她死活拔不出来的剑,此刻陆明月比拔萝卜还轻松。
“老子收个小弟子,选把剑,都是给你们面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楼锦棠和谢玉舟张大嘴巴,惊恐的看着她。
眼睁睁看着她,将整个剑冢的灵剑,尽数拔出。
全部堆在楼锦棠面前。
“选!”
“我陆明月的弟子,就没受过这鸟气!”
一天之内,楼锦棠受到无数冲击。
但,全都比不得此刻。
陆明月拔出所有灵剑,堆成小山一般,让她肆意挑选。
全族求而不得的灵剑,此刻像大白菜似的堆在地上,堆成小山高。
看着,不值钱的样子。
“喜欢哪个挑哪个……剩下的扔粪坑泡着。嘴巴那么臭,正好下去洗洗嘴巴。”陆明月气鼓鼓的说道。
“老毕登就是欠收拾。”小丫头碎碎念。
楼锦棠紧张的语无伦次:“全,全都能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当然,我陆明月的弟子,有什么不能选?你若看不上,就把它们全融了。一群没用的废物!”陆明月半点不留情面,气哭我的小弟子,总得找回场子!
方才还爱答不理的灵剑,此刻就差摇尾巴。
楼锦棠心里甜滋滋的,她好像抱到一条金大腿。
一条牛逼哄哄的大腿。
此刻,无数灵剑摆在地上,她走来走去,挑来拣去,拿捏不定不知该选那一把。
“哎,明明之前想的是……不论拔出哪一把都能交差。此刻倒挑挑拣拣,不知选谁了……”楼锦棠叹气。
陆明月偏着脑袋,似乎在想什么。
她从中捡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灵剑。
“选它。”语气不容置疑。
“这都生锈啦,看着倒像是破铜烂铁……”谢玉舟有点瞧不上,一脸嫌弃。
“你试一试,看看合不合心意……真正的灵剑,是能与你心意相通的!”
谢玉舟好奇:“剑是好剑,偏生不合心意又怎么办?”
“那就打到合心意呗。”陆明月顺口回道。
谢玉舟…………
楼锦棠拿起生锈的灵剑,入手有一股充沛的灵气,灵剑似乎有几分抗拒。
她也不曾在意。
当即挥动灵剑,身子灵巧的在面前飞舞。
不知何时,灵剑渐渐褪去满身锈迹,露出寒光。
每一次挥剑,都能在剑冢留下深深的痕迹。
片刻,楼锦棠收回剑。
眼神亮晶晶的,鼻尖都是细汗:“就要这把剑!它与我很契合,能与我心意相通!”
“以血滴剑,便能认主。”
楼锦棠当即照做,果然,心念间总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批狗东西你想怎么处置?泡粪坑,还是让追风尿一把?”
追风当即靠过来。
陆明月突的对楼锦棠眨眼间。
楼锦棠心念流转间,轻咳一声道:“我如今是楼家族长,还要带领楼家族人奋发向上!将来少不得要与剑冢打交道,这回就饶了它们吧。”
“唔,正好庆贺我当族长。今儿,从族中选十个族人进来挑选佩剑吧……”
陆明月点头:“依你。”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玩的溜溜的。
双手环抱站在旁边,给楼锦棠保驾护航。
她即便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那群灵剑都在瑟瑟发抖。
石门缓缓打开。
“棠儿得不到剑冢认可也莫要气馁,虽做不得族长,但你……”楼家长老不由叹息劝慰。
“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子,能得到剑冢认可才怪!咱楼家灵剑都是从上古传下来的,每一柄剑都心高气傲……”
石门大开。
门外的众人语气微顿,仿佛被掐住命运的咽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长老瞳孔猛地瑟缩,颤巍巍的指着满地灵剑:“方才剑冢震动……是,是因为你把灵剑全拔了???”
楼锦棠摇头。
“是明月拔的。”
陆明月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实巴交的乖巧样子,笑起来还露出两个小酒窝。
“我就是拔出来看看。”
“您不是说,喜欢的尽管拔吗?”
众族老宛若癫狂,他们求而不得的灵剑,在她手里跟大萝卜似的!!
方才那一句,喜欢的尽管拔……
如今,像刀子一般捅在他们心口。
林氏简直被面前这一幕惊呆:“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大长老眼神一凛:“还不快把这疯婆子拖下去!当心伤到小族长!”
小族长,直接一语定下!
楼母喜极而泣,抱着小孙女眼眶通红。
“为贺锦棠姐姐当族长,今日族中可选十个弟子挑选灵剑!过时不候哦……”陆明月眯着眸子,笑的贼兮兮的。
“当真?”
“这满地灵剑随意挑选?”楼家长老突的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明月已经将剑冢的剑尽数拔出,挑选十剑后,明月会重新将它们送回原位!”
楼家长老们对视一眼,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深怕陆明月将拔出来的所有灵剑带走。
“他们怕你带走呢……毕竟,方才说好的,喜欢的拔出来就带走。”谢玉舟趴在她耳边低语。
陆明月眼皮子都没抬:“破铜烂铁,看不上。”
楼家长老一哽……
众人依旧对着陆明月行了个大礼:“多谢昭阳公主,楼家有小族长坐镇,又有十柄灵剑,定能如虎添翼!”
陆明月淡淡的摆手,毫不在意。
顺手罢了。
星回的信徒,她愿意照拂几分。
“云峥,你去挑选十个族人吧。”大长老称身道。
楼云峥也没想到,他竟沾了女儿的光。
“是。”
待众人选完灵剑,陆明月再随手将其插在剑冢内。
待她离开后,剑冢在悲鸣。
被陆明月打击到了。
楼家如今对陆明月极其尊敬,长老们更是脸上都快笑出褶子。
谁说北昭又穷又土,上不得台面?
昭阳公主随手教的剑术,随手拔出的灵剑,跟大萝卜似的!
北昭这群人,吃的可真好!
“那边是什么地方?”陆明月指着远处。
“那边是禁地,咱家供奉的白泽老祖喜静,不喜打扰。公主莫要靠近,免得白泽老祖动怒。”
陆明月哦了一声。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您是楼家恩人,楼家定会想办法满足!”长老们大方极了。
“白泽会跳舞吗?”
众长老皱眉:“昭阳公主说笑,白泽乃上古神兽,怎能如此轻浮!跳不了,跳不了……”
“那你们会跳舞吗?”陆明月随口问道。
一众头发胡子花白的族老们,吹胡子瞪眼:“头可断,血可流,跳舞是不行的!跳不了,跳不了!老胳膊老腿,咱们哪能跳?公主说笑……”
族老们直摇头。
不可能跳的,死也不可能跳的!
第二日。
楼家天不见亮,便开始准备楼锦棠接任一世。
小小的姑娘手持灵剑,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模样。
楼母看着她,偷偷擦泪。
“小姑姑……叫小姑姑……”楼母红着眼,教怀中小孙女喊人。
昨夜,她通宵未睡。
在祠堂烧了一夜的纸,告慰儿子在天之灵。
陆明月经此一事,在楼家地位超然,她去禁地,去祠堂,谁都不敢拦。
此刻,陆明月还坐上椅子,与众长老一同看继任大典。
满身银色铠甲的星回战神,在日光下颇为耀眼。
陆明月对着楼锦棠招招手,楼锦棠飞快的跑过来。
“虽然你还未拜师,但……你也算半个弟子。等会,你师兄会来给你道贺。”
楼锦棠眼神一亮,整天听她念叨不成器的弟子。
终于能见到了!!
“锦棠有七个师兄师姐,这次来的是哪个啊?”
“是你不成器的五师兄。”
楼锦棠满脸期待,五师兄?!
“该祭神灵了。”楼将军点燃几根香,楼锦棠这才恭恭敬敬上前捏着长香。心里却思索着,我的五师兄什么时候来。
楼家长老深深的吸了口气:“楼家已经多年不曾召来战神,神侍地位,恐怕要拱手让人了。”
“罢了。楼家命该如此。”长老们难掩失望。
陆明月跳下椅子,缓缓走到楼锦棠身后。
“今日你荣登族长之位,明月送你一场造化吧。”陆明月小手在半空虚点。
星回残魂便出现在她身边。
只旁人看不见罢了。
陆明月轻轻一推,便将星回残魂推入神像中:“迷失千年,该归位了。”她低声呢喃。
“以吾之名,召星回速速现身!”
她指尖一点,自天边泄露出一道华光,直直的照耀在神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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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气沉沉的石像,霎时变得鲜活,仿佛神明降临。
“战神显灵了!!”
“是……是……战神!”
“战神降临,战神降临!!”
“楼家之福,是楼家之福啊。”噗通噗通,祠堂外,跪着满满一地楼家族人。
楼将军以及一众长老,原本死寂的心,霎时跳跃起来。被惊喜砸的情绪失控,眼角都带泪光。
“昭阳公主,把咱家战神召出来了!!”长老们痛哭流涕。
一股难以言语的狂喜,在众人心头蔓延。
穿着铠甲的星回眼神清明,眼神直直的落在陆明月身上。
那一瞬间,眼角仿佛有几分湿意。
“我回来了。”他深深的凝视着明月。
陆明月亦是红了眼眶。
星回摊开手,楼锦棠手中的灵剑嗡鸣,便朝着星回飞去,落于星回掌间。
他当着楼家众弟子的面,为楼家信徒传下剑术。
与陆明月的,一模一样!!
“此乃辟天剑法,吾只传授你们三式,够你们受用百年。”星回声音清冷,但谁也不曾在意。
辟天剑法?!!
第九式,就是万剑归宗,可开天辟地那一剑吗?
楼家众人狂喜,眼神也不敢眨的看着战神传授剑术。
只是……
这越看,眼神越迷茫。
眼熟,深深的眼熟。
这玩意儿,怎么像陆明月自创的朝阳九剑????
楼锦棠亦是瞪大眼睛,脑瓜子嗡嗡的。
她看向陆明月,陆明月对着她偷偷眨眼。
朝阳九剑,原本前三式便是传给外门弟子的。
三式结束,灵剑嗖的回到楼锦棠手中的剑鞘。
战神站在楼锦棠面前。
跪着的楼锦棠激动的手足无措,哪知……
战神却是抬起手,轻轻落于她头顶。
全场震惊。
千年来,这是头一个得到战神认可的族长!!
身后长老们激动的面色充血,几欲昏厥过去。
楼锦棠耳边似乎听得一道浅浅的叹息,声音似清冷,又似羡慕:“小师妹,可要好生学习剑术。不可给师傅丢脸……”
说完,便消散在众人眼前。
楼锦棠??
小……小师妹???
楼锦棠猛地抬起头,神灵叫我小师妹?!!
娘啊,我不是听错吧?
神灵抚我顶,叫我小师妹?!!
楼家众长老早已欣喜的将楼锦棠扶起来:“族长,楼家之幸,楼家之福啊。族长,您就是众望所归的族长!谁若是提出一句异议,别怪我不客气!”
同时,眼神疯狂的瞄向陆明月。
她,把战神召下来了!!
而且,她传的剑术,为何与神灵一模一样?!!!
啊啊啊,要癫了!!
“小祖宗,您喜欢看什么舞?”二长老笑容满面的问道。
“我虽老胳膊老腿,但也能为公主舞一段!!”
“绝不让公主失望就是了!”二长老话音刚落,便被三长老推开。
“呸,一只脚都进棺材的年纪,还这么不要脸!”三长老满面怒容。
“我就不一样了,我年轻时曾学过剑舞,瞧瞧我这身段……”老头子扭了扭僵硬的老腰。
两个长老,当场大打出手。
“你这个老不羞的,不要脸!”
“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谁都别想和我争!”一众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楼将军拦都拦不住。
大长老一见,默默转身离开。
楼锦棠心头咯噔一声。
“大长老,您觉得有碍楼家脸面对吗?”她不会怪明月吧?怎么办怎么办?
大长老啐了一口。
“呸,我总不至于为了脸面,连机缘都不要吧?!!”
“等着,我回去求白泽老祖,咱俩一块儿跳!”
“谁都比不过咱俩!”
说完,脚步飞快的朝禁地而去。
楼锦棠…………
宫中。
老皇帝手中捏着传国玉佩,幽幽的问道:“楼家也召唤出战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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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南国有楼家镇守,朕放心。”
“楼家性子粗暴,他们把陆明月打出来了吗?”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总要吃点亏才知世道艰难。朕不是偏心,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也心疼瑾娘流落在外受苦多年,可朕……总归要为南国考虑。”老皇帝干咳两声,他这身子越发不好。
老太监低垂着头,低声道。
“楼家打起来了。”
老皇帝坐起身:“也是,楼家都是武夫,性子直,不懂变通。教训教训昭阳,便送她回去吧。”
老太监摇头:“并不是。”
“楼家长老在昭阳公主面前争宠,打起来了!!”
一群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古板,为争宠,打起来了?
“二长老跳的不行,屁股扭的不够好。”
“三长老果然有点东西在身上,瞧瞧这身段,年纪一大把还能扭……”
“哎,我好后悔。我为什么要嘴贱,看老头子跳舞……”
“我的眼睛,不干净了!”陆明月双手捂着脸,十根手指张大,一边吐槽,一边看的津津有味。
楼将军不忍直视:“怎么还露肩膀,抛老花眼呢?”
“二长老,假牙掉了!”
这群老东西,天天仗着长老身份压人,这下可好!!
被陆明月收拾的服服帖帖。
咚咚咚……
似乎有庞然大物在靠近。
众人晃的站不稳,楼锦棠上前扶住陆明月,陆明月……
慌忙扶住她的小零嘴。
“是白泽老祖!”楼家弟子惊呼。
白泽全身雪白,长相似狮子,显得高贵神秘。一双眸子如夜间最灿烂的繁星,其中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身后一对雪白的翅膀收拢,仿佛高高在上的王者,睥睨世人。
大长老求爷爷告奶奶,才将它哄出来。
大长老挥舞着灵剑,在它背上舞剑。
一众长老看得直咬牙:“他仗着自己饲养白泽,哄得老祖出来配合他,当真小人!”
“小人!”几个长老又气又急。
陆明月肩头的胖乎乎小鸟,煽动着翅膀飞到白泽身边。
身子圆滚,眼珠子都是圆溜溜的。
“傻大个,会说话吗?”
白泽睥睨一眼,高傲的不愿搭理它。
玄鸟扑腾着翅膀,嗓子嫩嫩的:“是个哑巴,是个哑巴!”
“你才是哑巴!”厚重沉稳的声音传来,吓得玄鸟翅膀一抖,便飞快的回到陆明月肩膀。
“吓死鸟了,吓死鸟了。”
“明月,明月,要抱抱要安慰……”玄鸟一个劲儿的撒娇。
白泽浑身白的发光,浑身还带着神兽的气息。
看起来神秘又高贵。
“玄鸟,你好歹有神兽血脉,竟自甘堕落,当真成凡人宠物吗?”白泽声音苍老,犹如古朴的钟声。
玄鸟扑腾着翅膀,只一个劲儿的与陆明月贴贴。
陆明月心暖暖的。
从兜里抓出一把灵谷,放在桌上:“啾啾你慢慢吃。”顺手给它倒了一杯灵泉茶。
陆明月从凳子上跳下来。
朝着白泽走去。
“明月你小心,白泽老祖脾气不好……”楼锦棠小声道。
大长老都有几分紧张,深怕白泽暴起伤人。
陆明月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块灵兽肉干,垫着脚脆生生问道:“小白泽,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我可以给你肉干,可好吃啦……”
白泽瞥了一眼,哦,灵狐肉……
上古时期最不值钱的灵兽肉了,区区灵兽肉,就想摸本神兽尾巴?!
大长老紧张道:“昭阳公主,白泽老祖的逆鳞便是尾巴。只怕会激起白泽凶性,尾巴摸不得。”
陆明月顿了顿,又将桌上的酒盖揭开,一股充沛的灵酒气息扑面而来。
白泽……
咽了咽口水。
神兽的骨气无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轻叹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一把散发着幽光的草,绿茵茵的,瞧着颇有几分不凡。
“月光草你吃吗?”
说完,陆明月拍拍脑袋,懊恼道:“忘记啦,白泽食肉,你又不吃……”素字还未说出口。
白泽猛地低下头,整个身子匍匐在地。
一口衔住陆明月手中的月光草,脸上甚至露出几分垂涎巴结的神色。
月光草!!
生长在灵泉边上,以灵泉灌溉,千年才长成的灵草!
便是在上古时期,这样一颗月光草也是要被疯抢的!
而她,抓了一大把!!
白泽高傲不屈的脊梁,瞬间弯曲,甚至连尾巴都开始晃动,以示亲近。
骨气?
什么骨气?!
本神兽,从来没有那等玩意儿!!
月光草不可怕,可怕的是月光草必须生长在灵泉旁边。她能拿出一大把月光草,这说明什么??
对方有灵泉!
说明,它的春天来了。
它的希望来了。
“你要摸本神兽的尾巴吗?”他将尾巴献宝似的高高扬起。
大长老???
“您不是说,尾巴是您的逆鳞吗?”大长老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白泽毫无骨气:“你都能跳舞,我的逆鳞还重要吗?”
大长老……
眼睁睁看着它从满脸傲气,变得软萌软萌,逗的陆明月哈哈大笑。
呔!
好气!
“昭阳公主,问您一个秘密。您可否透露一二?”大长老见陆明月玩的开心,与众人对视一眼,这才上前问道。
陆明月用月光草逗白泽,压根没在意。
“说。”
“明家的闲庭上神,是您召出来的吗?”众人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陆明月毫不掩饰:“对啊。”
众人对视,纷纷瞧见对方眼里的凝重。
老皇帝,看走眼了!
“听说明家得了两块极品灵石,您知道哪里来的吗?这天大的机缘,竟半点也不曾走漏风声。”楼家几个长老听得明家有极品灵石,羡慕嫉妒的一夜没睡。
两块啊!皇室也才一块罢了!!
还是镇国之宝。
“见面礼啊!”
“我从北昭带来的见面礼啊,锦盒里边两块极品灵石,你们不是没要吗?”陆明月一脸无辜的看着众人。
楼家众长老一愣。
楼将军声音都在发颤:“你不会,指的是那一大堆锦盒吧???”
“对啊,从北昭带来的见面礼。”
“一家两颗石头。”
“明家拿了两个锦盒,四颗呢!”
楼将军眼前一黑,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菩萨啊,楼家求而不得的极品灵石,他竟然没要!!
楼将军差点哭出声。
只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曾经有一份泼天机缘,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若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全部拿下!!”
“祖宗,现在还能要见面礼吗?”楼将军眼巴巴的看着她。
“实在不行,我也能舞一曲。”楼将军仿佛视死如归,这张老脸,不要了!
陆明月骇的直摇头。
“给你,给你!”可千万别跳了!
“看过这场舞,我这一生的罪孽就该一笔勾销了!”陆明月幽幽的叹气。
天不见亮。
楼将军便亲自进宫求立西宫皇后。
此事一出,满宫哗然。
楼将军情绪激动,试图说服皇帝:“陛下,宁夫人劳苦功高,又为南国诞下优秀的子嗣。理当立西宫皇后啊!”
“陛下……立宁夫人为西宫皇后,是南国之福啊!”
楼将军急的跳脚,却又不敢明说。
陆明月身上有大秘密!
能召神,随手可拿出灵物,甚至传下的剑法与神灵同出一脉!
他不敢想!
此等麟儿若是南国血脉,那南国该何等强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光是想想,楼将军都激动的面色通红,热泪盈眶!
南凤羽眼皮猛跳,到底出了什么事?
竟真让陆明月谈妥了?
“父皇,要不,您依了楼将军吧?宁夫人救父皇一事,满朝文武天下皆知。用救命之恩换西宫皇后,倒也值了。”
“儿臣不愿父皇担上忘恩负义的名声!”南凤羽此话一出,皇帝面色霎时一垮。
他感念宁氏救命之恩,但宁氏若挟恩图报,反倒让他心中厌恶。
“砰!”茶盏直直的擦着南凤羽鬓间飞过。
宫人跪满地,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宁氏立后之事,若朝中大臣尽数同意,朕便应允!此事休要再提!”老皇帝头发花白,喉咙止不住的咳嗽。
“陛下,北昭使臣李大人前来觐见。”
北昭派来的使臣李自溪,每日天不见亮,便进宫求见。每日慰问皇帝龙体,倒极其上心。
老皇帝眼睑微垂:“楼爱卿,你猜北昭为何日日来宫中示好?”
楼将军摇头:“楼某不知。”
南凤羽上前回道:“父皇,儿臣知晓。无非是南国强大,北昭势弱,北昭刻意来您面前伏低做小,让您对北昭网开一面呢。”
老皇帝点头,深以为然。
“宣,李大人进殿。”太监高声喊道。
李自溪低垂着头,一副温顺卑微的模样,进殿便对着老皇帝行大礼。
“受陛下之命,微臣每日要替他慰问南国陛下安康。打扰南国陛下了……”李自溪低声道。
“北昭倒是用心。”老皇帝点点头。
被人吹捧,老皇帝颇有几分洋洋自得。
“陛下近来身子可好?”李自溪认真问道。
南凤羽下巴微抬:“父皇有神医日日诊脉,自然极好。”
李自溪似乎很开心。
“那……微臣可否提一个冒昧的请求?”李自溪神情尴尬,但依旧鼓起勇气道。
“听说南国皇室有宗白上神庇佑,历代皇帝更是天授王权。想来气运雄厚!自溪……”
“可否碰一碰陛下鞋底,让微臣沾一沾南国气运。”
姿态卑微,将南国捧到极致。
北昭使臣,捧南国老皇帝臭脚,这传出去,多威风?
老皇帝仿佛恩赐一般,将腿抬起:“过来吧。”
李自溪也不嫌脏,双手捧着老皇帝的鞋轻轻捏了捏,随即才退回原位。
“能触碰陛下鞋底,是微臣的福气。”
说完,这才与众人告辞离开大殿。
老皇帝笑意爽朗:“瞧瞧,瞧瞧,北昭在南国面前,只有拾鞋底的份儿……”
南凤羽捧着老皇帝道:“南国强盛,北昭当然要伏低做小……否则,怎会派李大人来巴结父皇?”
老皇帝眉宇含笑。
南凤羽亲自扶着他站起身,往殿外走去。
殿外这几个台阶,老皇帝走了几十年!
便是闭着眼,都能安然走下去。
可青天白日的,他只觉有什么东西绊了自己,他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朝着底下倒去。
老皇帝年迈,这一摔,只怕会当场驾崩。
“陛下当心!”太监和暗卫惊呼。
皇帝身边暗卫无数,暗卫飞身扑下,垫在老皇帝身下,才免遭一难。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老皇帝脚踝咔擦一声,痛得老皇帝唉哟连天,面色煞白,冷汗淋漓。
“快,宣太医!!”太监惊得慌忙大喊。
饶是南凤羽都被这一幕惊呆。
“父皇!”南凤羽急忙去扶。
可皇帝一把推开她的手,老皇帝痛得浑身冒冷汗,借着宫人的手站起身。可脚踝剧痛,压根无法落地。
“方才,你绊了朕!”老皇帝明明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绊住脚。
南凤羽噗通跪在地上,不住的在白玉石板上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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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没有!儿臣冤枉啊,儿臣将父皇看的比命重,怎敢绊倒父皇!”
“对,宫人能为儿臣做主。”南凤羽指着大太监。
太监宫人见皇帝震怒,纷纷摇头不敢开口。
南凤羽猛地想起什么,突然喊道:“陛下,一定是北昭使臣搞的鬼。他才碰了您的脚,您就摔断脚踝。定是北昭搞的鬼!”
“北昭不安好心!一定有所图谋!”
老皇帝越听越气,李自溪众目睽睽下,也只碰了下鞋子。
他能做什么?
他还能让自己摔倒,还能让自己走背运吗?!
“荒唐!”
“怎么,嫌朕活的太久,碍你的眼,挡你的位置了吗?”老皇帝声音泛着寒霜,南凤羽欲哭无泪,她真的冤枉啊!
“儿臣不敢!儿臣从未如此想过……”南凤羽已经不再解释绊脚,皇帝年迈,本就多疑,她不敢再让老皇帝联想下去。
心中只恨,今儿倒霉透顶!!
老皇帝忌惮多疑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
宫人将老皇帝抬下去,楼将军随同一众臣子侯在寝殿外。
直到陛下包扎完毕,才得以出宫。
“还真巧,正好伤到李大人碰的脚踝。”楼将军摇头,总觉得李大人像个扫把星……
逮谁克谁!
楼将军回到府中,便听得小厮来报。
“将军,桑家老爷子请您速速去府中一趟。”
“出了什么事?”
“老爷子与老夫人闹矛盾,老夫人闹着要离家出走呢,请您过去说合说合。”
桑楼两家是姻亲,老夫人,是楼将军嫡亲的姑母。
楼将军眼皮子直跳,这老两口,一年总要闹七八百回,压根不用理会!
陆明月小炮弹似的冲出来。
“我去,我去!”
“明月人美嘴甜,曾经劝过许多夫妻,明月擅长!”
楼将军本就疲于应付,也知晓老两口没什么大矛盾,无非就是找个人说合说合,找个台阶下。
“罢了,明月,你替我走一趟吧。”楼将军知晓明月能召神,心中思索着,送桑家一场机缘。
桑姑父,想来会很感谢他。
至于劝慰,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一年到头都得闹好几回。
大概,明儿一早,就能和好如初吧!
楼将军亲自将陆明月送过去。
门房打开门,一脸苦涩:“楼将军,您快去劝劝吧,老太太这不吃不喝,身子怎么熬得住。”
桑家已经五世同堂,老太太虽年迈,但脾气大。
每年都要与老太爷闹几回。
门房把楼将军和陆明月等人迎进去,桑老太爷垂头丧气的坐在主位。瞧见楼将军,大倒苦水。
“你说说,我与她成婚六十年,她怎么就不信呢?”
“我们相处几十年,她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吗?”
桑老爷子深深的叹气。
两鬓斑白,沟壑纵横的老人眉头紧锁。
“当年我资质不显,族中为我挑了一门亲事。是楼家庶女,此事你也知晓。那时,我还为她写过几句诗,一同去上过几次香。”
楼将军颇有几分愧疚。
“后来庶女与戏子私奔,此事是楼家对不住您。”
桑老爷子直摆手:“私奔后,我恰好查出资质绝佳。楼家便以嫡女换庶女,换你姑母嫁过来。”
“我俩成婚几十年,五世同堂,儿孙无数,也算是人丁兴旺的大族。”
“但这终究是你姑母心中一根刺。总会寻着由头闹几回,几十年了……怕是进棺材了都不安生。她的心结,解不了啊!”
楼将军见陆明月满脸迷茫,这才道:“姑母成婚后,私奔的庶女被戏子骗空钱财,挺着肚子回京。”
“但楼家规矩严,名声重,早已将她逐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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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过惯奢靡日子,两个月便将银子挥霍一空。族中见她毫无悔改之心,便不许我再接济。”
“她呢,便求到桑姑父名下。求桑姑父看在往日的情谊上,帮她一把。那时她快要临盆,瞧着可怜,又怜悯她腹中胎儿。姑父便为她买下一座宅子,留下些许银子,便再无瓜葛。”
“她呢,时不时送些手帕瓜果来桑家,每回惹的姑母大怒。后来,桑家便不许她入门。”
“她诞下个儿子,不曾知会姑父,便擅自认姑父做干爹。”
“其实,桑家也不曾认过。但她年年带着儿女来桑家拜年,即便没进大门,也要在门口道一声新年安康。”
“姑母眼里容不得沙子,两人为此事闹过好几回。”楼将军叹气。
桑老爷子满面无奈:“其实,对方也不曾纠缠我。她,大抵是离了楼家日子不好过,想要靠着桑家为儿女谋一些依靠。”
“这次吵闹,便是因着前几日我寿辰。她头发花白,满脸沧桑,带着儿孙来讨一杯喜酒。我见她可怜,允她进了门。”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
“你姑母便闹着绝食,不吃饭。要离家出走。”
楼将军看着姑父道:“此事昭阳公主擅长,我便将公主留在桑家吧。”
他朝着老爷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一侧,楼将军压着眼底激动:“姑父,您大可以相信昭阳公主!这是我送给您的大礼!!”
“您一定会感谢侄儿的,一定会有惊喜!”楼将军小声道。
桑老爷子偷偷看了眼陆明月,乖乖巧巧坐在椅子上,当真能行?
他这侄儿掌管整个楼家,应当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楼将军见他听进去了,便笑着告辞。
其实,每次请他当说客。也只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他就是个工具人,传话就行!
姑母两口子有感情,每回只找个台阶就下了。
楼将军趴在明月耳边道:“你也不用做什么,给他两口子传话就行!”
保准明天就和好!
他俩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矛盾从不过夜!
待楼将军离开,桑老爷子才又继续说道:“老朽年纪一大把,倒麻烦小友。惭愧惭愧……”
陆明月满脸郑重:“老爷子放心,明月有经验!”
“明月传话,还会给您美言几句呢。”
桑老爷子笑容满面,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也用不找您做什么。只劳烦公主劝她三句……”
“第一句,让她听话,乖乖吃饭。”
陆明月脑袋直点:“记住啦记住啦。”
桑老太爷略微放心:“这辈子虽不曾与她轰轰烈烈爱过,但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我啊,这辈子早已习惯有她在身边。谁都替代不了……”
“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陆明月点头:“记住啦记住啦。交给我,您放心!”
“暂且就这些,你先去劝一劝。”老爷子惦记老太太,催着陆明月去劝。
谢玉舟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问:“你记住了吗?”
陆明月郑重点头:“记住了,交给我,放心!我有经验!我以前经常干这事儿!”
院内,气氛沉重,嬷嬷丫鬟们都站在门外。
门口嬷嬷见来了个三岁孩子,不由惊讶:“怎么找个孩子来当说客?”
“老太爷千叮咛万嘱咐,公主嘴巴伶俐,会开解人呢。”
“您啊,别操心。”丫鬟笑着敲门。
“老夫人,老爷子派人来了。”
嬷嬷倒也没在意,老两口打打闹闹一辈子,一个台阶就能下。
屋内门窗紧闭,床上闭着眼假寐的老太太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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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老太爷让明月传三句话。”陆明月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一股稚气。
“老太爷说……”
“你不听话,就别吃饭!”让她听话,乖乖吃饭!
“他一辈子没爱过你,生活平淡似死水。”虽不曾与她轰轰烈烈爱过,但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还有一句,等你死了,他都不会放过你!”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谢玉舟听着听着,突然浑身一抖,瞪大眼睛看着她。
眼中惊恐万分。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眼睁睁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太太,猛地坐起来。胸口喘着粗气,俨然气狠的样子。
“老不死的,他真这么说?!”
陆明月拍着小胸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毫无隐瞒。
“明月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老不死的东西,当年我冒着被天下人嗤笑嫁给他,他竟这般对我!”老太太又气又怒。
眼中不由留下两行浑浊的泪。
“当年他资质不显,族中将庶妹谈给他。”
“可成婚前,庶妹瞧不上他,与戏子私奔。”
“恰逢他资质显露,族中又愧对于他。便将我一个嫡女,替了庶女的嫁。”
“我是楼家教养出来的嫡女,身负重任,族中要我识大体,要我不拘过往。当初庶妹逃婚急,三日后就是大婚。我连喜服,都来不及新做。穿着不合身的喜服,嫁了他为妻!”
“这些年,我虽不曾提什么,可心底却介意了一辈子。”
“临老,他都要给我添堵!”老太太似是心中堵着一口浊气,此刻对着三岁孩童哭诉。
“一只脚都进了棺材,儿孙满堂,我还在介意此事?你说,我是不是可笑?”老太太捏着手绢,连哭声都压抑着,深怕被门外的丫鬟奴仆听见。
“我啊,总要顾忌着儿孙的脸面。”她哭完,又低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愁容。
“男人要征战天下,总觉得这些是鸡毛蒜皮小事,可我这心里,怎么总过不去呢?”
“当年将就着穿嫁衣,将就着成婚,将就着将就着,就是一辈子。”老太太声音低落,原以为眼不见为净,却不想老爷子寿辰,竟在寿宴上看见那群人。
庶妹头发花白,苍老迟暮,她一眼就认出对方。
她带着儿子儿媳,子孙前来赴宴。
她儿子,竟靠着桑家做事!替桑家管理着乡下庄子,自己竟从不知晓!
那一瞬间,她突然不想再忍。
不想忍到棺材里去。
“忍不了,就掀桌呀。”陆明月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尚有三十六天寿元,这辈子,当真不为自己活一次吗?”
“三……三十六天?”老太太怔怔的看着她。
陆明月点头:“是。三十六天。”
“你曾用过增寿符……所以,再无续命可能,人生已经开始倒计时。”
“儿女成才,儿孙长成,娘家势大,你已经不需要再委屈自己。”
老太太沉默着落泪。
三十六天……
她将就一生,只剩三十六天。
“老太太您仔细想想吧。”陆明月说完,便笑眯眯的拉着谢玉舟出门。
门外,小丫头脆生生道:“你们放心吧,老太太我劝好啦。”
话音刚落,便听得屋内老太太道:“让人送些可口饭菜来。”
嬷嬷一拍大腿:“好好好,昭阳公主年岁小小,本事极大。您厉害……”说完,便吩咐丫鬟送热菜热饭进去。
陆明月便笑着往前院而去。
谢玉舟结结巴巴道:“我不敢想象,你若是坐到村口,会有多少人身败名裂!”
陆明月白眼直翻:“那是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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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舟小脸皱巴巴的:“那倒也是,前未婚妻,听着就瓜田李下。”
陆明月因着没心的缘故,有些事,反而看的明白。
“老爷子被前未婚妻嫌弃,看不起,心里定然压着一口气呢。”
“后来,前未婚妻挺着肚子前来求饶认错,他可不就扬眉吐气么?”
“当年看不起自己的人,如今靠着自己才能活。甚至说些卑微的话,在他面前讨生活,心中该多自得?”
“老太太将就一辈子,忍了一辈子,我就看不得!”
“几十年,又不是几十天!他要真有心处理,哪能拖到现在?还不是他装瞎!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呢……”
谢玉舟张张嘴,无法反驳。
养着前未婚妻一家,谁忍的了?!
“劝合?合什么合!”
陆明月回到正院,便直接对殷切等到的老爷子道:“明月劝好了。”
“但老太太说,外面那家人怎么处理?”
老爷子幽幽叹气。
“她怎么就容不下对方呢?”
“我都不恨了,她恨什么呀。”
“她一没男人,二没家族撑腰,已经过得极为艰难。她儿子在咱们府上讨生活,才勉强能度日。”老爷子也是怨恨过的。
陆明月眼神惊讶:“你倒是很喜欢绿帽子。”
老爷子心头一哽。
“这……这不一样。”对方过的不好,甚至要巴结自己才能活下去,老爷子心中颇有几分自得。
“哎,我若真有心思,当年早就将她纳入府中。她又吃的哪门子醋……”老爷子简直无可奈何。
“同一顶绿帽,你还想带两次?”谢玉舟满脸惊讶。
桑老爷子???
桑老爷子眼皮子直颤,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太爷,不好了。老夫人请来族老,要开祠与你和离!”
咔擦。
老太爷手中的茶盏猛地落地。
“你不是说,劝的很好吗?”
陆明月仰头认真道:“是很好啊,经我不懈努力,老太太终于决定放下桑家,决定和离!”
桑老爷子眼前一黑,直接往后仰。
“老太爷老太爷………”奴才动作快,慌忙扶住,才免一难。
“你你你你……”老太爷指着她,哆哆嗦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不快扶我过去!”老太爷怒骂,小厮急忙扶着他往祠堂而去。
祠堂内族老无数,全都懵逼的看着老太太。
“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老太太如今是府中辈分最高之人,怎么,突然闹着要和离?
老太太面容肃穆,儿女儿孙纷纷从外面赶回来。
祠堂内乌压压一大片人。
“我要和离。”
“老太太,桑家五世同堂,是多少人眼中的和睦家族。您可是府中老祖宗,您怎么能和离呢?”众人甚至瞪大眼睛,满是震惊。
哪有老太君闹和离的。
“因为我不计较,我大度,自然和睦。”老太太神色淡淡,这辈子就剩三十六天,她还忍什么?
老太爷杵着拐杖:“还不快去请楼将军。”
夜里。
砰砰砰。
小厮敲响楼将军房门:“将军,将军,桑家来人了!!”
楼将军正要入睡,打了个哈欠问道:“是不是来感谢我的?”
小厮都快哭了。
“谢什么啊!老太爷快提剑上门了!”
“老夫人开祠要和离!!”
楼将军蹭的坐起来。
“明月没劝?”一边穿衣一边往外跑。
“劝了劝了,原本犹豫不决的老太太,立马决定和离!”
“楼将军,你可真给咱家送了个大礼!”
楼将军满脸懵逼。
他一同来到桑家祠堂时,陆明月正抱着追风,靠在祠堂柱子边打瞌睡。
桑老太太神色坚定,看到满堂恶儿孙:“清点账册,和离吧。”
老太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严谨而又不失优雅的气质。端坐在祠堂中央,面前放着不合身的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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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什么啊?”老太爷怎么也想不到,为何年纪一大把,还会走到和离的程度。
“咱们有儿有女,儿孙满堂。儿孙孝顺成才,日子和睦舒心,家中大事我当家,小事你做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每回你使小性子,我哪回不是亲自来哄?几十年了,从未有过一句怨言。”老太爷不懂,明明这一生和和睦睦顺风顺水,为什么就要和离呢?
“是啊,在你看来都是小事。”老太太抬手摩挲着眼前喜服。
她的手已经粗糙,身材已经走样,头发已经花白,再也穿不进喜服。
“当年,我身形偏瘦,她身形丰腴。我穿着空荡荡的不合身的喜服,我为此委屈的落泪,你也说是小事。”
“她挺着肚子回来求情,你为她置办院子。你说,不值一提。”
“她儿子找不到好差事,你将他偷偷安排在乡下庄子。你说,几文钱的事儿,不值当。”
“在你眼里芝麻小事,在我眼里,却是过不去的心结。”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大事啊,都是一桩桩小事的累积。”
“你问我为什么要和离?因为,大概,是因为即将入土,却还没有穿过属于自己的嫁衣。还没有过属于自己的人生吧……”
“你养着她们一家,又何曾顾忌我的感受?罢了罢了,明月说得对,我总要为自己活一回。”
“写和离书吧。”
底下跪着求老太太三思的儿女,皆是一怔。
“勉勉强强的婚事,勉勉强强的喜服,为了娘家,为了儿女勉强一辈子……”儿女们劝慰的话,突然停下。
“大度一辈子,换满府安宁。”老太太苦笑。
楼将军唇角紧抿,桑老爷子轻轻推他一把:“你快劝劝她啊……”
楼将军定定的看着姑母,姑母原来,不幸福啊。
他深吸一口气:“姑母,楼家已经强盛,不需要姑母再委屈自己。若姑母执意和离,楼家随时欢迎姑姑回家。”
桑老爷子气得推他一把。
老太太这些年也有不少私房,哪能真回楼家?
但楼将军此话,无疑让她心头熨帖。
“姑母的闺房一直保留着,日日有人打扫,姑母不如回家住几日吧。府中小泼皮们都想念姑奶奶呢。”楼将军当即开口。
老太太写下和离书,也不等老爷子签字。
当即便让嬷嬷清点物品,府中乱糟糟的,连桑家儿女都不再阻拦。
陆明月催促谢玉舟:“快走快走,发财的机会到了。”
“发什么财?”谢玉舟一脸迷茫。
“你不是问我,哪里来这么多好东西吗?今儿我就带你发财!”
陆明月老道的跟在后头:“老太太,这面千里江山图的双面绣屏风还要吗?”
老太太摆手:“他送的,不要了。”
陆明月小手一挥:“给我拖走。”
“老太太,这盆千丝银柳是他送的吗?您还要吗?”陆明月眼巴巴的跟在后头。
“瞧见心烦,不要了。”
“拉走拉走。”陆明月小手摆的飞快,谢玉舟在后面看的瞠目结舌。
“老太太,这屋中还有哪些是老爷子所赠呀?明月绝不让您看了烦心!”小家伙乖巧的问道。
老太太接连指出好几种,陆明月连桌上摆件都没放过。
老太太让人打包着行李回楼家。
两人吵架时看不惯对方,不拘价值,全都便宜陆明月。
谢玉舟跟在后头惊叹:“简直鬼才!鬼才!!”
老爷子坐在台阶上,一脸愁容,老泪纵横。嘴里呢喃着:“怎么就这样了呢?怎么就这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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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也坐在他身边:“快去接外面那个进来呀。”
老爷子欲哭无泪:“她当初瞧不上我,宁愿与戏子私奔也要离开,那是我一生之辱,我从未想过要娶她!!”
“那你拼着让正妻离心,也要养她们一家,你有病?”谢玉舟啐了一口。
老爷子低垂着头沉默。
“你没有放下心结,也让爱你的人陷入其中。一辈子都在内耗,自己是不是个替代品……”
“楼家庶女欠你,你的正妻,可从不欠你。”陆明月小手插兜,语气冷酷。
“不是,她不是替代品!成婚几十年,我从来没后悔,没拿她当替代品。”老爷子当即一口否定。
他只是不甘心,年少时受的侮辱。
老爷子站起身:“我这就让她们走,让她们滚!”
陆明月打个哈欠,双手捧着脸蛋:“滚可不够。”
“你欠她的,她想要的,你想过吗?”
老太爷想起那件褪色的喜服,心头沉甸甸的。
“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待老爷子离开,桑鹤礼才从角落走出来,他眉头紧皱,不解的看着陆明月。
桑鹤礼是桑家家主,老爷子与老太太的嫡长孙。
年轻的男子身上穿着月白祭袍,颇有几分清冷祭司的模样。
“昭阳公主,您是看出什么了吗?”他声音清冷,眉目间满是好奇。
“老太太还剩三十六天寿元,你也看出来了,对吗?”陆明月捧着小脸问他。
年轻祭司点头。
“祖母与祖父闹了一辈子,我不想祖母带着遗憾离世,曾想过无数法子让他们和解。但都不奏效。”
他对着陆明月拱手行了一礼。
“此事多谢昭阳公主出手相助。”
老人若带着心结离世,那该是何等遗憾。
“这是我该还老太太的因果。”陆明月笑吟吟的也不解释,青年祭司看了她一眼。
陆明月看向祠堂角落。
那里,有一尊无字灵位。
桑鹤礼顺着她眼眸看去,眼光柔和道:“老太太心善,无意中曾捡到一截断骨。大概拇指大小,似乎被天雷劈过,透着几分黑。”
“老太太听闻,粉身碎骨之人无法投胎。便将断骨放在族中,让它日日承香火,有朝一日能投胎转世。”
陆明月轻轻嗯一声:“我知道。”
没人比我更清楚。
青年祭司诧异的多看她一眼,此事并未流传出去,她怎会知晓?
陆明月……
因为,那是我献祭时的碎骨呀。
桑家信奉幸运之神盛禾。
盛禾的力量来自漫天星辰,所以,桑家的召神总是在夜里。
“你们没有神兽吗?”陆明月轻声问道。
月白长袍的年轻祭司轻轻摇头:“我们的护族神兽原是麒麟,可神灵不再回应桑家,便供养不了麒麟。”
“如今,桑家没有护族神兽。”
桑鹤礼语气略微惋惜。
“桑家有幸运之神庇护时,桑家最出众的能力是祝福。”
“桑家的祝福可以趋吉避凶,为百姓带来福祉。只可惜……”
“我们似乎吸取不到盛禾神明的力量了。”
桑鹤礼说完,便带着族人上前祭祀。
漫天星辰,但他们依旧召不来丝毫力量。
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给你们力量呢?他现在是个倒霉鬼……其实,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召一些……”陆明月直挠头,连脑袋上的小揪揪都散了。
“但是,桑家再没有神力支撑,恐怕也无法在南都立脚。更有损盛禾的香火之力……”
桑家作为盛禾的信徒,每年都会游走各国,为盛禾扬名,为求他香火鼎盛。
“咳咳……”陆明月干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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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舟一边点头一边看召神。
“让你父王搬家吧,使臣馆住不得了。”
谢玉舟满脸狐疑,怎么突然就住不得啦?
青年祭司额间布着丝丝冷汗,清眸中的希望一点点湮灭。突的……有人在拉他裤脚。
桑鹤礼低头。
便见陆明月垫着脚,脑袋微偏,摊开小手对他道:“对我许愿。”
桑鹤礼微怔。
前几日,明家成功召唤闲庭上神。他与明家关系不错,便去明家求过法子。
明族长对他说:如果,有朝一日碰到个奶娃娃让他许愿,一定不要犹豫!
此刻,对上了。
“愿盛禾神灵垂怜桑家,为桑家赐福。也愿……神明一切安好。”桑鹤礼一字一顿道,眼神灼灼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多看他一眼,弟子们的信徒都值得。
漆黑的夜空,星辰璀璨,犹如繁花似锦,熠熠生辉。
陆明月小手轻轻朝空中一挥。
深邃神秘的夜空,飘下一缕一缕的力量。星光流淌,来自漫天星辰……
“盛禾神明的力量……”桑家人低呼。
桑鹤礼浑身血液沸腾,眼睁睁看着无数流光朝着他而来。
不……
它们是朝着陆明月摊开的掌心而来。
星光流淌,仿佛一团绚丽的色彩,在她手中绽放。
陆明月缓缓将这团星光推入桑鹤礼怀中,桑鹤礼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到浩瀚无边的神明之力。
是最最纯粹的,星辰之力。
比神明赐下的还要纯粹又强大。
桑家上空,萦绕着无数星辰之力。
所有桑家弟子用虔诚又感激的目光看着她。陆明月回头对谢玉舟道:“你父王逃了吗?”
“啊?逃?我还未通知他呢……”谢玉舟想看热闹,压根没跑。
陆明月哎呀一声:“算了算了,反正来不及,不用跑了。”
给桑家赐下神力,也没什么损失……
也就……
李自溪更倒霉一点点点点……罢了。
自己的信徒,有什么办法呢?
桑家力量还未吸取完呢,深夜便有人一路骑着马朝桑家而来。
“世子爷,世子爷,您快去使馆吧!出事了!”
“使馆突然地陷,整个使馆深深的塌陷进去!”
“探花郎和靖西王都掉进去了,生死不知!!”小厮跳下马,便哭着大喊。
更让人恐惧的是,宫内突然也发生地陷之事。
骇的整个南都人心惶惶,皇宫内乱作一团。
塌陷的,正巧是太极宫。
皇帝寝殿。
皇帝脚踝断裂还未好呢,睡梦中便突然心慌,好似被无边的恐惧围绕。刚坐起身,太极宫便塌陷下去。
“快,桑爱卿随我进宫!”
“太极宫塌陷,陛下生死未卜。”
“昭阳公主,桑家铭记您的大恩,待塌陷之事结束,必定请封西宫皇后。”桑鹤礼带着全族族人,对着她行了个大礼。
陆明月生生受了这个礼。
这是她应得的。
深夜,整个南都城都点亮灯火,朝臣衣裳都没穿整齐便冲出家门。
无数马车急匆匆朝着宫门而去。
陆明月慢悠悠的骑着追风去使馆:“不着急不着急,有人帮他受了一部分霉运,至多虚惊一场。”
“倒霉的在那里……”她偷偷瞥了眼照亮半边天的皇宫。
心虚,心虚……
快跑。
陆明月几人赶到使馆时,谢靖西已经拎着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李自溪爬了上来。
李自溪满脸灰扑扑的,整个人都瘫在地上。
然后便见他站起身,拍拍腿:“腿还在,嘿,没瘸。”
又检查检查手臂,摸摸五官:“哎呀哎呀,都在都在……这次运气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然后瞄众人一眼,便见他背对着众人,弯着腰,似乎感受着什么。
随即越发惊喜:“都在都在!!还能传宗接代!”
随即又狐疑的嘀咕。
“我这霉运是不是又增加了?不大对劲啊,往常也就是遇山贼,遇泥石流,感染风寒,或是被人骗光钱财……”
“怎么就塌陷了?”
他趴在塌陷下去的地洞边,瞧见底下黑咕隆咚,扔了块石头下去,隐隐还能听见哗哗水声。
陆明月躲在谢玉舟身后。
李自溪总觉得莫名其妙:“殿下,微臣总觉得您在躲我……”
陆明月心虚的不敢抬头:“没有啊,没有的事。李大人误会啦……”但陆明月绝不与他对视!
谢靖西心里琢磨着,要买个宅子,和李自溪分开。
难怪皇兄,从不让他进金銮殿!!
自己居然还同情李大人,为此与皇兄争执好几回!临出发时,皇兄再三嘱咐,离李大人远一些!
谢靖西没忍住,说宣平帝孤立探花郎。
呜呜呜……
皇兄在救我狗命!
李自溪擦擦额头冷汗,眉宇关切道:“听说太极宫塌陷,南国陛下生死不明,咱们快进宫探望探望吧。”
李自溪走在前头,众人离他五米远。
“真的去探望吗……”
“不会把老皇帝送上天吧?”谢玉舟倒抽口凉气。
李自溪真的对北昭皇帝感恩戴德。
北昭皇帝的嘱托,他执行的极其彻底。
“陛下是个好人……”李自溪感叹。
“我来南国做使臣,可是三倍俸禄。回去还能连升两级!陛下是个好人……”李自溪嘴里不断念着北昭皇帝的好。
“有没有可能,陛下是在躲你呢……”谢玉舟压低声音吐槽。
谢靖西瞥他一眼,小世子立马住嘴。
来到宫门外,此刻满朝文武已经赶进宫。
宫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李自溪满身狼狈,脚步飞快的朝太极宫而去,远远的,还未进太极殿大门……
便听见一众莺莺燕燕,正捏着手绢跪在地上落泪。
身侧还守着不少皇子公主。
皇后苏氏面色沉重,眉宇隐隐有一抹戾气!老皇帝还不曾传位,现在可不能死!!
南凤羽作为长公主,正在太极殿主持大局。
李自溪一进殿,便干嚎一声,哭着冲进去趴在塌陷的边缘:“南国陛下!”
他颤巍巍的指着塌陷的地方:“陛下还在里边?”
南凤羽虽不喜他,但对方到底是北昭使臣。
她红着双眼,眼底满是沉痛:“南都建国多年,从未发生过塌陷。谁知,竟发生这等意外。塌陷的位置正好在太极殿上方,底下是护城河内河,河水汹涌,至今不曾寻到父皇踪迹。”
听得此话,嫔妃们哭的越发伤心。
皇后头发斑白,手中捏着佛珠,面色阴沉的难看。
老太监跪在殿前:“陛下原本能逃脱的,可陛下白日里腿受伤,走路不灵巧。这才慢了一步,跌入地洞中……”
气氛凝重,众人心口沉甸甸的。
“母后,您莫要担忧。父皇乃宗白上神信徒,吉人自有天相,会有神明护佑的。”
“儿臣已经派侍卫下去寻找,太医随时在殿外候命。父皇一定会转危为安!”南凤羽红着双眼,但神情坚定。
此刻许瑾如也在容澈的陪伴下进宫,身后跟着个蒙着面纱的嬷嬷。
若是细看她的双脚,便能发现她鞋底厚度不一。
好在,跛足并不明显。
这几日,许瑾如已经寻找机会与宁氏成功认亲。
许瑾如前头,站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这便是冒牌货。
冒牌货眼睛通红,神情哀痛,上前对皇后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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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侍妾行礼的姿势。
许瑾如眼眸一沉,假宁氏便转头看向她:“瑾娘,快来给娘娘见礼。你初回宫,将来还要靠娘娘照拂……”
“陛下还未正式认亲,瑾娘的身份还未公诸于众,现在尚是北昭侯夫人。”
容澈神色淡漠,带着瑾娘行了个君臣之礼。
假宁氏点点头:“倒也是,你是南国最尊贵的公主,总要名正言顺才好。”
皇后神色温和,亲自扶起假宁氏。
“待陛下平安归来,定会给你正儿八经的身份。”
“你救陛下性命,便是救本宫性命,亦是救南国于危难。总不好委屈你住在宫外的……”
“之前,你担忧女儿生死不明。如今女儿寻回来,总该进宫享福了吧?”
假宁氏轻叹一声:“罢了,随陛下吧。如今芸儿回到身边,总要为女儿想一想。”
瑾娘身后戴着面纱的嬷嬷身子轻颤,死死低着头,深怕泄露出眼底的恨。
享福?
屠我全村,还妄图让我进宫做妾?!
“芸儿,你身后这嬷嬷怎蒙着面纱?”皇后见她身后站着个蒙面纱的妇人,不由问道。
瑾娘笑着道:“回娘娘,瑾娘孕吐严重,喜爱吃酸食。嬷嬷正巧擅长,便带在身边了。”
“她这几日有些风寒,深怕传染呢。”
皇后点点头,她本随口一问,并不曾多想。
注意力随时在地洞上。
底下水声哗啦啦的,水流湍急声势浩大,听得众人心惊。
一个时辰过去,才隐约听得底下有响动传来。
南凤羽趴在边缘问:“寻到父皇了吗?”神情关切,痛不欲生。
“寻到陛下了!让神医做好准备!”底下侍卫大喊。
皇后等嫔妃当即跪在地上:“菩萨保佑,宗白上神保佑,信女愿以寿元换陛下平安!”
太极宫塌陷的厉害,听着耳边传来的水声众人心惊肉跳,偏生谁也不敢走。
老皇帝被托上来时,眼神紧闭,浑身湿透,毫无反应。
“快给陛下换衣。”
“底下暗流急,陛下落水便被暗流冲走。好在底下石头众多,陛下正巧冲到石头上。”
“只是从高处摔落,又溺水,只怕伤的厉害。”
侍从快速禀告情况。
宫人给老皇帝换衣,陆明月瞧见他肚子鼓鼓,只怕咽下去不少河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而且许多骨头都受伤严重。
哎哟,遭大罪了。
李自溪啊李自溪,你这一灾,全让老皇帝顶了。
众人将皇帝抬到长安宫。
南国神医上前诊脉后,飞快的扎下几针,老皇帝噗嗤噗嗤吐出一口口浊水。
眼白一翻,依旧不曾清醒。
“陛下这回伤及肺腑,恐怕有生命之忧。”南国神医信奉医仙,在南国颇有地位,他已经代表南国医术最高权威。
“臣勉力一试……”
皇宫众人以泪抹面,南国皇帝未醒,众人也不敢离开。
“爹,你孕吐好些了吗?”
陆明月刚开口,便见容澈从怀里掏出一枚酸杏儿含在口中。
陆明月看的口水直流,瞧着就酸。
“早晚还有些孕吐,总归比以前好。不生了,再不生了……呕……”真的很要命啊。
“你吃吗?”容澈给她一颗。
陆明月口水直咽,小脸皱巴巴的摇头:“我不孕吐,谢谢。”
瑾娘腰肢纤细,如今还不显怀,走路虎虎生风,极其轻松。
这俩人,完全两个极端。
戴面纱的老嬷嬷轻轻拍着容澈的手,眼里溢出笑意。
许氏左右看看,见没人在意她们,便偷偷趴在她耳边道:“这是外祖母。”
宁氏眼中期待,又有些担忧。
她怕孩子不接受自己这个毁容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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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紧紧攥着明月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
“好……好……”烫坏的嗓子,因着陆明月的灵泉,勉强能说出一两个字。
满脑子都是那一句,外祖母。
挣皇后,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三岁半的孩子挣皇后,这谁敢信?
众人在长安宫外站到腿脚发麻,皇帝才幽幽转醒。
只不过,皇帝浑身骨头断的厉害,除了眼珠子能动,其余都动弹不得。
皇后趴在榻前轻轻握着老皇帝的手。
“陛下……”
“凤羽,监国……”老皇帝光是这一句话,便痛得额头冒冷汗。
“陛下如今还需休养,娘娘放心,陛下如今已脱离危险。”神医低声道。
没一会儿,皇帝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南凤羽眉眼微亮,监国!
待众人走出大殿,神医才道:“陛下年迈,如今勉强能保住性命。但……”
“恐怕只能瘫痪在床。”
皇后面色煞白,只低着头落泪。
南凤羽死死捏着衣角,心头狂喜,但脸上却满面愁容:“神医可有法子?只要能为父皇分忧,凤羽定会尽全力帮忙!”
神医摇头:“如今朝堂上,还需长公主多操劳。公主请保全身体!”
神医说完,这才又进殿内守着。
如今皇帝病重垂危,下个月便是传位大典,再等一个月!!她便会是名副其实的女帝!
南凤羽眼中闪烁着熊熊光芒。
她与皇后对视一眼,皇后唇角轻笑:“你且安心监国,宁氏已死,小小许瑾如掀不起风浪!”
南凤羽低头应下,这才来到门口。
“众位大人暂且先回府,父皇已经脱离危险。凤羽定会日日侯在床前,好好照料父皇!”
“父皇命凤羽监国,但凤羽担忧父皇龙体,便免朝三日!”
满朝文武纷纷跪在殿外:“愿陛下龙体安康,长公主孝感动天,乃南国之福。”
南凤羽看了眼外祖苏大人。
苏大人瞥了眼陆明月,轻轻点头。
原本坚定站在南凤羽身后的六大世家。随着陆明月上门,明家,楼家突然改口,请封立宁氏为西宫皇后,要求许瑾如一脉有同等继承权。
方才南凤羽瞧见折子,桑家也已上书,请立西宫皇后,要求许瑾如一脉有同等继承权。
六家,已有三家同意。
南凤羽不得不防。
“听说昭阳公主惯会以理服人,连明大人楼大人桑大人,都被你所折服。不知苏某,有没有机会请小公主来府中讲理呢?”苏老大人笑着看向陆明月。
蒙面老嬷嬷突的拉住陆明月的手,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拽住陆明月的手,止不住的轻颤。
苏大人!苏大人!!屠村的恶魔!!
便是他,亲自带人包围桃源村。那群恶魔手中拎着刀,将村民逼入烈火中……
陆明月轻轻拍了拍宁夫人的手,宁夫人便双手一松。
“好呀苏爷爷……明月惯会讲理啦。”
明月素来以理服人,若不服,她也略懂几分拳脚功夫!
苏老大人冷哼一声,便率着文武百官离开。
桑大人担忧的看着她,明大人老神在在:“你担心她?”
“她与苏家隔着上一辈的血海深仇,恐怕没咱们幸运了……你倒不如多担心担心苏家,苏家垮台该怎么办。”明大人慢吞吞说道。
桑大人眼神惊悚的看着她:“不,不至于吧?她才三岁半?”
“苏家千年基业,势力盘综错杂,能被一个三岁半孩子推翻?”桑大人知晓她能力不凡,可她终究……才三岁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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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将军笑眯眯的,你们都不曾见过她的剑术!!
“走着瞧。有好戏看咯……”
待众人出宫,陆明月被容澈抱上马车。
拉下帘子,宁夫人才猛地落泪,抱着陆明月摇头:“去……去……不……得!”声音沙哑,吐字不甚清晰。
宁夫人浑身抖如筛糠,她始终记得桃源村血流成河的一幕。
“啊……”宁夫人捂着心口痛不欲生。
她生来是个弃婴,吃桃源村百家饭长大。桃源村就是她的家,是她的根啊!!
当年她救下皇帝,却为桃源村带来屠村之祸。
她这一生,日日都活在悔恨之中。
每晚都在血流成河的噩梦之中。
她的小外孙女,才三岁半,如今就要去苏家那个魔窟。
“不……不去。”她抱着明月落泪。
一滴滴滚烫的热泪撒在小家伙身上。
“您别说话,您喉咙还未恢复,当心又要出血。”许氏见她情绪激动,急忙劝道。
宁老妇人无法再失去了。
她这些年,全靠寻找女儿支撑着她活下去。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那都是她的精神支柱!
“外祖母不怕,不怕……明月可厉害可厉害啦。”小家伙知晓她害怕,软软糯糯的安抚老太太。
老太太浑身颤抖,抱着她不敢松开。
仿佛松开,小外孙女就会在眼前消失一般。
陆明月在她眉心轻轻一抹,老太太身子发软,才缓缓倒下。
陆砚书将她扶住,盖好锦被放在角落。
“外祖母全村被屠,差点又被虐杀致死,她很害怕苏家,以及皇后等人。”陆砚书轻叹。
“她夜里时常恐惧的发抖。”
许瑾如红了眼睛:“如今冒牌货顶着她的名头,在皇后面前伏低做小,还不是做给我看!”
“深怕我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吁……”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下。
登枝低声道:“夫人,是宁夫人身旁的嬷嬷。当初,便是那俩恶奴欺负宁夫人。”恶奴欺主,只可怜宁夫人无权无势,又被皇帝背刺,不知在她们手上吃多少苦头。
两个嬷嬷站在马车外,笑吟吟道:“老夫人许久未见外孙女,心里想念,想见见小公主呢。”
“小公主,孝道大过天,您久久不曾归家,也要在外祖母身边尽尽孝。免得旁人诋毁您呢……”嬷嬷说话夹枪带棍,陆明月下巴一抬。
“谁说本宫了?有人说吗?”
“嘴巴不干净,就拖出去杖毙!”
“明月可是北昭公主,代表北昭来南国。两国邦交,岂容下人碎嘴?”陆明月站在马车上,虽年纪小小,但气场强大。
两个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说啊,谁碎嘴?”
“还是说,嬷嬷造谣?”
“怎么,欺负明月年幼吗?还是当我北昭大军,吃素的?”
谢玉舟站在她身后,慢吞吞道:“她真的可以代表北昭皇帝哦……”
“不,冒犯皇伯伯也许不会死。但冒犯她,一定生不如死。”
两个嬷嬷浑身发颤,嘴里大喊:“老奴胡说,老奴胡说……都是奴婢嘴贱。”抬手便往自己脸上狠狠扇去。
“扇到我满意为止。”陆明月语气淡淡。
两个嬷嬷跪在地上,一巴掌一巴掌扇的极其用力,转瞬间,脸颊青肿,嘴角便溢出丝丝血迹。
“冒犯她,你算是踢到铁板咯。”谢玉舟跟在陆明月身后,耀武扬威!
当然,冒犯我,你就是踢到棉花了!
宁府。
老太太面色铁青的坐在堂上,手中端着一盏茶,眼睑微垂。
陆明月进门后,也不请安,自顾自的爬上椅子。
“您找明月有事儿吗?”小家伙从桌上摸了两块点心,淡定自若的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太太早已听得丫鬟禀报,两个嬷嬷跪在外面扇巴掌。
此刻,见陆明月甚至不愿行礼,脸色微垮。
老太太身后站着的大丫鬟笑着道:“公主,您虽然才三岁半,但见着外祖母可要行礼呢。这是孝道。南国最重孝。”
老太太眼神慈祥的看着她:“别胡说,明月还小。”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向老太太。
“行礼?我是北昭公主,皇帝赐我信物,如他亲临。”
“要跪,也是你们跪!我就算见了南国皇帝,都有免跪权的!”
“真要讲规矩,现在……外祖母得先给明月磕两个头呢。毕竟,您如今还是白身呢……”陆明月笑眯眯的看向她。
老太太神情一顿:“别听丫鬟胡说,还不快滚下去!”
大丫鬟抿着唇,低着头便退了下去。
陆明月优哉游哉吃着点心,开玩笑,北昭皇帝都不敢让她跪!
老太太面上讪讪的,没想到陆明月年仅三岁,可半点糊弄不了。
“明月,外祖母年迈,好不容易盼到你们归家。这次,便莫要出去了吧?外祖母想多看看你……”
“朝堂上的事,咱们人微言轻,莫要去蹚浑水。”老太太轻轻拍了拍腿。
“我啊,也不知还能活多久。这些年身上留下不少病根,身上彻夜彻夜的疼。外祖母不奢求什么正妻之位,只要有你们在身边,外祖母便足矣。”
“南国朝堂这尊庞然大物,明月惹不起。”
“苏家,更是惹不起。”
“外祖母农妇出生,泥腿子一个,哪里配做什么西宫皇后。凭白惹人笑话!明月,回来吧……”老太太似是哀求,可陆明月半点不曾动摇。
“你真是我外祖母吗?不会是假的吧?”小家伙一句话,吓得老太太猛地坐直身子。
“明月,怎么这么说?”老太太微垂着眸,可端着茶盏的手,却隐约透着紧张。
“没什么,明月说着玩呢,外祖母怎么出汗了?您好像很紧张?”
老太太强撑着笑:“你这孩子真爱开玩笑。”
陆明月从椅子上跳下来,谢玉舟狗腿子似的跟在后面。
“您别担心,明月一定送您个大礼……”小家伙促狭的对老太太眨眨眼,便带着谢玉舟走出大门。
假宁氏不知为何,竟被她惊出一身冷汗。
总觉得,心头不安。
隔壁偏院,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白的瓶子。
“母亲,这瓶子里装的疗伤圣品,您记得每日给外祖母涂抹,有利于她伤口恢复。”陆明月递给许瑾如,这是她从空间扒拉出来的玩意儿。
“娘没事也抹一抹……驻容养颜的好东西呢。”
陆明月贼兮兮的笑着道:“可以腐肉重生哦……”
许氏想起宁老太太满脸烫伤,便亲自将养颜膏收下。
“你哪里来的养颜膏?”她很好奇,陆明月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陆明月嘿嘿一笑:“明月做好人好事,别人感谢明月送的。”
“娘亲,明月去苏家啦……”
说完,便飞快的溜走。
谢玉舟见左右无人,偷偷问道:“还会有人感谢你?”我还以为你人人喊打呢!
陆明月胸脯一抬:“怎么没有,明月经常做好人好事!当初……经常有人给我立碑感谢我呢!”
“比如这养肌玉容膏,就是医仙亲自做的。效果绝佳,能令白骨生肌,这东西,被女人疯抢呢。”
“小医仙是个恋爱脑,她男人在外偷腥,她托我让渣男回心转意,只属于她一人!”
“我给她办的妥妥当当,这养颜膏,她一边哭一边送我的。”
“后来,还给我立了块碑在医仙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陆明月甚是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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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道:“你还有令男人回心转意的能力?”
陆明月蹙着眉头:“挺简单的吧。”
“我割了那男人二两肉,送给小医仙。从此以后,那男人再不敢出去招蜂引蝶,老老实实在家陪妻教子。后来,还成了一对佳话呢。这不,只属于她一人了!”
“二……二两肉?”谢玉舟懵了一瞬,什么二两肉。
突的,他加紧双腿!!!
啊啊啊啊!!!
“小医仙还给你立碑感谢?”
“对啊,医仙谷立着块大石头,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
陆明月摸摸脑袋:“这么多年,只有我的名字,刻在了医仙谷大门上。”
“哦,还有佛界大门。”
“冥界大门……”
“还有一些神灵道场……”
谢玉舟嘴巴微张,半响却说不出话。
“你觉得……他们很感激?”谢玉舟眼神幽幽的看着她。
陆明月点头:“怎么不算感激呢?我临走时,他们都痛哭流涕的说,有我是他们的福气,这辈子下辈子都会记得我。感谢我全家,连同我养的狗!”
“还有人夜里潜到我床前,亲手量我脖子,想给我送项链,送惊喜呢。”
谢玉舟眼皮子狂跳:“怎么送的?”
“害,趁我睡着,双手张开,偷偷放在我脖子上,量尺寸呢。”
“我睁开眼睛时,还给他吓一大跳呢。”
“后来,他送了我一条极其珍贵的明珠。”陆明月美滋滋的。
“我在修真界人缘可好了……”
谢玉舟,近乎震惊的看着她。
天呐,若无这身实力,你怕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修真界,这就是她的前世吗?
“你上辈子,应当没遇到什么生死存亡的意外吧?”谢玉舟幽幽的问道。
陆明月心里琢磨着,除了献祭,还真有一件。
“有。”
“在梧桐山上,住着凤族凤王。她乃上天偏爱的祥瑞,啼鸣能引来万鸟朝贺,尾羽能化作天边彩霞。每千年才会产下一颗蛋……”
“你差点死在她手上?”谢玉舟紧张的问道。
陆明月摇头:“倒也不是。”
“我偷她蛋吃时,差点被蛋黄噎死。”那是,最惊险的一回了!
谢玉舟脸上直抽抽。
“你的人生,应当很快乐吧?”
陆明月点头:“确实很快乐,我总听人说,若身边有那等发癫的神经,便会备受煎熬。但我运气好,从未见过。”
谢玉舟……
有没有可能,那个癫的,是你呢?
但心中却又觉得暖洋洋的:“旁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你全都愿意告诉我,我知道,你最信我!”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小手握成拳头,一副你信我的模样!!
陆明月怜爱的摸着他的脑袋:“没事。”
反正,你脑子不好使。
说出去也没人信!
谢玉舟很开心。
他觉得,陆明月对他敞开心扉,是信任的表现。
脸上挂着笑,满是骄傲。
谢靖西亲自送他俩去苏家,谢玉舟扬起笑脸问道:“父王父王……我想把头发剃了,想要跟明月一样的发型!”
靖西王瞥他一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
“再说,剃发影响身高。本王劝你慎重!”
谢玉舟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话,大眼睛迷茫的看着父王:“为什么?”
靖西王冷酷道:“因为,本王会打断你的腿!”
谢玉舟…………
陆明月趴在马车上笑的跟个鸭子似的,嘎嘎乐。
连肩头的小胖鸟都笑的直仰。
小少年委委屈屈的看着父亲,再不敢提剃发。
谢靖西将两人一狗送到苏家门前。
“哇……好阔气。”光是瞧着大门,以及那占地极广的围墙,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霸气。
“难怪苏家为神侍世家之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靖西王难得有几分郑重,他蹲下身平视着陆明月。
“昭阳公主,本王知晓你有异于常人之力。我这小儿虽顽劣不堪,但终究是亲生血脉,还望公主能护他一二。”
谢玉舟摆手:“放心放心,我与明月关系好着呢。”
“我可是她的头号狗腿子。”
谢靖西咬牙切齿,你踏马还一脸自豪!
追风一屁股将谢玉舟挤倒在地,谄媚的看着陆明月,毛茸茸的大尾巴直摇。
小胖鸟叽叽喳喳大喊。
“追风说,它才是狗腿子!”
谢玉舟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便得意洋洋的跟在明月身后。
明月停下,他便去扣门。
好一会儿,苏家门房才来开门。
“怎么回事?你们苏老爷子特意请公主来府上小住,你竟敢怠慢?”谢玉舟下巴微抬,一副狗腿子模样。
门房苦着脸:“贵人您冤枉奴才啊。”
“实在是府中恰好有事。”
“老爷让全府族人以及奴才都在正院听候差遣呢。”
“说是,慕白皇子从宫中送来寻踪鹤,要寻老祖宗踪迹。奴才也不大懂……”小厮打开门,此刻也不敢请主子来迎。
陆明月眼皮子直抖,妈呀,大场面!
她一来就遇到修罗场!!
“你们老爷,上回是不是带仙草膏回府了?”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两块碎银子,递给小厮。
小厮不想昭阳公主如此上道,且并未盛气凌人,瞧着颇有几分和善。
当即道:“是,前两日提了一篮子仙草膏回来呢。”
“听说这是好东西,用天材地宝熬制……”小厮吸了吸嘴巴,可惜,他哪配吃这种好东西。
“恰逢族中大会,便将仙草膏分给族人了。”
陆明月眼神灼灼:“全族都尝过吗?”
小厮点头:“听说对修行有益,嫡系分的多些,旁系族人分的少些。”
陆明月哦一声。
当初她特意给苏大人一大篮子,就为了全族都能尝尝呢。
那就好,那就好。
“奴才先带您过去吧……今儿,府上气氛不大好。”小厮听说,是老祖宗出了什么事。
但他只是个仆人,知晓的也不多。
苏家果然阔气,府中规格甚至能与皇室比肩。
不,皇室都没有如此奢靡。
小厮靠近正院,便满脸肃穆,甚至有几分紧张。
果然,陆明月还未靠近,就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和紧张。
正院内,乌压压的站着满院族人。
最前头,便是苏老大人,此刻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凝重。
他身后,站着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几位,便是苏家祭司。
“老祖到底出了什么事?”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竟敢伤我苏家老祖!!”
“老祖宗的魂牌突然碎裂,到底是谁,竟敢杀苏家老祖!!”老祭司忧心忡忡,满面愁容。
今日一早,老祖魂牌突然碎裂。
魂牌碎裂,便代表着生机断绝!
“咱苏家老祖乃至强者,谁能杀他?便是其余几家,联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用寻踪鹤吧。”
“追踪老祖气息,看看可有线索。我定要将贼人碎尸万段!”苏老大人眼眶泛着血丝,眼中满是杀意。
他身侧便站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
南慕白手中捧着木盒,盒中便是寻踪鹤。
“请将老祖的常用之物拿上来。”
“让寻踪鹤感受老祖的气息。”南慕白低声道。
族人便从祠堂内取出一枚精致小巧的香炉,老祖日夜受族人供奉,香炉上沾惹不少气息。
木盒中,一只透明的手指大小的仙鹤挥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围绕着香炉转悠一圈。
“仙鹤会一直追逐,直到停留在老祖气息最浓烈的位置。”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祖被人所杀,谁身上沾惹气息浓烈,便是杀他之人!!”
南慕白低声道。
苏老大人叹气,看着外孙道谢:“此事多谢慕白,否则……苏家该不知如何是好。”
“咱们是一家人,不说客气话。”
苏老大人点头。
寻踪鹤嗅完气息,便灵巧的在空中飞舞。
夜色渐深,寻踪鹤身上带着丝丝亮光,瞧着格外显眼。
族人已经做好准备,随着仙鹤而去,追寻老祖踪迹。
只是……
寄予厚望的寻踪鹤,竟一直在苏家上空打转。
不停的打转……
转个不停……
“这扑棱蛾子不会坏了吧?怎么一直在咱们脑袋转悠?”谢玉舟和陆明月个子矮,只能隐约瞧见众人的大腿。
陆明月捂着嘴,因为,我吃的最多!
果然……
她一仰头,那只泛着光的小仙鹤便颤巍巍的朝着她直冲下来。
落于她肩头。
小胖鸟扑腾着翅膀,一屁股将小仙鹤挤下去。
小仙鹤又锲而不舍的煽动着翅膀,执着的落于陆明月头顶。
苏家全族,齐刷刷回头。
才发现角落站着个抱着奶壶,吨吨吨直喝奶的娃娃!
她头顶,赫然立着仙鹤!
她脸颊圆乎乎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头上就几根短发,还扎了个揪揪。
穿着一身翠绿的小裙子,胳膊跟藕节似的,又白又嫩。
此刻,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起来茫然又懵懂。
“叔叔伯伯爷爷们,怎么啦?”小家伙声音稚嫩,天真无邪。
祭司颤巍巍的杵着拐杖站起身,指着陆明月道:“胡闹!”
“她……能杀咱苏家老祖?”
“什么天方夜谭!”
陆明月吨吨吨的喝着牛奶。
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仰着头,一脸无辜的看向众人。
“什么老祖宗啊?”她脆生生的问道。
苏老大人面色一垮,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苏家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苏老大人脚步逐渐靠近。
苏老爷子阴沉着脸,一双眼眸藏不住的戾气。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明月,眼神中满是打量。
陆明月突的从怀中掏出一把灵谷。
她一抬手,小仙鹤便落在她掌中,低头吃着灵谷。
“呀,原来是想吃灵谷呀……”陆明月笑眯了眸子,两个小酒窝看起来格外呆萌。
“哎,我就说嘛,寻踪鹤怎么突然停在三岁半的小公主头上。”
“原来,小公主身上带了灵谷。”
旁边一个苏家族人直擦汗。
“咱家老祖修行千年,难道还会死在一个三岁半的女娃手上?想想都不可能……”有族人嘟囔着。
小仙鹤吃完灵谷,便又腾空而起,扑腾着翅膀……
这一次,它不停的在苏家上空转悠。
一会落在老苏大人肩头。
一会落在南慕白肩头。
一会落在苏家众长老肩头,几乎在全场所有弟子肩膀停了一遍。
苏老大人面色一黑。
“寻踪鹤可是得了失心疯?它落在族人头上做什么?!难道,老祖的死,与我们还有关吗?”老太爷没忍住怒斥道。
南慕白一脸懵逼:“不,不可能啊……”
“寻踪鹤每日有人照料,前几日还在宫中寻东西呢。”
苏老太爷却没心思听他解释:“将仙鹤带回去吧!”
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烦躁。
南慕白百思不得其解,却只得将寻踪鹤召回。
寻踪鹤却跟失心疯似的,一会在这个肩头蹦跶,一会在那个肩头蹦跶。
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着南慕白。
“您莫要着急,慕白这就回宫请大国师帮忙。”南慕白叹息,心知曾祖父此刻没空应付他,便只得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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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乖乖巧巧的站在苏家族人身后,嘿嘿……
她知晓这等大世家,都会给府中供奉的老祖养魂牌。
一旦遭遇不测,魂牌破碎,便能追踪到对方位置。
那时她拖家带口,不敢带着爹娘与苏家硬碰硬。
便留了一丝残魂,直到今日才捏碎。
此刻……
“老祖,老祖……到底是谁,杀我苏家老祖,此仇不共戴天!!”
“苏家子嗣听令!”
“必定手刃仇人,为老祖报仇雪恨!!”苏老大人双眼赤红,眼中凶光毕露,浑身杀意弥漫。
“必定手刃仇人,为老祖报仇雪恨。”
“必定手刃仇人,为老祖报仇雪恨!”所有族人皆是握拳发誓,一道道杀意凛然的声音,传出老远。
而凶手,正堂而皇之的盘腿坐在地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明日,我便进宫求国师……”南国国师,极其擅长卜卦推算。且手中有一面神秘的万物镜,能窥探万物。
甚至,能窥探到已死之人的最后一眼。
苏老大人面色沉痛,脊背弯曲。
“会不会是世家联合起来,对付老祖?”苏家少主苏玉安扶着老太爷,猜测道。
老太爷缓缓摇头。
“他们不敢!他们虽忌惮苏家,但绝不敢让苏家陷入危难之中。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懂!”
“难道,老祖在外觅食时出了事?”苏玉安知晓玄龟以活人练祭。
陆明月颤悠悠的举起小手。
“听说你家老祖是千年老龟,老龟可是大补之物。会不会让人吃啦?”陆明月忍不住给他们一点提示。
“胡说八道!”
“你当老祖是手无寸铁的凡龟么?除非神灵降临,无人能伤他分毫!”老太爷极为不屑的反驳。
陆明月耸耸肩,你不信,那当我没说。
“行了,明日我便进宫借万物镜,我倒要看看,是谁杀我苏家老祖!”
老太爷挥手让众人退下。
他看向陆明月,淡淡道:“我苏家有个规矩,进我苏家大门者,要去祠堂跪拜。”
“你先去跪拜吧。”
少主苏玉安看了他们一眼,便扶着老太爷进门。
陆明月抬头仰望苏家上空,浓郁的血气几乎散不开,化为一道道实质的血雾。
“我不喜欢苏家,总觉得有点渗人……”谢玉舟抱抱肩膀,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陆明月看向身后的正门。
一道平平无奇的正门,将无数冤魂拦在门外。
“小公主,请随弟子去祠堂。”
“即便是皇亲国戚,来了苏家都得上一炷香。”族人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这是苏家至高无上的荣誉。
一出正院大门,陆明月耳边便充斥着无数哭喊。
“好痛好痛……救命啊……”
“苏家恶魔,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好痛啊……”
“小丫头,快跑,快跑啊。苏家拿童男童女练祭,快跑!”
“好痛啊,身上好痛啊……救火,快救火……”“上天无眼,上天无眼啊!桃源村三百二十六条性命,为何上天不惩罚苏家?”
听得苏家,陆明月眼皮一颤,呼吸微重。
她状似不经意间抬眸。
便见苏家外院,游荡着无数冤魂。
冤魂赤红着双眼,浑身烧的稀烂,正凄厉哀嚎,漂浮于各处,简直是炼狱般的惨状。
他们试图靠近苏家族人,可刚靠近,便会被他们身上的光芒弹开。
光芒触及,冤魂身上便冒起烈火,霎时鬼哭狼嚎。
这些,都是桃源村村民!!
他们屠村后,深怕村民进入地府状告冥王,便将这无数冤魂困在此处!眼睁睁看着他们夜夜笙歌,不得超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小哥哥,你腰间挂的是什么呀?”陆明月见他腰间一张明黄的三角形,不由问道。
族人下巴微抬:“辟邪之物。能让邪祟不敢靠近的好东西!”
难怪,难怪他们无法靠近。
“昭阳公主,您年纪小不懂事,劝您早些离开吧。”
“何必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宁夫人,不过桃源村小小农女,怎配做西宫皇后,怎配堪当大任?劝您啊,死了这条心!”
“想给外祖母讨公道,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一落,陆明月耳边的鬼哭狼嚎,陡然一静。
“她是谁?是宁儿的外孙女?”
“桃源村,只有宁儿还活着!她是宁儿的外孙女啊!”
“孩子快跑,苏家是吃人的恶魔!孩子啊……快跑!!”
霎时,无数冤魂聚集在陆明月眼前,他们震惊又恐惧的看着陆明月。
“宁儿的子嗣找回来了?”
“当初宁儿生产时,村里四处起火。咱们好不容易将宁儿从后山送出去……她的子嗣,怎么又被骗进苏家了呀?”
“可怜的宁儿,这一辈子都被苏家所害!”
“那个负心汉,当初我就不该信他!全村凑钱凑鸡鸭给他办喜酒,结果,却害了宁儿!”
桃源村的冤魂们,眼中留下一行行血泪。
他们想要拦住陆明月,陆明月却径直穿过身体。
靠近祠堂时,冤魂们被齐齐拦在祠堂外。
“不要靠近祠堂,祠堂就是吃人的鬼窟!”
“底下埋着无数孩童尸骨,苏家作孽啊……”
“他们用童男童女练祭,那些孩子连魂魄都没了……骨头就埋在祠堂下。”
陆明月听得直咬牙,小小的娃娃眼神泛冷。
“小公主进去祭拜吧。记得三拜九叩,诚心些。苏家先祖会保佑你的……”族人漫不经心的递给她香烛。
陆明月进门后,朝身后瞥了一眼。
老村长的冤魂突的与她对视,他低声呢喃道:“我怎么觉得,她好像能看到我?”
苏家祠堂内,供奉着一尊纯黑色的石像。
石像瞧着渗人又恐怖,谢玉舟浑身发冷,躲在陆明月身后。
“这是黑暗之神,掌管魔界。”
“这是咱苏家历代先祖……”
陆明月认认真真看着他:“你真的要我跪拜?”真的吗?
师跪弟子,可是大不孝哦!
况且,有救世之功的我,苏家先祖真能承受我一拜?
“让你拜就拜,凭白耽误我修炼时间!”苏家弟子隐约烦躁,今日运来一批好货,若早些修行说不定能晋阶。
说完,他便站到门外,闭着眼眸修行。
任凭灵力在体内运行。
陆明月手中捏着香,静静的看着玄玉。
玄玉,你也出息了。
“真的要拜?”谢玉舟躲在她身后。
陆明月没说话,只将香高举过头顶,微闭着眸子,然后弯腰……
膝盖发微弯……
突的……
地动山摇,整个祠堂开始剧烈的颤抖。
仿佛惊醒沉睡的巨龙。
门口的弟子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惶恐不安,突然抬头看向夜空。
她膝盖弯曲,跪在蒲团上。
天地突然变色,高挂夜空的明月,漫天闪烁的星辰,被乌云笼罩。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自天际泄下……
这一刻,苏家仿佛被某尊庞然大物所凝视。
南都城内。
池子里的鱼疯狂跳跃,笼子里的鸡,拴在门口的狗,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夜空中,隐隐能瞧见一道道璀璨的光芒靠近。
几乎将南都城照的亮如白昼。
无数百姓从家中跑出来,瞧见这一幕,神色大变。
“是天火,天火!!”
“上天降下天火了!!”无数百姓惶恐不安的尖叫,疯了一般往城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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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拽着谢玉舟便跑出大门。
一团团火光,在苏家惊骇的目光下,直直的落在祠堂中央。
轰……
火光冲天而起。
一团巨大的烈焰燃烧,直接将整个罪恶的祠堂笼罩在火光中。
清隽的少年身影无声的落在陆明月身旁。
饶是陆明月也有几分诧异,凡人是配不上自己跪拜,好歹自己救过天下。
可……
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你动私刑了啊?”陆明月悄咪咪的问少年。
少年声音低低道:“合法合规。”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假的?
“只要你不愿,普天之下,无人能受你一拜!”他轻抚明月头顶小揪揪。
谢玉舟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回不过神来,一扭头,便见陆明月身后站着个黑衣少年。
少年隐入黑暗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这这……哪里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我瞎了吗?”
“你当我是傻子,还当我是瞎子吗?”他双手揉眼睛,瞠目结舌的喊道。
“你什么也没看见!”陆明月声音淡淡的。
甚至,懒得与他解释。
气得谢玉舟差点哭出声。
他想问陆明月身侧的少年,只抬头看了一眼,便默默低下头。
算了,看着惹不起。
嘤嘤嘤……
就当我瞎了吧!
苏家族人匆忙赶来,此刻已经有侍从提水灭火。
可水浇上去,天火不曾熄灭,反倒火势越发厉害。竟化作一条火龙,整个苏家被烈焰包围。
苏老太爷面色铁青:“快,以灵气化灵雨!”
苏家族人纷纷抬手,一道道灵气冲上夜空。
化作一道道灵雨落下。
天火势大,转瞬间整个苏家便被火光包围。细细密密的灵雨,只勉强浇灭,瞬间,又燃起新的火光。
天火燃烧整夜。
直到整个苏家化作废墟。
其中,祠堂烧的最为厉害,苏家所有先祖灵位烧成灰烬,没有一丝痕迹。
苏家众人精疲力竭的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废墟。
苏老爷子更是当场崩溃:“苏家千年祖业啊!上天不公,上天不公,苏家做错了什么?”
滚烫的浊泪落下,令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朝阳升起,微光穿破黑暗。
断壁残垣下,露出一截森冷的白骨。
陆明月站在废墟中,捡起一节小小的骨头:“苏爷爷,为什么祠堂下,有很多小骨头呀?”
天亮时,不少百姓围在四周。
此刻,瞧见陆明月拿出一截骨头,有百姓惊诧道:“看着像是孩童骨骸……”
“至多不超过十二岁。”
“你们快看啊,祠堂底下密密麻麻铺满白骨。怎么回事?”
原本只是远远看着,此刻不少百姓靠拢,见到那满地小小的骨头,骇的头皮发麻。
“苏家,做了什么?”
陆明月朝着少年眨眼,干的漂亮!
一众冤魂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为什么小公主身旁的少年这么可怕?
他多看一眼,好似就能把自己看的魂飞魄散。
眼神都带着威压。
少年敛眉,乖乖巧巧的立在陆明月身后。
苏老太爷回过神来,眼神阴戾的扫了一眼陆明月。
当即命人将此处看守,决不允许百姓靠近。
可耳边,依旧流传出苏家祠堂下,埋着无数孩童尸骨的流言。
老太爷阴沉着脸:“祠堂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祠堂大门的族人满脸恐惧,噗通便跪在地上:“弟子刚带昭阳公主跪下,便突然降下天火……”
“什么也没发生啊!”
苏老大人狐疑的眼神落在陆明月头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太巧合了。
一切都太巧合了。
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引动天火,却又像是无稽之谈!
天火,素来只诛天下不公,不平之事。
宫内不知何时来人,太监高声宣道:“召苏大人即刻进宫!”
如今皇帝病重,长公主监国。
南国接连遭受意外,百姓不安,长公主需要拿出举措安抚民心。
苏老大人当即吩咐下去。
“控制此处,不许旁人靠近,一旦靠近,杀无赦!”
“苏家弟子听令,所有人搬至别院!”
苏家宅子极多,但几乎都住在老宅,守着祠堂。
老太爷瞥了眼长孙苏玉安,苏玉安轻轻点头,知晓那批童男童女已经转移,老太爷才放心进宫。
“劳烦昭阳公主搬至别院。”苏玉安朝着她点头。
眼神落在她身后的少年身上,怔了怔,便转身安置族人。
别院离老宅不远,平日里便是为了照应才买下的宅子,如今却不想真有用处。
苏家老宅外,突然传来悲戚的哭声。
“让我看看那些骨头,让我看看……”
“那个铜铃,是我女儿的铃铛!快让我看看啊……”
“我的女儿失踪三年,至今不曾找到……让我看看……”妇人被苏家护卫阻拦,哭声凄厉,眼神直直的看向那堆白骨。
谁也不知,白骨有多少。
看着便触目惊心,令人胆寒。
陆明月看了眼白骨,低声道:“我会为他们伸冤的!一定会的!”苏家这座传承千年的炼狱,早就不该存在!
少年静静地跟在她身后,没说话。
陆明月递给谢玉舟一把伞。
“天热,你撑着伞吧。”
谢玉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月,早上呢,我不热……”
“明月觉得你热,你就真的热……”小明月认真的看着他。
谢玉舟对视一眼,默默撑开伞。
你说我傻,我就傻。
说我瞎,我就瞎。
说我热,我就热吧。
谁让我是狗腿子呢!
我一定要打败追风,成为她的头号狗腿子!!
白日里,冤魂本就难受。这把遮阴伞,可护阴魂,开伞的刹那……
桃源村众冤魂纷纷挤在伞下。
“快,让我挤挤,过去点过去点。”
“我也要进来,让让,让让……”
“真挤啊,受不了……”冤魂你一言我一语,挤得浑身都变了形。
谢玉舟总觉得四周涌来一阵又一阵刺骨的凉意。
“奇怪,变天了吗?冷的起鸡皮疙瘩……”谢玉舟拍拍胳膊,青天白日渗人的慌。
少年脚步微顿,眼神同情的看着他。
别院距离老宅只两条街,陆明月过去时,别院已经布置的像模像样。
冤魂远远跟在后头:“小明月,快回家吧……不要跟着苏家了……”
“对,苏家不是好东西。”
“可怜的宁儿,当初被人放在木桶中,漂流到桃源村,无父无母,认了咱们全村为亲人。”
“却不想,竟遭此厄运。”
“哎,桃源村惨剧,倒也怪不得她。她最可怜……”
“老皇帝嘴里喊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却又将她软禁。深怕她与流落在外的女儿通风报信。”
“结果,被苏家所害,被人顶替身份。”
“我可怜的宁儿啊,被人灌下开水,烫哑喉咙,烫烂了脸。还被人活埋……呜呜呜……”
无人的阴凉拐角。
“没死没死,宁祖母没死呢。她好好的与我娘团聚,正在养伤呢。”小明月笑吟吟的看着谢玉舟说道。
谢玉舟左右看看,又迷茫的看向明月。
“明月,你在同我说话?”谢玉舟却觉得,她的目光仿佛穿透自己,看向了别人。
伞下的阴魂们一怔。
“她在同我说话?”
“她不会在回答我吧?她,能看见我们???”有一道冤魂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陆明月眼前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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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紧抿着唇,委屈的眼睛发红,却一句未说。
少年容颜如画,剑眉入鬓,眸若星辰,闷声走到角落,蹲在地上。
一边放哨,一边嗑瓜子。
“是呀。我能看见。”她声音脆生生的,洋溢着笑意。
冤魂们悚然一惊。
“你能看见我?”一个老头子瞪大眼睛看着她,大概死前太过惨烈,他浑身都是血迹。
“你是村长爷爷。外祖母说,喜欢在头上编辫子的就是村长……”
说完,对面的老头子便开始流血泪。
“真能看见,真的能看见!!”
“被苏家拘魂三十几年,终于有人能看见了!!是宁儿的孙女,是宁儿的子嗣……”
“我是你太爷爷,宁儿拜全村为干亲,我们都喝过她敬的茶!”村长一边流血泪一边哭道。
“我是你二太奶奶。”
“我是你四太爷……”
“宁儿真的没死吗?真的吗?那日我们亲眼见到苏家人将宁儿拖出去,实施暴行!可他们身上有符咒,我们压根不敢靠近。”
“可怜的宁儿啊……为何这般命苦……”
“真的没死,外祖母活的好好的呢。”
众人突的一滞:“你转告宁儿,你一定要转告宁儿。我们不恨她,从未恨过她。”
“宁儿太苦太苦,她背负着血海深仇,还背负着全村的人命。我们多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啊……”
“可她罪孽感太深,总是在折磨自己。”
“你告诉她,我们从未怪过她。”
“她被辜负,被背刺,被追杀,连唯一的女儿都流落在外。我们怎么忍心怪她?她是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呀。”
“爹娘怎么会怪自家孩子?”
“遭此一劫,是苏家的错,与宁儿无关!”
他们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宁氏。
“众位太爷爷太奶奶们,有话自然要亲自给她说呀。等明月忙完,便亲自带你们见她!”
谢玉舟急的跳脚:“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太爷爷太奶奶,在哪里?”他惊恐的四下张望。
“别看了。他们在你伞下……”
谢玉舟撑着伞,缓缓瞪大眼睛……
你再说一遍,在哪里??
陆明月在他双眸一抹,他只觉眼睛凉飕飕的,一睁开……
无数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大脸,正顶着满脸血泪,将他包围。
虽然,对方面容和善。
可这个缺只眼睛,那个缺条腿,这个嘴里被长箭穿透,他真的……
崩了。
“嗷嗷嗷嗷嗷!!!!”
谢玉舟惨绝人寰的叫声凄厉刺耳。
狗腿子,不好当!
苏家被天火焚烧,此事在南都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联想到苏家祖祠下白骨森森,南都城内便流言纷飞。
“一定是苏家作恶多端,上天才会降下刑罚!”
“听说白骨铺满地面,不知死了多少人……”
“据说最大的尸骨不满十二岁……”
“哎呀,南国时常有孩童丢失,不会是苏家干的吧?可苏家自诩神明化身,本应慈悲为怀,他们怎会做出这等事?”
南都城内流言四起。
原本丢失孩子的百姓纷纷齐聚,他们决定血书上告。
要求南国陛下彻查此事,要求给百姓一个公道!
他们跪在街边,磕头求路人签字,短短两天,万人血书就被送进皇宫。
长安宫内。
老皇帝两鬓斑白,身上多处重伤,到处都包扎着伤口。屋内点着香,颇有几分沉闷……
“父皇,起来喝药了。”南凤羽跪在榻前,南慕白扶起老皇帝,靠在自己肩头。
南凤羽一勺一勺吹的温热,喂到老皇帝口中。
南凤羽白日处理政务,夜里照料老皇帝,从不假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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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凤儿啊,咳咳咳……”老皇帝干咳一声,南慕白给他拍背。
白净的帕子中,咳出一丝血迹。
无不彰显着老皇帝命不久矣。
南凤羽眼中布满血丝,瞧着疲惫不堪:“父皇,咱们一家人,不说客气话。当初父皇失忆落水,九死一生,女儿便后悔不曾为父分忧。如今,女儿总要在父亲跟前尽孝的。”
“只要父皇在一日,凤羽便有人撑腰,便还有父亲。”南凤羽红着眼睛喂药,瞧着颇有几分真心。
老皇帝艰难的抬起手,拍了拍她手背。
“她……她们可有入宫?”
南凤羽微顿。
结结巴巴道:“来过,女儿不忍她们打扰父亲休息,便将人打发回去了。”
南慕白在身后气不过:“您还替她们隐瞒!!”
“皇祖父,慕白替您不值。”
“只您出事那日,宁夫人入宫半日,之后再不曾来过。芸姨和陆明月都不曾来过……”
老皇帝沉默,只闭着眸子不说话。
“罢了,终究不在跟前养大。”
似是一声叹息。
“苏家天火怎么回事?老太爷可入宫了?”老皇帝只问了一句,便额头冒冷汗。
“外祖在宫外候着呢,听说……天火来临时,昭阳公主正在祠堂内。不知做了什么冒犯苏家先祖。”
“您知道的,苏家先祖受百姓爱戴,甚至在黑暗之神身边做事。大概是她冒犯了先祖,连累苏家吧。”
“父皇,您且歇着。万事有女儿,您养好身子,才是南国之福。”南凤羽叹气,对父亲是满满的孺慕之情。
老皇帝点头不再多说。
见老皇帝疲惫,南凤羽掖好被子,伺候着老皇帝躺下。
外殿。
无数奏折放在桌前,等着她批阅。
南慕白看了眼内殿,见老皇帝酣然入睡,才道:“母亲,您休息休息。您两日不曾合眼,当心身子……”
南凤羽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笔,双眸中掩不住的雄心勃勃。
这一刻,她等了几十年!!
怎么会累呢?
这是她日思夜盼的位置啊。
“不妨事,将今日的奏折拿上来。”南凤羽眉宇带着几分浅笑。
门外,太监呈上折子,以及血书。
“这是什么?”南凤羽闻见浓浓的血腥味儿,不由蹙眉。
太监垂着头回禀:“是民间发起的万人血书。”
“嗯?可有冤情?”南慕白将血书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拿起血书,眉头却深深凝起。
“是苏家天火事件。听说苏家祖祠下儿童骸骨无数,百姓发起万人血书,求彻查此事。”太监轻声禀报。
南凤羽只略看一眼,便随意丢在脚下。
“晦气,烧了吧。”
“外祖年迈,让外祖回府吧。便说,天火乃昭阳公主触怒苏家先祖所致。”
“至于骸骨……谁能证明那是人骨?本宫说是畜生骨,就是畜生!”
太监呼吸粗重,但压住心头惧意,只得出去回话。
“玄龟老祖无故殒落,魂牌破碎。曾祖想要借国师万物镜,窥探老祖死前之事……”南慕白看着地上万人血书,眼神有几分呆滞。
南凤羽点头:“国师在祭坛,寻他去吧。”
直到夜里,南慕白才借来万物镜。
而陆明月,此刻已经抚着肚子躺在床上,肚子吃的溜圆。
“起来消消食。”少年站在床前看着她。
陆明月声音懒洋洋的:“吃饱喝足,不想动。”
“累了渴了饿了困了心情好心情不好,刮风下雨出太阳,都不想动……”
身形欣长的少年郎,气得直咧嘴。
认命般的蹲在床前,给她揉肚子。
突的……
陆明月坐起身,食指放在嘴边:“嘘……”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哭声?”陆明月穿着中衣跳下床,少年提着鞋提着外衫给她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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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村的魂魄已经收在空间中养魂,他们被镇在此处多年,即将魂飞魄散。
陆明月推开门,谢玉舟便冒出脑袋,蹑手蹑脚的跟在她身后。
“苏家弟子好像在偷偷照镜子……”
谢玉舟指着正院。
正院外并无人看守,但有一道禁制!
可陆明月是谁?禁制对她毫无作用,她如入无人之境!带着谢玉舟与少年大摇大摆的走进正院。
苏家族人面色严肃的站在屋内。
所有人肃穆又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面前摆放着一柄石镜,石镜四周布满古朴神秘的花纹,陆明月看着有几分眼熟。
“开万物镜!”
苏家老太爷取出一滴心头血,开启万物镜。
又报上老祖生辰年月,石镜中便出现一股白茫茫的烟雾。
白雾散开……
隐约能瞧见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双手……可他的面容仿佛蒙着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
手上捏着一只硕大的老龟,老龟背上布满花纹,瞧着便有几分灵气。
可此刻,老龟眉眼紧闭,毫无生气。
苏家众人腾地站起身。
所有人面上染上阴寒之色:“他,他在做什么??!他在对老祖做什么!!”
万物镜中。
老龟被洗净剁碎,放入热油中,发出滋滋的声音,倒入鲜香可口的野生菌,热气蒸腾……
那锅汤,都成了奶白色。
似乎还能闻见扑面而来的香气。
他们的老祖,在锅中沸腾!
苏家众人齐刷刷一愣。
唯有南慕白,神情微有些迷茫?
心中还升起一股恐惧。
这一幕,莫名的熟悉!
熟悉的令人发指,甚至……还能想起那鲜香肥美的味道!
“贱人!贱人!!他们竟然吃了老祖!到底是谁?!!!”老太爷气得眉毛倒竖,头发几乎立起来。
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南慕白膝盖发软,原本闲适从容的表情也略有些僵硬。
苏老太爷耳边,不由想起陆明月那一句。
老龟大补,不会被人吃了吧?
竟让她一语成谶!!
说中了!
苏老太爷头皮发麻,浑身都在发颤,老祖被人吃了!!
“到底是谁!!整个南国,谁人不知老祖身份,竟敢将老祖分食!这是我苏家的祖宗!!”苏老太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杀意弥漫,浑身都充斥着浓浓的戾气。
苏家所有弟子咬牙发誓:“定要手刃仇人,定要将分食老祖之人碎尸万段!”
“对,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为老祖报仇,洗刷苏家耻辱!”众人跪在地上,瞧见那锅中翻滚的一幕,几乎击碎苏家弟子的信仰。
镜中,画面一闪而过,似乎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等等……”苏老爷子神情猛地一滞,让镜中画面倒退停留。
南慕白额间大滴大滴冷汗落下。
脑子里疯狂怒骂,双腿都在发颤。
陆明月,陆明月!!你这个贱人!!你害我!!
想起那一碗鲜香扑鼻,让他鲜掉眉毛回味无穷的山珍汤,南慕白整个人都被恐惧笼罩。
“太爷,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一个族人指着镜中角落端碗埋头狂吃的男子。
男子端着碗正咕咚咕咚喝汤。
他抬头的瞬间,苏家众人齐刷刷一愣,面上的恨意缓缓凝固。
“慕白!”白发苍苍的苏老太爷不可置信的惊声喊道。
噗通。
南慕白大汗淋漓,即便他是长公主嫡子,也不敢得罪苏家这尊庞然大物。
气氛紧绷,所有人惊骇的看着他。
苏家乃皇后娘家,与南慕白乃同脉,更是一直支持南慕白的最强靠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都是慕白的错,都是慕白的错!”
“慕白不知那是老祖宗啊,慕白被人骗了!!慕白罪该万死,慕白难辞其咎!”南慕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眼中深深的恨意与悔意。
陆明月杀人诛心,竟要离间他与苏家!
“皇孙殿下,苏家一直支持皇后娘娘,力推您与长公主继位,你怎能残害老祖!竟……竟分食老祖?!!”
“你对得起苏家对你的拥戴吗?”
“皇后娘娘乃苏家血脉,您也是苏家血脉,所有人在老祖面前发过誓。不可食灵龟,你……”苏家族人双眼赤红,看着他的眼神几乎疯狂。
没想到,他们的敌人就在身边。
“我要杀了你,为老祖报仇雪恨!”
“你对不起苏家,你是苏家的罪人!”苏家小叔当即挥剑,就要斩他头颅。
苏家所有人怒目而视。
所有人俨然气疯的程度。
饶是南慕白此刻也被惊得头皮发麻:“曾祖,曾祖,慕白知错。慕白是被陆明月所骗啊,是她想要离间我们亲情!”
“是陆明月,是陆明月端来的灵龟汤!”
“她在回南国路上,不知哪里得来的灵龟,当场将灵龟炖汤。龟壳带回南都……”
苏老太爷气得脸颊铁青,他咬着牙抬手,眼神狠狠的看向南慕白。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着心头杀意。
“你说,是陆明月给你的灵龟汤?”声音沙哑又狠厉。
南慕白衣裳早已湿透,便是皇祖父都不敢与苏家闹崩,更何况他?
“是,陆明月一行人当场将灵龟斩杀放血。龟壳被她当做凳子……”
“都是慕白大意,害了老祖。她的母亲,许瑾如与容将军成婚时,北昭得龙凤贺喜。并且赐下九转金莲……似乎也有异样。”
苏老太爷猛地抬头,眼神灼灼的看着他:“此话当真?”
“你怎么不早说?!”老太爷恨铁不成钢。
南慕白心中有苦说不出。
“那时慕白亲自为许瑾如测灵,可并未测出异样。慕白大意了……”
“大抵是测灵球坏了的缘故,那时刚测完,走出大门灵球就当场炸开。”
苏老太爷缓缓的闭上沉重的双眼。
“测灵球炸开,唯有一种可能。”他声音低沉,眸中带着一丝凛然。
“她的神灵亲合度,超出测灵球极限。”
“宁氏所生的女儿……大概……”老太爷语气干涩,声音艰难。
“大概是先天亲灵体。天生容易被神灵青睐……”
“留不得,许瑾如留不得。甚至,她所生的血脉,也一个留不得!”
“有她在,你母亲恐怕难以继位!当初,就该追杀到死为止!”老太爷眼中杀机弥漫。
他将南慕白扶起来。
南慕白偷偷松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陆明月,恐怕也有几分神异之处。她所去的明家,楼家,桑家,都已经召出神灵……”
老太爷心中后悔,大意了!
她的年纪,太有欺骗性!
“您的意思是,陆明月能召出神明?”南慕白声音惊悚,他不敢信。
陆明月不过三岁半,贪吃贪玩,抓狗遛鸟,手里抓着个小奶壶,晚上还尿床!
“许瑾如身上潜藏的力量还未开启,但陆明月,留不得了。要将她扼杀在摇篮中!否则,她将是你母亲强有力的对手!”
南慕白面上森寒。
突然想起相柳,上古时期以人为食的凶兽相柳。
即便皇室不肯承认,但谁都不可否认,它就是凶兽,且生性暴戾残忍!
但在她面前,乖巧的犹如小绵羊。
即便陆明月不在身前,它每日刷牙都极其认真,从不敢懈怠。
如今细想,过去的丝丝缕缕其实都有几分苗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们看镜中……”有族人指着不断变化的石镜。
石镜中星河流转,似乎看到了陆明月……
看到她将龟壳敲的粉碎,嘴里念叨着:“龟苓膏大补,这老乌龟也算死得其所了!”
眼睁睁看着她,用龟壳粉磨出一大锅黑黢黢的汤。
黑汤冷却后,变得凝固透明,拍一拍甚至有几分弹性。
苏老太爷,突然心中狂跳。
陆明月是会杀人诛心的。
她要诛苏家的信仰!!
苏老太爷太阳穴突突的跳。
眼前一阵阵晕眩,身子直挺挺的朝后倒。
“老太爷!”南慕白站在他身后,慌忙冲上去将他扶住。
老太爷身子直挺挺的,眼珠子几乎快要鼓出来。
呼吸粗重,仿佛随时都要断气,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
“关……快……”他本就年迈,头发胡子发白。一夜之间遭遇老祖身死,天火焚苏家,本就强撑着。
瞧见那锅黑黢黢的龟苓膏,整个人心态都崩了。
虔诚一辈子供奉老祖的他,眼里满是血丝,甚至隐隐有道心溃散的征兆。
“快……快……”他眼睁睁看着陆明月将那一锅盛起来,装进食盒。
“关……石镜。”老太爷扑上去,想要挡住石镜。
“这个食盒怎么有些眼熟,像老太爷提回来的?”
“对,像上次我们分食的仙草膏……”
“仙草……仙草膏?”突的,一个族人猛地呆滞。
眼神看向石镜,猛地后退一步……
“仙草膏!!”尖叫一声,突的喷出一口血,只见身上灵气四溢,道心竟当场溃散。
他疯疯癫癫的抓着脑袋,眼神恐惧又惊骇:“啊!啊!我吃仙草膏了,我吃了仙草膏!!”
周遭族人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得他惊叫着哀嚎:“仙草膏,又叫龟苓膏!!”
“老太爷提回来的是老祖宗啊!!”
“我吃了,日日供奉的老祖宗!!呕……”说完,便抠着嗓子趴在地上又哭又吐。
苏家族人直接呆在原地。
甚至连眼神都有些恍惚。
吃了?
吃了什么??
看到老太爷身子发软,在石镜前缓缓跌坐在地。便见石镜中呈现的一幕……
老太爷提着食盒回到府中。
所有族人一人一碗一人一碗,吃的畅快又满意……
“噗!”
“是老祖宗,我们吃了老祖宗的肉啊!!”
“弟子罪该万死,弟子罪该万死,弟子吃了老祖的肉。弟子罪该万死……”一瞬间,苏家无数弟子受到巨大的冲击。
苏家玄龟老祖,存在千年。
一直被苏家供奉着,为苏家保驾护航,是苏家的保护神。
苏家所有孩子,出生就会被抱到老祖宗面前,接受老祖宗的赐福。
能侍奉老祖,都是莫大的荣耀。
他就是苏家的定海神针。
是苏家的核心,是苏家的脊梁。
可现在……
他们一口一口吃下老祖的肉,粉碎他们多年的信仰!当场就有几个弟子内心翻涌,眼中血色弥漫,大口大口吐血。
老太爷几乎被这一幕骇的昏过去。
南慕白头皮发麻,凉意从脚底冲上天灵盖。陆明月,你怎么敢啊!!
陆明月龇牙咧嘴的看完,拉着谢玉舟蹑手蹑脚的往祭坛而去。
两人离开院门,便撒丫子疯跑。
苏家供奉神明,每个别院都设置有祭坛。
“妈呀,我会被千刀万剐的吧?”
“苏家要疯了。”谢玉舟一边跑一边嘀咕。
两人越跑越快,越靠近祭坛,耳边的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在祭坛里面!”谢玉舟指着高高的祭坛,低声道。
苏家正中央立着一座高高的原形祭台,祭台上摆放着祭祀之物。两侧有台阶能登上祭坛。
陆明月一道灵气打出,巡逻的族人便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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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趴在墙上用前肢挠地。
黑衣少年微怔,随即摇头。
“我不可插手人间因果。”他静静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立在角落双眸紧闭,闭上双眼,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
孩子细细碎碎的哭声,绝望又凄厉。
微风拂过树叶,吹起地上的尘埃。
她紧闭双眼,但万物都在她耳边诉说。
“跟我来。”她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
她从左边台阶靠进墙面的第一块砖开始数,直到第九块石头轻轻推了推。
果然……
一道石门缓缓开启。
“暗门真的在这里!!好浓的腥臭味!”谢玉舟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祭坛内四处点着灯,但依旧让人心生恐惧。
陆明月等人一进祭坛,石门便重重落下。
“不怕不怕,我是头号狗腿子,我要打头阵。”
“不怕不怕,天塌下来有明月顶着……”小狗腿子谢玉舟一边咽口水,一边恐惧的往前走。
祭坛内部,有一条蜿蜒向下的台阶。
台阶底下黑黝黝的,没点灯,看不到底,就像有吃人的怪物。
绝望的哭声,就是从底下传出。
陆明月将狗腿子拉到身后,她手中握着一颗夜明珠,能照亮前方的路。
几人一步步走下台阶。
置身于黑暗之中,仿佛能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
双脚重新踏在地面时,似乎有几分粘稠,地面湿湿的。谢玉舟蹲下身子摸了一把,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浓烈的腥气差点让他晕过去。
陆明月将夜明珠靠近,只见他摸了一手血。
“明月!!他们……他们不会搞生祭吧?!”生祭,便是被世俗不容的活人祭祀。
其实,早在看到祠堂下无数白骨,她便已经猜到。
陆明月脸色难看。
她手中举着夜明珠,一点点前行。
满地都是血,触目惊心。
干涸的,新鲜的,不知有多厚。
“呜呜呜,我想回家……”
“好好想回家……爹爹,娘亲,我想回家呜呜呜……”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呜呜呜”
此起彼伏的哭声,细细弱弱,仿佛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穿过一条隧道,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墙上点着无数灯,陆明月一抬头……
便见诺大的空地上,绑着无数孩童,立在架子上,手腕滴答滴答往下流血。
地面上一条条血槽,汇聚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无数鲜血在其中汇聚,就像巨大的血色邪图。
墙脚,堆着无数细小的白骨。有的才刚断气,身形以诡异的角度折叠,瞪大眼珠子,里面满满的恐惧不安。
他们幼小的生命定格在此刻。
谢玉舟只一眼,便哇的哭出声。
“这是人间炼狱!明月,这是人间炼狱!!”谢玉舟从未像此刻一般失控。
苏家,该死!
“明月,那里还在动,你快看……”
谢玉舟颤巍巍的抬起手,胖乎乎的脸蛋煞白,没有一丝血色。指着角落的白骨堆,眼泪直掉。
森然的白骨堆上,堆着无数腐烂的小小尸体。
最顶上,诡异弯曲折叠身子似乎还在蠕动。
她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浸透,已经成了干涸色。
陆明月面色泛冷,一句不说。
抬步便朝着角落冲去。
“救救我妹妹,呜呜呜……救救我妹妹……”挂在半空中放血的小男孩儿声音沙哑,破锣嗓子一般喊道。
谢玉舟小心翼翼的将尸堆上的小女孩抱下来,瘦骨嶙峋,很轻很轻。
谢玉舟轻轻一动,她就疼的瑟缩。
“你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苏家这群恶魔,他们也配做神侍?也配让百姓供奉,也配受百姓香火!!”谢玉舟气红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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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小女孩抱起来,放在外衫上。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但看起来比陆明月还要瘦弱。
面上血迹结痂,看不清面容。
“畜生,都是畜生!”谢玉舟只觉胸口有一股火,压得他浑身难受。
谁能想到呢,苏家自诩神明化身,背地里却干着以活人祭祀,杀人放血的勾当。祭台上享受万千香火,得百姓供奉爱戴。祭台内,却犹如一片炼狱。
陆明月紧抿着唇,似乎格外沉默。
地上躺着的小姑娘脸颊肿胀,眼皮都睁不开,双手手腕被割开重重的一刀。
陆明月蹲下身,一只冰冷的小手指,突然勾住她胖乎乎温热的小手。
满脸血的小姑娘,一口乳牙都被打掉大半。
“奏……”
“跑……”她睁不开眼睛,只隐隐能看到陆明月白嫩的小脸。
这里是魔窟,是地狱。
妹妹快跑。
“明月,她怕我们被苏家抓住,叫我们快跑。”谢玉舟眼泪汪汪的说道。
陆明月轻轻嗯了一声。
素来爱玩闹的她,此刻格外安静。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低声道:“玉舟,将她上半身扶起来。”
她抬起瓷瓶,一滴滴灵泉水倒入干涸起皮的口中。
“不要说话,保留力气,我带你们回家。”陆明月声音闷闷的。
她走向古朴的图案中,里边干涸的新鲜的血迹混成一体。
无数孩童被挂在十字架上,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让人昏过去。
“小妹妹,你快跑吧。”
“我们跑不了的,我们逃不出去的……”
“趁苏家人没发现你,你赶紧走……呜呜,苏家这群人都是丧心病狂只手遮天的,你们快跑吧……”
少年少女也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七八岁。
其中甚至有一两个,瞧着颇有几分气质。即便生死之间,也能看出家境极好。
这都是苏家精心挑选的童男童女。
无一例外,全都苍白着脸颊。
虽然眼底有着深深的渴望,想要逃离。
可也明白,他们如今不过是累赘。他们只盼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妹妹能逃出生天。
“皇后娘娘是苏家人,长公主又即将继位,苏家老祖嗜血强大,我们逃不掉的。你快走吧……”
陆明月一语不发,指尖一抬,一道轻柔的灵力将绳索割断。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们,将他们放于地上。
众人一愣。
“还能走吗?”陆明月低声问道。
落地的瞬间,少年少女们突的捂嘴,眼中溢出狂喜的泪水。可他们死死捂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叫明月,哥哥姐姐们可以叫我明月。”
他们对视一眼,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强忍着浑身疼痛,对着陆明月行了个大礼。
“多谢明月姑娘救命之恩,若能逃出苏家,必定以命相报救命之恩。”
几个大些的少年,强忍着痛撕下一块衣裳,将手腕包扎。
“妹妹,我的妹妹……”江霖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将地上只剩一口气的妹妹江鱼背起来。
“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处,苏家每日都会来祭坛修行。”
“苏家胆大妄为,无视法纪,他们什么也敢做。为了修行,他们甚至刻意挑身有亲和力的童子生祭。”
“神侍世家中,也不乏被他们拐走的孩子。”
“曾经有个姐姐用灵气割断绳索,好不容易逃出祭坛。结果却被苏家人抓住……那时,恰好遇到南凤羽长公主来苏家。她眼睁睁看着姐姐被抓走,毫无动容。他们,相互勾结……包庇苏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苏家为了震慑我们,把那个姐姐手脚活活砍断,流血不止而死。”
心中甚至有几分恐惧。
逃出去,真有人能替他们做主吗?
“先出去再说,走!”众人相互搀扶一同往外走去。
陆明月转头看向天道,他不知何时隐入黑暗中,消失在眼前。
众人一同走到台阶前,望着黑黢黢的蜿蜒的台阶,面上不由多出一丝喜色。
“一定能逃出去,菩萨保佑,一定能逃出去。”
有胆小的孩子低声拜佛,神情中满是恐惧。
一同被拐,面临生死之难,反倒多出一丝情谊。
此刻相互搀扶着一路爬上台阶。
众人面上止不住的狂喜。
“一定能逃出去,只要逃出苏家大门,我们就得救了。”
“我一定要揭露苏家恶行,让陛下惩治苏家!!”
“对,我们要面见圣上……苏家享受百姓尊敬,受天下香火,竟拿活人祭祀!”
话音刚落。
祭坛大门缓缓推开。
众人神情一滞,纷纷退到角落。
苏老太爷面色阴沉的站在首位,身后跟着苏家众多族人。甚至,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眼底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嘲弄。
“昭阳公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苏家禁地!杀无赦!”
“便是北昭皇帝来了,也救不了你!”
苏老太爷阴冷的目光看着她,好哇,吃我苏家老祖,更将老祖血肉送回苏家,乱弟子道心!
该杀!
如今,她放走祭品,必死无疑!
陆明月身后的所有人,皆是面色剧变。
他们,死定了!
陆明月平静的看着他们。
但越是平静,谢玉舟越害怕。
他没见过陆明月这般模样,从进入祭坛内部开始,她就格外沉默。
谢玉舟反倒心都提了起来。
“神灵选神侍,我记得有三不得。”
“不得滥杀无辜,不得仗神欺人,不得凌驾于凡人之上。神侍,仅仅是神明的侍从,替神灵打理人间香火,为人间提诉求。”
“若犯下重罪,神明会亲手降下刑罚。”
“我说的可对?”
苏家族人直接笑出声,指着陆明月笑的直不起腰。
“快看,这里有个傻子。居然把誓言当真!”
“蠢货,真是个蠢货。”
“你有本事告诉神明吗?你有本事通知神明吗?哈哈哈哈,惩罚苏家?谁能惩罚苏家?”
“在南国,苏家就是王!”苏老太爷站在祭坛内,再不似平日里的模样,面上满是张狂。
皇后出自苏家。
长公主一脉更是要依靠苏家登基,在南国,苏家就是半个王。
“你们将陛下置于何地?难道真的无法无天吗?!”身后的少年气愤质问,手腕隐隐又沁出血迹。
“陛下?”苏老太爷一听,笑出声。
“你们还不知道吧?陛下陷入昏迷,如今由长公主监国。下个月,便是继任大典!”
“陛下能做什么?笑话!”苏老太爷毫不掩饰眼中锋芒。
江霖死死咬着牙,身后背着重伤的妹妹江鱼。
“我是医仙谷之人,医仙谷定不会放过你们!”江霖强忍着恐惧,他想要妹妹活下去!
都怪自己,是自己哄着妹妹甩掉侍从,让妹妹陷入危险之中!
“医仙谷?你们都走不出大门,谈什么报仇!”
老太爷神色淡淡。
看着他们的眼神,俨然像看着死人。
“哈哈哈哈,皇位落在南凤羽手中,南国必亡!上天无眼,上天无眼啊!!”有个少年当场崩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老太爷头发胡子发白,杵着拐杖,轻轻一挥手。
“昭阳公主,就地斩杀!”
“至于你们……原本打算多留你们几日,如今看来留不得了。绑回去,彻底炼化童子。”老太爷声音冷酷,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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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四起,所有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谢玉舟紧张兮兮的躲在陆明月身后。
明月面色平静,静静的看着他。
“我真的不想杀人。”
“我爱好和平。”
“为什么要逼我呢?”弟子的神侍,于她来说,也是有几分干系的。
苏家族人一道道灵气朝她打过来,试图将她束缚。
可陆明月一步步向前,竟毫无阻碍。
“灵力,不是这么用的。”
“是用来锄强扶弱,是用来帮扶万民,是为百姓沟通神明的。”
“不对,全都不对。”
苏老太爷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靠着这股直觉,他曾度过无数危险。
他丢掉拐杖就想后退。
可脚步一抬,压根抬不起来。
他惊恐地抬眸看向陆明月,明明不过三岁半的女娃,此刻却极有压迫感。
突的……
老太爷双脚离地,整个人在半空中挣扎。
“老太爷!!”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苏家弟子惊慌失措的喊道。
“你真该死啊!”
“你贪婪自私,争权夺利,我都可以不计较。”
“但你不能拿着神明赐下的力量,去残害凡人!!那一条条生命,你怎能肆意伤害!!”步步靠近,头上的小揪揪都气得立了起来。
老太爷被禁锢在半空中,双手双脚疯狂的挣扎。
“她……她……”
“她有……神,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老太爷喉咙,让他说不出话,面红耳赤……
甚至脸颊隐隐变得青紫,因窒息眼珠子变得凸出……
江霖愣愣的看着陆明月。
突然问道谢玉舟:“昭阳公主,是什么来头?”
谢玉舟想了想:“来头可大了,天上神仙都怕她!”他语气诚恳,极其认真。
江霖白他一眼:“算了,当我没问!”
谢玉舟脸一黑,我就知道!!!
你们都当我是傻子!!
好气!
天下皆醉我独醒,心里揣着秘密好难受,说出来也没人信。
老太爷浑身青筋鼓起,一股臭气突然在空气中弥漫。
滴答滴答……
“苏老太爷尿裤子啦!羞羞羞,八十岁老翁尿裤子咯……”谢玉舟大喊,气得苏家众人暴跳如雷。
“快,杀昭阳公主!”
苏家弟子再不敢迟疑,当即挥剑对陆明月斩去。
无数道灵力斩来,可落在她身上时,竟发出砰的一声。
手中长剑尽数斩断。
苏家弟子面色大变,从未想过陆明月的灵力竟如此雄厚。
仿佛摸不到边。
不知何时,陆明月头上的揪揪散开无风自动。
她神色隐有几分呆滞,仿佛失去理智。
“该死,全都该死!”
“啊!!”
“啊!!”
苏家弟子惊恐的发现,他们被一道恐怖的灵气束缚于半空中。
一道道凛然的戾气生生从脸上剜下一块肉。
一道又一道……
“啊啊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伴随着滴答滴答的血迹于肉块脱落。
“痛吗?”
“你们也知道痛吗?他们不是蝼蚁,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陆明月双眼赤红,眼中竟泛着红光。
谢玉舟莫名的恐惧。
只见她手一摊开,眼前缓缓出现一道光芒,光芒下朝阳剑出!
九月的天,原本有些余热。
可朝阳剑出,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
冷,冷的渗人。
众人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冷的直打哆嗦。
矮矮小小的陆明月拖着朝阳剑,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她一步步靠近,在苏家人眼中,仿佛一尊杀神。
她抬剑轻挥,直接削掉祭坛大顶。
所有人一抬头,就能看见悬于夜空的月亮。
江霖等人倒抽一口凉气,默默对视一眼,吓得直咽口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救命啊,黑暗之神救命啊!!”
“玄玉魔神,求您现身救救信徒!!”
“苏家信奉您千年,求黑暗之神降临救命!!”苏家弟子惊恐的扯着喉咙大喊,甚至手上已经开始结印,召唤黑暗之神。
“黑暗之神?玄玉?”
“来吧玄玉!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救你们!”陆明月冷冷的看着他们,玄玉?
轰隆隆……
寂静的夜空中,星辰避让,苏家上空突然出现巨大的黑洞。
雷云密布,雷霆仿佛要撕碎夜空,响彻天地。
闪电划过,令人心惊动魄。
“是……玄,玉……魔……神!”老太爷一字一顿,胸腔中的空气越发稀薄,眼珠中布满血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活活窒息。
“哈……哈……”他想笑,苏家的靠山来了。
苏家的靠山,来了!
漆黑的夜空仿佛凭空撕开一个巨洞。
抬眸望去,里边深不见底,甚至能听见压抑不住的嘶吼声。
深夜。
南都百姓纷纷从睡梦中惊醒,瞧见夜空仿佛破了个大洞,皆是吓得浑身一凛,魂飞魄散,慌忙从床上颤巍巍的爬下来跪在地上。
宫内,南凤羽站在城墙之上:“这是苏家的魔神。”
“苏家在召魔神降世。”眉宇间满是笑意。
苏家族人即便束缚在半空中,依旧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陆明月!即便你有南国血脉,即便你有灵力又如何?”
“即便你是天才,苏家也要将你扼杀在摇篮之中!”
“苏家的靠山,苏家的神明来了!”
陆明月神色淡淡,手一挥,苏家众人纷纷从半空中跌落。
“哎哟……”
砰砰砰,全都滚落在地。
苏老太爷年迈骨头脆,跌落在地明显听得一声咔擦,不知哪里的骨头摔断。
可他连同苏家族人,半点不敢喊痛,挣扎着爬起来便匍匐在地上。
“信徒恭迎魔神降临。”
“信徒恭迎玄玉魔神。”
苏老太爷猖狂的咧嘴大笑,瞧见那黑洞中涌现的黑雾,纷纷扯着嗓子怒吼:“尊敬的魔神大人,信徒苏家愿奉上灵魂,只愿魔神能将小孽种挫骨扬灰!!”
“对,挫骨扬灰!”
“她不敬魔神,她摧毁祭台,试图诛灭苏家!”
“其罪当诛!”
“求魔神降临,将她诛杀!”
苏老太爷绝望的眼神开始变得嚣张,隐隐挑衅陆明月:“昭阳公主,你从北昭来,当真以为神使世家如此简单就能摧毁吗?苏家千年来都是玄玉上神的信徒,上神自然会庇护我们!”
“你未免想的太过简单!”
“黄毛小丫头,竟也敢与苏家对抗!”
“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就算你是龙,在苏家也得给我盘着!”
江霖背着妹妹,脸蛋变得煞白。
“魔神降临,魔神降临了!!昭阳小公主,趁着魔神还未现身,你快走吧……”
“魔神性子暴戾,不似神灵平和,你快走吧。等会就走不了了……”
“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走不出苏家。”
“不能连累你,你快走吧。”少年少女们纷纷哭着喊道,甚至有人想要将她推出去。
“走?谁都走不了!”
苏家老太爷讥讽的笑道。
“请魔神现身!”
“请魔神现身!”苏家众人恭敬地跪在地上祈求。
夜空中的黑色无边巨洞在旋转,凄厉的惨叫声令人恐惧不安。仿佛有无数冤魂即将冲破桎梏,抵达人间。
谢玉舟早已和童子们抱在一起,吓得直哆嗦。
饶是苏家供奉魔神千年,此刻也不由恐惧的两股战战。
一道黑色的迷雾穿过雷劫,落于苏家庭院内。
形成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影。
黑色战袍上透着丝丝金光,仿佛用星光织造,低调又奢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头戴玉冠,墨发高束,月白色的束发带流光溢彩,随风飞舞。
他静静的站在中央,所有人都在他的目光下低头,不敢直视。
剑眉入鬓,目若朗星,眉宇之间透着隐隐戾气。
苏老太爷晃悠悠的站起身,弓着身子以奴仆的姿态侯在玄玉身边:“玄玉魔神,求神明为苏家做主啊。苏家一直兢兢业业做您的信徒,不敢有丝毫马虎。就是她,陆明月,仗着自身资质,竟侮辱魔神!试图毁灭苏家,求魔神惩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
苏老太爷厉声呵斥道。
玄玉眼神直愣愣的看着陆明月。
他抬步朝着她走去。
藏在袖子下的手轻轻握拳,睫毛微颤,眼睛也不敢眨的看着她。
陆明月小脸紧绷,苏老太爷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受死吧!
“跪下!”玄玉声音淡漠,唯有些沙哑,但透着彻骨的寒意。
苏老太爷洋溢着笑:“昭阳公主,跪下吧!”
陆明月平静的看着他。
玄玉转过头,眼神危险的看着苏老太爷,以及苏家众人:“本尊,说的是你们!”
苏老太爷面上笑容戛然而止。
他愣愣的不可置信的看着魔神。
苏家众多弟子面面相觑。
玄玉眼中隐有不耐,苏老太爷噗通一声便跪在他身前。
“跪本尊做什么?”他语气中含着几分危险,吓得苏老太爷头皮发麻,仿佛被阴冷蚀骨的恶魔盯上一般。
苏老太爷甚至不敢犹豫,直接跪在地上靠近陆明月。
“掌嘴!”
苏老太爷身后跟着众多弟子,纷纷跪在陆明月面前,一掌又一掌朝着脸上劈去。
每一巴掌都用力十足,转瞬间,嘴角便开始滴血。
随后,便见他们高高在上的魔神,他们的玄玉上神,膝盖一弯……
跪在陆明月面前!!!
苏老太爷瞪大眼睛,掌掴的手都颤了颤。
什么情况?!!
急的胡子都跳了跳。
“纵容信徒残害百姓,你可知错?”总是笑眯眯的小姑娘,此刻满脸严肃。
“玄玉,知错。玄玉该罚!”
苏老太爷呼吸一滞,瞧见这一幕几乎喘不上气。
他们引以为傲的魔神,受万千供奉的玄玉上神,竟然跪在陆明月面前认错!!
更让他震惊且恐惧的是。
玄玉上神抬起了手。
“是玄玉管束无方……”跪在她面前,卑微的掌掴自己。
苏老太爷目眦欲裂:“玄玉魔神!!”声音中浓浓的惊恐。
“您是受三界香火的神灵,怎能对她一个黄毛小丫头下跪,魔神,您快起来!!”苏老太爷几乎被刺激得失去理智,怒视着陆明月。
“滚!”玄玉目光微沉。
玄玉一声令下,直接将他们震开,直接飞了出去。
“千年前,我曾赐你们一族力量,你们祖先曾在本尊面前立誓。”
“如今,誓言已毁,你们便遵照当年的诺言吧!”
苏老太爷面色剧变。
苏老太爷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走向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步。
他心心念念的魔神现身,结果却跪在陆明月面前受罚。
苏家完了。
苏家完了!!
苏老太爷连滚带爬的跪在陆明月脚下:“求昭阳公主饶苏家一回,苏家必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童子们想走就走,苏家绝不再拦!”
“求昭阳公主饶恕苏家。”
“您不是想要立宁氏为西宫皇后吗?苏家允了,苏家明日便上奏,立西宫皇后!给宁夫人一个身份!”苏老太爷满脸沧桑,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了。
“是吗?宁府的,当真是我外祖母吗?”陆明月一句话,直接让苏老太爷满头冷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苏老太爷浑浊的眼中透露出几分恐惧。
“老皇帝为寻传国玉佩,软禁外祖母。他虽自私,倒也不敢对救命恩人下杀手。”
“而皇后等人呢?却借助苏家之手,让人冒充外祖母!”
“你们将她拖至乱葬岗,用热油烫烂她的脸颊,烫哑她的喉咙,又将她封在棺木中,试图活埋!”
“我说的对不不对?”
苏老太爷浑身失力,跌坐在地,大滴大滴冷汗从额间滑落。
“你猜我为什么知道?南慕白没告诉你吗?”
“来南国的路上,我们曾救下一个被活埋的妇人!南慕白,眼睁睁看着挖出来的!”
“如今,就住在宁府,与我母亲一起。”陆明月眯着眸子,小家伙恶劣的欣赏苏家崩溃的表情。
苏老太爷深深打了个寒颤。
他们自以为是的拿捏许瑾如一群人,却不知……
一切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苏老太爷仿佛被抽掉力气,浑浊的眼泪滚落,低声祈求:“魔神大人,是信徒之过。我乃苏家家主,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一力承担。”
“苏家弟子都是无辜的。”
“玄玉上神,您当初托梦于信徒,想要信徒为您寻找神女转世。如今转世神已经寻到,就在宫中,是老朽的曾孙女。”
“还望玄玉魔神能看在信徒尽心尽力的份上,饶苏家弟子。”
“我愿一力承担。”苏老太爷祈求道。
玄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神女转世,已经寻到?”他看着陆明月的眼神,似有几分惊讶。
“是,已经寻到。天生拥有神明亲合度,我已经将您的信物交给她。”
这也是老皇帝,属意南凤羽的缘故。
南凤羽的小女儿,传闻是天上神女转世,一旦重回神界,便会为南国带来无尚荣光。
苏老太爷并未看见玄玉眼中的讥讽。
“你是什么身份,与本尊讨价还价?”玄玉语气淡漠,眼中凶光毕现。
苏老太爷从来不敢直视神明。
这一刻,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大抵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他竟直视神明。
忍受着神明的威压,痛得他双眼睁不开,依旧看向玄玉上神。
这一瞥,却是心惊肉跳。
为什么?!
为什么玄玉上神看向陆明月的眼神,竟有几分尊敬?甚至……
甚至有些卑微与讨好。
苏老太爷眼角直滴血,他猛地捂住眼睛,又疼又恐惧。
陆明月是什么来头?
竟让神明对她下跪,讨好她,尊敬她?
苏老太爷不由胆寒。
“成为神侍前,每个人都曾立誓。如今,你便实现当年的誓言吧。”
“残害无辜生灵,削去四肢,成为人彘。直至死亡,魂归地府十八层,生生世世不得超生。”玄玉手中出现一柄长剑。
“此事乃玄玉之祸,不脏……您的手。”
苏老太爷疯了一般爬起来,跌跌撞撞朝着大门跑去。
可刚抬起脚,还未踏出去。
便感觉下半身凉凉的,一低头,上下分离。
“啊!上神,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以童男童女练祭,我再也不敢了。求上神饶恕,我愿戴罪立功,我愿戴罪立功,求……”口中血水四溅,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玄玉一手捂住陆明月的眼睛,一手挥剑。
转瞬,院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瘫软在原地。
苏家弟子早已尿湿裤子,牙齿咯吱咯吱打着寒颤,低垂着头,地上湿漉漉一片。
谢玉舟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直嘀咕:“好歹也捂捂我的眼睛啊,求求了……”
玄玉轻叹。
明月复生之事,神界隐有听闻。他这段时日忙碌不已,许久不曾关注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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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引渡无辜惨死的冤魂,若他们愿意转世,便给他们十全十美的好命格,若不愿转世,便跟在我身边修行。”
“至于他们的父母,也会给予相应的补偿。今夜,我会送他们回家中与爹娘道别。”
“明月,我很抱歉。”玄玉并不是不知人间疾苦,他因复生陆明月,更明白一个道理。
失去生命后的一切补偿,都是徒劳。
“当年,苏家先祖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我知晓你喜欢凡人,我尽力挑选心思纯善的人做神侍。却不想,千年后依旧走了邪路。
陆明月神情恹恹的。
玄玉轻叹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快快长大吧。”
说完,他才消散在眼前。
陆明月背对着苏家众人,抱着剑,盘着腿坐在地上:“我已经禁锢苏家族人,你们若想报仇雪恨,便上吧。”
“我会给你们兜底。”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平民百姓,他们哪里敢与苏家结仇。
毕竟,苏家宫中还有个皇后,还有长公主,与他们保护极好的小神女呢。
江霖把妹妹放在墙角边,捡起地上的石头疯了一般冲上去:“你们这些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你们都该死,你们全都该死,呜呜呜呜……”
“潇姐姐那么好的人,你们竟然虐杀她!!”江霖被关了许久,不吃不喝本就无力,此刻咬着牙往苏家人身上砸,用石头狠狠砸。
一边砸一边哭,哭的放肆又大声,仿佛要宣泄心中压抑已久的绝望和恨意。
一众少年少女们疯了一般上去打砸。
“天凉了,让苏家破灭吧……”谢玉舟蹲在她身边嘀咕。
“少看点话本子。”陆明月白他一眼。
谢玉舟:“哦……”
谢玉舟小心翼翼的趴在她耳边问道:“玄玉上神找的神女转世,不会是你吧?宫里那一位,不会是冒充你的吧?”
陆明月沉吟片刻,随即点头。
谢玉舟几乎跳起来。
“哼,她不会想冒充你的身份回神界吧?该死的东西,我要揭穿她!”
陆明月挠了挠头,眼底有几分心虚。
“揭穿,就不必了吧哈哈哈……”陆明月心虚的打着哈哈。
整天在谢玉舟面前吹嘘的好人缘,差点自己都信了!
冒充我啊??
她咽了咽口水,乖乖……
她知道我在上头做了多少孽吗??她不会以为上面有啥好处等着她吧?
除了七个弟子,其余……
都是死对头!
苏家弟子被打的奄奄一息。
江霖背着妹妹,红着双眼点了把火:“烧了,全都烧了!”苏家将他们囚禁,此处便是他们恐惧的根源。
“这万恶之源,就不该存活于世!”
少年少女们手中抓着火把,火光冲天而起,苏家众人在火场中哭嚎。
“昭阳公主,我们知错了。”
“昭阳公主,您是南国血脉,已经觉醒神明力量。我们才是一脉相承的啊……”
“昭阳公主,只要您救我们出去,我们必定马首是瞻,奉您为主!”
“您权衡权衡利弊啊,你身后这群人,与你无亲无故,不会对您有丝毫帮助。但我们不一样,我可以助您夺皇位,夺江山!”苏家满院都是血,此刻火势呼啸而来,将他们重重包围。
少年少女们愤怒之下,将他们重伤,如今他们倒在血泊中软软的哀求。
鬓间头发浸湿,身子瑟缩,身躯瑟瑟发抖,试图引起陆明月怜悯。
江霖等人紧张的看着陆明月。
谢玉舟打了个哈欠:“劝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权衡利弊,你不如拿两个鸡腿靠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将剑收回,酷酷的双手环抱:“把门锁死。”
“耶!昭阳公主万岁!”小少年们疯了一般涌上去锁门,直接锁死。
熊熊烈焰燃烧,几乎照亮整个南都城。
苏家院内传来凄惨恐惧令人心惊的惨叫声,几乎传出好几条街。
挠门的声音令人胆寒。
远远的,有百姓观望着,瞧见苏家门前站着一众孩子们,还愣了愣。
有个妇人大着胆子走上前,拉了拉角落的瘦骨嶙峋的男孩儿。
男孩一转头,妇人一拍大腿,猛地大喊着往回跑。
“远儿娘,远儿娘,找到了!找到了啊!!你家远儿找到了!”妇人一边跑一边大喊,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她气喘吁吁的拉着一个神情呆滞,双目无神的女人过来。
“真的是远儿,你快去看看啊!!”妇人累的喘不上气。
头发散乱如鸡窝,眼神呆滞无神的女人,咧着嘴笑:“嘿嘿,死了,全都死了……远儿丢了,相公寻儿途中被打死,公婆投河自尽……全都死咯,死咯……”
“死了好,死了好,没烦恼……”女人咧着嘴疯疯癫癫的笑。
角落的小少年怔怔的看着她。
看着她抓着发梢扯着玩儿,脸上满是泥泞。
江霖推了推他:“周远,是你……娘吗?”周远今年十岁,父亲是个木匠,母亲是个绣娘,日子虽清贫,但也过得幸福和睦。
年初准池节,母亲带他出来赏灯。
结果人潮拥挤时,有人捂住他的嘴将其打晕抢走。
母亲在身后追逐,却被蜂拥的人群阻挡。
待他醒来,已经被关进苏家密室中。
小少年因思念家中爹娘,数次逃跑,还被苏家人打断了腿,如今腿脚微瘸。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着走着,便朝着母亲狂奔。
火光下,小少年朝着母亲狂奔。
疯疯癫癫的女人听得那一句试探着的:“母亲……”
嘴角笑容陡然落下。
“娘……娘……”小少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娘,我就在苏家密室里啊。与娘隔着三条街……”
“娘,苏家拐了无数孩童练邪术,无数孩子被生生放干血而亡。儿子还以为,再也看不到娘了……”他仰着头大声哭泣,娘再也不记得他了吗?
乱糟糟的女人怔怔的看着他,突然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脸。
伸出手,似又觉得自己脏,急忙在衣裳上擦了又擦。
擦得手都破了皮,才小心翼翼的捧着儿子的脸。
“远儿……是远儿吗?真的是远儿吗?”她声音发抖,浑身都在颤,噗通一声便软软的跪在儿子身边。
“远儿,你真的是远儿啊!!”
“都怪娘,都怪娘没有看好你,让贼人将你抢走!娘对不住你,对不住相公,对不住爹娘,娘没守住这个家,都怪娘……”妇人字字泣血,家破人亡啊。
“我的远儿,娘的儿子啊!”她抱着周远放肆痛哭。
“相公,爹,娘,远儿找到了……”妇人撕心裂肺,儿子找到了,可家,没了。
家破人亡,什么都没了。
江霖偷偷抹泪:“苏家不知造成多少惨剧。”
谢玉舟心疼的落泪:“这些畜生,难怪祠堂下挖出无数白骨……”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哭声,有人接连找回自己的儿女。
“苏家在练邪术,他们杀了好多孩子。密室内堆满白骨……”
出来的孩子们对着爹娘哭诉。
南都丢失的孩子,仅仅是小部分。
绝大部分来自偏远地区,不知害了多少人。
“活该,活该!烧死他们!”
“烧死他们!”
“活该!”
群情激奋,百姓开始唾骂,原本来救火的百姓直接将水桶打翻藏到角落。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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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军队!”
“宫里派人来了!!”神侍在南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如今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苏家被烧,听得院内的叫声越来越虚弱,他们哪里不害怕。
“围起来!所有人,不得离开半步!”南慕白骑在马上,他才刚回宫,便见苏家的方向传来大火。
长公主亲自命他领兵,来苏家查明缘由。
他眼神落在陆明月身上,眼神中满是忌惮。
“还不快救火!!”南慕白瞧见大门紧锁,心尖一刺。
“曾祖父呢?苏家族人呢?”南慕白慌忙跳下马,一挥剑,便将锁头砸开。
一开门,瞳孔巨震,猛地后退一步。
眼前的一幕,犹如一片炼狱。
大门上布满血手印,无数人倒在门口,身上熊熊大火燃烧。满地都是人形火焰……
“谁锁的门?为什么不开门?!到底是谁!!”南慕白几乎红了眼睛。
这可是皇祖母的娘家,是母亲的依靠!
光是想想,他都要头皮发麻,浑身发凉的地步。
“曾祖呢?”他颤巍巍的问道。
“苏老太爷拐带童男童女,以活人练祭邪术,被玄玉魔神惩罚,做成人彘了。喏……”陆明月朝着角落努努嘴,玄玉大抵为了让他看到苏家惨状,甚至留了一丝灵力,不让他惨死。
还留他一双眼。
此刻,苏老太爷耳朵眼睛口鼻都在流血,身子装进一个尿桶内,正张着没有舌头的血盆大口惨叫。
看着苏家族人被大火淹没,他几次晕厥过去。
南慕白眼前一阵阵晕眩,提着剑都在抖。
举着火把,靠近墙脚。
“啊!!!!”崩溃压抑的哭声响起,南慕白噗通一声跪在苏老太爷面前。
“曾祖,曾祖!!怎么会这样?玄玉上神受苏家供奉千年,怎会这般对您?”南慕白几乎癫狂,可他双手一碰老太爷,老太爷便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巴,脸颊的肉使劲颤抖。
“这是玄玉对苏家的惩罚。”
“苏家用活人练祭邪术,罪该万死!”陆明月语气稚嫩,但极其严厉。
南慕白红着眼睛:“你胡说!”
“苏家乃神侍世家,素来爱护百姓,以保护苍生为己任!绝不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南慕白张口就要反对。
“是吗?那百姓万人血书求长公主彻查,为什么不查?”陆明月呸了一声,南慕白面上血色煞白。
从苏家老宅挖出孩童尸骨起,他心头就有种不安感。
直到母亲将血书随意踩在脚下,他才明白,原来母亲早已知晓。
“苏家该死……”
“苏家该死……”
“苏家该死……”百姓开始振臂大喊,死死瞪着南慕白。
南慕白失魂落魄,他看着苏家大火发愣。
大太监站在南慕白身后,凝声道:“玄玉上神惩罚老太爷,那苏家呢?谁放的火?谁锁的门?”
瞧见院内苏家族人身上的伤口,更是厉声道:“谁伤的人?”
众人鸦雀无声,被救的孩子们咬了咬牙,正要站出来。
“是我。”
“我伤的人,我锁的门,我放的火。苏家从上到下,无一例外,所有人都用活人练邪术,难道不该死吗?”陆明月绷着小脸,明明才三岁半,可此刻颇有几分威严。
大太监嘲讽的笑出声:“昭阳公主,您想替谁顶罪?三岁半,你能伤苏家人?!”
谢玉舟冒出个脑袋:“她真能。”
“她激发了什么南国血脉……对,有神力了!”
大太监面色陡然一寒,饶是南慕白也心头一紧。
江霖等人担忧的看着陆明月,小手攥成拳头,捏的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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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满门一百六十二口人,竟全部葬身于你手中!”
“你继承南国血脉,原是好事!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若不将你捉拿归案,怎么宽慰苏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
南慕白看向大太监,这是她母亲的亲信。
谢玉舟瞪大眼睛:“你疯了,将她捉拿归案,她才三岁半?”
太监眉宇微佻,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三岁半?他屠苏家一百多口人!本就罪该万死!”
“老太爷亲口承认,他当年屠桃源村数百人呢!”
陆明月讥讽的笑道。
“你放肆!老太爷已死,你竟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来人啊,将昭阳公主收监!”
太监满脸戾气。
南慕白呼吸一滞:“公公,此事不如由慕白禀报母亲,再行定夺?”
太监斜斜的睥睨他一眼,眼中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殿下,切勿优柔寡断呐。莫要让长公主的计划功亏一篑!”
南慕白紧抿着唇,看到满身伤痕的少年少女们怒视着他,突然有几分心虚。
“不能带走昭阳公主!”
“对,不能带走昭阳公主!!苏家狠辣至极,害死无数人命,是苏家该死!
“昭阳公主为民除害,凭什么带走昭阳公主?”
江霖红着眼睛挡在陆明月身前。
“凭什么?就凭我,才是南国的王法!”太监阴戾道。
“昭阳公主激发南国血液,防止她伤人,便带上能束缚神力的枷锁吧。昭阳公主,委屈您了。若查清缘由,您当真冤枉,长公主必定放您出来!”太监轻笑一声,便有人拿来枷锁。
饶是南慕白也眼皮子狂跳。
缚神锁是穷凶极恶的重犯所用!
官兵将此处包围,百姓纷纷举着拳头抗议,可毫无办法。
“你们敢!她才三岁半!!”江霖红着眼睛想要冲过去,可却被官兵拿刀架在脖子上。
太监横扫一眼,冷哼一声。
“她激发南国血脉,暴起伤人怎么办?昭阳公主,老老实实进狱中待着吧!”
黝黑的枷锁看起来便沉甸甸的。
陆明月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任凭他们给自己戴上枷锁。
黑色的枷锁看起来很大,她的小拳头轻而易举就能拿出来。
但戴上的刹那,枷锁瞬间缩小,正好能将她卡在其中。
江霖霎时落泪,突的冲上去:“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我伤了苏家人,我点的火,我锁的门。你带我走吧!”
昭阳公主救他们于水火,她才三岁半,即便有神力又如何?
如今被束缚,关进监狱,她该怎么办?!
被救的少年少女们噗通便跪在地上:“是我,是我坐的!!”
众人纷纷抢着认罪。
太监嗤笑:“就凭你们?!小小凡人,蝼蚁罢了,也能给苏家灭族?!”
“既然你们说苏家囚禁你们,明日便升堂审问!”眼神中含着威胁。
大太监有意折辱陆明月,当即带着陆明月游走在长街上。
医仙谷听得消息,一身白衣的江神医带着医仙谷众人匆忙赶来。
“爹爹……是苏家!苏家用童男童女练邪术。”江霖瞧见父亲,便指着陆明月三言两语说清缘由。
“求父亲救救昭阳公主!”
“她带着缚神枷,要将她关进那穷凶极恶的凶狱中,里边都是犯下重罪之人啊!昭阳公主才三岁半,她活不下去的!”江霖急的额头冒汗。
南国建有两个监狱。
一为凡人监狱,二为凶狱,专门关押修行邪术,犯下滔天罪孽的修士。其中甚至还有魑魅魍魉,精怪无数,陆明月才三岁半,即便激发神力,又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医仙谷之人瞧见他与江鱼满身是伤,面上一片寒霜。
医仙谷接过江鱼,便抱下去救治。
江神医瞧见陆明月小小的身体,戴着重重的枷锁走在长街,亦是满脸愤恨。
“为父这就进宫!”
谢玉舟牵着狗跟在身后,江霖见他无所谓的模样,气得眼泪直掉。
“亏你与昭阳公主还是至交好友,你竟一点也不担心!也不知回去搬救兵吗!”
谢玉舟挠了挠头:“我俩不是至交好友。”
“我是狗腿子。”
江霖气得双眼通红:“你就不担心她吗!!”
谢玉舟:“我不担心她。”
我担心凶狱!
真的,她一个人在外瞎闯,没人拦着,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周岁被拐,整个山头都被屠了。
毕竟,能作的全神界追杀,能是什么傻白甜??!
太监押送着陆明月回宫。
又寻了两个胆大心细的太监抬着尿罐子,尿罐子内赫然便是老太爷。
南慕白沉默着一句话不说,跟在身后,只脸色极其难看。
天边露出一丝朝阳,天色渐明。
陆明月一边走一边打哈欠,睡不好,长不高啊。
太监高高在上的睥睨陆明月,推搡着她进了长安宫。
南凤羽猩红着双眼,显然已经得到苏家被灭门的消息,但知晓的并不详细。
她坐在殿前,呼吸粗重,眼神正死死的看着陆明月。
“启禀殿下,已经将凶犯捉拿归案!”
“陆明月,激发南国神力血脉,灭苏家满门,恶贯满盈!已经戴上缚神锁。”太监对南凤羽行礼后,便立在南凤羽身后。
南凤羽听得她激发神力,眼皮子轻跳。
她咬了咬牙:“陆明月!你好大的胆子!竟对苏家下此毒手,其心可诛!”
“苏家素来谨小慎微,为百姓谋福祉,深受百姓爱戴!你丧心病狂!”
南凤羽眼神中弥漫着杀意。
还未说完,便听得宫外传来通禀声。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慌忙起身行礼。
皇后此刻竟乱了步伐,眼中有些惊慌,声音都在发颤,急急忙忙进了长安殿。
“苏家,苏家如何了?”
“父亲呢?还有你舅舅们呢?”皇后声音抖得厉害,满含希冀的看着南凤羽。
南凤羽起身扶住皇后,眼眶通红,声音晦暗。
“母后……”
“苏家没了。”
皇后身子一软,便要往地上滑,好在宫人上前搀扶,才勉强站稳。
“怎么会这样?!是谁,到底是谁!!本宫要诛他九族!”皇后凄厉哀嚎。
“是昭阳公主。昭阳公主激发神力血脉,对苏家痛下杀手!长公主念着她乃北昭公主,正不知如何决断呢!”太监轻声叹道。
“北昭?北昭皇帝亲临都保不住她!!”
“杀,诛她九族!”
“许瑾如,宁氏,一个都别想跑!”
苏家是她娘家,是她的命根子啊!
“你爹还没死呢……你要不看看?”陆明月朝着宫门口的尿桶努了努嘴。
太监面色微变。
今日长公主和皇后受刺激太大,他本想缓缓再说。
可此刻皇后竟推开他,踉踉跄跄朝着殿门外跑去。
走到殿门口,只一眼,便听得皇后极度恐惧的尖叫声。
“爹!!”只一声哀嚎,皇后直接栽倒在地。
南慕白嘶吼道:“还不快传神医入宫!”
“母亲,别看!”方才南慕白没回过神,此刻急忙去拦。
可南凤羽直接推开他。
瞧见臭不可闻的尿罐子中,老太爷被活生生做成人彘,这一幕直接冲击的她眼前一晕。
“呕……”转头便干呕出声。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拳头紧握,恨到浑身发抖。这一幕,俨然成为她的噩梦。
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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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入凶狱,没有本宫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南凤羽咬牙怒斥,喉咙里都是满满的腥气。
南慕白低声道:“母亲,她毕竟才三岁半,又是北昭……”
“啪!”
南凤羽抬手,狠狠的一巴掌,直接将他抽的脸颊发麻。
南凤羽痛心疾首,眼中掩不住的失望。
“那是你曾祖!疼你入骨的曾祖,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为陆明月求情!本宫看你是疯魔了!蠢货!”南凤羽气得破口大骂。
苏家乃神侍之首,苏家支持南凤羽,便能让她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如今,苏家被连根拔起。
她恨不能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押下去!”
陆明月被人带了下去。
长安宫内,只有南凤羽低低的哭声,皇后娘娘已经昏厥,宫人照看着。
南慕白紧抿着唇,他飞扬跋扈,他穷凶极欲。
但他从未想过,苏家会用童子练邪术。
那极其丧阴德,且为世俗所不容。
他进宫之前,曾看过苏家搜出来的名录。苏家早在三十年前便以活人练功,这三十年,苏家变得越发强盛。
甚至一跃成为神侍之首。
他翻开名册,双手颤抖,不敢细看。
王大妮,十二岁……
刘大柱,十四岁……
朱燕妮,八岁……
上千数的孩童啊!!全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祠堂下压着的白骨,全都是铁证!
“母亲,您告诉我,苏家用童子练邪术,您知道吗?”他死死的盯着南凤羽。
南凤羽沉默一瞬:“慕白,苏家是我们的依靠!唯有苏家强盛,我们才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南慕白眼中的光芒缓缓变得黯淡。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南凤羽。
仿佛推翻了母亲在他心中的形象!
“六岁时,我初显神力,外祖带着我立誓。为南国崛起而努力,不负天下不负肩上重担。”
“是,儿子承认,儿子骄奢淫逸挥霍无度,甚至高高在上,看轻凡人。”
他拥有王孙贵族的一切劣根性,但依旧坚守着底线!
不能用神力,伤害无辜凡人,无辜孩童!
“孩子是无辜的啊!!母亲,您怎能变成这样?你怎能纵容苏家暴毙苏家!”
南凤羽嗤笑一声。
“你可知宫中多少子嗣?我有二十七个兄弟姐妹!”
“孙辈更是上百人。”
“你以为靠着自己,就能拥有今天的地位么?你谈什么底线,你是受益者,你也是踩着他们的尸骨享乐!”
南慕白面色猛地煞白。
“蠢货,别给你妹妹添乱!”
“你妹妹是真正的神女转世,过段时日,她就要飞升神界!那将是无尽的荣光!是南国的骄傲!”
“待她飞升之后,陛下才能安心传位于我,你别坏我好事!”
“来人啊,皇孙殿下受了刺激,突发心疾,送他回重宁宫静修!”
南慕白失魂落魄的被人拖下去,眼神恍惚,仿佛失了魂。
长安宫内,宫人低声道:“殿下,陛下召您。”
老皇帝如今时常昏睡,少有清醒之时。
南凤羽整理好着装,擦干眼泪,这才进内殿。
殿内门窗紧闭,一股浓浓的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几日的功夫。
老皇帝便瘦的凹陷下去,脸颊瘦的骇人,此刻疲惫的问道:“外面出了何事?什么人在哭?”
南凤羽眼眶渐渐泛红。
噗通一声,便跪在老皇帝窗前:“父皇,苏家没了。”
“都是凤羽无用,连南国神侍世家都被人连根拔起!让南国脸面被人踩在地上碾压!”南凤羽低低的哭诉,老皇帝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心脏仿佛被人一把攥住,痛得他一口气喘不上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父皇……父皇,您怎么了?”南凤羽眼泪落得越发厉害。
南凤羽眼神直直的看着他,袖子下的拳头紧握。
呼……
老皇帝突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大汗淋漓,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南凤羽难掩失望,但她面上看不出什么。
只死死掐着掌心,红着眼睛道。
“父皇,您吓死凤羽了。”她满脸后怕。
“母后方才也哭的晕死过去。哎……”
“凤羽也想不到,昭阳公主竟继承了南国血脉,突然激发神力。她在北昭长大,对南国没有归属感,哪里愿意为南国多想。她一怒之下,屠戮苏家,害了苏家满门……”南凤羽擦着眼泪。
“只因苏家不愿立西宫皇后……”
“早知她用神力对付南国,还不如就做个凡人。”
“如今朝中许多臣子不愿立西宫皇后,儿臣唯恐她对朝臣下杀手,便将她关押收监。”
老皇帝气息奄奄,听得陆明月激发神力,眼神亮了亮。
可又听得南凤羽此话,终究叹息。
“一切,任由你处理吧。她,在北昭养坏了性子。”
“神女,如何了?”老皇帝心心念念着声音,眼神含着期盼。
南凤羽擦着眼泪道:“一切顺利,至多半月,就能准备神女飞升仪式。届时,咱们南国在神界,就有靠山了。不再屈居神明之下做仆从!”
“神女是个有孝心的。昨日还念着,待飞升成功后,定要上报神界,为您增寿呢。”
老皇帝脸上洋溢着笑意:“她是个好的。”
宫人端来黑黝黝的汤药,南凤羽亲自将汤药吹凉,一勺一勺喂给皇帝。
老皇帝眼皮略有些疲惫,低声问道:“宁氏呢?”
南凤羽身形微顿:“一次也不曾来看过您。”
老皇帝嘟囔了一句,睡意袭来,不知说了什么,又沉沉睡去。
此刻。
宁府听得消息,早已乱作一团。
假宁氏拄着拐杖神情惊恐,大声斥责:“你怎么教的孩子?让她做出屠戮满门,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啊!!快随我进宫请罪!”
许氏听得明月关进凶狱,本就担忧烦躁。
一扭头,直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打的假宁氏一个踉跄,鼻血滴答滴答流。
“放肆,孽障,孽障,你竟殴打亲生母亲!”
“来人啊,不孝子女殴打亲生母亲啊!!”老太太坐在地上便嚎啕大哭。
两个嬷嬷更是拦在许氏身边,神情中极为不满:“许夫人,老太太为寻你,寻遍大江南北。走遍南国每一寸土地,你不孝不敬,天理难容!”
“掌掴亲生母亲,你疯了!”嬷嬷们满脸怒容。
“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许氏气极反笑:“母亲,她也配做我的母亲?”眼神狠厉,满脸杀意。
“一个嬷嬷,她哪里来的胆子冒充我母亲!”
假宁氏猛地一怔。
“你与她同吃同睡,记住她所有的行为习惯,便是为了替代她!”容澈站在许氏身后,时刻保护她,从不离身。
假宁氏满脸苦笑,捂着心口道:“你为了不认我,倒如此煞费苦心!”
许氏正想说什么,身后老太太突然轻轻拉了她袖子。
“吴嬷嬷,枉我如此信你!”宁氏声音沙哑,但依旧能听出原本的音色。
假宁氏一怔,愣愣的朝她看过去。
宁氏解开面纱,脸上伤痕交错,但已经能看出原本的容貌。
即便年迈,也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芳华。
“怎么会!!”
“鬼啊鬼啊,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假宁氏突的尖叫起来,疯狂的往后躲。
“不可能,我们亲自给你灌的热油,烫烂了脸,烫烂了喉咙!亲自封棺的!鬼,鬼!有鬼啊!!”假宁氏受不了刺激,吓得蜷缩成一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两个嬷嬷脸面更是苍白惊骇,恐惧的看着宁氏。
“老皇帝对我不上心,你们便伙同苏家,欺上瞒下!瞒皇帝,瞒我的孩子……”幸好,幸好她命不该绝。
“你说自己曾有个女儿被拐,与我同病相怜,获得我的怜悯。却是为了骗我……”宁夫人深深叹息。
容澈淡淡道:“严加看管,暂且不要走漏消息!”
假宁氏见她有影子,跪在地上疯狂磕头,一边磕一边哭:“宁夫人,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奴婢不是有意欺骗您的。”
“奴婢真有个女儿被拐,奴婢并未骗您啊。”
“奴婢也有苦衷的……”假宁氏见四处封锁,心知逃不了,当即跪地磕头。
许氏讥笑一声:“你是有个女儿,但你在她十五岁时,将她卖进了青楼!”
“拖下去吧!”
假宁氏被人堵住嘴,连同两个嬷嬷直接打晕拖走。
“暂且不要打草惊蛇,先进宫!”许氏面色难看。
宁氏擦干眼泪,双手合十四处参拜:“我不做皇后,也不要报仇,也不要名分,只求明月平安回家。”老太太不敢再盼别的,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众人赶到宫门口,可宫门口重重把守,南凤羽压根不见他们。
“我要见陛下!”许氏沉着脸。
“陛下昏迷,如今由长公主监国,长公主事务繁忙,还要处理苏家丧事。暂不接见外人!”太监笑吟吟的站在宫门口。
“本王北昭使臣,我要面见长公主!你这个狗奴才,还不快让开!”谢靖西怒声道。
太监笑眯眯的摆手:“靖西王,在南国,就要遵守南国的规矩。”
“这里,可不是北昭!岂容你撒野!”
许氏知晓明月有神通,可她才三岁半,也会害怕啊!
众人眼睁睁看着太监扬长而去。
谢玉舟不知何时回来的,偷偷拉了拉许氏衣角。
“许姨,明月让我转告一句话。”
“她说,勿要挂念,她会让南国人求她出来!”
陆明月矮矮小小的,脖子上却挂着沉重的枷锁。
脚下甚至还戴着镣铐,走起路来哗啦啦的响。
大太监亲自带人押送她来到凶狱。
小姑娘眼神迷茫,又生的白净呆萌,与身上沉重的枷锁形成巨大反差。
“真是作孽啊,这么小的孩子进凶狱,进去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才几岁啊?瞧着比我女儿还小……”
“三岁半呢,听说是宁夫人外孙女。如今那位掌权,怎么可能有她好日子过……”两个守狱人早已练就铁石心肠,可瞧见陆明月,依旧惊得目瞪口呆。
甚至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也算是……重犯?”其中一个年轻人鼻尖冒汗,他才刚做父亲,瞧见这小小的丫头便想起自己女儿。
一个面容肃穆有几分年长的男人横了他们一眼。
“闭嘴!”
“上面的事,岂容我们议论?想想自己有几颗脑袋!”狱长眉宇杀气凛然,他眼神一扫,所有人都不敢再提。
大太监推了一把陆明月:“磨磨蹭蹭做什么?!不会还指望着有人来救你吧?”
“哼,这里可是南国!”
“萧狱长,这位突然激发神力,屠戮苏家满门,犯下重罪。被长公主打入凶狱中,劳烦萧狱长,将她投到至寒至苦之地!磨磨她的性子……”
大太监神色带着几分浅笑,这凶狱中,关着众多邪祟,任凭陆明月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凶狱。
当年神明挑选神侍,为了制衡拥有神力之人残害无辜百姓。
便建下凶狱,专门关押身有神力之人。
萧狱长瞥了陆明月一眼,语气平淡:“凶狱乃一方独立小空间,其中关押着无数邪祟和精怪,甚至还有一尊沉睡的黑龙。若惊醒黑龙,你我可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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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沉睡多年,怎么可能惊醒!小小一个陆明月,还能惊醒沉睡的恶龙,萧狱长,你未免拿我当三岁小儿!”太监语气不悦,但也不敢与他硬杠。
看守凶狱之人,各个都是神负神力,他一个太监,得长公主喜爱也就罢了。
可不敢与他们对抗。
“罢了,你随意投她下去吧。”
凶狱乃一方独立的空间,开启需要三个狱长合力才能打开。
陆明月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萧狱长:“叔叔,里边有饭吃吗?有牛奶喝吗?”
“明月肚肚有点饿……”小姑娘声音轻柔,满是稚气,听得几个守狱人面色发沉。
他们早已耳闻,苏家以童子练邪术,被昭阳公主灭族。
如今,皇室俨然要袒护苏家,严惩陆明月。
此刻,瞧见小丫头不知前路多凶险,不少人暗自咬牙。
饶是萧狱长也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她。
“里边……没有牛奶,也没有吃食。只有无尽的邪祟……你……”萧狱长声音微哽……
“你进去后不要随便移动,找个地方待着。等待开狱门的那一天……”
“精怪会骗人,不要随意相信任何人。他们,或许会将你剖心剜腹……”
萧狱长难得和善,只能尽力嘱咐她。
太监不屑的嗤笑:“萧狱长竟还有几分善良,真是罕见。”
“里边怎么没有吃的?”
“成了精的动物遍地跑,只要你能抓到,任你吃!甚至还有一头沉睡的黑龙呢……天上飞的龙肉,听说过没?味道好极了……龙筋龙骨龙肉龙血,都是宝贝呐。昭阳公主努力去寻,总能寻到的。”太监面相阴柔,说话尖酸刻薄,让人不由皱眉。
陆明月眼眸亮晶晶的,郑重严肃的对太监道了谢:“真的吗?谢谢……”
“别听他胡说八道。”萧狱长冷哼一声,太监才幽幽的闭嘴。
太监眼底压不住的阴郁。
“开狱吧!”
“等等……”南慕白剧烈喘气,他好不容易摆脱看守,瞧见还未开狱,才偷偷松口气。
太监瞧见他的身影,眉头便狠狠一压。
“你们先退下!”南慕白低声训斥。
“殿下,长公主命你面壁思过,你如今偷跑出来,只怕又要受罚!”太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又恨又气,但他好歹是皇孙,只得带着人站到角落。
但依旧不曾脱离视线。
南慕白大口大口喘气:“昭阳公主,我必定会求母亲放你出来。只愿你在凶狱中保全自己。”
“至于苏家……此事是苏家不对,定会还世人一个公道。”
陆明月脖子上带着枷锁,小小的人儿身上带着重重的枷锁,看起来颇为可怜。
若她当真三岁,只怕信极了。
还当南慕白尚有一丝底线。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骑在凶兽相柳头上。你说,相柳喜食人肉……”陆明月平静的看着他。
“吃的是囚犯!”南慕白慌忙解释。
“当初吃陆景瑶,也是因为她内里不属于这个时空。我承认,我虽奢靡无度,但不至于没有底线残害无辜婴孩。”
陆明月笑出了声。
“你是一夜之间长出底线了吗?”
南慕白神色微变。
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了,对吗?”
“让明月猜一猜……”陆明月丝毫不理会南慕白大变的脸色。
“你猜到……你的亲妹妹,不是神女转世?”
“而我……才是?”
南慕白猛地后退一步,惊悚的看着她。
南慕白惊愕的看着她,微握的拳头轻轻颤抖。呼吸略有几分粗重,可很快恢复平静。
她在北昭并未隐瞒自己的能力,南慕白如今回过神来,难免联想到什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用在我面前装好人,也不必来糊弄我。我没兴趣戳穿她的身份,只要她有本事,她上去就是!”他不过是想稳住自己,想给自己一颗定心丸,害怕自己不管不顾将此事喧闹开来,影响妹妹飞升罢了。
这可是南国千百年来的大事。
万众瞩目,令人期待。
因为,南国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神明。
一旦妹妹飞升,那长公主登基,接任南国,便是板上钉钉。谁都不愿得罪神明的母亲,对吗?
南慕白面色难看,陆明月转头喊道。
“狱长,开狱门吧。”
萧狱长唤来两个副手,三人双手掐诀,面前空无一物的石台上,才破开一条口子。
口子一开,浓郁的阴气四处弥漫,呼啸而来的狂风中夹杂着刺耳尖锐的兽吼。
太监猛地一把,将她推入其中。
“可惜了,至今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凶狱。”年轻的看守叹息。
南慕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不要怪我,知意妹妹生来就被当做神女,她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一切。”
“她不能跌落神坛。”
“神女只能是她。”
………………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三分醉,骗到你流泪……”
陆明月一边走一边吐槽,小天道说的没错,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凶狱内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闭,鸦雀云集。
抬头,望不到太阳。
阴沉沉的天气,让人心底都变得越发阴郁。
陆明月小手动了动,咔擦一声……
枷锁碎成两半。
“也就是我心善,还配合你们的演出……”陆明月踢了枷锁一脚,踢进草丛……
突的,便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陆明月脸蛋皱成一团,龇牙咧嘴的:“天啊,听得牙酸……”
一扭头,便瞧见黑黢黢的草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将枷锁嚼的稀碎。
陆明月捂着肚子。
肚子里咕噜咕噜叫……
“我也好饿哦……明月的肚肚在叫了……”陆明月一边走一边揉,从兜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挂在脖子上。
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
耳旁无数嘶吼哀嚎,仿佛有人在她耳边吹气。
咚咚咚……
似乎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她脚边。
陆明月一低头,便见脚下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正张着血盆大口看着她。
“我的头……”
“我的头……”
“你看到我的头了吗?”远远地,浑身血淋淋的无头尸体一步步靠近,凄厉的哭嚎着。
明明没有眼睛,可陆明月觉得,她在看着自己。
陆明月偏着脑袋,伸出小胖脚,一脚将脑袋踢到树丛里。
“没看到,你往那边找一找……”她指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小河。
哭嚎声一滞。
突的,尖锐的叫声响起。
“我的头我的头!还我的头!”疯了一般冲进草丛,便打了起来。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没意思。
好一会儿,女尸抱着满目疮痍的脑袋,眼睛流出血泪,恨恨的指着她。
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如果再指着我,我会掰断你的手指头。”陆明月讨厌被人指着。
“小不点,你才多大就被发配进凶狱?有三岁吗?”
女尸吸了吸口水,总听凶狱中的邪祟们说孩子好吃,她还从未吃过呢。
“胡说,明月三岁半啦!”陆明月说话还有些稚气。
“年纪小小,胆子倒大。”她说着说着,便凑到陆明月身边,深深吸了口气。
好香啊好香啊,好浓郁的肉香。
难怪凶狱中的大佬们疯了一般想要出去。
她也好想尝尝人肉。
女尸摇身一变,便化作貌美和善的妇人。
“可怜见的,三岁半就被打进凶狱。手无寸铁的孩童,在凶狱可最受喜欢……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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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元娘,要不,你跟着姐姐,姐姐给你寻个庇护地儿。”
“瞧见你这般可爱的孩子,元娘便心生喜爱。”元娘眼珠子滴流滴流转,她所属的山头叫万魂山。
山上皆是恶灵。
元娘,仅仅是其中的小喽啰罢了。
上层争夺地位,她太弱,只能日日守在凶狱门前,守株待兔。
守了百年,才捡到一只陆明月。
只要把陆明月献给万魂山的大邪祟,她就能得到庇护!
在凶狱里,随时都会被吞噬。
“你可知我们万魂山的鬼王有多厉害?那可是上古时期大名鼎鼎的修士!”
“有他在,谁都不敢欺你!”
“有好吃的吗?”陆明月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明月不能饿,饿了会发脾气……”陆明月慢吞吞说道。
不知为何,元娘身上凉飕飕的。
“山上……有吃的吧……有!”元娘随口忽悠,开玩笑,凶狱里百年都进不来一个人,哪来的食物!
陆明月姑且信了。
她随着元娘一路行走,可走着走着,便犯了懒:“走不动……”手一伸……
元娘怔怔的看着她,愣愣的指着自己:“我……我背??”
“对啊,这里只有你!”陆明月二话不说,便要她蹲下。
“蹲下!”元娘想拒绝,可她一句蹲下,身子便丝毫不受控制的蹲了下去!!
仿佛天然带着某种压制。
陆明月趴在她肩上。
幽幽道:“该洗澡了。”
元娘狐疑,她方才是感受到了压制吗??
转瞬即逝,像是幻觉。
她小心翼翼的绕过河流,直奔万魂山。
山上细细密密立着无数石碑,有的倒着,有的歪着,元娘刚靠近……
石碑中便伸出一只只手,冒出一个个脑袋……
“好香……好浓的肉香……”
“是什么味道?是活人的味道……”无数呢喃响起,元娘缩着脖子,背着她撒丫子狂奔。
陆明月却是咯咯直笑。
一路狂奔上山,越来越多的坟墓,层层叠叠几乎望不到尽头。
直到,停在一片山谷中。
山谷两边无数大墓,森然的气息令元娘浑身直哆嗦。
山谷中央,大红色的棺材悬空,隐隐能感觉到阴冷渗人的气息。
“鬼王,元娘寻到宝贝了。特来进献给鬼王……”元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陆明月恭恭敬敬的摆在面前。
“元娘,说好的美食呢?”陆明月迷茫的问道。
四处响起棺材开盖的声音……
无数青面獠牙的恶灵从棺中立起,瞧见陆明月的瞬间,皆是直咽口水。
但他们谁也不敢动。
悬空的棺材中,伸出一双苍白毫无血色的手。
所有恶灵皆是匍匐在地,恭迎鬼王。
元娘更是瑟瑟发抖,整个凶狱,谁不知晓鬼王的厉害。
她哆哆嗦嗦道:“小姑娘,我们鬼王是上古时期大能,生前还与剑仙齐名呢,被他吃,是你的荣幸。
恶灵以鬼王为首,也算是一方大能。
陆明月瞪大眼睛:“上古时期?剑仙齐名???”
陆明月有点懵逼。
老熟人??
棺椁内伸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黑袍青年顺势坐起身,神色冷峻眉宇仿佛淬着寒霜,眼中压不住的杀伐之气。
刚坐起身,便瞧见底下仰头看着他的白胖女娃。
女娃大概三四岁,稚气未脱,眸子溜圆清亮如宝石,穿着一身藕荷色裙子。
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发带天蓝色,末尾还挂着俩小铃铛。
好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沉渊嘴角挂着嗜血的浅笑,可瞧见陆明月……
面上的笑容霎时凝固。
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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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猛了!
居然看见了一剑捅死他的对头!
元娘见他从棺椁中坐起眼睛微亮:“鬼王,小的给您送了个惊喜,这可是元娘守狱门百年,才捡到的奶娃娃!活生生的,白白胖胖的奶娃娃!”
“人,活人。”
百年来凶狱中进来的唯一活人!
元娘眼睁睁看着鬼王,咚……的一声。
又躺回棺椁中。
棺材内,方才还吊炸天的沉渊,此刻捂着脑袋狰狞着脸颊,啊啊啊啊!!
陆明月!!
他看到了谁?幼年版的陆明月!!
即便小脸还有婴儿肥,即便才三岁半,他一眼就认出对方!!
数千年啊,他躲了数千年啊,一觉醒来,陆明月居然在他床前站着!
此刻听得底下元娘的吹捧,沉渊老脸爆红!!棺材板都压不住!
沉渊是个剑痴。
生来为剑而生,剑就是他的命根,是他媳妇儿。
他苦修三千年,没有陆明月时,他是天下第一剑修,人人称赞,世人敬仰。
可十八岁的陆明月毫无预兆的横空出世!!
只一剑,便劈断他的本命灵剑,重伤而归。
他这一生,曾与陆明月请战三百四十九次!
失败,三百四十九次!!
后来,他因陆明月生心魔,走上邪路,被正道追杀。结果,一剑毙于陆明月剑下!
陆明月就是他的克星,他的心魔。
有她在,这辈子都要活在她阴影下。
身死后,他的魂魄四下逃窜,无意中进入凶狱,占据一方天地,利用其中的天材地宝重修。
原以为……
他转做鬼修,终于能翻身做主,却不想,睁开眼,看见了陆明月!
既生朝何生渊啊!
沉渊听得底下元娘一声又一声呼唤,额间青筋直跳,只恨不能亲手劈了她!
他坐起身,飘飘然来到陆明月身前。
陆明月眼神灼灼的看着他,他莫名有几分心虚。右手微握成拳,侧过身,轻轻咳嗽。
“都是底下人胡说八道,本座从不曾与剑仙齐名。”
“剑仙天资卓越,剑术不凡,乃上天认可的剑道老祖。谁能与她争锋?!”沉渊说的大义凛然,仿佛极其服气。
元娘在身后小声道:“您不是说,她除了天赋一无是处吗?”
沉渊脸一黑,元娘立马缩着脑袋低头。
男人心,海底针,变卦真快。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他,又围绕着他转了一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有点眼熟。”
沉渊两眼望天,袖子里紧张的捏着拳头:“本座大众脸。”
陆明月哦了一声,眼神却不曾在他身上离开。
“饭呢?元娘说这里有饭!!”陆明月眼巴巴的看着他。
沉渊面上淡定,心头骂娘。
这叫送惊喜?这踏马送来的活祖宗!一个不小心,就能送你回去重修!
哦,他现在是鬼修,没有重来的机会。
“饭?你在开什么玩笑,整个凶狱中就没有人吃饭!我们最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话音未落,便听得山门外传来嗡嗡的嗡鸣声。
在场所有人面色惊变。
远处还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
元娘更是瑟瑟发抖:“是兽潮,又是兽潮……百年一次的兽潮!”
便见无数棺中飞出一道道身影,立于沉渊身后。
“随我出去迎敌!”沉渊一声令下,所有恶灵随他飞出去迎战。
外面嘶吼声无数,听得胆战心惊。
“自从黑龙沉睡后,魔物无人约束,在凶狱中四处横行。东边还有一群邪道虎视眈眈!”
“哇……”元娘哇的哭出声,在凶狱里边生活好难啊。
但凡在外遇上兽潮,连魂魄都要被生吞活嚼。
“魔物?有灵吗?会说话吗?”陆明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元娘抽噎着道:“魔兽不会说话,但有一些小智慧。平日里以黑龙为首,自从黑龙沉睡,魔物便无人约束。百年一次兽潮,搅的凶狱天翻地覆。”
“你问这做什么?”
陆明月拍拍心口,不知何时,手中抄起一柄剑。
“有灵识会说话,心里有点膈应。”总觉得像在吃同类……
陆明月站在万兽山山顶,果然,一眼望去看不到的魔兽。
高耸入云的古木,几人合抱都抱不住,不知长了多少年。
在魔兽脚下,竟直接踏断。
沉渊面色阴戾,当即道:“万魂山失守,所有人立即撤退!”
“万魂山失守,所有人立即撤退!”
元娘急的跳脚:“我的槐木棺啊,不行,我要回去背棺材!”
陆明月站在山巅之上,兽潮汹涌,空中都是血腥气。
她缓缓抽出朝阳剑,沉渊眼皮子一跳,便拽着身侧的属下急忙后退。
妈呀!
噩梦来了!!
朝阳剑出,天空便汇聚出巨大的灵气漩涡,一道白虹闪过……
巨大的朝阳剑剑影朝着兽潮劈去。
轰……
这一剑,仿佛要劈天斩日,几乎将整个凶狱劈成两半。
天空中透明的结界摇摇欲坠。
地面仿佛被分成两半,四处焦黑,令人心惊的兽潮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元娘背着老槐木棺材,还未来得及跑路,呆呆的看着她。
吧唧,背上的棺材落地。
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亲娘咧,她捡了个啥回来??!!
兽潮在她眼前,如潮水般褪去,慌不择路,甚至踩伤不少同类。
“快快快,你去抓!”
“要肉嫩肉香的!”陆明月指着沉渊。
堂堂鬼王,低垂着头,又开始被陆明月支配。
元娘愕然的瞪大眼睛。
“蠢货!什么都敢往家里领!”
“她三岁半被送进凶狱,你猜是为什么?”沉渊几乎气得昏厥过去。
你踏马真是什么都敢捡!
沉渊这辈子就没过几天好日子。
活着,生活在陆明月的阴影下。
死后,没过几天好日子,又活在了陆明月阴影之下。
黑衣青年浑身散发着怨气,老子都改名叫沉渊了!!沉渊,沉冤!!
真的冤啊!
此刻,陆明月躺在沉渊的棺材板上,小脚悬空在棺材上,一晃一晃的。
元娘小心翼翼的给她喂野果。
“扒皮抽筋,腌制入味……再串起来……”
“吾,找点灵蜜,快熟时刷一层……”陆明月躺在棺材板上,吩咐沉渊。
元娘不敢看鬼王,呜呜呜,我哪知道招了这么个祖宗回来!!
她如今只能死死抱着陆明月的腿,害怕被鬼王套麻袋。
“你聋了?听到没!”陆明月饿的前胸贴后背,这辈子都没这么饿过!
沉渊猛地站起身。
眼神凶神恶煞的瞪着她,手中还提着滴血的斩骨刀。
“给我说话客气点儿!”
身后的恶灵纷纷站起身,眼神凌厉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摆摆手:“好好好,您聋了?!听到没!”
你,换成您,确实挺客气的。
沉渊顿了顿,转身朝门外走去:“听到了。”
恶灵???
一众恶灵纷纷追出去,直到山脚下,一个青面獠牙的飞尸才道。
“您还记得咱们的大计吗?咱们在凶狱中关押数千年,再大的罪孽也该消了!”
“血月出,凶狱力量受限,咱们就能冲破结界,逃离这鬼地方!”
“您如今,却困在此处给她当厨子!”
凶狱中的犯人,正筹谋着冲破封印,离开凶狱!
沉渊面容肃穆,眼中隐有杀气:“传令下去,都给我老实点儿!”
“她那一剑,足够夷平万魂山!”
“冲破封印之事,暂时搁置!”
他转头郑重的看着山巅:“绝对不能激怒她!待她离开后,再行动不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飞尸无奈,只得去传信。
陆明月在山巅百无聊赖,见沉渊娴熟的烤肉,她总觉得眼熟。
短短两日,万魂山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残忍狠厉的沉渊,头上扎着五六条小辫子。辫子末尾还别着一朵花。
众多恶灵面无表情,任凭陆明月在他们头上折腾。
阴气森森的万魂山,到处点着灯笼,光芒万丈!
无数恶灵将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深怕碍了她的眼。
就连天上飞的灵鸦,都要被她扯几根毛。
陆明月眼珠滴流滴流的转,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沓白纸,以及笔墨纸砚。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道:“喏,这是你们的作业……”临走前,袁首辅给她留了好多作业!!
“按着我的笔迹来,认真做,好好做啊!”嘿嘿,在这里作弊,谁都抓不到她!!
沉渊几乎跳起来:“我都死了数千年,不会拿笔!!”
陆明月才不管,丢给他们自己想办法。
她倒是兴高采烈的拉着元娘下去钓鱼。
“她到底什么时候走?!”
“我受不了!”
“士可杀不可辱,杀了我吧,我不会做题!”众多恶灵怨声载道。
“等等,底下那条河中有只大妖。素来爱与咱们争地盘,咱们合力才勉强和它打个平手……若陆明月落在它手里……”
沉渊心头微动,当即站起身,俯瞰河流。
果然,那大妖就潜藏于河水中。
平日里,万魂山怨灵但凡靠近河流,便会被大妖吞噬。
而此刻,陆明月抓着一根棉线,带着战战兢兢的元娘坐在河道上。随手绑了块草叶子,便扔进水里。
“哇,这么长条河,从未有人垂钓。一定很多鱼……”陆明月吃了几日烤肉,上火的厉害,想念鲜甜的鱼汤。
元娘哆哆嗦嗦的左顾右盼。
“咱们走吧……河里有……”话音未落,便见陆明月猛地跳起来。
“动了动了,我的棉线动了!”
小手一提,一尾飞银鱼死死咬住青草,正甩着尾巴挣扎,河水溅陆明月一脸。
“哇,鱼鱼,真的有鱼鱼!!”
还是肉质最为鲜嫩可口的飞银鱼!
飞银鱼落在草地上,活蹦乱跳,喜得陆明月将外衫一拖,便抱着银鱼咯咯直笑。
胖乎乎的娃娃,抱着胖乎乎的鱼,像极了观音座下的童女。
沉渊站在山巅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畜生,这没有骨气的畜生!”
“老子看到了,它往陆明月的棉线上挂鱼!!”
“欺软怕硬的畜生,平日里与我们争强斗狠,见到陆明月,屁颠颠的给她挂鱼!她甚至连鱼钩够没有!!”
眼看着陆明月上山,沉渊急忙回到棺材上,认认真真做题。
“晚上喝鱼汤。”陆明月将银鱼扔在脚下。
身侧有个文质彬彬的恶灵低声道:“明月,我们都死了几千年,哪里会做题啊。”
“不若,你去邪道那边问问。他们是外界放逐进来的,听说很多读书人呢!”
陆明月双手捧着脸颊,头上揪揪一颤一颤的。
“唔,喝完鱼汤你送我过去吧。”
沉渊面上大喜,但不敢表露出来。
只殷勤的给她杀鱼熬汤,连鱼肉都剁成细腻的鱼丸。
用完膳,沉渊马不停蹄的将她抱着,一路飞奔,才将她放到邪道的骨山脚下。
“山上读书人多,一定有人愿意替你写作业的。”哄着陆明月上了山。
沉渊才道:“去吧,去吧,最好死在骨山别回来。”
当即撒丫子狂奔。
回到万魂山,已经是深夜。
“终于将陆明月这个祖宗送走。”
“骨山那群邪修,可没咱们好说话……让她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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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呼的吹……
突然听得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
“怎么回事?”只见凶狱中突然剧烈震动,众人站都站不稳,山谷中石头砸下……
“那里……是骨山的方向?”恶灵瞪大眼睛,指着远方。
只见骨山上空,无数闪电雷鸣,在漆黑的夜空轰鸣。
沉渊,心头咯噔一声。
妈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众人眼睁睁看着数道雷劫交叠,轰鸣着冲骨山而去。
闪电划破天际,狂风雷电交加,电闪雷鸣不断。无数惊雷自天上滚落,一道一道劈向骨山。
电闪雷鸣,照亮整个夜空。
整座凶狱都在颤抖。
凶狱外,萧狱长连同看守只觉地面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外泄。
“快,去请陛下!凶狱出现异样,煞气外泄!”
凶狱外,人心惶惶。
凶狱内,瑟瑟发抖。
“没了,没了……骨山没了,顷刻间就被九重天雷夷为平地!!”沉渊呐呐道,迟迟回不过神。
十八岁的陆明月惊才绝艳,名动修真界。
三岁半的陆明月,法外狂徒!
全让他给遇上了!!
“我要改名。”
沉渊蹲在地上,无助的抱着双腿,眼神有些恍惚。
属下狐疑的瞪大眼睛:“改什么名?怎么好端端要改名?”
沉渊抿着唇,眼神坚定:“沉渊听着不吉利,不旺我。我打算改成……得雪,你觉得怎么样?”
属下眼皮子一哆嗦。
“不怎么样!”
陆明月气喘吁吁的爬上山,脆生生喊道。
吓得沉渊当场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陆明月一边走一边骂:“那群邪道,真是不知好歹!他们居然架着锅,想吃人!”
沉渊探着脖子说道:“所以,你给他们老巢掀了?”
陆明月摇头。
“那倒不是,他们把我辛辛苦苦做的作业撕了!”
陆明月气得眼中冒泪,又气又急。
“又要重做!”委屈的掉眼泪。
“去底下小河里捞两条鱼,给我做个烤鱼,再熬个鱼头汤,剁点鱼丸吧……我要喝两碗汤安慰安慰自己。”陆明月小揪揪焉焉儿的耷拉着。
沉渊差点哭出声!!
憋屈的下山。
最让他气闷的是,河里那条大妖,欺软怕硬!愣是与他打了一架才捞到两条鱼!
“狗东西,陆明月棉线钓鱼,你往上挂!”
“轮到我,还要打一架!”抹了把脸颊的伤,又回到山谷中利落的杀鱼炖鱼。
山谷中架着火,噼里啪啦的燃着。
火光映着陆明月的双眸,她突然道:“你做饭的口味,像我一位故人。”
沉渊手一顿,背影略显僵硬。
“我有一位故人,其实还挺怀念他的,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从来没赢过。”
“他是个剑痴,虽天赋不高,但极其刻苦。刻苦到什么程度呢?”
“剑就是他的命。”
“哦,他原先叫云渊。后来与我挑战立下赌约,我输了,我跟着他姓。他输了,他跟着我姓……”
“后来,他改名叫陆渊啦……”
“他做饭味道极好,只可惜,后来生出心魔,被我一剑斩下。”陆明月叹息。
“他是个合格的对手。”
沉渊陡然沉默,死后他又给自己改名沉渊。
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着,空气中传来银鱼椒香扑鼻的味道。
沉渊很无奈,陆明月出门,随身携带调味料。
陆明月端着小碗,鱼头汤熬成奶白色,里边是圆滚滚的鱼丸,弹嫩爽口。
沉渊道:“你什么时候走?凶狱中危机四伏,这里不是小孩子该待的地方。”沉渊眼神期待的看着她……
陆明月拍着肚子:“走?我是被放逐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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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渊:不干人事的东西!!待老子出去,定要你们好看!!
“凶狱中有一头沉睡的黑龙,黑龙主雨,当年水淹南国,犯下大案被关在此处,如今已沉睡多年。你莫要惊扰他……”
陆明月随口应着:“明月是那么顽皮的人吗?”从怀里掏出条黑漆漆的小蛇。小蛇通体呈现幽深的黑色,鳞片上还泛着寒光,蛇头上……
有两只角……
她正捏在手中随意的把玩。
沉渊眼神落在她指尖上,张口结舌的呆愣在原地。
“你,你手上捏的什么?!!”沉渊几乎抱头尖叫,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天老爷啊,你干了什么!!
陆明月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捏着黑蛇的尾巴直晃悠:“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装满金银财宝。还有一条黑色小蛇,我抓出来啦……”
她把山洞内的财宝搬的一干二净。
沉渊嗷嗷的跳起来。
“祖宗!祖宗!山洞里,是不是有个巨大的八卦阵?”
陆明月点头:“对对对,超大的八卦阵,拦着不让我进去。我一脚就踢碎了……”
沉渊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他惊恐又绝望的看着陆明月:“那个八卦阵,是封黑龙的……黑龙生性残暴,凶狱联合起来都制不住它。”
一旦离开封印,黑龙就会苏醒。
手指大小的黑龙挂在陆明月手指上,似乎轻轻颤了一瞬。
“哪里残暴啦?挺可爱的。”陆明月嘟囔着。
“今晚我住你棺材,你去外面睡吧。好困好困,我已经许久没睡个好觉了……”
陆明月一边打哈欠,一手攥着蛇,手脚并用的爬上棺椁。
沉渊哀怨不已,连棺材都被她霸占!
他顶顶好的金丝神木棺材啊!
山谷中,恶灵们扛着棺材便往山腰走。他们可不敢与陆明月同处一室,凶残至极!
棺材极大,陆明月盖着小锦被都感觉阴冷。
不自觉的,小丫头便蜷缩成一团。
深夜。
她手中攥着的小黑蛇轻轻抬起头,覆盖着透明鳞片的双眸中,仿佛透着冷血和残忍。
黑蛇见她熟睡,轻轻挣脱小胖手,便游走到棺材边缘。
转瞬间,便化作一个赤裸裸的男子。
冰冷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化作一道利刃直直的朝着陆明月而来。
可刚靠近陆明月。
便被一道强悍的力量阻挡。
再也无法寸进。
黑龙眼睁睁看着眼前出现一道身影,白衣少年神色狠厉的看着他。
黑龙神色间隐有忌惮,这个少年什么来头?
为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凶狱?
明明,凶狱大门并不曾打开!
而且,他身上有种令人心惊的压迫,仿佛天然压制着它。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莫名的威压。
“趁大人不在,欺负我家小孩儿?”少年声音冷冽,与在陆明月面前完全两个模样。
黑龙惊惧的后退。
“我家小孩儿心善,救你出封印,你却妄想杀她?”
少年轻轻抬手,从天地间涌出一股浩瀚的力量,竟逼得黑龙步步后退。
仿佛脊背上有着巨大的压力,黑龙原本笔直的脊背,一点点弯曲……
噗通……
黑龙膝盖一弯,死死跪在地上。
山谷中响起巨大的声音,黑龙膝盖下的地面深深凹陷进去。
此刻他额间已是大汗淋漓,桀骜不驯的他咬着牙低头:“不敢,烛墨不敢!”
“烛墨愿臣服于小主人!”
惹不起,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来自神界?
“穿上衣裳,别污了她的眼!”少年见他光着身子,神情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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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墨身上黑鳞直接化作黑衣,瞧着颇有几分威风凛凛。
少年嫌弃的直皱眉。
上回陆明月说黑衣不好看,他今儿穿的白!
他见陆明月蜷缩着身子,修长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抓,一抹流光便落于他掌间。
烛墨眼皮轻颤,是天上的云彩。
少年轻轻一挥,云彩落于陆明月身上,便化作流光溢彩的锦被。
蜷缩着的小家伙,瞬间眉宇展开,浑身都透着舒适。
“她还小,正在长身体,一日三餐,不可缺少。”
“好好护着她,若出了丝毫差错,唯你是问!”
少年已经消失在眼前,但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烛墨面无表情的守在棺材前,眼眶通红。
陆明月睁开眼时,便瞧见这双猩红又委屈的眼。
刚睡醒的她头发微翘,还有些呆萌。
“你是谁?”
随即咦了一声,是她的奴仆。
烛墨扬起僵硬的温柔的笑脸:“昨日,是您救烛墨出封印。烛墨愿跟随于您,臣服于您。”
黑龙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他对凡人忌惮极深,厌恶一切凡人。
“你是那条可爱的小蛇啊?”陆明月恍然大悟。
烛墨努力扬起笑脸,也就你觉得可爱。
“烛墨,你为什么被关在凶狱啊?还被二次封印?”陆明月很好奇,乖宝宝自己个儿穿衣穿鞋,只是头发乱糟糟的……
烛墨神情阴冷,眼睑微垂。
“我恨凡人。”
“龙在凡间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当年我初化形……”烛墨气息渐重。
“初化形时,对人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那一年南国准池灯会,我曾遇到一个女子。生的天真烂漫,娇俏可人。”
“那时,我还未见识到人间险恶。便与她相恋相知,甚至抛下龙族,执意与她成婚……”
烛墨语气渐渐凶狠,杀意弥漫。
“成婚当日,一杯合卺酒,我便浑身发软倒在新房。”
“我才知,她从头至尾便知晓我是龙族!”
“她想扒我的龙筋,想要屠龙!”
“我重伤之下,水淹南国,闹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最后被南国请来的神灵镇压在此处!”
陆明月同情的看着他:“恋爱脑要不得,原来你还是一头恋爱龙啊。”
烛墨面色尴尬。
陆明月围着他转了一圈:“你的衣裳不好看,我送你一件可好?”
“而且会随着身形改变而改变哦。天气渐凉,穿着正好呢……”
黑龙眼睛一亮:“求主人赐宝。”
陆明月手一挥,地上便出现一套大红花袄子。
黑龙??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个宝贝。而且能随意变幻大小,能随着身形改变而改变。”
黑龙只觉得丑,他还没领悟到另一层意思。
“外面的审美已经成这样了吗?真的好看吗?”黑龙迟疑,总觉得扎眼。
大片的红,里面还夹杂着斑驳的绿。
“好看呀,怎么不好看呀?我娘还给我做了一件呢,可惜我没带出来……”陆明月颇为遗憾,大红花袄子极其保暖。
烛墨倒也不曾反感,当即乖乖穿上。
冷酷的青年穿着一身大红花袄子,看着极其喜感。
人形于他没什么归属感。
他的归属感是龙形。
人形穿的丑,关他龙形什么事!
龙形还是很帅的咧。
毕竟是凡人的信仰!
“你手上的黑镯,与大袄子不配,取掉吧。”陆明月嫌弃。
“这是南国束缚我力量的东西。并且对应着南国的明光牌匾。”他摇了摇手腕。
“他们害怕我报复,即便神明将我镇压封印,他们依旧给我套了镯子。”三重保险,若不是陆明月,他绝无现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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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不可摧的手镯,直接化作粉末。
烛墨惊骇万分,他到底拜了谁做靠山?!!
他死死破不开的镯子,陆明月轻轻碾碎!
沉渊进来,瞧见这大红花袄子,他想笑,可想起自己满脑袋辫子和花花,罢了……
笑不出来。
此刻的南国皇宫。
宫人抬着老皇帝斜靠在龙椅上,老皇帝昏昏沉沉,听着文武百官对长公主禀报公务。
南凤羽公务处理的不错,至少老皇帝很满意。
老皇帝微虚着眸子,很快,便是神女飞升的日子。
他的手指在龙椅上轻点,若有所思。
短短半个月,老皇帝身上的死气沉沉已经掩饰不住,靠在龙椅上,连坐都坐不稳。
俨然已经不再管事,全权交给南凤羽。
楼将军毅然决然的跪在殿前:“陛下,昭阳公主今年三岁半,小姑娘赤子之心,怜悯无辜孩童。情急之下激发血脉,这才对苏家下杀手。还望陛下饶她一命!”
“凶狱中危险重重,昨日凶狱中又发现地动,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她才三岁半,该如何自保?”
“陛下,宁夫人救您有功,莫要寒了宁夫人的心呐。”
楼大人跪在殿前。
明大人与桑大人对视一眼,亦是跪在明光殿前。
三家的跟随者,亦是出列。
“陛下,凶狱中接连传来异动,只怕出了什么差错。不如,将昭阳公主放出来吧。”
长公主心头微跳,这死丫头,竟已经笼络这么多朝臣!
慕白所说,难道是真的?
陆明月,是真正的神女转世?
长公主心头涌出一股戾气,就算是真正的神女又如何?进了凶狱,别想出来!
她眼角瞥到老皇帝,见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南凤羽急忙去扶。
老皇帝有些惊讶,短短半个月,半个朝堂都为陆明月说话。
老皇帝捂着嘴唇咳嗽,咳的喉咙里一股血腥气。
良久,才停下咳嗽。
众臣心头沉甸甸的,陛下,只怕撑不了多久。
“昭阳……”老皇帝一句话,要喘许久的气,想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屠苏家,满门。”
“有罪。”
“苏家,犯下大孽,亦是……罪有应得。”
“若,昭阳三日后,能平安出凶狱,屠苏家之罪,便作罢。”老皇帝几句话,已经费尽一切力气。
明大人心头咯噔一声,三日?
明月能撑三日吗?
“陛下……”明大人还想多说什么,可南凤羽眼神一凛。
“明大人,你想抗旨吗?”
话音刚落。
明光殿突然地动山摇,南凤羽慌忙护在老皇帝身边,朝臣摇摇晃晃抱着柱子才勉强站稳。
“牌匾,牌匾!!”太监站在殿门外,瞧见明光殿牌匾光芒流转,吓得尖叫。
老皇帝面色剧变。
“快,抬朕出去看看!”
明光殿牌匾四周雕刻着几条黑龙,此刻,那几条黑龙竟缓缓睁开眼睛,在明光殿牌匾上飞舞。
老皇帝噗通一声。
南凤羽扶都扶不住。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龙……黑龙禁制解除,黑龙苏醒,力量回归了!”
发生了什么,凶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请国师!”
国师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手握一柄石镜。
头发胡子发白,俨然便是给陆明月算命的那位。
“国师,黑龙苏醒,挣脱了先祖留下的束缚!”
“国师,救救南国!”
“南国与黑龙有血海深仇,一旦它脱离掌控,必定会来皇室寻仇!”大抵是情绪激动,老皇帝面色竟有几分红润。
“父皇,您别急。国师神通广大,定能为南国排忧解难。”
南凤羽扶着他,面露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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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千年前,南国皇室先祖曾将一条黑龙困在凶狱中。
传说,竟是真的?
大国师肃穆的站在殿前,眉头紧锁,掐指一算。
“可否用万物镜看看凶狱情况?”
“近来凶狱中怪事频繁,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老皇帝颇有不安,这段时日他噩梦连连,也不知是有什么预兆。
大国师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大国师将石镜放于供桌之上,他掐诀打入一道灵力进石镜。
楼将军抿唇,内心似有几分纠结,但终究站出来,对着大国师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国师,昭阳公主在凶狱中不知安全,待会可否请国师窥探一二。”
话音刚落,匆匆赶来的皇后娘娘,厉声喝道:“楼将军!莫要忘记自己的本分!”
“苏家满门尸骨未寒,今日本宫就要看看,谁敢放她出来!!”
皇后低头拭泪:“苏家即便有错,那也要由陛下惩处。哪里轮得到她屠苏家满门!她将陛下置于何地?”
“这南国,是南家的天下。轮不到她做主!”
“再者,苏家为南国尽心尽力扶持千年,这等小错,何至于灭门!”
“本宫不许!陆明月就该死在凶狱!”
皇后心如刀割,苏家并未留下一个活口,陆明月,太狠辣。
桑大人拉了拉楼将军的袖子,对着他轻轻摇头。
楼将军不甘的退后。
皇后沉着脸站在皇帝身边,今日,她就站在这里,看谁敢放陆明月出来!
老皇帝并未说什么。
权衡利益之下,陆明月虽是孙女,但远远不得陪伴多年的发妻和嫡女。再者,还有小神女压着呢。
“朕记得石镜有回溯之能……”
大国师点头:“可回溯一日。”
他抬起长袖一挥,石镜中便飞速倒流,无数倒塌的古木纷纷立起。回到昨夜……
众人眼睁睁看着骨山上雷云密布,看着九霄雷劫将骨山劈的粉碎。
又眼睁睁看着小黑蛇化形。
随即,画面中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手腕上的玉镯,化作粉末飘散。
越看,众人脸越黑。
“黑龙,果真逃脱束缚!”老皇帝沉重的闭上眼睛,最不想见到的一幕,发生了。
“凶狱,关不住它。”
大国师却是盯着石镜怔忪,为什么,他好似从石镜中瞧见一抹小小的影子?
凶狱能隔绝外界窥探,看的并不清楚。
“国师,您说,该如何是好?黑龙被关押千年,新仇旧恨,恐怕不能善了”老皇帝忧心忡忡,南国与黑龙结怨已久,这可如何是好?
大国师显然知晓其中缘由。
“贫道曾夜观天象,南国有此一劫。”
“但劫难中,却有一丝生机。这一丝生机,化解了南国与黑龙恩怨……”
皇帝眼中隐有几分欣喜。
“黑龙当年因水淹南国,被神灵镇压。这千年来,想必神力越发消退。”
“而当年欺骗它的先祖已死,再纠结仇恨,对它并无益处。”
“咱们只要能开出让他心动的条件,倒也能化干戈为玉帛。”
南凤羽冷哼,眉宇露出几分不屑。
“南国如今已有这么多神侍世家,难道还会怕它不成?畜生就是畜生,还能翻天?”
大国师摇头:“神侍终究是凡人之身,当年神灵镇压黑龙,,如今,你还能请出神灵吗?”
南凤羽微敛着眉:“待意儿飞升,南国也有属于自己的神灵!何愁没靠山!”
老皇帝摆摆手:“国师说吧。”
大国师右手背在身后,淡淡道:“龙族天生得上天青睐,若与南国绑定,其实于南国也有好处。相辅相成罢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再者,贫僧也有自己的考量。”
“黑龙实力强悍,如今受镇压影响,实力大打折扣。若小神女,能够让黑龙认主,于她来说,才是天大的好处!”
南凤羽猛地抬头,双眸狂热。
“国师细说!”南凤羽眼神热切,她的女儿虽自幼早慧,但若有一条黑龙护主,在神界也能放心几分。
“南国唯一能拿出手的,便是国运。”
“分一半国运于它,将它立为南国祥瑞,是南国之灵!将来小神女认主,国运便会属于主人!南国,丝毫不亏。”
南凤羽早已欢喜的点头,好好好!
甚至压不住眼底喜意。
老皇帝微有些迟疑,国运,可开不得玩笑。那可是整个南国的根本……
南凤羽上前扶着老皇帝。
“父皇,迟早都是意儿的。”
“意儿对您,对南国,您还有什么不放心?”
“意儿是神女转世,托生到南家。将来,意儿回到九重天,难道还能不记咱们的情?”
南凤羽压住心头火热,低声劝道。
满朝文武低垂着头没说话,国运若给南知意,那帝位,只能传给那一脉了。
老皇帝沉默良久:“罢了,朕应下便是。”
南凤羽嘴角轻勾,眼底溢出笑意,心头砰砰直跳。
国运不可能旁落他人,一旦女儿拿到国运,帝位必定是她的!
“派人游说黑龙吧。待他应下,便让人备香案,做足准备,迎黑龙出凶狱吧。”
“此乃南国盛事,通知南都百姓,所有人一同瞻仰国灵现身。”
老皇帝吩咐完,便觉浑身发软,身子往后倒。
南凤羽接的及时,并未摔倒。
“陛下,许瑾如在宫外求见,大抵,是为昭阳公主而来吧!”太监低声禀道。
但老皇帝神情疲惫,已经昏昏欲睡。
皇后淡淡道:“不见。”
“她若有本事,自己出来啊。”
“她若有本事活着出来,便恕她无罪!”皇后冷笑,任凭她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凶狱!
虎皮铺在地面,柔软温暖。
陆明月躺在虎皮上,翘着小腿一晃一晃的。沉渊杀鱼,黑龙烧火,分工合作。
微风袭来,颇有几分静谧美好。
“我都不想走了……”
“在这里不用做作业……”陆明月过得乐不思蜀,若不是有点想家,她压根不想出去。
沉渊眼皮子直哆嗦。
“这凶狱中能吃的凶兽太单一,哪里比得上外面的口味。”
“你才来两天,是不是就有点腻味?”
“再者,我俩的手艺比不得大厨。我倒不是赶你走,只是在凶狱,委屈你了。”沉渊幽幽的叹气。
“哎,我都想念人间美食了。”
陆明月狂咽口水。
“南国来招安,要招黑龙做南国国灵,分一半国运于它。你是它的主人,国运便是给你的。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哪里不舒服?”沉渊费尽口舌游说,自从陆明月进凶狱后,他连觉都不敢睡!
原本,他的梦想是杀出凶狱,大喊三声老子沉渊又出来了!
如今嘛,外面有陆明月,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出去!
他要一辈子呆在凶狱,永不踏出一步!
陆明月双手托腮:“你说的有道理。”
“我要走了,你给我备点特产吧。把凶狱产的各种凶兽,挑一些肉质鲜嫩的,给我打死带走。”
“再将凶狱中生长的灵草灵药,都给我拔一些,统统带走。”
陆明月虽用不上,但她的亲人皆是凡人。
“好好好,您且等着吧。必不让您费半点力气,交给我!”沉渊当即跳起来,兴奋的头上花花都在抖,眉开眼笑的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
带着属下便满凶狱找东西。
“定的什么时候出凶狱?”陆明月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烛墨恭敬道:“明日午时,早上您起不来。”
知晓陆明月要走,整个凶狱都在狂欢,就连河里的大妖,都在忙忙碌碌准备特产。
河道上,鱼儿满地。
快走吧,快走吧。
短短几日,沉渊已经跟个癫公一般,早已没有往日的潇洒冷酷。
凶兽堆成小山似的,都是肉质极好的。
沉渊眨巴眨巴眼睛,状似无意问道:“明月,是谁提议将你流放到凶狱的?”表面毫不在意,耳朵却高高支起。
“一个太监。”
“侍奉长公主的贴身太监。”陆明月毫不在意。
沉渊点头,好的,你死定了。
夜色渐深,陆明月酣然入睡,而凶狱内外却是彻夜难眠。
宁府。
“明月已经进凶狱两日,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在里边该怎么过啊?”许瑾如已经急的落泪,听说里边有吃人的恶灵,还有比山高的凶兽。
明月再有神通,但到底年幼。
做母亲的,哪里能放心?
孩子再强大,母亲也无法任由孩子处在危险的境地。
宁老夫人面上伤痕愈合,渐渐长出粉色的嫩肉。
这段时日脸上总是痒的厉害,她便日日戴着面纱,实在受不了便轻轻揉了揉。
就连曾经被烧伤的半张脸,如今都渐渐恢复容貌。
明明头发花白,眼角有细纹,可那双眼睛却美的动人心魄。
也不知是不是驻颜膏的缘故,她原本因寻女,老态龙钟。可这段时日,总是饮灵泉水,抹驻颜膏,反倒年轻不少。
年迈都掩不住的容颜,年轻时,一句绝代芳华也不为过。
也是了,老皇帝阅女无数,当年能对农女一见钟情。
即便多年,都惦念不忘。
容貌,自然绝色。
“进宫,我去求他!”宁老太太站起身。
除了被老皇帝寻回那一日,她便一直被软禁,从未与老皇帝再见过。
更别提,求老皇帝!
于她来说,负心汉不值得!
这也是皇后敢让人将她活埋,冒充顶替她的缘故。
皇帝不见她,欺上瞒下便不会穿帮。
谢玉舟见她们起身,慌忙爬起来,双手张开拦在跟前:“再等等,再等等!等一日!明日就开凶狱,图灵现身!万一明月寻到机会出来呢?”
“你们相信明月,明月什么时候吃过亏?”
“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明日就开凶狱,万一明月打算偷偷溜出凶狱呢?你们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
谢玉舟屏住呼吸,大声劝说。
谢靖西瞥他一眼,淡淡道:“玉舟说的有理,不若再等一夜?”
“一切等图灵现身再说。”
许氏低头抹泪,容澈低声劝着,才将她送回房。
众人通宵未睡,睁着眼到天亮。
谢玉舟牵着追风:“明月会偷跑出来?你信吗?我不信!”
“她除了偷吃是鬼鬼祟祟,坏事,都是光明正大的干!”
“她要出来,一定会轰动南国,震惊所有人。”不得不说,谢玉舟是很了解陆明月的。
“咱们去占个好位置!”谢玉舟兜里揣着俩包子,便守在凶狱外。
龙,自古以来在凡人心中,就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黑龙做南国国灵,百姓极其雀跃欢喜。
有脑子的摊贩,已经在附近支起小摊儿。
糖画老板,今日主打做龙。
捏泥人儿的,主打捏龙。
卖字画的书生,连夜赶稿,挥笔画出无数形态各异的黑龙。
所有黑龙都有一个共同点,威风霸气,就连龙鳞都光华流转,闪耀着金光。
符合世人的一切想象。
百姓都愿意讨个好兆头:“给我来个糖人儿,要最霸气的龙。”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给我来张黑龙图,对对对,就这张,这张瞧着就威风。”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百姓赶来,将凶狱外堵的严严实实。
密密麻麻全是人。
“咱们真是有幸,能见证南国国灵的第一次现身!”
“你们快看,就连史官都来了。”
“对对对,史官旁边那个,最擅长绘画,一定会载入南国史册!”
百姓议论纷纷,翘首以盼,活的龙啊,他们将会见到活的龙!
黑龙,听起来就霸气。
老皇帝身子骨不曾恢复,便由将士抬着他上祭台。
南凤羽等皇室诸人,紧随其后。
大国师身穿祭袍,神色严肃的仰头看天,大喝一声:“时辰到,开凶狱!”
“迎国灵!”
“迎国灵。”一声又一声的高呼,所有百姓匍匐在地。
“请国灵佑南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请国灵护南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就连老皇帝都强撑着站起身,带领着皇室众人跪在祭台前。
凶狱开。
震撼人心的龙啸在耳边炸开,所有人身上冒出一层层鸡皮疙瘩。
随着龙啸起,烛墨站在凶狱内,瞧见那湛蓝的天,心头激情澎湃。
他,终于要出狱了!
他终于获得自由!
今日,他便要在世人面前亮相,重新成为世人的信仰!
今日,注定要载入史册。
只见他狂吼一声,化作咆哮的黑龙直直的冲入天际。
沉渊平静的表情,从见到他真身时,变得惊恐震惊。
他猛地大喊:“等等!!”
可黑龙速度多快,转瞬间便冲入云霄。
龙啸九天,史官和画师早已做足准备。
南国百姓期盼着抬头……
便见……
一条穿着大花袄的黑龙,在云端飞舞……
谢玉舟呐呐道:“花……花龙?”
“还是大花袄子成精?”
天空一声巨响,穿着大花袄的黑龙闪亮登场。
所有人仰着头,眼睛瞪大如铜铃。
愣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来。
陆明月给自己想了个拉风的出场。
站在黑龙龙角上,双手抓着龙角,微风吹动发梢,肯定很帅气!
肯定能震惊全场。
可……
直到烛墨飞上天,陆明月就后悔了!!满身龙鳞的黑龙在天际翱翔,黑色龙鳞闪着寒光,透着几分威压。
一回头,龙身上穿着刺眼的大花袄。
哦,这五彩斑斓的花龙!
陆明月原本已经扶着龙角站起身,此刻默默蹲下身,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绝不让人看到她的身影。
黑龙与她有主仆契约,低声问道:“明月,我是不是很帅?”
“你看,他们都看呆了!哇,不好意思直视本座的光芒吧?有人害羞的捂眼睛了!”黑龙龙头高昂,兴致勃勃,硕大的龙眼中极其骄傲。
千年来的第一次亮相,一定能让百姓世代传颂。
陆明月:可能是辣眼睛叭……
“你看到了吗?南国皇帝诚意很足,还请了画师和史官,想必要将本座的神勇记录下来!!”
烛墨被关押千年,如今隆重登场,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味道。
“本座的画像,将会流传千年。”
“那画师是不是被本座的神勇惊呆了?怎么还不动手画?”烛墨在云间翻滚好几个帅气的姿势。
“要不,咱们下去吧……”
陆明月才三岁半,已经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尴尬,她的脚指头都要抠地了。
“不行,这可是本座千年来首次亮相。总要让世人永生难忘!”
“你是我的主人,你也有面子……”
陆明月沉默,这面子,不要也罢。
我长这么大,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
他怎么就忘记脱花袄了呢!!
陆明月抱着脑袋,绝望又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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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面目担忧。
直到黑龙跃于天地之间,她突然……
听到了陆明月久违的心声!
‘哈哈哈,我陆明月又回来啦!抓着龙角,翱翔于九天之上,真帅气!’
‘啊啊啊,这该死的蠢龙,为什么不脱花袄子!!’
‘丢脸丢脸,快快快,躲起来!我陆明月丢不起这么大的脸!’
‘天啊,这蠢龙到底要飞多久!菩萨保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许氏脸上还挂着眼泪,噗嗤,笑出声。
“澈哥,你看看龙角上,有没有明月?”她压低声音,对时刻关注她的容澈说道。
容澈一怔,他是习武之人,目力极好。
谢靖西也抬头眺望,观察良久才道:“这黑龙太骚包,一直在云中穿梭。不过……龙角上似乎有些异样。”
陆明月骑着龙出来了?
容澈面容严肃,此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有个小身影,正攥着龙角,小脸埋在手臂间呢。”羞于见人的样子……
谢玉舟兴奋的跳起来:“我没骗你吧,我没骗你吧!”
“哇,她骑龙耶……”谢玉舟又兴奋又羡慕。
蹲在他肩膀的小胖鸟直翻白眼:“这殊荣给你,你要不要啊?”
谢玉舟眨巴眨巴眼睛。
瞧见穿着大花袄的黑龙,又见画师抬头凝视天空,笔尖在纸上游走,他莫名有几分丢脸:“呃……算了吧,这种殊荣,不要也罢。”
好可怕,听说这幅画要流传千年!
待黑龙炫够,才直直的冲入云霄,隐入云层间。
黑龙化作人形落地,俊俏的脸上还残留着兴奋,陆明月站在他身后,倒退几步。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黑龙奇怪的问道。
陆明月呼吸一滞:“你如今是南国国灵,这种荣光,是独属于你一人的!”
黑龙眉宇溢出一丝骄傲。
“你是我的主人,与我一同接受荣光,有何不可。烛墨不在意!”
陆明月:我在意我在意!!
“带你去街头走走,看看本座的信徒。”
“想必,街上已经流传出本座的英姿了吧?”
烛墨大踏步向前,陆明月拦都拦不住。
南都街头人头攒动,百姓面上略显狂热,一边走一边道:“你看到黑龙了吧?与咱们记忆里的样子真不太一样啊……”
“以后咱们南国就有国灵了。”
烛魔抬头挺胸,无意间瞥见自己身上的大红袄子,眼中流露出几分嫌弃。
“幸好人形丑,与我龙形无关。”他低声呢喃。
陆明月听得这话,脸上直哆嗦。
她眼神四处寻找,想要看看娘亲在哪里。
烛墨走到捏泥人的摊子前:“给我捏个黑龙,要最帅最霸气的。”
面上的笑,掩饰不住。
“您可来对了,我是南都最会捏泥人儿的,一比一还原,没有一点误差!”
“您看看,这大花袄,捏的像不像?”摊主将泥人儿递给烛墨。
烛墨满脸笑意,瞬间凝固。
他愣愣的看着摊主手上的泥人儿,每一片龙鳞都活灵活现,龙头更是能瞧见龙族的威严。可身上……
裹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袄子!!!
“哟,客官,您身上的花袄与国灵的花袄可真像啊,您在哪里买的?咱也去买一身,图个吉利。”
“对对对,我老早就想问了。小哥,您身上的黑龙同款花袄,在哪里买的?”
“哎哟,可真是荣幸,和黑龙穿的一模一样!”周遭立马有百姓围上来。
“说起来,我还有点惊讶,原以为龙族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兽。如今看到大黑龙也穿花袄,嘿,还有些亲切呢……”
烛墨嘴巴长得老大,眼睛瞪的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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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看。”旁边卖画的读书人,正好画完一幅画。当即立起来给烛墨看……
“一模一样!穿大花袄的黑龙!”
画像上,威风凛凛的黑龙身裹大花袄,视觉上有着极其强烈的反差。
烛墨倒退一步。
眼珠子瞪大,眼中满是惊恐,不不不,我一定在做梦!
他在天上飞了十几圈,原以为是吊炸天的出场,结果……
却是个穿花袄的显眼包??
黑龙:我塌房了。
“读书人,这穿花袄的黑龙画像卖不卖呀?”有人挤上去问。
读书人摇头:“这幅不卖,我要留着做传家宝,给子子孙孙都看看。但我可以重新画,需要的可以先交定金啊……”
“我我我,我来一幅……”
“我也要。”
“给我画一副,这可是咱南国的国灵!一定要代代流传!”
百姓蜂拥而至上去交钱,大黑龙满脸绝望失魂落魄的被挤出人群。
“我,穿着花袄现身的?!”他震惊的问陆明月。
陆明月干笑着不说话。
“快来快来,国灵黑龙同款花袄啊,买到就是赚到!”
“黑龙同款花袄,沾沾龙气,得上天庇佑。”
“快来快来,黑龙的挚爱!”
听得黑龙的挚爱,烛墨霎时捂着心,高大威猛的大男人,捧着心哇的哭出声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明月啊……”
“我给龙族丢人了!!”
苍天啊,千年来第一次亮相,它整了个绝杀!
龙也好面子啊!!
陆明月见他蹲在地上哭的厉害:“你别哭啊,想点好的……”
烛墨两眼挂着泪:“什么好的?”
“以前,龙族就只是龙族。凡人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但你不一样,他们脑子里会出现穿花袄的你……所有人都会记得你咧!你以一己之力,打败整个龙族!”
烛墨眼泪直掉,绝望的看着她:“你是说,我穿花袄从此深入人心,会永远在凡间流传?”
“呃……”
陆明月心虚的望天,大概也许可能……吧!
谢玉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明月,他看起来快要碎了……”
身后跟着许瑾如等人。
陆明月还未回过神,许氏便猛地冲上前,将小家伙抱起来。温柔又坚定地抱在怀里:“娘的明月,明月……你可吓死娘了。”
许氏声音都在哽咽。
“娘亲,明月重,你肚里有宝宝呢……”陆明月还惦记着娘亲肚子里的小宝贝呢。
许氏一边哭一边笑:“小大人似的,娘没事……”
陆明月闻见母亲身上香香的味道,霎时安心。
母亲是凡人,虽然弱小柔弱,可总给陆明月无法想象的安全感。
容澈拉着她到处检查。
“没受伤没受伤,一点没受伤。”
“让容爹爹看看,明月瘦没瘦……”容澈接过陆明月,抱起来轻轻颠了颠。
错觉吧,怎么好像重了点?
她是被流放进凶狱的,还能胖?容澈怀疑人生!!
“凶狱中受苦了吧?”许瑾如眼神都不愿离开陆明月,大手牵小手不肯松开。
一同往宁家走去。
“娘,凶狱中可好玩啦。有很多善良的叔叔伯伯,给明月抓鱼,给明月做饭,还穿裙裙给明月跳舞,哄明月开心咧……”
“外面的人以讹传讹,都是造谣!”
“晚上睡觉,他们还给明月唱歌哄睡呢。一点也不凶……”陆明月为凶狱的大佬们正名。
黑龙耷拉着脑袋,掀开眼皮看她一眼。
“凶狱里边的人善良,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容澈嘀嘀咕咕,仔细观察陆明月,见她眉宇清亮,毫无异样才放心。
待众人回府准备吃食,烛墨才低声道:“皇室召唤,烛墨可否前去?”
陆明月摆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烛墨这才转身朝门外走去,谢玉舟鬼鬼祟祟的跟在后头。
“小屁孩,你跟着我做什么?”烛墨眼皮轻掀,不复在陆明月面前的温柔和善,有种疏离冷漠。
谢玉舟咧着嘴笑:“你是黑龙吗?”
烛墨!!!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烛墨咬着牙绷着脸快速离开,黑龙?什么黑龙??
从此以后,我就是烛墨!!!
烛墨几次想将花袄脱下,可一抬眼,妈的,满大街都是花袄。
全都在提醒他,他的英勇流传千古。
“这一生太漫长了,要是死了重开多好。”烛墨眼神恍惚的呢喃。
他脱掉花袄,化出龙形出现在宫中时,老皇帝已经带着所有子嗣侯在祭祀殿。
老皇帝身上死气沉沉,他身侧还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看起来十二三岁,乌发只插个木簪,未施粉黛。一袭白衣,手持权杖,周身有种莫名的气息,让人心头宁静祥和。
南凤羽眼神落在南知意身上,眼底带着浅浅的骄傲。
随着龙啸声起,皇室所有人皆行跪拜礼。
南知意站着弯了下腰。
仿佛高山之巅的冷傲雪莲,眉宇都有几分清冷。
“还望国灵恕罪,知意生而知之,乃神界转世的神女。不可对外人行跪礼……”
南凤羽虽语气卑微,但神色间的骄傲都快溢出来。
“生而知之?”黑龙盘旋于祭祀殿内,并未现出人形。
“是,知意周岁时,开口的第一句话,便预知南国灾祸。让南国避开无数祸事……”
“她自出生就心善仁慈,不食荤腥,舍不得伤害凡间一草一木。”
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悲天悯人。
老皇帝轻拍她的手,对她极其满意。
“知意为南国祈福,关在禁地修行三年,辛苦了。”这三年,南知意甚至不曾离开禁地一步,外人不能进,她也不能出。
少女眼睑微垂:“为众生祈福,是南意之幸。”
“南意飞升在即,即将归位,今日特意来拜会国灵。”南凤羽心中有考量,若黑龙能归顺于女儿,那她的神女之位会更稳当。
黑龙抬起利爪,落于少女眉间。
南凤羽拳头紧握,紧张的看着她。
南知意却是淡定自若,任凭它探寻。
黑龙似有几分惊讶:“倒真有神骨的存在。没想到小小南国竟有此造化!”
只是……
这身气息,怎有点熟悉呢?
南凤羽心中大石头落下,黑龙认可便好。想来,也能骗过神界诸神吧?
想到女儿即将成为神灵,她会成为神灵的母亲,南凤羽就难掩激动。
“听说龙族能与人定契约,若国灵不嫌弃,可与小女定永生契约。生命共享,将来国灵与神女相辅相成。”南凤羽心中得意,黑龙定不会拒绝。
没有人能拒绝即将飞升的神灵!
谁不想与神灵交好呢?
黑龙高扬着头颅,若不曾遇见陆明月,或许,他真的会认可南知意。
但如今,他已认主。
“不可!本座已认主,小主子会生气!”他的小主子,小气又爱吃醋,惹不得惹不得!
黑龙已认主,全场哗然!
永生契约,生命共享,平起平坐。
可认主契约,就大不同了!
主子死,仆必死。
仆死,主毫无损伤!
天差地别!
什么人,竟能让生来高傲的龙族认主?!!
“认主?!”
“你认了谁为主?你怎能认别人为主!”南凤羽气的脸颊扭曲,眼神中满是愤怒。
南凤羽还未回过神来,便被黑龙一尾巴抽出祭祀殿。
南凤羽虽为神侍,可龙族,可是真正的神族。
她又岂能抵抗?
“放肆!”整个殿内剑拔弩张,饶是老皇帝都没想到,黑龙竟早已认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黑龙高扬着头颅,硕大的眼睛威严的扫视全场,龙族气场霸气全开,五爪微张隐隐露出让人忌惮的力量。
“本座要做什么,与你何干?!”
“还需同你报备?”
黑龙声音低沉,就连声音都带着攻击。
南知意眉头轻皱,上前扶起母亲,抬手便化解黑龙的攻击。
“我母亲只不过问几句,你何至于伤我母亲?”南知意眉宇平和,但眼中略有不满。
她抬手间流露出的气息,倒让黑龙隐隐忌惮。
总有几分熟悉。
“你认人为主,南国国运岂不是……”南凤羽咬牙切齿,她筹谋无数,却被外人捡了便宜!
如今想想,都气得心肝疼。
“既送给本座,本座拿来做什么,与你何干?!”
“勿要惦记本座的东西!”黑龙睥睨众人,龙啸一声,便涌入云端,消失不见。
待黑龙离开,南凤羽脸色直接垮下来。
“父皇,国运旁落他人,这可如何是好?”
“到底是谁,竟敢截意儿的胡!”
“黑龙是不是眼瞎,神灵转世不选,选个劳什子外人!”南凤羽几乎维持不住长公主形象,她辛辛苦苦谋划的国运啊,以及黑龙做底气!
老皇帝按着眉心,只觉她吵得厉害。
“罢了,能化解一场千年仇恨,已是幸运。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要多生事端。”
“知意的事更要紧。”
南凤羽深吸一口气,板着脸应下。
南凤羽亲自扶着老皇帝回殿,又伺候着他喝药。喝完,老皇帝才疲惫的入睡。
她神情冷漠的站在龙床前,眼底毫无方才的亲昵。
满眼都是算计和狠厉。
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无极宫内。
白衣少女双腿盘坐于蒲团之上,未施粉黛,穿着素净,只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仿佛当真清心寡欲一般。
身上还有几分檀香气,闻起来令人静心。
瞧见南凤羽冷着脸进门,她睁开眼眸。
南凤羽面对女儿尽显和善:“禁地三年,苦了我儿。待飞升后,便是你的大好机缘……”
“母亲,意儿不苦。”
南知意低声道:“大哥可回来了?”
南凤羽摆手,让南慕白进殿。
南慕白眼神雀跃,三年未见妹妹,他心中惦记万分,想起当年软软小小的妹妹,眼神不由变得柔和。
妹妹盘腿坐在蒲团上,正笑吟吟的笑看着他。
南慕白见到妹妹,只觉心头苦涩。
“三年不见妹妹,意儿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看着与哥哥都不亲了……”南慕白声音低落,妹妹出生时,那会他才几岁。
医女将妹妹抱出来,他第一个抱。
小小软软的一团,他手脚无措的抱着妹妹,至今难忘。
后来,果真妹妹与他最亲。
南凤羽瞥他一眼:“三年过去,知意已是大姑娘,可不能再像往常那般跳脱。她是神女,自然要注意体态,才能服众。”
“儿子明白。”他明白,只是失落罢了。
“母亲,不要苛责哥哥,意儿舍不得哥哥挨骂。”
“大哥,北昭之行,你可遇见一个名叫陆景瑶的女童?”南知意静静的看着大哥。
南慕白凝眉苦想:“陆景瑶?”
“似乎没什么印象……”
“妹妹怎么这么问?”南慕白好奇,妹妹闭关三年,竟知晓北昭的事。
南凤羽嗔怪的瞪他:“你妹妹是神女转世,知晓这些有什么难?”
“陆景淮?陆衡之可有听过?”南知意又问。
这次南慕白猛地点头。
“听过听过,北昭忠勇侯陆衡之,他的外室子就叫陆景淮。”他猛地一拍脑袋。
“哎呀,我竟把这茬给忘了。”
“我还是在北昭吃瓜吃到的。妹妹你不知道,北昭人整日在吃瓜前线,整个国家都不太正常。”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景瑶,是忠勇侯的外室女。我去北昭进城那一日,就将她喂相柳了!”
“妹妹,你不知道!那陆景瑶竟被异世之魂夺舍,小孩儿身子,大人的灵魂!!”
“我当初过去寻人,她还想冒充,差点被她骗过去。”
如今想想,当初差一点,就将陆景瑶带回南国了。
南知意突然直直的看向他,“陆景瑶已死?”
“不可能!!”南知意面露惊诧。
怎么可能?!陆景瑶怎会死?前世,她明明带着陆衡之陆景淮来到南国。
机缘巧合下,在神山取得神骨,竟真正白日飞升!
那时,自己亦是顶着神女的名头,却被陆景瑶戳穿打脸冒充神女,被赐绞刑。
这其中,不知出了什么差错。
陆景瑶已死,来的却是陆明月?
陆明月,在前世,她甚至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好似从未出现过。
难道,是自己重生引起的?南知意不由抿唇,眼底有几分忧色。
“怎么不可能?我亲自喂的!妹妹,你怎么了?”
“大哥,你同我说说,明月妹妹的事可好?”
南知意低垂着头,上辈子从未出现过的人,到底是谁?
“她啊,是陆衡之的嫡女。听说出生差点被溺毙呢……”
南知意眼眸微闪,溺毙?
这是她上辈子的死因吗?这一世,为何没死?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重生,搅乱了局势?
“那算哪门子妹妹!”南凤羽不屑。
南慕白却是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该怎么说,也许,陆明月才是神女呢?
他不知道妹妹是不是神女,但母亲从她出生,就将这个名头按在南知意身上。他们一脉,所有的荣光,都来自妹妹。
妹妹为了神女的名头,自小就表现得极其刻苦。
甚至闭关三年,为南国祈福。
妹妹不能失去神女的身份!
“你大哥兴许是疯魔了,他竟说陆明月或许才是真的神女!真是可笑,贪吃好玩,她身上哪有神女的品性?”
“咱家意儿,生来就该是神女的样。”
南知意呼吸微重,不自觉捏着衣角:“大哥怎么这么说?是意儿哪里做的不好吗?”
南慕白疯狂摆手。
“意儿极好,无人比你更配做神女!”
“只是……陆明月她接连去几个朝臣家,都召来神降。又联想她一己之力屠苏家满门,想必是有不凡的!”南慕白害怕妹妹难过,慌忙解释。
在他心中,只有妹妹配做神女!
南知意低敛着眉,看不清神色。
上辈子,陆景瑶可没有这一出!她并未召唤出神降!
难道?
陆明月真是神女转世?
不,不可能!她若是神女,上辈子为何会被溺毙呢?
她曾经听过几句,陆景瑶的母亲,是外室扶正。
据说正室通敌卖国,外家连同三个儿子惨死,上辈子如此凄惨,她会是神女?
南知意心头微松口气。
想来,是得了几分机缘吧。
“神降怕什么?你妹妹三日后飞升,到时,咱就有真正的神灵做靠山!”
“不管她是真也好,假也好,飞升的是你妹妹就好。”
南慕白只得点头应下,但心里总觉得略微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越临近飞升,他这心里反而越焦躁。明明是好事,却总有噩梦降临的感觉。
“罢了,你去准备飞升之事吧。”南凤羽说完,才让长子退下。
待他离开,南凤羽轻轻摇头:“你大哥优柔寡断,不如你。”
“当初若是让他知晓神骨之事,恐怕又要多生事端。在他心里,你就该是纯洁无暇的!”
南国之东,有一座神山。
传闻山上终年萦绕着金光,山中长满奇花异草,无数灵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们带人将山挖空,得来一根透明的神骨。
神骨挖出之时,山谷坍塌,山下的村落被直接掩埋。
南知意花了三年,才炼化神骨,与自己融为一体。
“母亲,听说陆明月也离开了凶狱?”南知意突然问道。
南凤羽脸色一沉,眼底杀机涌现:“开凶狱放黑龙时,竟让她逃脱!当真命大!”
“此事,你不用担忧,你安心准备飞升就是。”
“苏家的仇,我定要一笔一笔同她报!”
南知意捻着发梢随口问道:“母亲,黑龙的主子,会不会是她?”
“噗……”
“意儿,你怕是被你大哥吓糊涂了吧?黑龙性情倨傲,三岁半的孩子能压他?”
“再者,不论她是不是,只要意儿飞升,一切都成定数!”南凤羽轻抚着女儿头顶,当真是上天送给她的宝贝。
“三天,只有三天了……”南凤羽期待着。
“飞升的祭台已经建好,届时,你便能在万千百姓面前飞升神界!从此,将会开启南国新纪元,南国将会有自己的神明。”
“我们南家,也不再需要宗白上神庇护!”
南知意点头。
“你皇祖父,你以为他当真多满意我吗?他若真满意,当年从桃源村回来,就会传位于我。”
“无非是,后来我怀了你。他多方权衡利弊下,才做出的决定。”
“这老不死的!”南凤羽眼底寒芒闪过。
后殿。
长公主的大太监,却是被凭空出现的青年死死掐住喉咙:“该死的东西,就是你,要将她关进凶狱?”
沉渊眼眸猩红:“杀你,简直便宜你了。”
“随我去凶狱吧!”沉渊掐着他的喉咙,便悄无声息的回到凶狱。
而此刻的陆明月,却是亲昵的拉着宁氏。
“外祖母,你想不想桃源村呀?”
宁老太太听到桃源村,眼眶便红红的,还未说话,便开始哽咽。桃源村,将是她一生的心结。
“怎么不想呢……”
“午夜梦回间,曾梦见桃源村无数次……”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好在渐渐能说话。
曾经的世外桃源,被烧成一片灰烬。
她曾无数次回到桃源村,不敢踏入半步。
“我是罪人,是桃源村的罪人,我罪该万死,害死全村人。”
“明月,你知道吗?我多想梦见他们,可他们从不来我梦里……大抵是恨我怨我吧……”这已经是老太太的心结。
她生来无父无母,在桃源村吃百家饭长大,却不想给桃源村带来这般大的灾难。
陆明月趴在老太太怀里:“他们有苦衷。”
“他们被苏家拘魂啦。”
“苏家人屠村后,害怕桃源村村民去地府告状。便将他们的魂魄拘禁,直到魂飞魄散!”
老太太猛地哆嗦起来,眼神惊恐又绝望,急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明月小手一挥,屋内霎时变得阴冷几分。
一众桃源村村民站在屋内。
因着在陆明月空间内养魂,如今能恢复原本的模样,只脸色微白,与生前差不多。
“外祖母,你想不想看看呀?”陆明月软绵绵的小手,在老太太眉心一点。
老太太一抬眼。
她魂牵梦绕的身影,早已出现在眼前。
她张着嘴,呆呆的看着眼前,浑浊的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心头却堵得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压抑又痛苦。
这是她一生之痛啊。
头发苍白的她,膝盖弯曲,便跪在堂前。
屋内出现的众多阴魂霎时着急:“宁儿,你快起来,村长爹爹从不怪你!!”
“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快起来宁儿。”
“要跪,也是老皇帝那个畜生,咱家宁儿没有错!!”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听得此话,宁氏眼泪掉的越发厉害。
“村长爹爹,许爹爹,王爹爹……”她哭着喊道。
“是宁儿对不起你们。”这几十年,愧疚几乎将她压倒。每一日,她都会跪在佛堂忏悔。
“哎……村长爹爹听到啦。”
大家纷纷应道。
“你别哭呀,此事又不怨你。你也是遭老皇帝连累,宁儿不哭。”
“宁儿不哭。”
“咱们从不后悔收养你,最后悔的,就是让你独自受了几十年苦。这几十年,孤苦无依,辛苦了。”宁儿被苏家灌下热油,他们气得魂魄都差点消散。
“宁姑姑,你别哭啦。一点也不疼,真的,一点不疼……”孩子们都倚靠在父母身边,他们还未长成就葬身火海。但依旧笑着开解宁姑姑。
“宁儿,你要带着我们那份活下去。不可做傻事,知道吗?”村长爹爹语重心长的说道。
宁氏微微捏紧衣袖,深怕被他们看到手腕间的伤痕。
她曾无数次寻死,可每一次,想起流落在外的孩子,又踉跄着爬起来。
她早已打算好,待一切结束,便了结自己!
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每一日,都在赎罪。
“你虽不是我们生的,但在心里,跟亲女儿是一样的。”
“哎哟,当初捡到你的时候,正闹饥荒呢。”
“村长召集全村人,原本想要各家都拿点粮食。谁知呢,你少吃一口,我少吃两顿,愣是吃百家饭把你养活了。”
“天人永隔,原以为会是一生的遗憾,能看到你活着,我们也放心。”村长笑的和蔼,想要摸摸宁氏的脑袋,但手,却穿过她的身子。
“爹爹只想告诉你,我们不怨你,也不怪你。你要好好活着……”
“还有,在村子祠堂的青石板下,有一块信物。你得空,便去拿回来。”
村长顿了顿。
“当年捡到你时,你身边围绕着豺狼虎豹。明明那时饥荒,山里没有食物。但它们依旧护着你……你啊,是个有福气的。”
“我收养你后,咱家门口经常能捡到被咬断脖子的野鸡野鸭。你啊,天生就被小动物喜爱呢。”
村长絮絮叨叨的说起往事,倒像回到了过去。
谢玉舟趴在门口,又怕又好奇。
“为什么他们的身形变得透明了……”谢玉舟指着老村长。
宁氏猛地一惊,抬头朝众多亲人看去。
才发现他们身影竟开始在缓慢的消散。
老村长面上却并未惊慌,反倒多了几分坦然:“苏家一直用阵法拘禁我们,只为有朝一日让我们魂飞魄散。”
“我们啊,一直撑着想见你一面,如今心愿已了,也能安心离开。”
“宁儿,别怕。”
老宁氏放声大哭:“你们去地府,去地府转生吧。”
一个老婶婶叹气:“我们在人间逗留近四十年,已经被地府定成孤魂野鬼。哪还有入地府的机会……”
她只遗憾的看着两个孩子,孙子还未长成,却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宁氏几乎昏厥过去,全村被屠,竟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眼睁睁在她眼前灰飞烟灭。
陆明月干咳一声。
“其实……也不是没机会啦。”陆明月在身后弱弱道。
哭声一滞,全都齐刷刷回头看向她。
“我在地府有点关系,要不,我摇人上来问问?看能不能走个后门。”陆明月抓了抓揪揪,几千年没联系,关系应该还在吧?
村长眼睛一瞪,他知道陆明月有些手段,当即问道。
“当真?你认识鬼差吗?”
“若是能寻到黑白无常,也许能网开一面。”
“听说判官最为严厉,秉公执法,眼里容不得沙子。此事万万不能被判官知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月,你在地府居然还有关系?”老宁氏一脸震惊,她知道女儿所生的子女优秀,且不凡。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本事。
“一点点小关系啦。”小家伙很谦虚。
“宁儿,你啊,子孙后代争气,是个有福气的。”村长笑呵呵的,心里琢磨着,陆明月的关系是普通鬼差还是黑白无常。
“我摇上来你们自己问。”
陆明月跳下凳子,见圆月高悬于夜空,此刻已是深夜。
便让谢玉舟拿来三根香,双手微握在胸前,香烛无火自燃。
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青烟笔直的飘向上空。
小手一松,三根香便悬浮于半空中。
明明什么都没变,又好似什么都变了,谢玉舟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害怕的缩进桌子底下。
屋内气温霎时降低,众阴魂都深深打了个寒颤。
仿佛要寒到骨子里。
话音刚落,门边便悄无声息的出现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
他似乎比常人更高大,面容更肃穆,眉宇间的威压吓得宁氏面色煞白。仿佛心口被重重的捶了一下,这不是她能看的。
众阴魂只一眼,便瞠目结舌的跪倒在地。
这……这……
这怎么有点眼熟!!
谢玉舟没心没肺的笑道:“咦,他好像每年中元节拜的酆都大帝哦……”
笑着笑着……
笑容缓缓停滞,妈的,笑不出来了。
谢玉舟面无表情的看向陆明月,全场就她还稳如泰山的坐着。
“这……这就是你说的,走后门?”
你踏马把酆都大帝都摇上来了!!
酆都大帝生的威严,光是看一眼就能震慑恶灵。此刻,一众阴魂吓得哆哆嗦嗦,身形消散的越发厉害。
酆都大帝身上压迫感极强,一步步走到陆明月身前。
“你竟还活着?”他语气无悲无喜,听不出喜怒。
陆明月晃悠着脚坐在椅子上。
“今日召你上来,有点事需要你帮忙。”求人办事,陆明月说话还是很委婉的。
“好好好,活着就好。你今日唤我上来,可是决定要推翻神界?”
“神界,已不是当年的神界了。”
“他们忘恩负义!真该死啊!”
“我手中十殿阎罗,十方鬼帝,任你差遣。”
“我的建议是从东部开战,东部力量薄弱,西方有如来,南边有南天门……”酆都大帝眼神灼灼的说着叛逆之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得赶紧回地府集结人手,随时响应你的号召。”
陆明月微张着嘴,惊恐的看着他。
狠狠的咽了下口水。
“你的想法是什么?”酆都大帝问道。
陆明月一言难尽的朝他身后努嘴:“我有几个长辈,被恶人所害,阴魂镇压四十年即将消散。”
“召你上来,是想走个后门,让他们尽快转世。”陆明月语气有点心虚。
原本以为事情太大。
如今,事情有点小,她下不来台。
酆都大帝????
面上的表情逐渐紧绷。
“你召我上来,不为打天下,就为走后门?陆明月!!你真出息!”酆都大帝抬手指着陆明月,若不是屋中外人太多,他当真要破口大骂。
一众阴魂头都抬不起来,酆都大帝想造反?
想反神界?
救命!!
要不还是魂飞魄散吧!!这等秘密,是他们能听的吗?
酆都大帝瞥她一眼,又见她这小胳膊小腿,隐隐嫌弃。
“给他们安排些好人家,若是可以,一家人尽量还做一家人。”陆明月并不排斥走后门,人心向善,好人就该得好报。
“还有苏家,他们想必已经来到地府了吧?”
“让十殿阎罗好好审,我不想在人间看到他们!十八层地狱或是畜生道,想必有他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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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造反,你喊个屁!
桃源村百姓很迷茫。
他们就是想走个后门,请个鬼差走走关系……
怎么就请到酆都大帝了呢?
冥界最高指挥!!
酆都大帝亲自带着他们回到冥界。别的阴魂哭哭啼啼过奈何桥,在望乡台哭的死去活来。
而他们……
跟在酆都大帝身后,连判官都满脸笑容的对他们点头。
说好的判官不苟言笑呢?
酆都大帝直接将他们带回殿中,十殿阎罗正侯在此处。
村长此刻战战兢兢连话都不敢说,宁儿的子孙后代,好像有点来头啊!!
酆都大帝还想和她打天下?
“你们想转世还是想就职?”酆都大帝随口问道。
村长小心翼翼的问:“就职?什么意思?”
“你们若是想转世,世间所有富贵命由你选。选好由判官带你们转生。”
“若是想就职,如今冥界正好缺人,可以留在冥界任职。”
酆都大帝唤来判官,判官翻阅册子后道:“如今冥界缺人的职位还有不少,孟婆的摊位差个打汤的。”
“曼珠沙华也需要人打理。”
“奈何桥差引渡的。”
“秦广王缺个文官,需要读书人。”
“十八层地狱缺巡逻差。”
“鬼差便罢了,时常在外出行,有安全隐患。”
“你们若是留在冥界,可以为你们分房。一家子也不用分开,还能团聚。”
“且咱们冥界并不苛待属下,做五天休两天,倒也舒坦。”判官说话笑吟吟的,竟由他们自己选。
村长激动的握拳,与村民们商议后,最终选择留在冥界。
待桃源村村民离开,判官面上笑容落下:“帝君,这几位是?”
“好友家中长辈。平日里多照拂些吧。”酆都大帝轻叹口气。
判官心中诧异,能与酆都大帝做好友,对方该是何等身份?
十殿阎罗这才上前禀报:“帝君,神界请您上去一趟。”
“似乎,又是为那位的事情。”
酆都大帝脸色微沉:“真有意思,当年天道不稳,三界即将崩塌。那位以身殉道力挽狂澜,才拯救三界。”
“她死后,诸多荣耀加身。”
“如今她复生,反倒要将她打做邪魔歪道?”
“就因为她功大于天,凌驾于神界诸神之上,就容不得她了吗?”
“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迟早有一天,整个神界都得被推翻。”酆都大帝不由叹气。
“现在的神界,风气变了。”
曾经的神灵,心系众生,时常下界视察,甚至下凡转世历劫。
如今,高高在上的神灵,不愿再低头。
身处高位太久,哪里能体会底层的心酸呢。
“您在上边可别乱说话,谁不知您与那位私交甚笃呢。咱不说避嫌,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尽量保全冥界吧。”秦广王见他脸色难看,也不由劝了一句。
身后数十万阴魂,可出不得差错。
若冥界乱,天下可就乱了。
酆都大帝点头:“放心吧,她那七个弟子将她藏得极好。”
酆都大帝觉得奇怪,神界几乎将三界翻了个面,都不曾寻到陆明月踪迹。
明明他今日亲眼见到了陆明月。
可丝毫不曾感受到她的气息,就像……被遮掩一般?
站在他眼前,就像个真正的普通孩童。
若不是与她熟悉,酆都大帝都不敢认!
“她那七个弟子若受罚,您可以帮忙劝着几分。”
酆都大帝轻笑,她已经成功转世,待她回归,谁敢欺负她弟子啊。
那人,最是护短。
凡间。
宁老太太今日情绪激动,几次哭到昏厥,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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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往里倒灵泉水,一边将灵米倒进去,又剥了几个灵鸡蛋,再撕了两只煮熟的灵鸡腿,用勺子压碎,再使劲搅拌搅拌。
追风蹲在桌前,眼巴巴的看着她。
“吃不吃肉干?”
追风嗷嗷点头,陆明月又塞了两根灵兽肉干。
“你等等啊,小厨房还有些东西,我去拿。”陆明月跳下椅子,便朝小厨房跑去。
追风眼睛也不眨的守着桌上狗食。
大概是灵食养的好,如今一身狗毛油光水亮的。
陆明月空间内许多东西不能拿出来,除自家开销,便日日喂狗。
宁府外。
明大人带着楼家,桑家,月家,沈家族长侯在门外。
月家族长满面忧心:“明大人,楼将军,桑大人你们可不要骗我。当真……是她召出神明?”
“三位大人可不要消遣我们,沈家神兽已经沉睡,等不起了。”沈大人看着宁府大门,心底怀疑,他们如今正在关键时刻。
此刻来拜访宁家,全南国都看着呢。
“放心,我岂会拿这等大事开玩笑。”明大人摆手,当即让小厮上前敲门。
没一会儿,宁家下人便迎几位老大人进门。
这几位,跺跺脚,南国都要抖三抖。
没想到竟会来宁家。
“请大人们略坐片刻,奴婢这便去请主子。”丫鬟上茶后,便转身去请主子。
陆明月才三岁半,怎能让她待客呢。
几位大人喝着茶,正襟危坐在堂前。
明大人鼻翼微动:“这屋中似有一股灵气?”
楼将军点头:“是有灵气,楼某也感觉到了。”
四处打量一番,众人眼神落在桌上的大碗里。
桑大人端起碗,轻轻嗅了嗅,眼中惊奇不已:“是灵泉,灵谷灵鸡灵泉水,全是灵物。”
此处是会客厅,又正值饭点,又放于桌子中央……
楼将军就着桌上的筷子,便尝了一口,吃一口眼睛都开始放光。
“果真全是灵物……”
明大人当即不客气的来了一大口,甚至来不及多说,立马又往嘴里塞一口。
沈大人心中烦闷,并无口腹之欲。
可随着楼大人塞他嘴里后,也加入战局。
五个大人,围着大碗吃的津津有味。
唯独追风扯着嗓子嚎,叫得凄惨至极。
陆明月端着碗过来时,便瞧见这离奇的一幕。
明大人抓着筷子,抹了把嘴,面上心虚不已。
“昭阳公主对不住,老朽没忍住,尝了尝您府中饭菜。惭愧……”那大盆都被舔的干干净净。
几个大臣回过神来,都有些抹不开面。
陆明月被震的说话结巴:“倒……也没对不起我。”
就是,对不起追风。
沈大人和月大人心头琢磨着,宁家吃的真好,全是灵物,便是皇宫也没这待遇啊!
唯一的缺点……
就是狗叫的太大声!
“贵府的狗,真吵。”
“又胖又吵。”明将军捂了捂耳朵,从端起碗,这胖狗就龇牙咧嘴的狂吠。
“哟哟哟,你看它,它还哭呢……戏真多……”楼将军一脸惊讶。
陆明月同情的看着追风:“少说几句吧。”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狗心。”
“况且……你们吃它的饭,还不许它发发脾气吗?”陆明月走到屋内,将大盆放到地上。
再将怀里的大骨头连汤倒进去。
几个老大臣???
明大人猛地捂住心口,一副受到刺激的模样。
“您别生气,抢够饭明月也干过!我不嘲笑你!”陆明月以为几人觉得丢脸,急忙劝慰。
哪知,明大人痛心疾首的看着她。
“你给狗吃这么好?这大骨头,是灵兽骨吧?这汤闻着就灵气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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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抬起一只爪子,便将大盆推到角落,埋着头吭哧吭哧吃着。
深怕虎视眈眈的五人狗嘴夺食。
它这辈子真惨啊。
当初陆明月抢狗饭,还差点将它扯成秃毛狗。
如今来到南国,也逃脱不了被抢!
明大人感觉到追风的意思,面露尴尬:“你瞧瞧这狗,狗眼看人低,我还能抢它骨头不成?”
一边说,一边打嗝。
站在他身后的明小少爷直捂脸,这是明朗的弟弟。
众位大人红着脸,又急又尴尬,谁能想到,陆明月的狗吃这么好?!!
到底谁传的,北昭又穷又土?
在南国人眼里,北昭一直是穷酸的代名词。
“今日冒昧拜访昭阳公主,望公主原谅。”几个老臣倒也客客气气行了一礼。
陆明月并不在意,轻轻摇晃小胖手。
“可是有何难处?”陆明月见沈大人月大人窘迫的模样,心里猜到是为神明之事而来。
月大人率先道:“多谢公主所赠的见面礼,极品灵石救了族中仙草。”
说起此事,几人就捶胸顿足。
见面啊!!谁踏马能想到里边是极品灵石?!!
“不客气,也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陆明月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几人看的眼热。
皇室,知道你这么豪横吗?
“沈家信奉时空之神崇岳,而崇岳上神已经多年不接受召唤。如今,更丝毫感应不到神明……老朽今日厚着脸皮,求公主救救沈家。”沈老大人泪眼浑浊,直接跪在陆明月面前。
月大人亦是叹气,跪在他身后。
“月家信奉四季之神甘棠,每年春种,秋收月家都要率领民众祭祀甘棠上神。”
“可现在,甘棠上神遗弃了她的子民。”
“还请公主帮帮月家,求上神护佑百姓粒粒归仓,五谷丰登。”
陆明月坐在椅子上,小胖腿微微晃着。
眉宇中有几分忧心。
崇岳?
她能记得前世,想必也是崇岳开启时空之门送自己重生。
每一次转世,崇岳都亲自跟随。
他的神力在一次次的开启中,消耗极大。如今魂魄不稳,陷入昏迷,只怕……
崇岳在上界出了事。
还有甘棠?
那个爱看小黄书,但责任心极强的孩子。
“昭阳公主,上次您回南国,是我们对您的声音太大了。”
“若您能救沈家月家,我们愿从宫门口一路磕头到宁家,给您赔罪!”
“沈家愿亲自来宁家门口,请老太太入西宫。”
“月家也愿意。”
“桑家愿意。”
“楼家愿意。”
“明家愿意。”
陆明月小手在紫檀木桌上轻点,似在思索什么。
“我随你去沈家月家看看吧。”陆明月心里隐有想法,但此事必须得瞒着母亲。
甚至,她不愿告诉任何人。
“好好好,劳烦昭阳公主了。”沈家月家喜极而泣。
卑躬屈膝的迎着陆明月往门外走。
宁老太太昨夜哭的厉害,今儿早膳都没用,此刻临近中午才起身。
一抬头,便见各大世家族长站在院中。
老太太面色微白,杵着拐杖的手都有点发颤。
她入京两年,已经见识过神侍世家的手段。即便不如苏家心狠手辣,但也是眼高于顶。
她平日里尽量避开这群人。
哪知……
他们竟面带笑容的直直的朝自己走来,然后扶住老太太,对她行了个大礼。
老太太想避开,老皇帝至今都不曾给她一个正经身份。
“宁老夫人德高望重,宽厚仁爱,对陛下又有救命之恩,这都是您该受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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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楼家做什么?来我明家。”
“呸呸呸,来桑家。”几个大臣抢着在老太太面前刷好感,看的宁夫人一脸懵。
“外祖母,明月去沈爷爷月爷爷家玩儿。您在家好好的啊……”
“你们别吓着我外祖母!”小丫头声音含着威胁。
几人这才放开老太太,不敢再围着她。
待陆明月带着几人走远,老太太狐疑道:“中邪了?一定是中邪!”
陆明月刚到沈家门口,便听得宫中来人,说长公主请老臣们进宫。
“飞升台已经建好,想必是为三日后的飞升之事。”
陆明月摆手让他们离开。
“去吧去吧,我只看看。”陆明月让沈少爷带着自己去祠堂。
陆明月仔细感受过,没有一丝神明之气。
崇岳,比另外几人更严重。
她又去到月家。
甘棠,依旧没有任何气息。
陆明月忧心忡忡的回到府中。
院内,四处点着灯,但依旧有几分黑。容澈怀中抱着个襁褓,温柔的抬手轻拍,在院内晃晃悠悠……
嘴里还低声唱着哄睡童谣:“摇啊摇,晃啊晃,宝宝睡好觉……”
陆明月大惊。
“我娘生了!!”她猛地跳起来,小丫头浑身紧绷,差点哭出声。
可转眼一愣。
“我娘才怀孕三个月,生什么生?”
“容爹爹,你在做什么!!”陆明月咬牙切齿,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容澈将食指竖在嘴边:“嘘,小声点儿……”
“我在练习怎么哄孩子……将来,我就有经验了。”
陆明月……
谢玉舟从她身后冒出个脑袋。
“他好像冷宫疯掉的妃子哦……”
“癫公,谁能癫的过你啊。”
谢玉舟眼皮子狂跳。
黑灯瞎火的抱着空襁褓,摇摇晃晃唱着摇篮曲,冷宫疯掉的妃子都没他癫。
“走走走,明月咱们走……”谢玉舟左手牵着明月,右手牵着狗,将明月送回后院。
“别跟你爹玩儿。”他郑重的劝道。
“容将军就是舔狗界的圣子。会带坏你的……”
陆明月差点笑出声。
陆明月犹豫一瞬,对着谢玉舟挥挥手。谢玉舟便凑到她耳边:“我看你憋了那么久,又要憋什么大事吗?”
“没事,我绝对不说出去。算了,反正我说出去也没人信。”
“上次我说自己见过神,我父王说我就很神。还请了个擅治脑疾的大夫……”谢玉舟再不敢胡咧咧。
“我……我想去神界看看。”
“但爹娘定会担心,你替我遮掩着……”
谢玉舟霎时嗷嗷叫起来,刚叫两声,立马瞪着眼珠子捂住嘴。
贼兮兮的左右看看。
“我不能去吗?我真的不能去吗?”
“我看话本子说,大佬搞事情,身边都有个狗腿子放狠话。你不带我,你多没面子?”
“带我吧,求求了,带我吧……”
“我可是你头号狗腿子。”谢玉舟抱着她大腿。
陆明月犹豫。
她其实想上界很久了,但如今自己还未长成,力量还未恢复全盛时期。弟子们又决不许她上界,便一直犹豫着。
但现在,她实在担忧崇岳和甘棠。
“我只上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明日再说吧。明日十五,爹娘要带外祖母去祈福。我正好离开一趟。”
谢玉舟当即点头。
二话不说,便回别院给自己收拾东西。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要随时待命!
他在追风面前得瑟炫耀:“追风,你比不过我吧?哎呀,我头号狗腿子的名头,谁也抢不了!”
追风直翻白眼。
夜里,陆明月盖着锦被,睡的香甜。
可睡梦中,耳边似乎有隐隐的祷告声传来,陆明月裹着被子,皱着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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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一会儿,就变得清晰。
陆明月抱着被子坐起身,睡眼惺忪的挠头,额角还翘着一缕弯弯的头发。
“我的信徒……”陆明月因救世,死的早,凡间她的信徒并不多。
陆明月小手一挥,脑海里便出现信徒的身影。
只见形容枯槁的老人跪在蒲团前,双手颤抖恭恭敬敬的点着香烛。
因颤抖的厉害,好几次都不曾将香烛点燃。
点燃后,虔诚的插在香炉中。
“神女……信女活不久了。”她瘦的厉害,已经瘦脱相。
陆明月一眼就能看出,她已油尽灯枯,只怕活不到天亮。
“信女能感觉到自己生机在慢慢流失,恐怕天亮,我就要魂归地府。”
“我这一生,命苦啊。”
“小时候,爹娘为生儿子,生了七个女儿,溺毙两个,才生下儿子。”老人的声音藏着无尽的委屈,沙哑又微弱。
“女儿们,都叫招娣盼娣迎娣……弟弟叫承宗。”
“为给弟弟换彩礼,将我嫁给老瘸子。瘸子走得早,在我生下孩子三年,就病死。”
“我一人侍奉公婆,可依旧被他们打骂……”
“我性子懦弱,好不容易将他们养老送终。儿子要议亲,我废了半条命,给他娶上媳妇。”
“可他依旧不满足。嫌我穷,嫌生在我肚子里,让他受苦。”
“可我已经尽力了啊,若不是因为他,我早就改嫁了。”
“养弟弟,养相公,养公婆养儿子养孙子……”
“我生性懦弱,身后无依靠,无处可逃。如今,临终之时,想想这一生,多不甘心啊……”
“我上辈子是十恶不赦的歹人吗?这辈子如此痛苦。”
“我好后悔,当初念他年幼,不忍抛下他。”
“如今被他磋磨。”
“如今,我快死了。他恐怕都不愿为我落一滴泪……”
“神女,我此生别无所求,只想求一滴泪。他为我流的一滴泪。”
多卑微的祈求啊。
陆明月不由叹息,直到死,她都不愿求神女伤害儿子。
只想要一滴为她而落的泪。
陆明月声音稚气,担忧信徒害怕,便化作一道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着什么。
信徒一怔,眼底有几分惊愕。
但依旧虔诚的跪在地上感谢神明。
老太太刚躺在床上,便感觉呼吸越来越微弱,她害怕死前无人送终。
想要喊什么,可力气也在渐渐消散。
陆明月弹指一挥,便将桌上茶盏打碎。
“老不死的,杯子不要钱啊?要死都不安生!”门外,尖嘴猴腮的男人推门而入。
“怎么还没死?”
“让你滚去柴房睡,你不去。万一死在这屋里,将来还怎么住人?”男人骂骂咧咧,见她还留着一口气,便烦躁不堪。
“人家爹娘挣下万贯家财,就我投生到你肚子,倒霉!”
老太太虚弱的抬手,低声道:“你,你过来……我……我有话,对……你说。”
男人不耐烦的走到床前,甚至不愿弯腰。
“有话就说,别耽误老子喝酒!”男人恶声恶气道。
“你……你爹,走得早。”老人额间冷汗无数,已经油尽灯枯,气息奄奄。
“害怕,我暴露家产,孤儿寡母,守不住财。”
“让我……等你……成家后,告诉你。”
“他攒了,千千……两白银。还,还有……无数金银……”老太太眼睛瞪大,已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
男人早已急疯:“娘,娘!你要撑住,你要撑住啊!!”
“您怎么不早说啊!!”男人急的跳脚,转瞬间,满头大汗眼神中恐惧万分。
“娘,您撑住,儿子给您请大夫!!”
男人简直要疯。
可老太太紧紧攥住他的手,嘴角勾着几分笑,张着大大的嘴巴:“啊……东……东……”
男人已经焦头烂额:“说完,快说完……求求您,求求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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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东西,就藏在……就藏在……”
老太太眼睛瞪大,便缓缓断了气。
脱离肉身的那一刻,耳边似乎听得尖锐的崩溃的嚎啕大哭。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你说完啊!!”
陆明月摸着下巴,哭吧哭吧,谁能哭的过你啊。你娘要眼泪,估摸着能让你哭到死了。
陆明月还未躺下,耳边又听得诉求。
“哎,神也不好做。”
当即又仔细聆听祈祷,这次,是一个弱冠少年。
少年跪在小石像前,虔诚道:“神女,此雕像是信徒捡来的。今日特来请愿……”
“信徒已二十,还请神女赐下正缘。求神女保佑……”
陆明月掐指一算,正缘?
他正缘是个医女。
且就隔了几条街。
陆明月眼珠一转,待少年拜完出门,陆明月一道灵气打过去。
“啊!!”少年的腿一声脆响,痛得他面色发白。
亲眼看着家人扶他出门,一路将他送到擅骨科的医女馆内,陆明月满意点头。
正缘相遇,无人可挡。
随后,陆明月又随手处置几道心愿。
“神女,赚钱太难了。求神女合法赐下一笔巨款!我想躺平一年!”一个穷困潦倒的男人跪在破庙内。
陆明月点头:“允。”
男人前脚出门,后脚就被马车撞飞。
马车旁的小厮掏出二百两银子,歉意道:“实在对不住,方才老马失控。”
男人抱着怀中二百两银子,正要开心。
“神女真准,神女真准,神女有事是真上啊!!”
哪知一动,腰间便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啊啊,好痛好痛。腰,我的腰……”刚嚎完,男子整个人怔住。
脑子里回想那一句,合法巨款,躺平一年!
“神啊,您也不能这么直啊!!”菩萨保佑,他不会真的要休养一年吧?他的腰!
倒在地上嗷嗷哭。
准,准的可怕。
不管中间过程如何,结局你就说准不准吧?
“我可真是个勤劳的神明。”
“谁有我这么宠信徒的呀……”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办到,一个字不差!”
“想必,不出三日,我很灵验的事就会传遍天下吧。”陆明月拍拍小手,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此刻天边渐渐露出微光。
外边隐有响动。
陆明月也没打算再睡,干脆自己个儿笨拙的穿好衣裳穿好鞋袜,便推门而出。
屏退丫鬟,她便直直的朝厨房而去。
不论在何地,她最先熟悉的地方,永远是厨房。
厨房内炊烟袅袅,白雾茫茫,厨房内忙的热火朝天。
厨娘在熬鱼汤,屋内充斥着浓郁的鲜香味道。
厨子正撸起袖子做煎饼,白胖胖的煎饼放在锅中,滋滋的冒着油花儿。一会儿就金黄酥脆……
“瞧着锅里的鱼头汤,我出去拿点豆腐,老太太爱吃。”
厨娘朝门外走去。
陆明月搬来小凳子,站在灶台边。
胖厨子惊了一下,但见陆明月并不骄纵,反倒大着胆子问道:“公主,可要尝尝今儿新做的鲜虾包子,海胆饺子?”
南国靠海,盛产各种海味,但这鲜虾包子,海胆饺子,几乎能鲜掉眉毛。
厨子念着她年幼,只夹了一个包子,三个饺子,再装了一碗奶白的鱼头汤。上面还撒着几根翠绿的葱花。
“这鱼头汤天不见亮就在炉子上熬着,好喝着呢……”
陆明月坐在小桌子前,端着小瓷碗,喝了一口眉毛都快飞舞起来。
烫的舌尖疼,却又舍不得那一口鲜香,愣是活活咽了下去。
随即眼睛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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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
陆明月眼睛都亮了。
海胆饺子更是鲜的她差点跳起来。
见厨子背对着自己,陆明月三两口吃完早膳,又颤巍巍的举着小碗递过去……
“再来一碗。”
厨子微顿。
半个时辰后,大馋丫头扶着肚子走出厨房,对丫鬟道:“厨子手艺极好,赏。”
丫鬟笑眯眯的点头:“是,本月月银双倍。”
喜得厨子慌忙道谢。
陆明月又去前院给爹娘和外祖母请安。
却见他们已经穿戴整齐,似乎要出门的样子。
“后天南知意飞升大典,想必是要敲打敲打咱们吧。”许氏神情淡淡,眼底隐有几分厌恶。
她对南国真没有半点好感。
仿佛从上到下都精于算计,太过市侩。
“明月,你就不要去受气了。”陆砚书捏了捏明月的小揪揪,温柔又沉稳。
“好哒大哥。”
小家伙乖乖巧巧,温顺可人。
陆砚书眼皮子微跳,妹妹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但此刻马车已经来到府门前,陆砚书只能嘱咐谢靖西将她看紧些。
可她只笑眯眯的问:“靖西叔,玉舟哥哥在哪里呀?”
“我寻玉舟哥哥玩去!”
谢靖西指了指房间:“他从昨儿回来就神叨叨的,不知发什么癫。”
说完叹了口气。
“本王是真不想在南国久待,害怕带坏玉舟。玉舟本就不聪明,如今更是疯疯癫癫,整日喊着自己见到神灵,见到龙在流眼泪。”
陆明月心虚的摸脑袋,一语不发。
烛墨丢了脸,哭了一晚上。
陆明月来到谢玉舟小院,轻轻敲门,谢玉舟便贼兮兮的将她拉到屋中。
“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什么时候出发?”
陆明月见他一切准备好,倒也不再阻拦,反正她又不是上去推翻神界的,只要她想掩藏,谁都寻不到她踪迹。
她只是想去看看弟子们踪迹。
陆明月将行李收进空间,抓着谢玉舟便消失在屋中。
寻了个偏僻地儿,陆明月才道:“南都太打眼,我找个地方开天门。”
陆明月双手掐诀,眉心一道火红的印记若隐若现。
强悍的力量席卷大地,周边无数牲畜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直不起腰。
她将一道灵力打到天空,瞬间天空中便出现一道灵气漩涡。
仙音悦耳,谢玉舟来不及反应,便被陆明月拽住,飞入神界。
谢玉舟就像个土包子,回过神来,已经踩在白茫茫的云海中。
远处,隐隐能窥见巍峨的南天门。
谢玉舟嘴巴张成O型:“上来了?我这就上来了?”
“娘啊,菩萨保佑,我出息了!我上天了,我谢家祖坟冒青烟了!!”谢玉舟压住声音,激动的蹦起来。
“唔,不能暴露咱们的本来面目。”
陆明月在谢玉舟脸上随意捏了捏,原本精致的小男孩,立马变成小仙童模样。
陆明月摇身一变,化作提花篮的小童女。
两人站在一块儿,便是活脱脱的神明小跟班。
陆明月带着谢玉舟大摇大摆的走到南天门外。
南天门四周萦绕着白云,穿着银色铠甲的神将威严无比,手持武器,眼神可穿透一切迷障。
陆明月任凭神将扫视。
“我们是凌霄真君座下仙童,特意给宗白上神送仙酿。”陆明月晃了晃手中竹篮。
又从怀中掏出凌霄真君信物。
哎呀,真不好意思。
当年凌霄真君两口子打架,她捡了不少好东西。
神将扫视一眼竹篮,仙气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不由点头:“听闻凌霄真君夫妇喜得贵子,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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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瞳孔微缩,但面上看不出什么。
“送几杯薄酒便走,不给神将添麻烦。”
“宗白上神主司法,又有六个师兄妹,神界也敢对他动手?”小仙童来自凌霄真君座下,凌霄真君山门又在蓬莱仙岛,不知神界之事,实属正常。
神将眉眼一佻:“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们真君也该多出来走走。”
“哎,那一位献祭三界,全三界都牢记她的功德。可宗白上神却想复活她……怎么可能?”神将不由摇头。
陆明月偏着脑袋,一派山里人的单纯模样:“她既有救世之功,为何不能复生呢?”
“你这小仙童,哪懂这些弯弯绕绕。有的功劳……”
“只能出现在亡者身上,但不能出现在活人身上,你懂吧?”
任何人,都不能大过天。
“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快进去吧。”
“宗白上神应当关押在仙狱中。只是,要进仙狱,恐怕要去拿钥匙。”
“钥匙,由寒川仙尊保管。”
神将恋恋不舍的看着她竹篮中的仙酿。
凌霄真君的仙酿,可是三界一绝。
“神将若喜欢,小仙送您一些。真君本就给了不少,神将也尝尝鲜。”陆明月随手掏出两瓶仙酿,递给两位神将。
神界诸神都有芥子空间,并不奇怪。
“那便多谢小仙童。今日恰好寒川仙尊寿宴,开园摘蟠桃,正好给凌霄真君捎几个回去。”神将也愿意给陆明月卖个好,当即说道。
陆明月当即谢过,然后大摇大摆进门。
“他们就不好奇咱们两个小孩子的身份吗?”谢玉舟虽然憨,但心大,半点不害怕。
陆明月白他一眼。
“在神界,就是条狗张口说话,都没人稀奇。”
“一群活久了的老妖精,有的喜欢化作年轻模样,有的老态龙钟,有的孩童模样。都很正常……”
再说,仙童大多看起来十岁左右。
陆明月虽小了些,但也并不打眼。
谢玉舟一副长见识的表情。
陆明月不敢御剑,朝阳剑太有名气,露馅儿就会被围剿。
只能驾着祥云带着谢玉舟在神界遨游。
“神界分为九重天。”
“凡间的修士以为飞升就能接受万民香火,实际,差远了。”
“飞升也仅仅是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的普通仙家。”
“唯有修为极高,且功德深厚之人,才能真正享万千香火。”
“而且,神界还有土著,也生活在一二三重天内。”
“四五六重天的仙家,便能拥有一些权利,为黎民解惑,拥有香火。”
“七八九重天,全部隶属上神。整个神界,以帝君为主。”
“九重天,也只帝君一人能进。”
“但帝君已经多年不露面,当年三界大难,也不曾出现。”
“神界便由方才神将所说的寒川仙尊掌控。他原是一只蜉蝣,蜉蝣朝生暮死,压根没有修行的机会。但他,却修到了仅次于帝君的位置。如今,乃审判之神。”
谢玉舟惊讶的点头,蜉蝣,乃是世间最渺小的生物了。
“倒是一方能人。”
陆明月虽然不喜寒川,但也认同此话。
“你那七个弟子呢?他们在几重天?”谢玉舟眼巴巴的问道。
陆明月下巴一扬,虽然整天骂着不争气的蠢东西,但内心却以他们为傲:“与寒川仙尊一般,在第八重天。仅次于帝君。”
谢玉舟眼睛都直了。
“神界战力前十,他们就占了七个。”陆明月看向九重天,深深吸了口气。
只要他们团结一心,整个神界,几乎无人能敌。
但现在……
陆明月心头微沉,他们为自己复生,几乎散尽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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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谢玉舟站在一重天街头,指着四处挂着的画像,惊叫道。
陆明月抬眸,不由怔神。
手持长剑的少女墨发飞舞,剑指苍天,透过画像,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剑气。
但,只有背影。
“这是昭阳神女。只可惜……现在不能挂咯……”小修士摇着头取下画像。
谢玉舟当即发挥狗腿子作用,上前掏出俩灵石塞对方手里:“小哥小哥,我们从蓬莱仙岛而来。许多年不曾出门,请问这神女,是怎么回事呀?”
外界飞升的修士,极其刻苦又上进。
便将本土天资一般的修士,压得无法喘息。
这小哥便是其中一个,捏着灵石笑眯了眼:“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整个神界都知晓的事儿……”
“哎……”小哥珍惜的握着画像。
“当初三界大难,神界破了个大洞,无数罡风涌入,几乎能摧毁一切。”
“神界毫无法子,是昭阳神女献祭才救三界于危难之中。”
“当初神女功大于天,立不住像。一切都承载不住神女功勋。”
“咱们便只能描个背影……”小哥指着满大街画像,全都只有背影。
小哥说着说着,脸色一垮。
“神女的七个弟子,为了复生神女,花费千年,费尽一切力量,将她织魂送入轮回转世。”
“这几日才爆出来的消息。”
“寒川仙尊说,神女心脏需要支撑人间。若取回心脏,人间将会化作一片炼狱……”
“她如今是无心人。”
“无心,便是邪祟。”
“邪祟怎能受世间供奉,怎能成众神信仰呢?寒川仙尊,便命我等取下画像,不许私下供奉她……”甚至,神界在隐隐销毁陆明月的一切,包括她的功勋。
小哥黑着脸:“我就不懂了?神女为救世而亡,她能复生,不是好事吗?凭什么就成了邪祟!”
“算了算了,神界也轮不到我们这等小屁民做主。”
小哥撇撇嘴,上头,才不会在意他们的看法。
“上头要我们销毁神女的一切相关之物,我才不听,我要偷偷藏起来。抽空送到妖界去。”
“捂得住我的嘴,还能捂住我的心?”
话音刚落……
街道两旁但凡有陆明月背影的画像,突然无火自燃……
“快快快,怎么回事,谁在玩火?”
无数人涌入街道,纷纷抛出灵气灭火。
可灵气落在火焰上,却散发出淡淡的蓝紫色,火焰反而越发旺盛。
众人一愣。
“是……是寒川仙尊的九幽真火。”
陆明月一语未发,只提着篮子,面无表情的带着谢玉舟穿过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
途径每一重天,都遍布着星光点点。
火光,带来的不是温暖,是寒意。
彻骨的寒。
她的眼中,倒映着无数火光。
她的过去,正在一点点消失,一点点烧之殆尽。
陆明月仰头望向九重天。
低低的笑出了声。
神界,哈哈哈哈……
神界……
神界,变了。
陆明月幽幽的叹气:“早知如此,就不救了。”
但想起凡间的温暖,又摇了摇头:“百姓是无辜的……”
她不悔。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她带着谢玉舟来到六重天,从怀里掏出一块特制的令牌,便大摇大摆的朝蟠桃园而去。
“神界的蟠桃,千年开花,千年结果,珍贵至极。带你尝尝味儿……”
谢玉舟喜得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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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桃有专人看守,由青瑶仙子掌管。”
陆明月将令牌递到看守的神降手中:“青瑶仙子在筹备万寿宴,特命我等来摘仙桃。”
“此乃青瑶仙子信物。”
神将查明信物后,便点头放行。
“小仙童面生,是新来的仙童吗?”神将倒是第一回见她。
陆明月脑袋轻摇:“我们素来在宫中做事,极少出门。但今儿采摘蟠桃是大事,仙子便让我们亲自过来。”
“倒也是,仙童快去忙吧。”
陆明月淡定的走在前头,大摇大摆的带着谢玉舟便进了桃园。
大门一关,谢玉舟便忍不住问道。
“你哪里来的信物?”
陆明月手一摊开,出现无数令牌,什么德武仙君,什么青瑶仙子,什么凌霄真君,一大堆……
“我都有。”
“快去摘桃子,一个时辰后,小仙女们就会过来摘蟠桃。”
“能摘多少摘多少。”
陆明月二话不说,便与谢玉舟忙碌起来。
谢玉舟从小爬树极快,蟠桃树也不高,当即挂在上头疯狂采摘。
陆明月给了他百宝袋,里边可装不少宝贝。
蟠桃采摘比较麻烦,不可动用法力,一见法力便会化作一团仙气消失在眼前。
蟠桃珍贵,又吸收天地灵气开花结果,孕育的本就不多。两人动作又快……
半个时辰,蟠桃园便摘了个八成。
剩下的小桃,陆明月也看不上。
“走,采摘的仙子该来了。”陆明月笑眯眯的带着谢玉舟,大摇大摆的提着篮子出桃园。
待离开后,谢玉舟眼睛发红:“发达了发达了,咱们赚大发啦!!”
随后陆明月又掏出不少令牌,两人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将宝贝一扫而空。
陆明月甚至去百草园,偷了不少仙草。
这可是真正的仙草。
直到,来到八重天。
八重天外喜气洋洋,仙音阵阵,无数神明腾云驾雾来到仙宫外。
“哇,那个拄拐的是南极仙翁吗?”谢玉舟像个乡巴佬似的,差点一屁股跪在地上磕头。
额前凸出,长着白色胡子,喜笑童颜的老人驾着仙鹤而来。
陆明月拽了拽谢玉舟:“不要看,我得罪过他。”
谢玉舟一脸莫名:“你怎么他了?”
陆明月眼珠子一瞪:“我第一次上天,遇到他养的仙鹤。嘲笑我是下边来的土包子,我一怒之下,给炖了。”
“后来知晓是仙翁养的仙鹤,便上去赔罪。”
“谁知仙翁小气,不肯原谅也就罢了,还要与我决裂!”陆明月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赔罪的?”谢玉舟知晓她的尿性,小心翼翼问道。
“我送了他一顶假发啊。”
“送礼当然要送到心坎里。”
陆明月一脸骄傲。
谢玉舟…………
“他怎么没打死你呢,咱们还是避一避吧……等你仇人先走……”谢玉舟拉着陆明月背对着仙翁。
仙翁刚进门,谢玉舟还未转头。
“这个也是我仇人……”
“不行不行,这个也是……”
“又来一个,转过去……”
谢玉舟从满脸期待,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佛子回来了吗?”仙宫外,小仙童问道。
“佛子还在历劫,并未回佛界呢。佛界派了高僧前来……”
“听说是刚飞升的释空法师。”仙宫外隐隐能听见声音,谢玉舟听得熟悉的名字,顿时支起耳朵。
他摸着下巴,总觉得耳熟:“释空法师,是不是从北昭上来的?”
“上来就喊,我上边有人。我认识昭阳剑尊!”
“当天就被套了麻袋,连袈裟都被扯烂了那个?”小仙童问道。
来人使劲点头。
谢玉舟张大嘴巴,一脸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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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佛界地位崇高,今儿谁都不敢套他麻袋。
此刻八重天隐隐传来钟声,仙宫大门即将关闭。
陆明月这才带着谢玉舟来到大门前。
恰好此刻,凌霄真君携着娇妻来到仙宫门外,凌霄真君一边摇头一边狐疑:“今儿南天门的神降格外热情,还祝贺咱们喜得麟儿。咱俩生孩子的事,都传到神界来了?”
请帖还未放出去呢!!
陆明月面不改色的退到一旁。
“凌霄真君里面请。”小仙娥恭敬道。
凌霄真君与陆明月错声而过时,他突然凝眉看着陆明月:“仿佛你有些眼熟…………”
陆明月:“大众脸。”
凌霄倒也没多想,只扶着妻子进了仙宫。
待所有人进去……
陆明月才掏出一块流光溢彩的令牌,看守的小仙娥当即对着她行了一礼。然后请她进门。
“这是谁的令牌?”谢玉舟小声问道。
“寒川。”
陆明月眼皮微掀。
她直接跟着伺候的小仙娥进入仙宫,然后对首位的小仙儿道:“我是寒川仙尊府上的,他习惯由我伺候。姐姐先下去歇歇吧……”然后顺手递了颗灵丹给小仙娥。
小仙娥当即笑吟吟的退下。
钟声响九声,九为数之极。
寒川仙尊衣袂飘飘的从天而降,无数神灵当即站起身,异口同声道:“拜见寒川仙尊,祝仙尊永享仙元,与天同寿。”
寒川生的威严无比,目光如炬,仿佛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穿着一身白衣,落座于陆明月面前,众神才缓缓落座。
“不必多礼。”
他下首坐着的便是白蘅仙尊,他与寒川,都是帝君留在神界的执法者。
寿宴上,仙女翩翩起舞,仙音渺渺,好一派热闹景象。
突的……
有神明站起身,信步走到大殿之前……
寒川轻轻摆手,跳舞的仙女便缓缓退出大殿。
“仙尊,小神有事禀报。”
仙音突然停滞。
众神都看向中央的小神,他是看守仙狱之人。
“宗白仙尊乃掌管司法的神明,却知法犯法擅自织魂,复生昭阳剑尊。”
“昭阳剑尊救世而死,三界感念她的恩德。但她已死,乃不可更改的事实。剑尊之心,更是人间支撑。一旦取走,人间将成炼狱。”
“而她无心,无心岂能活?”
“谁能保证,复生的昭阳剑尊依旧慈悲呢?只有邪魔,才无心!”
“宗白仙尊复生邪魔,乃是重罪。”
“小神提议,诛杀邪祟,还三界太平!”他满脸正气,仿佛站在正义的巅峰。
仙宫内,微有些沉默。
“邪祟如今年幼,若等她长成,将是三界的灾难!”
南极仙翁放下酒杯,淡淡道:“灾难?她还什么都没做,就扣上帽子了吗?”
“况且,她能为三界献祭,即便复生,那也是应该的!”仙翁面色难看。
中央的神明笑着道:“仙翁,神界对昭阳剑尊,打心底里尊敬。但复生的,并不是昭阳剑尊啊。”
“复生的,是邪祟。”
两方人马吵得沸沸扬扬。
寒川仙尊微微凝眉,轻轻抬手,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他低低的叹息。
“当初三界大难,是昭阳剑尊挺身而出,救三界于危难之中。此事,我记她的恩,三界也该记她的恩。”
“若她真的复生,某愿将这神界执法者的位置,拱手让给她。”
“但她当初献祭,每一丝血肉都化作星光散去。心脏更是镇守人界。”
“谁能保证,织魂后的她,无心的她,是原来的昭阳剑尊?”
“帝君下界前,将重任交给我,我定要替他守护这三界,完完整整交回帝君才是。某身上有三界数万生灵的重担,不得有任何闪失!”寒川仙尊声音低沉,仿佛含着无尽的愧疚。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某提议,诛杀邪祟。”寒川仙尊站起身。
九重天的众位神灵面面相觑,反倒是释空法师站起身:“贫僧出自佛门,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杀生。”
“佛界,不参与此事。”
开玩笑,他们与昭阳剑尊小打小闹,可从未想过致对方于死地。
况且,那等救世之功,佛界也做不出背信弃义之事。
寒川神色不显,但眼中微冷:“听说释空法师与复生的邪祟有旧?”
释空淡淡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实属有仇。若真有旧,她会骗我上来继承她的仇人吗?”
寒川…………
说的好有道理。
“但释空法师见过她。”
释空点头:“确实见过,贫僧为传扬佛法,曾游走四方。但位置记得并不真切……”
寒川轻笑一声,只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佛界,虽独善其身不愿沾惹俗事。
但菩萨动怒,可不是好惹的。
南极仙翁淡淡道:“老胳膊老腿,就不参与了。”
谢玉舟惊讶,陆明月的仇人,竟一个也不曾参与。
反倒是与她无冤无仇,得了她恩惠的九重天神灵,不少人投赞同票。
寒川仙尊对天行了一礼道。
“诸神请愿,诛杀邪祟。请天道见证。”
说完,寒川仙尊继续道:“某已经派人监管凡间,一旦出现邪祟身影,必定原地诛杀!”
“她若上界,某立即就能知晓。”
“只要她上界,定要她,有来无回!”寒川仙尊微眯眸子,嘴唇勾着似有似无的笑。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陆明月提着精致的小酒壶,给放狠话的寒川仙尊斟酒。
寒川端起酒杯,对面前的陆明月视若无睹。
陆明月提着空酒壶,自然地与谢玉舟退下。
待离开仙宫,谢玉舟直翻白眼。
“真会放狠话。”就在他面前,跟瞎了似的。
“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谢玉舟努努嘴。
“瞧着慈眉善目的,却不干人事。”
陆明月当即带着谢玉舟来到仙域外。
凶狱外电闪雷鸣,连天空都是阴暗的,无数雷鸣划破长空。
谢玉舟指着远处问道:“那是什么?”
“神明只要有香火,就能不死不灭。但诛仙台可以诛杀神明,神魂永灭。”
“那里,就是诛仙台。”
谢玉舟缩着脖子急忙跟在陆明月身后跑了。
可陆明月,站在凶狱外凝眉,小脸皱巴巴的,眼底有几分疑惑。
白衣少年,无声的站在她身后。
“宗白不在凶狱。”
陆明月气得瞪圆眼睛:“他们放话出来,就是防着我上界,故意引我进凶狱?!”
“好哇,寒川这小子,真狡诈!”
“我的弟子呢?他们还活着吗?”陆明月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开口问死对头。
少年低叹。
“我虽是天道,不可透露任何天机。”
“但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告诉你。”
“明月,他们还活着。”
“但现在的你,无法与整个神界抗衡。你需要长大……”他低声呢喃。
“甘棠是真身下界,所以无法应召。”
“至于崇岳,他多次开启时空之门,伴你转世,神魂不稳。你回去吧,他的化身很快就会醒来。是那个叫谢承玺的孩子吧?”
陆明月垂着脑袋点头。
“弟子们还好吗?”
少年摸了摸明月的脑袋:“明月,你能做的,就是快快长大。”
陆明月轻吸一口气,掌心萦绕着一团浅绿色的光芒。
“将这团力量给崇岳吧,他快撑不住了吧?”
天道不可干预三界之事。
他超脱于三界之外。
但他无法拒绝陆明月的祈求,低声应下:“好。”
“如你所愿。”
陆明月偷偷松口气,甘棠真身下界,那她就能在凡间找到甘棠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眼皮一佻,撇撇嘴,便来到九重天帝君殿外。
帝君门外有一层禁制,饶是陆明月也进不去。
她眼巴巴的看着小天道。
小天道牵起她的手,便穿过禁制,来到帝君殿内。
“哎哎哎,外面还有个人呢……”谢玉舟气得跺脚。
“凡人进不得帝君寝殿。”少年声音淡淡,似有几分幸灾乐祸。
陆明月进入殿内,只觉帝君宫内轻简至极,四处都充斥着清冷感。
只桌上放着一卷字画。
“这字迹,好似在哪里见过……”
九重天外,四处听得喊打喊杀声。
“哟,终于回过神啦。”陆明月嘿嘿一笑。
离开前,直接抄起朝阳剑,在殿门上唰唰唰留下一行大字。
“陆明月,到此一游。”
啧,明晃晃打脸!
哎哟,可怜的南知意,飞升上来就要面对雷霆之怒。
对不住,对不住了。
“你在做什么?”陆明月正要带谢玉舟离开。
便见背对着她的谢玉舟,急急忙忙提裤子。
谢玉舟转过身,心虚的摸着后脑勺:“我没干什么呀……嘿嘿……”
陆明月瞧见墙脚一片湿漉漉的痕迹,不由给他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
“走走走,那群人上来咯。”陆明月拎着谢玉舟便踩着朝阳剑飞出九重天。
“我晕剑,你慢点儿,慢点儿……”谢玉舟捂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陆明月脚踏飞剑,冲出天门。
身后,还隐隐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喊打喊杀声。
陆明月并未直接回家,绕着人间飞了一圈,甩掉所有人才回到南国。
此刻南国天刚黑。
陆明月身后背着个大包,和谢玉舟站在宁家门前。
“对不住对不住,太久没御剑,忘了加个防护罩。”陆明月头发吹的竖起,活脱脱一个爆炸头。
身后,谢玉舟正哀怨的看着她。
“公主回来了,公主回来了!!”两人刚站在大门前,登枝便大声喊道。
宁府内涌出无数人。
容澈扶着许瑾如快速往门外走,谢靖西手中抄着个棍子,直直的朝谢玉舟走来。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带着公主偷溜出门!!”
“你俩还一个侍从都不带!!”谢靖西不敢对公主发怒,便怒怼自己儿子。
“就是就是,不打不成材,赶紧打!”烛墨穿着大花袄,站在人群后嚼舌根。
他惹不起陆明月,但可以撺掇她家人揍啊。
容澈瞥他一眼:“你是明月侍从,连主子都看不住?自己领罚去!”
烛墨气得眼睛发红,好好好,你们这群护犊子的狗东西!!
许瑾如见小家伙咧着嘴讨好的看着自己,想骂又狠不下心。
只抬起手,在她眉心狠狠一点。
“你啊你,下次可不许瞒着母亲。不论去哪里,都要告诉我……”娘知道,你有大能耐,娘跟不上你的脚步……
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哪能不着急。
“你母亲从宫中回来,听说你和玉舟丢了,吓得一口水都没敢喝,派人全城去找。”若不是容澈拦的快,她恐怕还要挺着肚子自己出去寻呢。
陆明月低垂着脑袋:“娘亲,明月知错啦。”
“明月下次一定告诉娘。”
“明月去进货了。”
“娘,快进来。明月带回来很多好东西……”陆明月眼睛亮起,拉着母亲的手就往屋内走。
刚进门不久,就瞧见一声惊雷响彻夜空。
“莫名其妙,又不下雨又不刮风,怎么突然打雷?”容澈话音刚落,一道道凌厉的闪电划破夜空。
无数道雷鸣响起。
一道又一道惊雷在天空炸开。
“声势浩大,这是要下雨吗?瞧着,也没雨啊……”
陆明月两眼望天,满脸无辜:“可能天上遭贼了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待众人进门,便瞧见宁老夫人正焦急的拄着拐杖走来走去。
“娘,明月回来了。您别担心……”
“孩子在外贪玩儿,回家晚。”
宁老妇人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她知晓自己的地位,知晓自己不受待见,深怕明月被她连累。
“好好好,平安归家就好。”老太太舍不得说明月,便只能给她多备下几个侍卫。
“烛墨,你去门外守着。”
烛墨焉哒哒的退出去,关上门。
屋内只剩谢靖西父子,容澈夫妻,以及宁老夫人。
陆砚书心系北昭百姓,这几日天天泡在乡下,想要更了解南国的一切。
“娘,明月捡到好东西了。”
谢玉舟听到捡,嘴角微微抽搐。
陆明月掏出五个水汪汪的大桃子。
桃子形状扁圆,顶部凹陷形成一个小窝,通体呈现红色。
一拿出来,那股浓郁的桃香味儿盖都盖不住。
浓浓的灵气夹杂着桃香,光闻着味儿便口齿生津。
“爹娘,外祖母,靖西王,你们快吃……”陆明月每人发了一个。
“这桃子……怎么看着像神话故事里的蟠桃?”容澈见多识广,不由惊叹。
“别管是什么,先吃吧。好东西……”谢玉舟小声的催促,他在蟠桃园吃的肚子溜圆,现在还没消化呢。
许氏拿起蟠桃,轻轻一口,清甜的桃汁便涌入喉咙。
清脆爽口,果肉细腻,许氏眼睛都亮了。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桃肉仿佛一入口,就化作一道道灵气涌入全身。
头发花白的宁夫人,吃完只觉神清气爽,连满身疲惫都一扫而空。
身上暗疾更是快速消退。
“娘,您的头发!!”许氏看着老太太头发,惊愕喊道。
只见,原本头发花白的老人,发间竟出现一缕缕青丝。
“我总觉得,这段时日娘的变化好大。好像脸上皱纹都少了……”许氏轻声嘀咕,难道真是她错觉。
容澈点头,他是女婿,不好妄议。
但老太太变化,真的极大。
与初见时,至少年轻二三十岁。
“娘生的真好看。”即便已经年迈,都配得上一句好看。
可见年轻时该多惊艳。
老太太失笑,她摸着脸,眼神有些恍惚。
她知道自己是好看的。
“他第一次见到我的脸,愣了许久都回不过神。”
尚在桃源村时,她蹲在河边洗衣裳,偶尔看着水中倒影也会发呆。
她的容貌,与小山村格格不入。
好在村里对她极好,她也将桃源村当做自己的家。
想起往事,老太太意兴阑珊。
待众人都回房后,陆明月才拉着谢玉舟躲到房间。
清点当天战利品。
“全部倒出来数一数……”
两人撅着屁股,听着窗外雷鸣,良久才道:“仙草三百二十六棵。”
“蟠桃五百八十二个。”
“法器六十三件。”
“仙丹二十五颗。”
陆明月决定将仙丹化成水,稀释后给家人补补身子。
两人刚数完,门外烛墨便压着激动的嗓音,使劲敲门。
“主子主子,有大八卦!!”
“神界的八卦!”陆明月一听,当东西收进空间,谢玉舟才上前开门。
“你猜今儿为什么雷鸣不断?”
“出大事了,神界出大事了!!”烛墨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激动的手舞足蹈。
“神界遭贼了!”
“据说神界被洗劫一空,寒川仙尊派出十万天兵,捉拿小贼首级!”
“你可知小贼偷了多少?”烛墨满脸羡慕,到底是谁,能洗劫神界!
勇士啊!
“偷仙草一千三百棵。”
“偷蟠桃一千五百个。”
“法器三百六十三件。”
“仙丹两百颗。”
“据说还有无数天材地宝……”
“各界听得消息,纷纷送东西慰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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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真狠!”
“是吧,你也觉得狠?”
“不知哪个贼人,竟这般狠!据说还有许多名贵之物呢。”烛墨羡慕的滴口水。
“我说的是神界。”陆明月黑着脸。
神界真狠呐。
这些年,中间查不到账的都甩自己头上了吧?
她突然理解酆都大帝那一句,烂透了。
陆明月神情怏怏的,反倒没有报复神界的快意。
大厦将倾,受苦的永远是黎民百姓。
神界,根上出了问题。
整个神界都被蚕食腐朽。
陆明月摆摆手:“你们出去吧,我想睡一觉。”
烛墨不懂她为何突然难过,谢玉舟拽着他便出了门。
陆明月躺在床上发呆。
“你说,我当初救世是对的吗?”
少年,无声的出现在她身边。
探过身拿起被子,盖在陆明月身上。
“我献祭时,从未想过要做黎民百姓心中的神,也从未想过要超越神界,成为至高神。”
少年低低道:“我知道。”
“可是他们防备我……”他们甚至开始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
“知道为什么会天道崩塌吗?”少年开口问她。
“因为,神明不再慈悲,不再公正,天道也受到了侵蚀。”
“天道崩塌,万物不存。毁灭一切,或许还能出现新的生机。这是万物轮回的归宿……”
“明月,是你献祭,唤回我最后的一丝清明。”
“你是对的。”
“万千百姓无辜,他们从未做错什么,却要承担神明的过错。”
陆明月听着听着,心头郁气不知何时散开。
半睡半醒之间,轻轻嗯了一声。
耳旁的雷鸣,响了一夜。
第二日。
便听说皇室彻夜未眠,老皇帝强撑着病体带着南凤羽开坛祭祀,求上天息怒。
可怜老皇帝跪了一夜,第二天站起身就昏迷过去。
作为老皇帝的孙女,陆明月名义上也得随母亲进宫探病。
“有什么好看的嘛,反正都快死了。”陆明月穿着粉嫩小裙子,噘着嘴不想出门。
“嘘,可不敢胡说。”许氏抬起手指。
夫妇二人牵着陆明月,一同入了宫。
寝殿外已经跪着不少朝臣,医仙谷江谷主正站在门外。
瞧见陆明月,对着她露出和善一笑。
陆明月救出的江霖,便是他嫡孙。
“江谷主,您快来看看父皇吧。”南凤羽红着眼睛,明日就是意儿飞升仪式,可出不得丝毫差错。
江谷主对南凤羽并无好脸色。
苏家,差点害他孙儿孙女,他还未求个交代呢!
江谷主本就不受皇帝管制,是医仙谷当年遇难,得老先皇相救,得来的福分。
医仙谷便定下为皇室护航百年的约定。
如今,已是最后一年。
老皇帝气息奄奄的倒在龙床上,瞧见江谷主,眼底升起几分希冀。
哪个皇帝,不渴望长寿呢。
甚至,每个皇帝,最终的追求便是长生。
期望能长生不老,期望能永享寿元,期望能永远掌控权势,站在权力巅峰。
江谷主诊脉后,面色不由变得凝重,眼神中有几分狐疑。
“陛下本就寿元已尽,是丹药强撑着拖到今日。”
“昨夜又受寒,彻夜跪拜,如今……”
“恐怕撑不过七日……”
老皇帝眼神微缩。
南凤羽祈求道:“江谷主,你们医仙谷乃神界医仙传人,你们定有救人之法!求江谷主想想办法!”
江谷主摆手。
“我们虽称作医仙谷,但终究是凡人之身,比不得真正的医仙。”
“除非……”
江谷主语气迟疑。
“除非去求精灵一族。精灵一族与世无争,性子温柔单纯,如孩童般纯碎。但又被上天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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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们的寿元……在自身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可以与配偶同等享用寿元。”
“这也是精灵一族被大肆捕捉的缘故。”
南凤羽眼神已经有些冷。
“你的意思是,让父皇与精灵一族成婚,享有精灵一族寿元?放肆!”
“精灵一族唯有天地见证的正妻才能同享寿元。”
“你此话,岂不是要父皇废后?”
她眼神略带威胁,但江谷主只笑着道:“江某并无此意,江某医者仁心,只是为病人出谋划策罢了。”
南凤羽眼底阴暗。
她哪里不明白,医仙谷,这是恨苏家,恨母后呢!
老皇帝摆摆手:“精灵一族素来隐居山林,恐怕难以接近。”皇帝说话气喘吁吁,额头大滴大滴汗滑落。
濒临死亡之人,体内有火,总是喊热,便是如此。
江谷主淡淡道:“听说,近来精灵一族已经出山。南国境内也曾见到她们的踪迹……”
老皇帝即便满头白发,但眼神灼人。
“寻,不可伤她们!”
南凤羽沉着脸,站在一侧没说话。
“陛下,国师来了。”大太监在门口低声禀报。
“凤羽,你先下去吧。”皇帝声音淡淡,但南凤羽却轻轻皱眉,随着国师进殿,她不甘的退了出去。
“瑾娘和昭阳来了吗?”老皇帝大抵临近死亡,突的想起许瑾如。
太监垂着头:“在殿外候着。”
“宣。”
“宣,昭阳公主,许夫人进殿。”太监高声喊道,战战兢兢极其老实。
毕竟,长公主身边的大太监,无声无息消失在宫中,让不少宫人提心吊胆。
“咦,你中毒啦……”陆明月一见老皇帝,突的便是一句。
吓得江谷主眼皮子狂跳。
不,不是,你这么直接的吗?
老皇帝却是猛地瞪圆眼眸:“你说什么??!!”
“难道,你自己没感觉吗?你是不是傻?”陆明月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哦,也对。这是神界出来的织梦草,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人在睡梦中死去。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多梦。梦里会出现你最渴望的东西,让人眷恋其中,不忍醒来。”
“凡间的大夫,当然察觉不到异常。”
“一般来说,喝完就睡过去。很符合病人的身体状况……”
老皇帝原本怀疑的眼神,缓缓变得沉重。他嘴唇颤抖,身子都在哆嗦。
老皇帝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药,南凤羽亲力亲为,从熬药到喂药,都不曾假手于人。
他甚至,多次赞扬南凤羽忠孝两全。
可如今……
陆明月却不再管老皇帝,反倒笑吟吟的看向国师。
“国师,你算命一点也不准,枉为国师!”
“明月一点也不小气。”
“你上个月初八巳时在桂花巷给我批的命,一点也不准。”
国师手握石镜,嘴角微微抽搐。
不准?
我只恨自己算的太准,得罪了你个小心眼的!
老皇帝身子发软,想要坐起来,但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许氏淡然站着,没扶他。
陆明月年幼,也没扶他。
国师无奈,只得亲自将老皇帝扶起来,在身后垫个枕头,让他靠在床头。
老皇帝眯着眸子靠在床头,睁开眼时,隐约可见戾气。
“国师,你有通天之能。此事,便麻烦你为朕卜卦,算一算生机在何方吧。”
老皇帝眼中似有决断,眼中泛着森然的冷意。
国师轻声应下。
以老皇帝的生辰八字,亲自在床前推衍。
“陛下,您的生机在西北方向。”
老皇帝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希望,甚至因情绪激动,面颊略微发红。
“好,好,好!”
“待明日飞升结束,国师亲自带人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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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眼神灼灼,期待的看着国师。
国师沉吟片刻:“好。”
“传闻精灵一族容貌出众,美丽绝伦。但因避世多年,又性情单纯,犹如一张白纸。国师行事尽量委婉温和,切忌惹对方发怒。”
毕竟,寿元共享,要在对方自愿的情况下。
国师点头:“精灵一族避世不出,也是因为外界对她们虎视眈眈的缘故。势必不能引起她们防备……”
说白了,就是骗。
精灵一族虽然得天地厚爱,但性情却单纯的一眼就能被看透。
这一族,在急剧减少。
老皇帝只觉浑身疲惫的厉害,抬眼看向许瑾如,不由低低的叹了口气。
“瑾娘,我知道你怨我。”
“父皇,也有苦衷。”
“宁儿冒死救我,桃源村也待我极好,那一年,是我最安稳也最安心的日子。”老皇帝眼神恍惚,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
他这一生,拥有过无数女人。
唯独与宁氏成婚,是遵从内心的指引。
他承认,爱过宁氏。
甚至在许多年后,都无法忘记与宁氏的那一年。
没有凤冠霞帔,也没有锦衣华服,也没有诸多朝臣的见证。
衣裳,是宁氏亲手做的一身红衣裳。
酒席,是全村筹办的。
就连房屋,都是各家帮忙修的。
酒水,是自家酿的米酒。
粗糙的饭菜,清贫的生活,却是他这些年渴望的过去。
“那你呢?你怎么回报她的?任凭妻女烈火灼烧,任凭桃源村惨死!”
“这就是你的报恩吗?”
“所有人都知晓,是谁痛下杀手!但你,处置了吗?”
许瑾如红着眼睛质问。
老皇帝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朕也有难处。朕知晓对不住宁氏,对不住桃源村。”
许瑾如冷笑。
难处?无非是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罢了。
“偏帮皇后一脉,任由桃源村枉死,此乃一错。”
“你当初流落到桃源村,化名与她成婚,拜天地,喝合卺酒!那是你救命之恩的发妻啊!你辛辛苦苦将她寻回来,不给她做主,也不给名分,她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在宫外软禁!任由外人欺凌她!此乃二错。”
老皇帝猛地坐直身子。
“朕没有!朕没有任人欺凌她!我知晓她恨苏家,恨皇后。但朕,如今动不得她们!”
“又怕宁儿遭毒手,这才让人保护她!”
许瑾如冷笑。
她被人活生生灌下热油,烫烂脸颊喉咙,你说是保护?
甚至她被人冒名顶替,你都没发现!
只以为她在置气,不愿见你?!
“朕对宁儿是真心的。”
许瑾如敛眉低笑:“真心?在权势面前值几分呢。”
或许有真心吧,但在泼天权势面前,微不足道。
“是朕对不住宁儿,是朕欠她的。”老皇帝闭着眼眸,不再解释。
“西宫皇后,于理不合。宁儿无依靠,真做了西宫皇后,只会被吃干抹净。”
“明月幸运,继承到几分南国神力对吗?可她太小了。”
许瑾如轻笑,牵着陆明月便往门外走去。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转告母亲,将你们当年的婚书送过来。”
当年老皇帝坠崖失忆,便起了个化名。与母亲成婚后,还领过婚书。
明媒正娶的婚书,人家不认,何必强求!
陆明月转头看向老皇帝,他正仔细的与国师叮嘱什么。
“他原先不想给外婆正妻名分,是嫌弃外婆不能成为南国助力对吗?”陆明月问道。
许氏低头看向女儿,轻轻点头:“是。”
“可他现在……”
许氏冷笑一声:“现在?他想长生,想要寿元,想要活下去。恐怕正妻之位,也不是不能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精灵一族素来单纯,恐怕当真要被他蒙蔽!”许氏心头压着一口气,只觉得憋屈。
无情无义的负心汉!
“明月,你素日里也小心些。你杀苏家满门,又从凶狱全身而退,皇后不会善罢甘休!”
陆明月点头,甜甜的回母亲一个笑容。
“放心吧,娘,明月最听话。”
谁能想到呢,这么小个娃,差点颠覆神界。
母女俩手牵手往宫门外走,容澈早已在门口候着。
将许氏扶上马车,又将明月抱上去。
“精灵一族?”
“我在古籍中见过,据说精灵一族极其团结,从无二心。他们的王,从出生就被定下。仿佛有种莫名的传承……”
“若真被他找到,成功借寿,那才是上天无眼。”容澈撇撇嘴。
“此事莫要告诉母亲,免得她伤怀。”
老皇帝负心又薄情,当真可恶。
烛墨坐在马车前,手中拎着鞭子,他是龙族,天生可御万兽。
骏马在他面前浑身打哆嗦,听话的很。
身上的红花袄,穿的格外自在。
冷酷黑龙坐在马车上,一抬头,满大街的红花袄。
黑龙低着头碎碎念:“卖红花袄的商家,应该给我钱!”
马车停在宁府外。
烛墨跟在陆明月身后:“你上次救我时,真的没看到山洞内金光闪闪的金银珠宝吗?”
龙族喜财,它的山洞内堆满了金银财宝。
可醒来,全没了!
陆明月双手捂着包包:“没见到呢。”
“我这个人视金钱如粪土,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宁家,晚膳。
桌上饭菜,是用灵泉水煮的。
吃的是灵米,切成小块的是蟠桃。
但陆明月,独爱那一只大烧鸡。
“从明儿起,给明月单独备些减肥餐。”许氏捏了捏女儿腰间软肉,肚子圆溜溜的。
宁老太太失笑。
“三岁半的孩子哪需要减肥,长大就抽条了。”
“况且,她就是吃了脸圆的亏。”实际,她的小脸还没巴掌大。
眼睛圆溜溜的,脸颊圆溜溜的,又有小肚子,看起来就胖乎乎的。
但也不是油腻的圆润。
她看起来,极其可爱。
谁都想捏两把。
“她啊,吃太多肉,怕她积食呢……”许氏还记得她撑得睡不着觉的时候。
“今日早些歇息,明儿神女飞升,且有好戏看呢。”
许氏看起来有几分凉薄。
老皇帝被孝顺女儿下毒,多有意思啊。
偏生,还要看在南知意飞升的份上,忍下来!
夜里,许氏气得一夜未睡。
容澈见她憋闷,便推开窗让她透透气儿。
一抬头,便见无数萤火虫在宁夫人寝屋上空飞舞。
老太太似乎打开了窗,伸出手。
一只只萤火虫落在她指尖。
“我总觉得母亲似乎有些不凡之处,但又说不清哪里有问题。浑身上下都透着违和感。”容澈看着满天萤火虫道。
许瑾如顿了顿:“嗯。”
她也感觉到了。
第二日。
天不见亮,陆明月便被丫鬟从暖呼呼的被窝拖出来。
“我还能再睡会儿。”顶着一头鸡窝,眼睛都睁不开。
“今儿有神女飞升,您忍忍。”
“奴婢在您兜里装些小零嘴,您慢慢吃。”玉书温柔的哄着。
抗拒的陆明月立马点头:“好叭好叭。”
待洗漱完毕,天还不曾亮呢。
“夫人准备了减肥餐,您可要尝尝?”玉书端出早膳。
早饭太早,就在自家房里用膳。
陆明月尝了几口,味道不错,荤素搭配也合理,便将减肥餐吃的干干净净。
“好了好了,减肥餐吃完,该上正餐了!”陆明月丢下碗筷,就眼巴巴的看着玉书。
玉书???
“娘说了啊,明月要吃减肥餐!明月特意在饭前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还不快把正餐端上?”
玉书结结巴巴的竟不知说什么……
“不会就这一顿吧?”陆明月颤巍巍的问道。
玉书苦着脸不知怎么回答。
小姑娘垮着脸就走出门,伤心又绝望。
北昭叔叔伯伯们送的特产已经吃完,身边又有侍女看着,杜绝她在外偷吃。
待全家在门口集合。
她一张脸,臭的难看。
谢玉舟见她脸色难看,以为她不喜南知意顶替身份。哪知道,她是惦记着早餐呢……
马车在几条街外就停下,所有人一路步行过去。
街头熙熙攘攘全是人,好在护卫带得多,倒也没什么事。
陆明月终究忍不住。
偷了几根追风的肉干,藏在袖子里,时不时磨牙。
干香干香的,怪好吃。
众人随着人潮走向飞升台。
飞升台是原本的祭祀天坛改建的,如今高耸入云,仿佛抬手可触天。
宁氏虽没有名分,但许瑾如却是正儿八经的南国公主。
便被领到飞升台上,可与众臣近距离观看飞升。
宁氏不喜这吵闹的环境,就在府中养身子。
南凤羽穿的张扬肆意,意气风发,眉宇高扬。她身侧的驸马反倒极其低调,只捏着茶盏垂眸喝茶。
一看,两人便是貌合神离。
外界甚至有传言,长公主养了面首在府中。
“芸妹妹来了?宁夫人怎么没一起过来?正好一同沾沾小女的喜气。”南凤羽忍不住炫耀,女儿是她的骄傲。
也是她不败的致胜法宝。
许瑾如淡淡道:“还没飞上去呢,哪来的喜气。”
南凤羽面色陡然一沉。
但见帝后相携而来,只得强忍着怒意,狠狠瞪她一眼。
“拜见父皇。”
“拜见陛下……”所有人起身对帝后行礼。
高台之上,高台之下,万千子民,站在权利之巅,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平身!”
所有人才谢恩起身。
南凤羽敛着眉,父皇在防备她!但……那又如何呢?他已经无力回天,只有七日寿数。
他难道还能将南国交给许瑾如?
一个养在外头,亲近北昭,与他不亲的外人?
“父皇……”南凤羽笑着上前扶皇帝,皇帝却不着痕迹避开她的手。
这对父女,终究离了心。
皇室以及朝臣在飞升台上,所有人与有荣焉,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骄傲。
“咱们南国,要有自己的神明了!”
“神女飞升,南国就有了依仗。从此,再也不怕天灾人祸,再也不用求人……”一个老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满脸欢喜。
“神侍神侍,说得好听,是侍奉神明。可,侍从就是侍从……”
“从今以后,南国再也不用做侍从了!是知意神女,让我们抬起腰堂堂正正做人!”
“知意神女,便是上天赐给南国的明珠!”
“臣永远忠于知意神女。”
楼家明家桑家担忧的看着陆明月。
南凤羽有神女,便立于不败之地。
陆明月扫视全场,哟,平时看不出什么,她竟有这般多信徒?
也是,南凤羽筹谋多年,自然做好万全之策。
饶是老皇帝,此刻也心潮澎湃。
神侍,是骄傲。
但也给南国贴上侍从,下人的标签。
如今,他能摆脱侍从身份,让南国拥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神明,老皇帝哪能不激动呢!!
他将会改写南国历史。
南国新历,将会从他开启新的一页。
“史官,画师到位了吗?”老皇帝期待不已,甚至有些兴奋。
“回禀陛下,史官已经到位,必定会将今日盛举,传颂千年。”
老皇帝激动的面色发红,皇后亦是高昂着头颅,眼底流露出傲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宁氏,你终究,比不过我!
国师穿着月白色祭袍站在飞升台中央。
无数穿着祭袍的年轻祭司一边跳祭祀舞,一边告慰神灵。
两边立着无数大鼓,腰上系着红带子的男人正奋力敲鼓。鼓声,一阵高过一阵。
高台之下,跪着无数虔诚的百姓。
“迎,神女……”
“迎,神女……”
高台之上,高台之下,无数道声音汇聚,一声声变得高昂。
所有人面红耳赤的跪在地上,恭迎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女。
“神女,神女……愿神女飞升成功,永远护佑万民,成为南国至高无上的神!”
“神女,神女出来了,神女出来了……”
高台之下,无数黎民疯狂大喊。
神色隐隐露出几分狂热。
南凤羽眼底萦绕着几分骄傲,她筹谋多年,为女儿造势,谁能阻挡?
神骨已融,信徒无数,她的女儿,将势不可挡。
在无数呼喊声中,南知意缓缓走出。
少女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流云纱衣,衬的肌肤如白玉。眼眸流转,星光无数,眉宇间仿佛有几分神女的高贵清冷、
她低垂着头,仿佛浑身带着一股威严的神性。
可眼中的悲悯,又像神明对世人的怜悯。
她一出现,现场高呼声犹如潮水般越发高涌。
“神,是神女……”
“求神女赐福,求神女护佑南国百姓……”
底下的百姓狂热喊道。
甚至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抱着浑身软踏踏的孙女儿跪在高台下。
“神女,求神女救救沅沅,救救我家沅沅。”
“神女,求您救命啊……”
老太太磕头磕的脑门都是血,周遭百姓纷纷侧目。
“沅沅不知为何,三日前便昏迷不醒,求神女救救她,她还是个孩子啊……”老太太哭的肝肠寸断。
见她哭的伤心,周围人动容,不少人祈求神女显现神迹。
南凤羽站起身,轻轻抬手。
众人霎时安静。
“神大爱世人,怎会对面前的苦难见死不救呢?”
“意儿,你去帮帮她吧。”南凤羽朝着女儿点头。
众人皆是期待的看着她,想要亲眼见证神女显现神迹。
只见南知意双手结印,衣裙无风自动,墨发飞舞。身子凌空而起,悲天悯人的模样像极了神灵。
“吾愿为你赐福。”
她抬手虚空朝着昏睡的女童一点。
一道光芒自指尖飞出,竟有无数透明的虚幻莲瓣散落……
无数百姓疯狂的上前,试图让虚幻的莲瓣落在自己身上:“这一定是神女赐下来的福气。”
光芒没入女童眉心。
众人眼睁睁看着昏睡不醒的小姑娘,睫毛轻颤,指尖微微蜷缩。
“动了动了。”抱着她的老太太脸上狂喜,慌忙跪在地上谢恩。
“谢神女保佑,谢神女保佑。沅沅,沅沅,我的乖孙,终于醒了。你若出事,我该怎么活啊……”老太太抱着孙女儿满脸感恩的道谢。
众人瞧见神女当场赐福,救孩子性命,几乎疯狂。
众人高呼神女名字。
此刻国师站在祭台前。
带着皇室祭天,许瑾如虽是老皇帝流落在外的女儿。但因着宁氏没有名分,她的认祖归宗仪式便一直拖延。
导致至今也不曾正经上玉牒。
外界虽知晓遗失的女儿回归,但皇室并未真正昭告天下。
此刻,她与陆明月等人便不曾与皇室祭天。
国师嘴里念着祭词……
许氏低头看了眼陆明月,她一本正经的坐在凳子上,嘴角油汪汪的。
许氏!!!
“你哪里来的鸡腿?”她猛地问道。
陆明月正低着头,用脑袋挡住母亲的视线,听得母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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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时,两边脸颊鼓的像仓鼠似的。
她紧闭着嘴,对母亲来了个笑不露齿。
许氏眼皮子狂跳。
眼神往祭天的供桌上看去。
这一看,眼前一黑。
皇室面前的供桌,鸡屁股和鸡腿没了!!她啥时候偷的!!
陆明月嘴里包了太多东西,不敢说话,只能双手捂着嘴嚼。
许氏眼皮子狂跳。
真正的神女在偷鸡腿。
冒牌货神女正悲天悯人的祈福。
任谁见了,都会认南知意为神女。
许氏无奈的直叹气:“你瞧瞧,那假货学的真像。”眼底有几分狐疑,奇怪,南知意竟能当众显现神迹?
要不是偷听明月心声,她也不信明月才是真的!!
实在是,南知意太像了。
“她好几次的未卜先知,让南国躲过好几次灾祸。更具体的,生病的,撞邪的,她也曾救了不少。”
陆明月嘴里腾不开,心头却默默吐槽。
‘她当然能未卜先知啦,她是重生归来哒。’
‘这都是她上辈子经历过的。’
‘至于生病的,撞邪的,这……就属于人造神啦!’
‘比如刚刚昏迷不醒撞邪的孩子,是南凤羽亲自下的毒呀!!’
‘方才掐指一算,这俩娘们在外造了不少孽!有个村子莫名有人死亡,短短七日,村子死亡人数过半。有人祈求神女赐福,她如天神般降临……挽救村民于水火。可这一切,原本就是她们自己下的毒!’
‘现在那些村民,也是她最虔诚的信徒。甚至四处亲自传扬神女的恩德。’
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两人,自己下毒,再自己解。
难怪在南国名声显赫。
许氏眉头紧紧皱起,她们当人命是什么?
待祭天结束,众人退至两旁。
南知意看向陆明月。
唇角轻勾,眼底有几分不屑。
你激发南国神力血脉又如何?在神女转世面前,一文不值!
“皇祖父,昭阳公主杀苏家满门,祖母跟您多年,为您生儿育女,老了却落得娘家灭门的下场。您要为皇祖母做主啊。”
“陆明月关进凶狱,趁着国灵出来时,侥幸逃脱。难道,就真的抹去她屠苏家满门的罪孽吗?”
“您莫要让枕边人寒心。”南知意似有所指。
她要在离开前,为母亲,为祖母,解决一个大麻烦!
许瑾如神色淡淡:“苏家派人屠桃源村满门,不也没受什么惩罚?”
南知意面色一凛。
“你拿出证据来!莫要血口喷人!”
“皇祖母仁慈善良,乃天下女子表率,岂会对桃源村下手?满口胡言!”南知意站在巅峰,俨然想在万众瞩目下,解决此事。
“是么?”
“桃源村亡灵,亲自指控皇后屠村,还有假?”许瑾如站起身,不由发出一声冷笑。
早就料到南知意要在今日发难。
她早早请明月将在奈何桥掌舵的桃源村村长带上来,今日,就在现场!
南知意面色微变。
不可能,苏家擅长拘魂,杀人行凶皆会将冤魂拘留,直至消亡。
许氏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只双手抬起,对着虚空一拱手。
“请原桃源村村长现身!”
皇后面色惊惧,就在她面前,桃源村村长穿着一身黑衣出现在众人眼前。
引得高台上众人哗然。
“是……阴灵?”朝臣惊讶不已。
“他身上穿的衣裳……有些眼熟。”众人低语。
村长却是先对着陆明月点了点头,以表尊敬。
村长对着老皇帝拱手:“老朽乃桃源村村民,也是十八层地狱的巡逻官差。今日特上凡间为自己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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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有皇后娘娘信物。”
村长手中竟出现一抹莹白的玉佩。
皇后面色发白,身形摇摇欲坠。老皇帝脸色几次变幻,拳头握了又握。
他哪里不知,皇后对桃源村所做的孽。
只是,利益下,桃源村不足为重罢了。
如今,摆到文武百官面前,摆到天下人面前,老皇帝避无可避。
太监害怕的很,颤巍巍的上前接过信物。
低着头递到帝后面前。
老皇帝只一眼,就认出皇后信物。
皇后站起身,对着南知意不着痕迹的摇头,提起裙摆,跪在老皇帝面前。
“陛下,妾身有罪。”
“您坠崖失忆一年,妾身为寻您,差点哭瞎眼睛。却又不敢沉浸在绝望中,只能一边寻您,一边撑起南国。”
“后来,在小镇上寻到您。有人说,您是桃源村女婿。”
“妾身急的失了理智,以为是桃源村将您藏起来……”
“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关心则乱,害了桃源村。”
“求陛下责罚。”
皇后两鬓斑白,姿态极低,又与老皇帝是年少夫妻。此刻,饶是老皇帝也有些心软。
‘哼,什么关心则乱。’
‘不就是知晓老皇帝在民间成了亲,还有个即将临盆的妻子,下手为强么。’
陆明月暗暗吐槽,但她没打算戳破,静观其变。
老皇帝与宁祖母有三书六聘,也曾明媒正娶,总要借机斩断才是。
南知意咬牙,与母亲一同跪在老皇帝面前。
“母后情急之下犯错,该罚。但她年事已高,请由女儿代为受罚。”南凤羽眼神坚定,大声说道。
“不,母亲与皇祖母的身子哪里还能撑得住刑罚。由意儿代罚吧。请皇祖父降罪。”
“母亲与皇祖母受罚,意儿如何能安心飞升?还望皇祖母惩罚,由意儿承担。权当还生养之恩,将来,意儿便不欠南国了。”南知意此话,让老皇帝眉头紧皱。
他抬了抬手,按了按眉心。
“桃源村之事,已过去四十年。再多的惩罚,已经于事无补。”
“皇后错了,便是错了。但她这些年任劳任怨为南国立下不少功勋,倒也不好寒皇后的心。”
“便罚,皇后静思己过,无朕命令不可出来!”
许氏冷冷的看着他。
可笑,真可笑。
桃源村数百性命,只换来一个面壁思过?
许氏还想说甚么,可皇帝大手一挥,看着她的眼神泛着冷意。
“皇后娘娘灭桃源村满门,静思己过就好啦。”
“那明月,明儿也回家静思己过。谢皇爷爷宽恕……”陆明月打蛇上棍,直接谢恩。
众人心头一堵……
还真让她钻到空子了!!
“桃源村,怎能和苏家比?”南凤羽血红着眸子,没忍住戾气,直接质问。
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她:“怎么不能比?苏家又比平民百姓更高贵吗?”
“众生平等,苏家的命是命,桃源村就不是命吗?”
万千百姓面前,南凤羽死咬着牙,却不敢再说。
否则,失民心才是更大的灾难。
气得她胸口痛的厉害。
村长笑眯眯道:“确实没什么不同。苏家作恶无数,残害无辜生灵,现在正在冥界十八层地狱赎罪呢。”
“哦对了,昨日我亲自帮苏老大人下的油锅。”
“放心吧,炸的金黄酥脆,每天都炸。”
“一直到赎清罪孽为止。昨儿我们还算过,他还要下三百年油锅,滚两百年刀山呢。”
村长神色淡淡,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恐惧的直哆嗦。
“桃源村村民都在冥界等着呢。”村长说完,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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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村,在底下当官了?
那群他看不起的蝼蚁,竟在底下当官了?
作为皇帝,他高高在上俯瞰世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还会落到普通百姓手里。
南知意轻笑:“得瑟什么,待我飞升,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皇帝面色才好看几分。
南知意眼神带着杀意,嘴角轻勾。
“皇祖父,您与皇祖母年少夫妻,相濡以沫走过多年。当年宁氏挟恩以报,趁您失忆,定下婚书。如今,更是多次让皇祖父为难,皇祖父,意儿知晓您想报恩。”
“可您不能让宁氏,站在您头上拉屎啊。”
“宁氏整日拿着婚书,要挟您。又算什么好人呢……”南知意蛊惑着老皇帝,她知晓皇帝想寻精灵一族,但绝对不会任由宁氏手中有婚书。
如今,毁婚书,便是最好的契机。
老皇帝沉吟片刻,想起精灵一族,不由眉宇微暗。
宁儿,会理解的吧?
“当年朕失忆流落在外,化名与宁氏成婚。但朕乃一国之君,且南国已有皇后,与宁氏的婚书……”老皇帝抿了抿唇。
“从此作废。”
“芸儿,你将宁氏与朕的婚书拿来!”
许氏看着他,低低的笑出了声。
多凉薄的人啊。
“好。”她低着头,掩去眼中的泪,为母亲不甘!
许瑾如一直将母亲的婚书揣在怀中,此刻木然的走上前,递给老皇帝。
老皇帝捏在手中,摩挲良久。
撕啦,一声。
婚书,应声而毁,断成两半。
“芸儿,朕与你母亲,虽然已经撕毁婚书。但朕欠她的恩,朕认。”
“你,也依旧是朕的女儿。”
老皇帝说完此话,只觉心口猛地绞痛,血色突然褪去,整个人变得苍白如纸。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直直的朝后倒去。
南慕白猛地扑上去,才勉强将他扶住。
老皇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痛,心口好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原本已经扎根,此刻却从他身上拔除,在一点点的脱离。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为何,他心中有股无言的恐慌!
“父皇!”南凤羽慌了神,急忙扶住老皇帝。
在这关头,你可不能掉链子!
老皇帝身子极差,江谷主便随时候在角落,此刻见皇帝倒下,便飞快的上来。
身后江霖背着药箱,朝着陆明月直招手。
为皇帝诊脉后,江谷主眉头紧锁。
“陛下身子拖不得了,事情结束得赶紧寻精灵一族。陛下的脉象……奇怪……”江谷主总觉得有些异样。
他这几日为皇帝诊脉,却总有几分迷惑。
“陛下怎么了?”南凤羽眼皮轻颤,她给皇帝下毒,用的神界之物,凡间大夫不可能查出来。
江谷主眉头紧锁。
“陛下已经是油尽灯枯的脉象,原本,这等濒死之人,状态极差。但陛下,一直能吃能喝。且时常还能上朝堂主持大局。”
南凤羽点头,不止如此,就连她下毒,老皇帝似乎都扛了过来。
“那是因为,陛下枯竭的脉象后,还有一股莫名的生机撑着他。”
“让他看起来状态极好。”
“就在方才,那股生机,突然消失了。”江谷主很惊讶,那股生机,来的莫名,消失的也莫名。
他这段时日回家查阅医书,一直不曾查到线索。
“心绞痛……”老皇帝说话都极其虚弱,方才还红润的嘴巴,此刻已经干涩发白。
他其实,也能感觉到身子里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撑着他。
可现在,感受不到了。
老皇帝心头恐慌不已。
死死攥着江谷主的手,力气极大,连指甲都有几分泛白。捏的江谷主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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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许瑾如都不由蹙眉:“他怎么突然状态这么差?”
之前,江谷主说他只有七日寿命,许瑾如就不信。
他的状态,看起来太好了。
半点不像年迈的久病缠身,即将断绝生机的濒死者。
但现在……
他好像随时都会断气。
陆明月捂着嘴巴,飞快的嚼着,含含糊糊道:“可能作孽太多吧。”
“陛下,您暂且先放开臣。臣为您施针,暂时保住您的心脉,先撑过今日。”江谷主也无奈,只得出言安抚老皇帝。
老皇帝心脏咚咚咚跳的厉害,有一种心快要跃出胸腔的感觉。
呼吸之间,都有一种濒死感。
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到底,怎么回事!!
江谷主传承自神界医仙,一手金针使得出神入化。飞快几针,就稳住老皇帝心脉,让他少了几分慌乱。
只脸色依旧难看。
“这是百年山参,陛下先含一片吧。若有千年老参,效果更好。”江谷主认真嘱咐。
“明日便差人去寻。”老皇帝面露虚弱,连手都抬不起来。
众人将他搀扶着站起来,只勉强坐在龙椅上。
老皇帝眼神恍惚,抬手抚着心口,这里空落落的,仿佛缺了点什么。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婚书,不知飞向何方。
皇后被罚面壁思过,但今日是南知意的好日子,老皇帝不忍拂她的脸面,便允她继续观礼。
国师已经念完祭词,转身等待南知意。
南知意一步步走到南凤羽面前,眼含着热泪,眼中满是孺慕:“女儿拜别母亲,愿母亲珍重,意儿永远是您的孩子,会在神界注视着您。必不忘您今生恩情。”
她双手摊开,跪在南凤羽面前,额头触地。
“使不得,你即将回归神界,哪里能再拜我。”南凤羽想要扶起她,南知意却摇摇头,郑重的拜了三拜。
“您是意儿亲生母亲,怎不能拜!母女之情,永生难忘。”
南凤羽只得笑着应下,心底却明白,这是在皇帝面前为她撑脸面呢。
即便南知意飞升,老皇帝也不敢为难她留在人间的母亲。
果然,老皇帝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待南知意站起身,又来到帝后身边。
“皇祖父,皇祖母,意儿此去,不知何时能再回来。”
“但意儿感激您在凡间的照拂,意儿定会以南国为重,将南国兴衰系于身上,不敢忘记。”
“意儿,永远是南国的神。”
“必定会助南国走向强盛,成为人间第一国。”
“皇祖父,皇祖母,你们是意儿最亲近的人。一定要好好的。”
“皇祖母做错了事,该罚,但不要伤了你们夫妻几十年感情。意儿飞升也不安心。”
老皇帝激动的手抖,但心尖尖又开始疼,只得压着激动,热泪盈眶:“好好好!”
“好孩子!”
“皇祖父没看错你。”
“你啊,是个好孩子。在上界,要好好照顾自己……”老皇帝抬起手,手背瘦的只剩一层皱皱的皮。
“有你,是南国的福气。”
“南国,一直以你为傲。待你飞升之后,皇室族谱,便为意儿单开一页。让世人铭记意儿的辉煌!”老皇帝神色间隐有骄傲。
他虽不满意南凤羽对他下手,可她,生了个好女儿。
南知意郑重的磕头:“意儿,拜别了。”
皇后已经抬手拭泪,南凤羽站在母后身边,扶着她,两人皆是泪流满面。
南慕白眼眶红红:“妹妹,我舍不得你。”
他早已知晓妹妹是神女,知晓终有一日会离别,可真正到来时,依旧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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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意笑着与大哥道别。
回来?她怎么可能回来!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南知意裙角飞扬,站在高台之巅。
睥睨世人,露出几分倨傲。
她一抬手,百姓就跟疯了一般大喊。
“神女永佑人间!”
“神女永佑人间!”
“神女永佑人间!”百姓开始疯狂欢呼呐喊,眼眶都渐渐变得发红。
“神女一定能飞升!神女一定能飞升!”
“意儿一定要成功。”皇后手中捏着佛珠,紧张的看着她。
满口佛言,却佛口蛇心。
南知意微扬着下巴:“母后放心,意儿定会成功。她是真正的神女,飞升,对她来说是回家。”
她亲自挖出来的神骨,怎会不知真假?
意儿融合神骨,身上有真神气息,便是仙尊在此,都难分真假!
南都飞升台。
高耸的飞升台之巅,少女穿着浅蓝色长裙衣袂飘飘。狂风吹的衣裙飒飒作响,她悲天悯人的俯瞰众生,仿佛普度众生的神灵。
她浑身都泛着金光,令百姓越发狂热。
许瑾如看看她,又看看满嘴油乎乎的陆明月。
“众生皆苦,今日,我在此立誓。我愿飞升渡世人,倾听黎民声音,为世人带来福祉。”
“愿上天垂怜。”
南知意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掐诀,口中念着祭文。
那生涩绕口的祭文,听得陆明月直摇头。
“听不懂,听不懂,这么复杂,我选择不飞……”陆明月满脸抗拒。
随着南知意的话,湛蓝的天边隐隐出现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芒。
“哇,你们快看,是天门吗?”
“我好像看到了天门!”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传说中的南天门?天啊,咱们的神女是真的!”百姓原本不敢抬头直视苍天,可随着人群中传来的惊呼,所有人朝着天际看去。
云层渐渐散开,光芒中,好似看见了巍峨的南天门。
书中所记载的南天门。
饶是老皇帝都强撑着站起身,激动的面红耳赤。
是南天门,真的是南天门!!
南知意心头的不安散开,幸好,幸好神骨与她完全融合,谁也无法查探她的真伪。
她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
她缓缓站起身。
“天门开!”她红唇轻启,垂眸低语,可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振奋人心的一幕。
众目睽睽之下。
天门缓缓打开。
百姓激动的捂着唇,激动的热泪盈眶。南国有真正的神女了!!
他们将是神的子民。
南知意站起身,回头看向皇室众人……
天门开,一道金光撒在她身上。
她的脚尖缓缓离地。
“飞升了,神女在飞升,快看啊!”饶是朝臣都忍不住惊叹,跪在她脚下叩敬神明。
南知意双脚离地,整个人悬浮于天地之间。
仙音响起,令人沉醉其中。
她缓缓朝着神界飞去……
南凤羽原本紧张的抿唇,此刻嘴角笑容越发灿烂,骗过天地神明,将来,她的女儿便是正神!
谁能与她比?
宁氏,许瑾如,陆明月,你们算什么!
街角。
白发掺杂着黑发的宁氏站在角落,她扶着墙,满眼不甘的看着缓缓朝神界飞升的南知意。
“天道不公,上天无眼!”
“如此恶毒之人,也配称作神灵吗?”
“南知意为拿神骨,害死整个村子,她怎配做神灵?”宁氏眼中泛着热泪,拳头紧握,却又无可奈何。
而陆明月,突的缩到许瑾如背后。
“怎么了明月?”
陆明月闷声道:“娘,我对头快来了。”
许瑾如??
金光漫天,仙音渺渺……突的……
一道惊雷炸开,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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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昂着头颅的相柳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黑龙烛墨夹紧尾巴,不敢露面。
仿佛空气都变得凝重,微风骤停,气氛变得压抑又恐怖。
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蔓延。
站在高台观礼的朝臣们,原本满目期待,此刻却双腿打哆嗦,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抖个不停。
“你抖什么??”楼将军问明大人。
明大人浑身汗毛竖起:“那你双腿打哆嗦!!”果然,抬眼望去,就连皇帝神色都不好看。
陆明月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云层中若隐若现的神将问道。
“娘,云层上有穿铠甲的天兵天将耶。他们是来欢迎神女的吗?”
随着陆明月此话,众人才眯着眸子在空中搜寻。
这一看,不少人吓得瘫软在地。
“怎么,怎么可能!”
随着云层散开,南都上空渐渐浮现出无数威严的神将。身上穿着银色铠甲,铠甲泛着寒光,让人心头不安。
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神将层层叠叠站在云层中,惊得老皇帝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等场面,骇人万分!
就连天空,都变得阴沉沉的。
南知意心头狂跳。
更让她恐惧的是,神将缓缓退开一条道路,穿着白衣的神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仙尊,已经探寻到邪神踪迹!”
仙尊轻轻抬手,眼神直直的看向南知意。
天兵天将手中握着利器,皆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南知意猛然间,察觉到不对劲儿。
不对,不对!
有哪里不对!
她颤巍巍道:“小神南知意,见过仙君。”
寒川仙尊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南知意,你可知罪!”
南知意??
我今天才飞升!!难道,我融合神骨之事,事发了?
南知意有几分慌乱。
可她的慌乱,却被人误以为,她心虚!
“你偷上神界,骗过南天门将士,窃取神界至宝。你可认罪?”
身后抱着册子的小神道:“你盗取仙草一千三百棵,蟠桃一千五百个。法器三百六十三件。仙丹两百颗……以及诸多法宝。”
“你今日,还有胆子上神界!”
“当真欺我神界无人吗?”神明犹如雷霆之声,震得南知意耳朵发麻。
她有一瞬间的迷茫。
骗过南天门将士,窃取宝贝??
我??我吗?
她声音都有几分发颤:“您是不是搞错了?小神第一次上神界,从未盗取过神界至宝!”
寒川仙尊不由冷笑。
“你这一身气息,还能逃得过本尊法眼!!”
“来人啊!!”寒川仙尊下令!
“小神在!!”
“小神在!”四面八方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南知意乃邪神化身,又窃取神界至宝,不知悔改!今日,将她捉拿归案,九十九道天雷焚身!”
“以正天威!”
随着神灵声音响起,众人才忽然回神。
邪神?南知意是邪神?
南知意遍体生寒,不可能!她从未上过神界!
脑子里百转千回,想过唯一的可能……
神骨主人,上界了!
她费尽心机冒充神灵,飞上来背了大锅!
不可能!神骨主人早已殒落,怎会上界!
南知意浑身都在抖,面容苍白的骇人:“求仙尊彻查,小神是无辜的。”
可她刚飞升的冒牌货,哪里比得过正统神灵。
当即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所束缚在半空中。
神界,要在万千百姓面前,当众处决她!
飞升台下,百姓满脸呆滞。
他们面上还维持着狂热,可瞧见他们的信仰被神明定在半空中接受惩罚,皆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邪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窃取神界至宝?
这罪名,光是想想都让人生寒的地步。
南凤羽原本满面骄傲,此刻却疯了一般冲到前方,大声的凄厉的求道:“求神明严查,小女素来乖顺,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她今日才飞升,冤枉,冤枉!”
“神爱世人,总不能让无辜之人蒙冤啊。”南凤羽噗通一声跪在地面,方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诸天神灵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小女怎能瞒过诸神的眼睛,她做不到啊。”
寒川现在眼睑微垂,声音有几分冷:“你的意思是,神界被窃,是诸神无能?”
南凤羽面色苍白,感受到寒川仙尊逼人的威压。
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南凤羽素来眼高于顶,盛气凌人。
此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捏住咽喉:“需要你教本尊做事?”该死的东西,她是当众讽刺诸神不如她吗!
难怪敢光明正大飞升!
她丝毫不曾将神界放在眼里!
“本尊绝不会认错她!她的气息,化成灰,本尊都认得!”昭阳剑尊!!
“邪神乃三界至阴至邪之物,但凡出现,便会引起大灾。”
“绝不可任其逃脱。”
“九十九天雷,再加天火焚烧,直至灰飞烟灭!”寒川仙尊此话,令老皇帝浑身彻骨生寒,喉咙像被堵住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邪神?
不是神女转世吗??
寒川眼神落在老皇帝身上,老皇帝浑身发颤的跪在地上,身后跪着文武百官。
“此乃掌管神界的寒川仙尊,必不会认错邪神,你们放心吧。”身侧小神开口解释。
“你们被邪祟蒙蔽,情有可原,仙尊必定不会怪罪于你们。”
唯独南凤羽惊慌失措的哭道:“我的意儿不是邪祟,她不是啊。”
寒川却半点不曾多看她一眼:“行刑!”
“万民观刑,震慑三界!”
随着他一句话,一道天雷呼啸着而来,将整个乌压压的天空照亮。直接劈在南知意身上……
“啊!!”蚀骨的痛,令她双眼凸出,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痛的不止是身体,就连每一寸灵魂都被撕碎。
“娘,娘,救我……”
“好痛啊,意儿好痛啊……”被一道无形力量束缚在半空中的南知意,哀嚎惨叫,如同鬼哭狼嚎,让人毛骨悚然。
最让人恐惧的是,天火焚烧。
无数天火将她吞噬,瞬间……
化做一个火人。
“啊!!”观刑的百姓都捂着眼睛尖叫。
年纪小的孩子当场哭出声,高台下乱作一团。
饶是朝臣都跪在地上缩着脖子打哆嗦,眼睁睁看着惊雷拖着长长的尾巴,一道又一道劈在南知意身上。
“我……我不是……啊!”
“我……我不是,我不是神……”南知意嘴皮哆嗦着,断断续续开口。
她好后悔,好后悔,不该冒充神女!
为什么要冒充她!
她只想顶替她的荣耀,并不想顶替她闯下的祸啊!若早知她曾擅闯神界,窃取宝贝,得罪诸神,她死也不上来!
南凤羽泪流满面的点头。
“对,对,我们不是神女,我们是冒充的!我们是假的!”
“求仙尊彻查,意儿并不是神女,是信徒猪油蒙了心,都是信徒的错。”南凤羽跪在地上,脑袋磕的咚咚直响。
寒川仙尊不由冷笑。
“她自小就能预知南国祸福,能趋吉避凶,你说是假的?”
南凤羽身形微顿,面上闪过一抹挣扎。
可犹豫的功夫,雷劫转瞬而至。
绝望的尖叫响彻天地。
“意儿是重生的,她说她曾多活一世,她重生归来的!”南凤羽满头大汗的吐出这个大秘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寒川仙尊只冷眼看着她。
“重生?天道制衡,谁能重生?”
“生老病死,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你可知诓骗神的下场?”
南凤羽哭着大喊:“并不曾欺瞒仙尊,意儿是重生的啊。她从来就不是神女。”
“是么?可她多次救信徒,你又怎么解释?”站在寒川身边的小神压根不信。
南凤羽满头大汗,她不敢说。
她若开口,便真的没了退路。
“娘……娘……”
“娘!你说啊!!啊!!”烈火中,南知意血红着眼眸,狠狠瞪着她。
南凤羽仿佛被这双眼睛刺伤,急忙低头避开。
她下毒残害百姓,又装作神女解毒,此事若捅出去,谁都保不了她!
愤怒的百姓,就会将她活生生撕碎。
南凤羽低垂着头,死死握着拳头,却不敢当众说出此话。
“假……假……的……啊!”
“全,全是……假……的……”
“神……骨,神……骨……”她说话已经无法成句,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她的眼角一滴滴血泪落下。
满眼是血的死死瞪着亲生母亲,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与绝望。
烈焰下,她能感觉到一点点在消失。
她能感觉到烧糊的头发,烧焦的身子,甚至空气中都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她的指尖已经焦黑一片,她的灵魂在烈焰中尖叫。
“恨……恨你!”她死死瞪着母亲……
南慕白已经疯了,跪爬着来到南凤羽脚下:“母亲,妹妹想说什么?为什么她说你能救她,母亲!!”南慕白一双眼睛满是血丝,母亲和妹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南凤羽死咬着牙,眼泪不断滑落,可她不能说。
南凤羽知晓自己害了多少人。
为了造神,她手中的人命远比苏家更多!
甚至,远比苏家更残暴!
她不能说!
南知意已经烧的焦黑一片,可因着融合神骨,即便身子已经焦黑,灵魂依旧不灭。依旧承受着蚀骨钻心的剧痛。
她好后悔,好后悔……
神骨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
“神……骨……”她的皮肉已经焦黑一片,就像黑黢黢的木桩子立在半空中。
只有眼皮能看出猩红。
可越是这般,越能感受到其中的噬魂之痛。
“神骨?放心吧,天火之下,一切神骨都将会被毁灭!”寒川闪身出现在南知意身边,低喃道。
“昭阳剑尊,这次,你再也没有复生的机会!”
背对着世人,他眼中毫不掩饰杀机。
听得那句昭阳剑尊,南知意猛地一凛。
昭阳……
是那个昭阳吗??
南知意艰难的转动眼珠。
她浑身已经动弹不得,只有狂风卷着天火呼呼的声音。
她的眼珠好痛,脸颊好痛,头皮好痛,四肢好痛,全身上下连灵魂深处都痛到无法承受。
她眼珠晃动,溢出无数鲜血。
她艰难的朝陆明月看去。
此刻,她正满手是油的抱着祭祀用的烧鸡,啃得脸颊鼓起。
而她身后,穿着花袄的黑龙正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曾经被她忽视的一幕,此刻,尽数浮现。
她能召唤出神明。
她以一己之力屠苏家满门。
她从凶狱中全身而退,黑龙早已认主!
是她,是她!她是黑龙的主子!
难怪,难怪……
自己明明已经融合神骨,可每一次遇到陆明月,身上血液便会沸腾,烧灼的她浑身难受。
已经融合的神骨总是想要脱离她。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才是神女,她是真正的神女!!
她的母亲,竟然妄想除掉对方全家,哈哈哈,多可笑啊……
大滴血泪滚落,她咧起嘴笑了,笑的疯狂又肆意。
报应,她们会遭报应的!
她们全都会遭报应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负心无情的祖父,心狠手辣的祖母,就连我的好母亲,也逃不了!
天道好轮回,你们的报应是陆明月!!
“嗬嗬嗬嗬……”她妄想冒充神,已经受到惩罚。
而你们,将会生不如死。
她的喉咙已经烧毁,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癫狂的看着母亲。你感受到死亡了吗?
南凤羽不敢看女儿。
她浑身抖得不像话,可她不敢与女儿对视。
烧的浑身焦黑的人,眼珠子死死瞪着她。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吧?
明明身体已经死去,可灵魂依旧要承受剩余的雷劫。
她被神骨困在体内,逃脱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坍塌。
视线一点点变矮,活活看着自己化作飞灰……
可她也能感受到,那一截神骨的力量。
神骨,依旧存在。
“还说不是邪神?人可撑不住天火与雷劫!”寒川站在天兵之前,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消散。
瞧见她骨头内流淌的神光,眼中难掩戾气。
老皇帝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上,皇后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切。
地上,是一片水渍与尿臭。
“意儿……意儿……”
皇后嘴里下意识的呢喃,眼神都有几分恍惚。
就在她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孙女,被烧成一团灰烬。那么大的人,只留下拳头大的一团火光,还在燃烧。
寒川见只剩一团残骸,当即道:“你守在此处,待邪祟完全消散为止。”
说完,便转身离开。
诸神渐渐退散。
谁也没有注意到,供桌下偷啃贡品的大馋丫头。
不不不,或许注意到了。
毕竟,神明眼中,一切都无所遁形。
但谁也不曾在意罢了。
凡人如蝼蚁,她还是蝼蚁中的婴孩。
南凤羽恍恍惚惚的看着半空中那团光:“对不起,对不起,意儿对不起……”亲生女儿在面前活活烧死,哀求又怨毒的目光,犹如一根针深深的扎进她心中。
南慕白已经无能怒吼到失声,他死死攥住国师的裤腿。
“国师,国师,你救救她,求您救救她……”
国师早已在神明出现之时,便避让到角落。
“殿下,无人能与神为敌。”国师也不由心惊,能引得诸神动怒,她到底做了什么?
空中那团火光烧了许久,也不曾熄灭。
陆明月啃着啃着,突然抬起头。
从供桌下冒出个小脑袋,揪揪已经斜斜的歪在两边,仰头看向中央。
“狗东西来做什么?”她嘟囔着。
谁也不曾注意,一团无形的力量包裹住天火中近乎透明的神骨,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留下坚守的小神揉了揉眼睛。
火光,仿佛小了几分。
不愧是救世的昭阳剑尊,神骨真难烧。
“狗东西,你偷我骨头做什么?我可看见了啊,我看见了啊……”
“你不贿赂我,我就告诉别人……”
陆明月耳边,仿佛听到一声无奈的低叹。
待火光完全熄灭,坚守的神灵亲自检查,才离开人间。
乌云褪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可所有人,只觉遍体身寒。
高台之上,高台之下,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变成烧火棍,他们再也忍不住恶心。
“神女……”有人哭着喊了一句神女,随即惊恐的捂住嘴,恐惧的左看右看,再不敢喊出声。
神女?
被诸天神佛亲自定性成邪神,谁敢再称呼南知意为神女?
所有人瑟瑟发抖。
“我不信……神女救了我们全村,她就是神女。”
“我不服,她救黎民于水火,怎么不是神呢?”
信仰崩塌的村民宛若癫狂,他们是真正得到神女恩赐的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们村是个大村,原本八百九十人,凶兽袭村,只于三百多人。是神女救了我们!”
“我们村原本四百三十二人,一场山洪爆发,只剩一百零八人,是神女救了我们!”
“我们村原本一千三百人……”
“我们村原本二百六十三人……”
“我们村……”
“我们村……”这些形容枯槁的村民,都是从外地匆匆赶来为神女助威的。
他们也是南知意最虔诚最疯狂的信徒。
此刻,皆是赤红着眼睛,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高台之下,隐隐有些乱。
但老皇帝此刻无力制止,遭此打击,他的情况已经很不好。
江谷主上前扶了两次,他浑身没有丝毫力气,已经站立不稳。
他指着南凤羽,几次抬起手,都无力的垂下。
“你……”
“你……”眼神中泛着冷意。
“邪神,你养的邪神!”老皇帝大口大口喘气。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万众瞩目万众期待的飞升,竟成了观刑!!
老皇帝口中浓郁的血腥气。
他受不住这种打击!
南凤羽无力的坐在地上,她颤巍巍的爬起来,可刚站起身。
便被驸马一刀捅进腹部。
驸马,一介凡人。
祖上曾出过神侍,八字极好,又因容貌极佳,性子懦弱好掌控,成为驸马。这些年,不论南凤羽做什么,他都不曾有丝毫怨言。
甘做她背后的男人。
可此刻,他愤恨的看着妻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意儿?你这个毒妇!!”
“你明知她不是神女,你却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死!!”
“毒妇,毒妇!”
“是你放出凶兽残害村民,再让意儿装作神女除妖,是你!”
“是你让妖蜂下毒,毒害全村,再让意儿解毒!”
“是你!”
“毒妇,是你!!”
南凤羽虽是神侍,有神力傍身。
但她肉体凡胎,仅仅是个凡人罢了。
驸马这一刀捅进去,当即血流如注。
但周遭侍卫反应极快,当场将他踢翻在地,压倒在地上。
南慕白一脚将沾血的匕首踢到角落。
“父亲!”南慕白惊愕怒斥。
驸马却癫癫狂狂的看着南凤羽:“你这个毒妇,意儿不是神女,是你亲手造的神!你明知她是假的,却不肯说出口,让神灵要了她的命!”
“毒妇!!”
南慕白听得此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条件反射便看向高台之下。
不知何时,底下已经静下来,静的能听到风声。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高台之下,方才为妹妹正名的村民,皆是愣在原地,呆呆的仰头看向高台。
他们坚定虔诚的目光,似乎有几分涣散。
信仰,被当众摧毁。
狂热的百姓有多疯狂,他已经见识过无数次!
毕竟,他母亲利用信徒的狂热成了不少事!
“捂住他的嘴,捂住他的嘴!蠢货!”南凤羽气得面红耳赤,一手捂着溢血的伤口,一边怒斥下人。
下人这才蜂拥而上将驸马的嘴堵住。
可即便如此,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南凤羽眼前一阵阵发黑,驸马这一刀捅的极深,鲜血顺着手指往外流淌。
“驸马爷说什么?”
“他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叫造神?放凶兽害人,放妖蜂下毒,是什么意思?”原本癫狂的村民们,被这番话震的灵台清明。仿佛被雷劈一般,浑身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们村,距离南都八百里,我们走了半个月,才来到南都为神女造势,为神女助威。你这话什么意思?”
“全村村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将银钱给了我们,要感谢神女当年屠妖的帮助。现在,你告诉我,妖是神女放的?”说话的村民摇摇欲坠,声音都在发抖,眼神恍惚。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的鞋上沾满泥泞,大脚趾都露了出来。
他身上打着数不清的补丁,衣裳喜得发白。
但摆在他面前的供果却极其新鲜。
他面上的表情像在笑,又像在哭。
“你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造神,拿无辜的百姓开刀,你是个畜生!!”
“你害了我们全村,还想要我们最虔诚的心意!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你们上位者,有没有拿我们当个人啊!”苍老不堪的老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快要被摧毁。
他抬起颤巍巍的手,指着风尘仆仆的百姓道:“为了感念神女恩德,这里许多人,都是风尘仆仆的从千里之外赶来的。甚至有的,是三步一拜跪过来的!!”
他爬起来,挽起一个男人的裤腿。
膝盖上血肉模糊,皮肉烂了又结痂,痂上又覆盖着厚厚的新伤。
原本他是神女最虔诚的信徒,此刻却满面麻木。
“这是一场屠杀,也是一场欺骗。”男人呆愣着落下一行清泪。
“哈哈哈哈哈,你们拿我们当什么?”
“当狗吗?”
老皇帝心头砰砰直跳。
心头不安达到巅峰。
他虚弱的抬起手道:“回宫!国师,立马去寻精灵一族,务必带回精灵!不惜一切代价!”
历代皇帝,都逃脱不了寻求长生!
年纪越大,越眷恋权势。
宫人以及暗卫,在相柳的护送下,老皇帝下了台阶。
今日,高台之下,汇聚着全南都的百姓。甚至,因着南凤羽提前准备,还有数千从千里之外赶来的信徒。
原本,这都是她的底气。
可现在……
饶是老皇帝下了高台,瞧见底下乌压压的百姓,全都沉默着静静的看着他。
心头也不由突突的。
道路两边站着无数拿武器的将士,可和庞大的百姓群体比起来,微不足道。
老皇帝已经虚弱到极致,但全程不敢闭眼。
“父皇等我,父皇等我……”南凤羽心头慌乱到极致,她强撑着站起身,想要随着一同下高台。
可相柳护着老皇帝头也不回的走了。
笑话,陆明月正幽幽的在后面看着它。
但凡它敢停下,陆明月就能剁下它的蛇头。
九个头!
皇后眼神带着几分恨意:“驸马疯癫了,还不快押下去!”
疯癫,可谁也不信。
南慕白瞧见底下乌压压的人头,明明飞升已经失败,可谁也不曾离开。底下极其安静,安静的似乎在等待什么。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这一刻不安达到顶峰。
就连文武百官,此刻谁也不敢先走。
南凤羽眼底微寒,手中幻化出一柄武器。捏着武器的手隐隐泛白:“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天不成!”
侍卫护着她,一路走下台阶。
南慕白不放心,当即也跟了上去。
许瑾如低声道:“我竟看不出,驸马还有几分良心?”
容澈不由失笑。
“明显,他一直是知晓南凤羽所为的。这么久都不曾戳穿她,无非,也是想要乘女儿的东风起。想要沾南知意飞升的光。”
“如今,南知意已死,老皇帝必定彻查。”
“他啊,是推发妻出来,保全自己。毕竟,他在外的名声,便是懦弱无能,谁也不能怪罪他,是不是?”
许瑾如一怔。
随即缓缓点头。
许瑾如扶着肚子,不由站起身,站在高台边缘。
容澈无奈失笑:“你啊,挺着大肚子都忍不住瞧热闹。”
许瑾如咧嘴:“在北昭,瞧热闹可是刻进骨子里的。”她朝着探花郎以及靖西王等人努努嘴。
果然……
他们已经早早寻摸到好位置,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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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南凤羽已经完完全全走下高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底下一切。
南凤羽心头沉重,南慕白警惕的看着四周。所有百姓皆木然的看着他们……
“殿下,你是否欠我们一个交代?”为首的老者满脸沟壑,眼中压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恨。
南凤羽下巴微抬,腰间已经由白纱布包扎好,但隐隐有一丝血迹。
“交代?本宫为何对你们交代?”
她不能承认自己的过错,她也不会对一群泥腿子承认过错!
她生来是天边明月,月光照耀之下皆为恩赐。
他们要什么交代!
皇室的骄傲刻进骨子里,深入灵魂。
“我全村死去的六百多口人,你不该有交代吗?!”
“我们村死亡三百二十一人,你不该有交代吗!!”
“我们村上千人,你不该有交代吗!!”
南凤羽很聪明,他们作孽皆在穷乡僻壤,遍布在南国四周。
若非此次神女飞升,南凤羽绝不会煽动他们来南都。
相聚,就代表着风险。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质问声。
他们都是从各地赶来的,却不曾想,竟面对如此大的骗局!
“南凤羽,你拿我们当什么?”
“南凤羽,你好狠的心!!”
“我的孩子,她不是死在凶兽口中。她是死在你的阴谋诡计之下,死在你的狠辣之下!”
“你竟敢还让我们信奉于你,你将我们当做什么?!当做牲畜吗?”
“你还我女儿命来!你还我相公命来!!”
妇人声声泣血,仿佛一道信号。
人群霎时沸腾,他们哭喊着要交代。
他们开始冲击侍卫,人群隐隐有溃乱的迹象。
南凤羽一派的权臣道:“殿下,今日南都百姓极多,恐怕会造成大乱。”
“殿下……不如……”大臣眉宇露出冷汗,今日城中汇聚的百姓,已经超过守卫的极限。
之前,他们信奉神女,是最虔诚的信徒。
可现在,他们是最大的变数。
而且盛怒之下的他们,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
南凤羽眼中的傲气毫不掩饰:“不如什么?不如让本宫认错,给这群泥腿子跪下认错吗?”她语气嘲弄,甚至有几分可笑。
大臣不由抬手擦汗:“若能如此,定能安抚民心。”此刻,稳住民心才是正经。
百姓被士族压迫千年,他们面对权贵,又是至高无上的皇族,不敢喊打喊杀。
但凡皇族低头,愤怒便能被平息。
可南国皇室掌控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们对平民就如同对蝼蚁。
高高在上的皇族,怎会对他们看不上的蝼蚁低头?
况且,她有神力傍身。
杀平民,犹如杀鸡一般简单。
“让本宫对这群泥腿子下跪,他们也配!”她手中武器已经泛起微光,她只需横扫一剑,就能杀出重围。
她的实力不允许低头。
朝臣咬了咬牙,紧抿着唇,脸色难看。
百姓已经被她的高傲刺伤,不少人眼眶通红,厉声喊道。
“我们是人,我们也是人呐!”
“我跟你们这些权贵拼了!”
“大不了舍了这条命!”
“上天不公,你这样的人怎能执掌大权,南国将亡,南国将亡!哈哈哈哈……”百姓近乎疯癫。
他们架起一道又一道人墙,冲击将士们的防线。
这群老弱病儒,这群老实巴交的村民,他们满脸沧桑与绝望。
他们一个个冲上前来,被长枪一刀刺死。
可依旧有无数的人扑上来。
将士们的武器是用来对准敌军的,从来不是对准自己人的。此刻,无数的血顺着长枪而下,仿佛灼伤他们的手,灼伤他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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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许退!”
“给本宫,杀无赦!反了,反了!”南凤羽怒斥,凝聚起神力,俨然动了杀机。
现场乱了套。
南凤羽不愿低头,激的各方百姓又气又怒。
“杀啊!要为死去的亲人讨回公道!”他们无谓生死,只想求一个公道。
一个又一个百姓倒下,可身后立马又有无数百姓顶上。
他们已经不在乎生死,他们的尊严被再三践踏。
他们只想证明,自己是个人!
是个活生生的人!
包围圈越来越小,南凤羽几乎寸步难行。
“给本宫退下,否则,别怪本宫手中的剑!”她高高扬起剑,剑上已经泛着杀意与神力。只需一扫,就能倒下一大片。
随着百姓的崩溃与混乱,南凤羽心头一狠。
直接挥剑砍去。
陆明月曲起胖乎乎的手指头,轻轻一弹。
突的,小家伙眼皮轻跳。
“油油油油……”
“游什么?”谢玉舟冒出个小脑袋。
陆明月又气又急,手上的油花花弹出去了。
南凤羽一剑挥下,她嘴角噙着残忍的浅笑。可直到长剑挥出……
她嘴角的笑意缓缓凝固。
眼神略有几分惊愕,与不可置信。
一滴冷冰冰的水花滴在她眉心,她抬手轻轻一抹,油乎乎的。
她体内的神力,瞬间如潮水般褪去,被直直的封印在其中。
“谁?谁!!”南凤羽突然不安的回头。
可她此刻已经被百姓包围,已经看不到远方。
只鼻翼间,有几分鸡肉味儿,似乎有几分熟悉。
随着体内神力的消退,她心中恐慌蔓延,神力就是她的底气!没有底气,皇室的高傲算个屁!
她将长剑一丢,高声道:“此事是本宫之过,本宫愿下跪赔罪!”
本宫都下跪了,对你们这群泥腿子下跪了!
可此时,周遭已经倒下无数黎民百姓。
所有人都被仇恨与不甘冲昏头脑。
“我要为孩子讨回公道!”
“你一个下跪,就想抵消无数条性命吗?”
此刻,已经渐渐有人能抓到南凤羽的衣角,吓得她连连后退。
南慕白提着剑想要将母亲护在身后,可他才发现,自己半点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直到,他被百姓拽住,人潮将他淹没,无数拳头朝着他脸上砸来。
“救命啊,快,救本宫!”
“父皇,母后,救救女儿!”南凤羽惊慌失措的大喊,可此刻皇后也不好受。
已经被百姓团团围住。
“还我女儿!”
“还我儿子!”
“还我全家性命!”不知是谁,拽住了南凤羽的头发,生生拽住她满头墨发,直接扯入人群。
“救……啊!!”
“救命啊!!”
南凤羽的尖叫声隐隐淹没在人潮中,有的百姓扯住她的手臂,有的百姓扯住她的头发,有的百姓扯住她的双腿……
“啊啊啊!!”南凤羽的尖叫直冲云霄。
她的惨烈,不亚于南知意。
容澈猛地抬手捂住许瑾如的眼睛。
不知何时,少年站在陆明月身后,抬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
谢玉舟看看陆明月,又看看许瑾如,默默抬手捂住自己的眼。
“自己疼自己!”
南凤羽,被盛怒之下的百姓,活活撕碎。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史官的笔已经落在地上。
画师是个俊秀书生,此刻面色煞白的跌坐在地,大汗淋漓,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
陆明月捡起地上的笔。
“记下来了吗?”
“画下来了吗?”将笔塞进对方手里。
“今日,可是南国大事件。要流传千年啊……”小家伙语气真挚,众人竟分不清,她到底是讽刺还是真的不懂。
容澈笑眯眯的站在她身后:“确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万众瞩目的飞升,却成了万民观刑。声名赫赫的神女,却是冒充的。”
“以慈悲为怀的她,竟然却是恶魔推手。”
“南凤羽长公主自食恶果,被万千百姓生生撕碎。当真精彩!”容澈不由抬手抚掌。
谢靖西摇摇头:“难怪你们南国人总喜欢高高在上,一副倨傲的样子。就你们这出戏,我们北昭真想不出来。北昭甘拜下风。”
朝臣:脸好痛,他讽刺我们!
偏生,无法反驳,连头都抬不起来。
朝臣们又气又急:“还不快下去!!”
最终寻了楼将军,明大人桑大人几个身负神力之人打头阵,朝臣才跟在后头下去。
“长公主……”
“长公主……”有朝臣低声喊道。
可一下台阶,便踩到一块软绵绵的碎肉。惊得老大人差点跳起来:“啊!!”
满地都是血,一踩一个血脚印。
南慕白早已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到癫狂,他……
他想要救母亲,他想要去拉母亲。
结果……
却拉回来一截手臂!
天知道,他那一瞬间,仿佛天灵盖都被掀开的恐惧。
“啊,啊!啊啊……”南慕白恐惧到极致,仿佛被吓坏,抱着头失声尖叫。
妹妹被当众劈死。
母亲被活活撕碎。
可愤怒的百姓围着他,不许离开,直到朝臣见事态严重赶过来,才勉强将他救回。
只是心神恍惚,似有些不太正常。
朝臣瑟缩着成一团,就在今日,南国的民心直接成为一盘散沙。
楼将军站在前方,百姓站在他对立面。
“楼将军,你曾带着楼家众人保家卫国,你是好人。今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南凤羽,她该死!”
“对,她该死!”
楼将军微闭着眸子:“你们走吧。”
百姓面面相觑,南凤羽是南国长公主,如今代为监国,更是权势滔天。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光荣赴死的准备。
“还不快走?!”明大人怒瞪一眼。原本满脸是血的百姓,突的有几分哽咽。
这才转身仓皇朝皇门冲去。
陆明月抬手招来黑龙:“去城门边守着,谁若阻拦,杀!”
黑龙瞬间化作一道光,消失在眼前。
现场,惨烈又骇人。
有大人面色苍白的指着楼将军和明大人:“你们,怎敢放走杀害长公主的凶手?!”
“那群刁民,他们当众残害皇嗣,他们罪该万死!”
楼将军斜斜的瞥他一眼:“怎么,你要屠皇城?屠尽今日动手的所有人?”
长公主所做所为,已经完全挑起民愤。
动手的,何止被她屠戮的,有血海深仇的村民!
更多的,还有无数南都子民。
他们因长公主的残忍无度,拧成了一条麻绳。
朝臣沉默。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不少人捂着嘴开始干呕,飞快的逃离此处。
“娘,明月把香香手绢儿借给你,捂住口鼻就没那么难受啦……”下台阶时,陆明月想起母亲怀孕,深怕母亲反胃。
话音刚落。
容澈捂着嘴,当场泛起恶心。
许瑾如摸了摸明月脑袋:“谢谢明月,娘亲不需要。大概,你容爹爹更需要。”
“毕竟,他有孕反。”
待众人回到宁家,宁老夫人已经又哭又笑的跪在堂前。
“桃源村,报仇雪恨了。”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抬手在宁老夫人双眼轻轻一抹。老太太只觉眉心凉凉的……
陆明月牵起外祖母朝门外走去。
“走走走,还有好戏没看完呢。外祖母,快随明月看好戏去。”
宁老夫人原本白发苍苍,可如今,发根已经隐隐有几分墨色。原本苍老的干枯的肌肤,如今也渐渐恢复光泽。
“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老太太出来的急,忘了戴面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不是吓到他们了?”老太太抬手抚脸。
陆明月拉着外祖母的手,摇着脑袋道:“不吓人,外祖母很好看。”说完又顿了顿,加了一句。
“是明月见过最好看的人。”
老太太这才想起,她烫伤的犹如蜈蚣一样包包坑坑的脸,已经恢复如初。
“要谢谢明月,若不是明月给的灵药,外祖母恐怕还是个丑陋的骇人的怪物。”老太太之前曾无意中取下面纱,吓得一个婴孩哇哇大哭。
陆明月摇头。
“与明月无关。”
“同样的东西,只有外祖母才有这个效果。”
陆明月牵着老太太来到高台之下。
宫人正提着水桶冲刷地面的血迹,和尚正在收敛长公主的骸骨。
老太太微微皱眉。
“外祖母,睁大眼睛仔细看……”陆明月期待的看着她。
少年沉默的跟在她身后,他若不吭声,几乎无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老太太睁大眼眸,似乎并未看出什么异样。
看着看着……
突的身形一顿。
飞升台的角落,有一片被树荫遮挡的地方。那里,似乎蜷缩着一道人影。
不……
不是人影。
她抬步朝着角落走去。
只见,南凤羽惊恐的哆嗦着抱着双膝,恐惧的四处张望。
老太太呆怔一瞬,随即低低的笑出声:“好好好,报应啊,哈哈哈……”
听得她的声音,南凤羽似有几分熟悉。
抬眸看来,愣了愣。
虽然鬓间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面容却极其精致,有些眼熟……
她猛地看向宁老太太。
“你……你……你是宁氏?不对,不对,你不是死了吗?”
“你为什么有影子?你脸上为什么……”
“不对,我亲眼看着他们给你灌下热油,烫烂那张脸的,你怎么会!!”她想要扑上来,但刚离世的魂灵,什么也做不了。直直的穿透老太太身子。
“南慕白没告诉你吗?回南国的路上,救了一个老太太。”陆明月不由插刀。
“想必,他回来后,事无巨细都向你禀报过了吧?”
“但肯定,不曾细说。毕竟,只是个被活埋的老太太!”
“哦,他亲自带人去挖的。”陆明月笑眯眯的,会心一击。
“若不是他,外祖母可就救不回来啦……”
“到时候我们来南都,就会被假货拿捏。”
“啧啧……”
“我还未正式谢过你儿子呢。”陆明月是惯会诛心的,气得南凤羽当场暴起,就要朝她冲过来。
可刚跳起来……
阴寒蚀骨的铁链便直接拴在她手脚上,让她当场惨叫一声。
宁老太太一回头,便见桃源村两个村民笑着同她打招呼。
身上,穿着黑白无常的衣裳。
一个穿着白衣戴着高帽,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手中握着哭丧棒。
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高帽,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手中握着勾魂锁。
“宁儿,你怎么来了?”两人甚是惊讶。
“今日我们特意找黑白无常换了差事,过来勾魂呢。”看向南凤羽的眼神,泛着几分阴冷。
“你莫要担心我们。”
“我和你婶婶,在奈何桥掌舵呢。”
“咱家小孙女,在孟婆身边掌勺呢。”
“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上五天班,休息两天呢。”说完,瞧见陆明月,急忙对她行了个大礼。
开玩笑,连酆都大帝见了她都得行礼呢。
宁老太太喜极而泣,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长公主,想不到吧,高贵如您,也落到我们这种泥腿子手中。”白无常轻笑着道。
黑无常拉了拉勾魂锁,便痛得南凤羽连连惨叫。
“这就受不了?底下,还有无数兄弟们等着你呢。”
“放心,一定把你和苏大人放一口油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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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凤羽神情崩溃:“不不不,我不走,我不走!!你们这些贱民,放开我!我是南国皇嗣,我是神侍,我要见酆都帝君!”她高喊着要见帝君,可就凭她,也配?
“就凭你也配见酆都帝君?”黑白无常不屑的怒斥。
“多谢昭阳公主大恩,有酆都帝君在冥界,咱们过得极好。村民们一直牢记您的恩德,但身上有差事,都不敢擅自来凡间。只求公主莫要怪罪……”两人再次道谢。
陆明月毫不在意的摆手。
南凤羽突然愣住,她抬手指着陆明月,面露惊恐。
“慕白说的是真的,他没骗我!他说的,是真的!你才是真的神……”神女还未出口,少年轻轻抬手。
“嘘……”
“不会说话,就永远也不要说话。”
少年声音温柔,但眼神带着几分戾气。
言出法随,只一句话,南凤羽便猛地抬手捂住嘴。她倒在地上疯狂的打滚儿,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生生将她口舌拔断。
黑白无常不敢看少年,低垂着头,恭敬地立在两边。
面对酆都大帝,都没有这般强悍的威压。
“我们无法在凡间久留,宁儿,我们先走了。别担心我们,我们都在底下团聚呢。”瞧着,日子过得很不错的模样。
“村长让你一定记得回桃源村,拿牌坊下的东西。”
宁老夫人流着泪点头,见他们一人一脚,踹着南凤羽打开冥界大门,消失在眼前。
冥界内。
黑无常见冥界大门关闭,不由怔了怔:“以前没发现,现在总感觉,宁儿身上有点不一样。”
“小时候就不一样,当年闹饥荒,连山上的老虎都送咬死的野鸡下来。”
两人嘀嘀咕咕,押着南凤羽走向冥界。
宁老太太总压在眉宇的愁绪,缓缓散开。
心头的重担,这才卸下。
“好好好,如此,我也放心了。”老太太不由擦泪。
几人刚回到宁府,太监已经在门口焦急的转圈。
“公主,您终于回来了。陛下病重,接您入宫呢。”
太监看了看宁夫人,怔了一瞬。
“宁老夫人,您……”
宁老夫人一甩袖子:“不见!婚书已毁,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见面的必要!”
太监轻叹,倒也不曾强求。
只带着许瑾如与陆明月等人入宫。
这次,老皇帝确实病的厉害。
整个人脸色蜡黄,嘴皮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这,才是真正的临终……
老皇帝如今连说话都没力气。
他已经年迈,龙床前跪满皇子皇女,以及皇孙。
但这些孩子,天资一般,都撑不住南国。
一旦皇室失去神力,恐怕,皇位很快就会旁落他人。
凡人,震不住神侍世家。
“慕……慕白如何了?”老皇帝气息奄奄,对长生的渴望达到巅峰。
这是他的长孙,原本,资质比不上南凤羽与南知意。
但现在……
却是南国皇室唯一的救赎。
太监沉默着不说话。国师站在床前,亦是垂着眼眸不吭声。
老皇帝激动的咳嗽起来:“说!”
“皇孙殿下……皇孙殿下他……”
国师无奈,只得道:“带皇孙殿下进来。”
还未进殿门,就能听见南慕白疯疯癫癫的声音:“你是神女!哈哈哈,你是神女!!”他疯疯癫癫的指着国师。
国师无奈,将他推进去。
他又指着太监:“你是神女,哈哈哈,你是神女。”
见人便喊神女,老皇帝瞧见他这模样,心头缓缓一沉。激动的这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南慕白咧着嘴傻笑:“神女,神女就在我身边,嘿嘿……”
陆明月随着母亲进入大殿。
南慕白猛地跳起来,指着陆明月大喝:“神女!她是神女,她才是窃取神界宝贝的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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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老神在在的看着他,甚至挑衅的笑笑。更是激的他当场发狂,被将士按住,拖了下去。
“知意殿下被天罚凌迟,长公主又被活活撕碎。慕白殿下似乎心理受到重创,疯了……”太医署早就轮流诊断过,就连江谷主,都亲自定性,他疯了。
陆明月看着被拖拽下去的南慕白,狐疑的偏着脑袋。
‘奇怪,他不像会被吓疯的人……’
许氏看向南慕白,深以为然。
只是,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幕。
南慕白被将士从百姓手中救回来时,明月身后的少年,似乎对他做了什么。
许瑾如皱眉,那个孩子,瞧着温顺乖巧,自己真是瞎想。
“拿,龙纹玉来。”老皇帝奄奄一息。
皇室血脉中,只有南凤羽南知意,南慕白与他有神力。如今,该怎么是好?
难道,南国传承,要断在自己手中?!
龙纹玉入手,老皇帝闭着眸子倒在龙床上。
手上,紧紧捏着玉佩。
‘他怎么不说话?他是死了吗?’
许瑾如紧抿着唇,死死的低着头,攥着容澈的手,捏的生疼,差点笑出声。
良久,老皇帝才响起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这龙纹玉,南国传承千年的至宝。是老先祖传下来的……”
“先祖曾说,能打开龙纹玉者,乃南国至高无上的王。可凌驾于皇室众人之上!他会带领南国走向巅峰,就连神界,也要向南国低头。”
“朕原以为,此人会是……”会是南知意。
如今,他连这个名字都不愿提。
“老祖宗,您给朕指条明路吧。”老皇帝叹息,南国的救赎在哪里!
啪嗒……
挂在墙上的字画突然落下……
落在陆明月脚边。
宫人当即跪在地上:“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老皇帝摆摆手,侍卫将宫人拖下去。
“国师……”
“你即刻启程,朝西北而去。与楼将军同行,务必带回精灵一族。”说完停顿一瞬。
“不惜一切代价。”
国师微微颔首:“是。”
老皇帝的身子等不得了,当即便让国师出发。
皇帝说完便昏昏欲睡,抬手召江谷主觐见。
陆明月随着众人退出殿门。
待出了宫门,许瑾如的脸才冷下来:“男人皆是薄情寡义的东西!”
容澈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敢触霉头。
只捏着嗓子,掐着兰花指道:“你可以不把我当男人,咱俩当姐妹。”
许瑾如嗔怪的瞪他一眼。
“就你贫。”
容澈见她嘴角露出浅笑,心头才满意几分。
哼,他爹镇国公可说了。
男人的脸面有什么要紧。
连自己的媳妇儿都哄不好,才是没出息!
众人回到宁家,门前已经停留着三辆马车,宁老夫人正指挥着众人搬东西。
早早便定好的行程。
要去桃源村牌坊下取宁氏的东西。
“带上我的狗……哦,把那只碎嘴的鸟送回明家!”讨厌,他家玄鸟老祖太能吃。
陆明月不想养了。
谢玉舟牵着追风,一脸自豪。
宁老太太已经渐渐能丢开拐杖,能自己行走。
众人收拾完毕,这才爬上马车启程。
走到城门口,烛墨正穿着大花袄侯在城门前。
一群将士正点头哈腰的恭送他。
城门外,楼将军正带着士兵整队集合。
“咦,是老皇帝出去寻精灵族的军队。他们走的方向,和咱们一样耶……”陆明月趴在马车边,满脸好奇。
“只希望精灵一族莫要被他们寻到。”
“老皇帝一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满身老人味儿,还要祸害精灵族的姑娘。”容澈不屑的皱眉。
谢靖西骑着马,他在北昭藏书阁看过不少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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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族生来貌美纯善,得天地厚爱,寿元极长,就连动物都喜欢亲近她们。”
“但她们有个致命的缺点。”
“上天的偏爱,导致她们一族被世人觊觎,总是设计在抓捕她们。”
“导致这一族直接避世,极少出现。”
“而且,这一族生来就有认定的王。”
“所有精灵,不论强弱,对精灵王极其尊敬。说一不二,忠诚万分。可以为王献祭生命那种。”
“不过,精灵一族的王很神秘,外界没有丝毫消息。”
“甚至有传言,精灵已经被灭族。也不知真假。”
谢靖西带着众人走走停停。
楼将军与国师,急着寻精灵族续命,夜以继日的赶路,很快便拉开差距。
再者,桃源村地处偏僻,翻山越岭极其费时间。
越往西北走,越发偏僻。
“咱们与国师分道扬镳了。国师走的主道,越发往西北去。咱们开始走小路……”谢靖西拿着地图,早早便研究透彻。
“芸儿,你能坚持吗?小路恐怕会有些颠簸。”容澈担忧的问道。
许瑾如反倒关心的看着他:“你先顾好自己吧。”
怀孕后,许瑾如能吃能睡,甚至丰腴了几分。
容澈孕反又焦虑。
每日都要抱着空襁褓唱两遍摇篮曲才能睡着。
容澈默默从怀里摸出个酸杏子塞进嘴里,哎,命苦。
宁老夫人是个安静的性子,但随着远离京城,越发往西北方向走,她眼中的雀跃越明显。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桃源村是个极其偏僻的村子,咱们这里啊,就一个字,穷。”老太太有些羞涩。
“这连绵的高山阻挡了村民的脚步,许多人,一辈子也出不了大山。”
“桃源村周边有几个村落,每半月会赶一次集,倒也热闹。”
宁老夫人临近桃源村,走在熟悉的土地上,眼神泛着光。
夜里,众人也不曾停歇。
“只要翻过这座山,山的那一边就是桃源村。”
“吼……”一道极具穿透力的怒吼声传来,惊起林中漫天飞鸟。
容澈猛地提起剑,翻身上马。
“是虎啸!”警惕的看着四周。
只见,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林中藏着什么猛兽。
“嗷嗷嗷嗷……”一道道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
侍卫们利剑出鞘,皆是护着她们在马车中央。
夜晚。
四周,一道道绿眸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不好,是狼群!”谢靖西面色大变。更让他惊惧的是,远处的高山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狂奔下来,带起无数声音。
“猛虎下山,群狼包围,咱们今儿,运道不太好啊!”谢靖西眼皮子狂跳。
宁老夫人抿着唇,掀开帘子,便要下车。
“娘!”许瑾如急忙拽着她。
老夫人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背:“别怕,娘去去就回。”
此刻,弓箭手已经就位,对准周围狼群。
“老夫人,您快回去!”谢靖西见她下马车,急的额头冒冷汗。
老夫人却是摇摇头:“让我试试。”
“它们……或许,是来寻我的。”她语气不太确定,她已经多年不曾回过此处。
这些年,她一直在寻女与逃亡。
谢靖西不敢苟同,这等生长在深山的畜生,怎会认人?
侍卫们依旧戒备着。
老太太一步步向前,停留在狼群七步外。
她蹲下身子,与狼王视线齐平。
她眼神灼灼的看着狼王,良久才颤声喊道:“是你们吗?是你们来接我回家了吗?”
她缓缓伸出手。
谢靖西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睁睁看着绿眸狼群朝宁夫人靠近。
在她面前……
低下头颅,将脑袋放在她手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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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宁老太太霎时落泪,上前便抱着狼王嚎啕大哭:“你们从未忘记我,从未忘记我啊!!”
从林子里探出个脑袋的猛虎,让众人放下的心弦再次提起来。
可老太太只唤了一声:“虎哥。”
白色猛虎便匍匐在她脚下,认她抱着哭泣。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咋舌不已。
“老夫人竟是个驯兽高手?”
“这猛虎与狼群,可是山中霸主,在她面前竟这般温顺!”谢靖西惊愕万分。
老太太这才擦着泪站起身,满眼怀念道。
“我哪会驯兽。”
“我生来便是个弃婴,醒来睁开眼,就在山中。自小,我是喝着虎奶长大的……”说来也怪,老太太对婴孩时期的事,记得极其清楚。
“夜里,躺在虎皮中。”至今,记得虎母将她围在身上的温暖。
“有时候虎母出去打猎,便是狼群护着我。”她温柔又慈爱的抚摸虎头。
“那时我渐渐长大,喝奶已经无法果腹。开始蹒跚着学走路,虎母便打回猎物叼到我面前……”她至今记得血糊糊的山鸡丢在自己脚下,自己吓得嚎啕大哭。
最后狼群叼来几个野果子,她咬也咬不动,哭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
虎母便扛着她在山中转悠,她紧紧攥着虎毛,坐在虎背上。
扛着她走到一个村落面前,最后又默默离开。
直到,来到桃源村外,虎母站了许久。
某一天早晨醒来。
她便被虎母叼着来到村长门外,将她放在门口便撒腿朝山上跑去。
养在桃源村这些年,她的门外,时常能看到野鸡野鸭野兔子。
她成婚那一年,门口甚至有一头野猪。
当年养她的虎母与狼群已死,但它们的后代,依旧记得她。
“它们都是我的亲人。”
这番七月,听得谢靖西等人一愣一愣的。
“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达桃源村。许夫人可还能撑?”两天两夜的赶路,谢靖西也不敢马虎,毕竟许瑾如还是个孕妇。
怀孕三个月,胎才刚稳。
许瑾如面色红润,瞧着颇为精神。
“连夜去桃源村吧,不碍事。”自从她时常饮用明月所给的灵泉,时不时吃几口蟠桃,她的身子便越发硬朗。
众人继续朝着桃源村前进。
林子内,树木蔽月,看不见一丝月光。
即便举着火把,前方也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令人不安。
“哇,你们快看山上……”谢玉舟指着远处的丛林。
只见,丛林之中飞出无数星光。
星光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宁氏周围汇聚成一条银河。为她点亮一盏回家的灯。
“是萤火虫,我从未见过如此多萤火虫……”谢玉舟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抓萤火虫。
萤火虫也不怕人,围绕着车队,为众人指路。
饶是谢靖西,也不由感受到几分奇异之处。
宁夫人,真是普通人吗?
她回到山林之间,那股不凡越发明显。
老皇帝,曾见过她这一面吗?
若是见过,恐怕不会轻易就放手!
众人很快便穿越大山,来到一条小河畔旁。此刻天色刚亮,老太太却半点也不疲惫,眼中的光芒越盛。
“那里,就是我时常洗衣的地方。”
说完轻顿,指着悬崖道:“那里,是老皇帝跌落下来的地方。”
她在底下洗衣,捡到坠崖落水的他。
之后,便是毁灭一切的灾难。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泪,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头发。
“许多年不曾回家,也不知村里变成了什么样……”近乡情怯,她站在村外,反倒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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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们一起回家。”
“我和明月,还从未回来过呢。”
宁老夫人红着眼点头:“对,对,你们还未回过家呢。”刚出生就分离的孩子,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
老夫人左手牵着女儿,右手牵着明月。
祖孙三代朝着桃源村而去。
“我已经时常来这里摸鱼……”
“那时灾荒,大家都摸不到的鱼,就我能摸到。后来啊,村里就将摸鱼的任务交给了我。”
“村长在打谷场支起一口大锅,将小鱼小泥鳅熬成一锅浓汤。村里的叔叔伯伯,就将找来的野菜丢锅里。”
“谁家还有面粉,一人撒两把进去,就能得到一碗热乎乎的浓汤。”
“那碗汤,我至今记得味道。”
后来逃亡的日子里,她撑不下去时,脑海里便是大家坐在打谷场熬汤的那一幕支撑着她。
陆明月抬起脑袋:“其实,他们现在在底下熬孟婆汤。”
“你想喝,以后总有机会喝两碗的。”
“还能追忆曾经呢。”
宁老夫人??
许氏直摇头:“大可不必!”谁踏马相约喝孟婆汤啊!!谢邀!!
陆明月胸口拍的噗噗作响。
“我底下有人。你们想喝就叫我!”
宁氏母女俩眼皮子狂跳,脑海里那些心痛的回忆霎时全消。
你是魔鬼吗!!
两人提着陆明月飞快朝村子走去。
远远的,就能瞧见桃源村村口的大牌坊。
牌坊是木的,风吹日晒,已经无数裂痕。但上边桃源村三个字依稀能看出来。
宁老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心头隐隐有些沉重。
当初她仓皇逃离,只在山上看到冲天的火光。如今,再次回到桃源村,那股悲伤依旧快要将她淹没。
入目所及皆是被烧焦的黑。
即便过去四十年,断壁残垣依旧能看出那场熊熊大火的影子。
宁氏从进村便开始落泪。
“这是林爷爷家……”
“这是王婶婶家……”
“这是青儿家……”
“这是村长爹爹家……”宁氏心尖痛得厉害,扶着漆黑的墙,大滴大滴眼泪落下。
在村里走了许久,走走停停,才来到祠堂外。
祠堂也被那把火烧毁,但门口的青石板依旧完好如初。
青石面上,长满青苔。
信物,便在青石之下。
“来人啊,掀开青石板。轻一些……”许瑾如低声吩咐道。
容澈和谢靖西亲自动手,将青石板掀开,抬到一侧。
青石下。
红布包裹着一物,静静的躺在其中。
“真的有东西!!”谢玉舟蹲在地上,一脸惊喜。
众人退在两旁,许瑾如扶着老太太上前。
祠堂四周一片荒芜,野草已经长到腿高,这还是侍从临时开出来的一条路。
祠堂烧的漆黑,早已倒塌。
宁老太太深深的叹了口气,蹲下身,颤巍巍的拿起红布。
在地底尘封多年,红布隐隐有几分褪色。
她掀开红布一角,谢玉舟眼尖,当即喊道:“是个吊坠……”
一条细细的银色细链子上,挂着个小吊坠,瞧着精致无比。
“倒像是个小权杖的模样……”许瑾如瞧见吊坠,不由眼睛微亮。
精致小巧的权杖吊坠,上边竟布满古朴的花纹,重要,似乎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宝石。
“哇,这要是个大权杖,瞧着多唬人呢。”谢玉舟惊叹。
宁氏细细摩挲着吊坠,骨子里对这权杖,就有几分亲近。
她记忆里,似乎从出生,脖子上就挂着吊坠。
她甚至记得与虎母相处的日子,但记不得是谁把她放在深山中。
“娘,我给您带上。”许瑾如笑着道。
谢玉舟扶着老太太坐在门槛上,陆明月垫着脚提起外祖母的头发。许氏亲自将小吊坠挂在她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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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氏轻轻抚着吊坠,神色有些怀念。
“我自生来就无父无母,这吊坠,大抵是证明身份的东西吧。”老太太叹息。
“娘,您有我们。”许氏急忙牵着她的手。
老太太点了点头。
“既然回了桃源村,便给祖先们上个香吧。桃源村众人心善,是我连累他们了。”
早在来时,就已经备下香蜡纸钱。
此刻,侍卫已经将此处简单整理。
点燃香,青烟直飘向天际。
宁氏双手持香,身后跟着许瑾如夫妇与陆明月。
“宁儿带着孩子们,回来拜谢老祖先了。谢众位先祖多年庇佑……是宁儿为桃源村带来灾祸,是桃源村的罪人。”桃源村好心收留她,却遭此大难。
老太太祭拜完,情绪也有些低落。
“回家看看吧。芸儿,咱们的家,你还不曾回过。”老太太牵着女儿和明月的手,往村子最里边走去。
靠近山边的位置,有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农家小院。
只是,当初的篱笆,如今已栽倒在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原本这边栽着瓜果,这边栽着菜。对,还有这棵树……”宁老太太颤巍巍的走到枣树前,当年巴掌大的小苗,如今已是仰望的大枣树。
“原以为,它会死在那场大火中。”
如今正是采摘季,树上挂满红彤彤的枣子。
“这棵树,是怀上你时栽下的。原想着,等你长大,将来能给你做零嘴。”却不想,一直不曾等到女儿。
“现在也能做零嘴。”许瑾如抿着唇,眼中含着笑。
枣树长得极好,枣子重的将树都压弯了腰。
她只轻轻一抬手,就能摘到。
枣子入口,甘甜生津,清脆可口:“娘,很好吃。”她含笑看向母亲。
谢玉舟像个猴儿似的,三两下便爬上树:“再不吃就熟透了,摘走摘走,吃不完的做干枣。”
谢玉舟带着侍从摘枣。
许氏扶着母亲往屋内走去。
“当年,我就在这间屋子生的你……”也是在这间屋子成婚。
“原本为你做了许多衣裳,也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老太太在屋中痛哭。
良久,许瑾如才扶着眼眶通红的老太太出门。
老太太连夜赶路,此刻又大哭一场,越发疲惫。谢靖西便道:“先在村中休整,下午返程。”
谢靖西在村中寻了户还算完整的房子,命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在村中安营扎寨,侍从从井中打了些水,供主子们擦洗。
“娘,芸儿给您擦洗一番吧。”如今在外不好沐浴,但擦洗一番也能舒坦几分。
许瑾如带着丫鬟给老太太擦洗。
“咦……”登枝替老太太褪下衣裳。
“夫人,老太太背上是什么?像是胎记,可又不太像……”老太太素来不喜外人伺候,这还是第一次替她梳洗。
“倒像是一幅画。”许瑾如低喃。
许瑾如瞧见老太太背后满满的印记,不由露出几分震惊。
老太太倒是浑不在意:“原本没有的。”
“当年屠村时,满村大火,我逃出去时已经成了个火人。浑身都在烧,原本,我以为自己要被活活烧死的。”
那时,她疯狂的往山上跑。
可越跑,身上的火势越大,她身上痛的厉害,直接活活烧昏死过去。
昏迷时,她只觉脊背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挣脱出来。
可再次醒来时,衣裳已经烧成灰烬。
自己,毫发无伤。
“大火后,我这背上便长出这稀奇古怪的东西……”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了看:“是一对翅膀。”
‘难怪,我一开始竟没看出来。’
‘所有气息都被封印在翅膀中。’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哎哟,老皇帝要呕死了。’陆明月捂着嘴偷笑。
许瑾如眼皮轻佻,指望着陆明月心里再透露几句,偏生,脑子里又换了话题。
‘哎,好想来口油滋滋的大肘子……’
许氏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的心声,十句有九句都在琢磨吃。
“快穿上衣裳吧,如今天冷,免得风寒。”许氏瞧着也像一对翅膀,但也不敢细瞧,老太太年迈,经不起折腾。
收拾完,老太太才勉强睡了一觉。
无数个夜里,她在那年那场大火中惊醒。
这一觉,她回到了幼年。日子虽清贫,吃着百家饭长大,但她很快乐。
这一觉,几乎褪去过往的所有心结。
就连眉宇中的郁气,都渐渐消散。
“门口好多野鸡野兔,快来看啊……”谢玉舟在门口惊呼,抓起胖乎乎的兔子一看,似乎被什么一口咬断脖子。
容澈拎起一看,凝声道:“是野兽咬断了脖子。应当,是狼。”
宁老太太不由笑了起来:“洗净剁碎,给大家添个菜吧。应当,是送给我的。”
一如小时候那般。
众人欢呼,当即开宰。
半个时辰后,咕咚咕咚。
锅里已经炖上野鸡汤,还有山上采来的蘑菇。
兔子架在火上,刷着蜂蜜,撒着各色调料,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空气中都是诱人的香气。
返程。
陆明月吃的肚子圆溜溜的,倒在马车上,呼呼大睡。
大抵吃的多,肚子有些不舒服。
嘴里呢喃着什么,似是呓语。
少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马车中,手中捏着一截透明的骨头。
他低敛着眉,凝望着手中神骨。
“她们也配融合你的骨头?”不论是南知意,亦或是陆景瑶,都不配!
他手握神骨,在明月身上一挥,神骨便化作一道光回到她体内。
“你的神骨,可不是谁都能拿的!”
“前世,陆景瑶费尽心里融合你的神骨上神界,即便拿着你的龙纹玉,拿着朝阳剑,却也毫无自保之力。直接被推上诛仙台。”
若不是崇岳为复生陆明月,再次开启时光回溯。
恐怕陆景瑶直接神魂俱灭了!
见她蜷缩着身子,少年无奈的叹气,盘腿坐在身边,替她揉肚子。
“下次可莫要贪嘴,少吃些。”少年嘴里嘟囔着,又不敢惊醒她。
也不知揉了多久。
玉书掀开帘子进来时,陆明月正睡的香甜。
“公主,公主,快醒醒。要进城了……”
陆明月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原本肚子鼓鼓的疼,现在舒坦不少。
“这么快就到了南都?”小家伙瞪圆眼眸。
玉书失笑:“哪能啊,是玉山县。”
“总不能日日露宿吧,这身子怎么撑得住。要进城住客栈呢。”这会天色渐黑,明日傍晚就能回城,倒也不急。
陆明月打着哈欠,掀开帘子坐在车边。
远远的,就能瞧见玉山县城门。
“快快快,要进城的快些,一炷香后关城门,不许进不许出!”城门口握剑的守城卫朝着几人高喊。
“奇怪,这玉山县,竟有夜里封城门的习惯?”
容澈带着众人快走几步。
守城卫查验后,动作极快的便高喊:“快,关城门!”
众人刚刚踏进城门,还来不及反应,便见巍峨的城门在眼前关闭。
“你们是外乡人吧?”守城将见他们面露不解,不由问道。
容澈从怀中摸出两颗碎银子递给对方:“小哥,我们是从外地来走亲的,途径玉山县。不知这……”
守城将捏着碎银子,面上和蔼了几分。
“你们莫要在外面逗留,赶紧找个客栈住着。夜里不要出来……”
“咱们县啊……不安生!”守城将说起来,都有些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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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附近,不知何时出了个掏心的怪物。太阳落山,趁着天黑出来活动。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掏心……”
“县令早已派人去南都报信,求神侍来除妖。”
“派出去的人,还未回来呢。”
说完,他抬头看看天际,见天边最后一丝光已经沉下去,当即转身狂奔。
“天黑前赶紧躲进屋中!莫要在街上逗留!”守城卫狂奔,远远还能听见他的声音传过来。
许氏众人面面相觑。
“难怪这城中满地都是纸钱……”风一吹,卷起满地纸钱,极其渗人。
四处挂着白幡,正迎着风飞舞。
谢玉舟颤声道:“要不,咱们赶紧找个客栈吧。”
“哟,小子也有你怕的时候啊?”谢靖西趁机想羞辱儿子。
哪知谢玉舟道:“我才不怕什么掏心的妖怪呢,我憋着尿,快要尿裤子了!!!”我连神界九重天都上过,怕什么妖怪啊!
当然,说出来你也不信!
谢玉舟有点抑郁。
谢靖西白他一眼,再忍忍,等小号练出来,他就能放心了!
容澈与谢靖西骑着马,众人坐在马车中,在街头找客栈。
沿途,皆是砰砰砰的关门关窗声。
直到长街中央,才瞧见一家客栈。
“云来客栈。就这儿吧……”容澈寻了家大客栈,便让小厮上前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没人开门。
陆明月指着门道:“我看见啦,屋里有人。他们趴在门上听声儿呢……”
屋内的呼吸一滞。
容澈凝声道:“我们是过路的外乡人,途经贵宝地,身边有老人与孕妇,还望掌管通融一二。”
说完,扔了个金锭子在地上。
又扔了个金锭子在地上。
吱呀一声。
一只手飞快的捡起地上金元宝,掌柜露出个脑袋:“快快快,将马牵进后院儿。”
小二压着声音怒骂:“什么钱都敢赚,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话音刚落,金叶子落在掌心。
小二一怔,飞快的打开门迎客人进门。
“快,客人们里边请。开门迎四方客,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心疼老人孕妇。”小二扬起笑脸,将几人请进屋。
然后飞快的关上门。
“可还有上房?”容澈问道。
“有有有,客官楼上请。”小二殷勤的帮忙搬行李,还抽空把后院的马给喂了。
“店中可有吃食?”这几日风餐露宿,许瑾如心疼老人孩子。
“有。近来夜里不安生,都是白日里备下的吃食。”小二回道。
“每样送些过来吧。”
“是。”
容澈要了两个上房,许瑾如与明月一个房间,谢玉舟与宁老太太一个房间。
谢靖西与容澈带着侍卫,轮流守夜。
夜里,整个玉山县都陷入寂静之中。
连打更的更夫都不敢露面。
深夜……
耳畔母亲的呼吸渐渐均匀,追风趴在床底下,眯着眼睛睡的像头猪。
陆明月白日里睡的久,此刻微眯着眸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的……
小家伙听到门外有重物倒下的声音。
她眼皮轻跳,当即眯上眼睛躺在床上。
呼吸均匀,睡的沉稳。
一团黑黢黢的浓雾化作人形,站在屋中。它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指向陆明月……
陆明月能感觉到打量的目光,但她纹丝未动。
“极品圣心!!”它眼中的光芒更甚。
“好好好,有此圣心,主上定然满意!”
原本现场活生生掏心的它,此刻竟扛起陆明月直接穿墙而过。
极品圣心,可不敢马虎!
耳旁的风变得急促,陆明月被扛在肩上狂奔,颠的她忍不住睁开眼,她不由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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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摸了摸心口,心口平静的毫无动静,圣心?
大哥!
你好歹听一听心跳呢。
陆明月被扛在肩上,颠的晚饭差点吐出来。
眼睁睁见他翻山越岭,来到一处山洞前。
双手结印,打在山洞前。
山洞前霎时出现一道屏障,他扛着陆明月顺利的穿过结界。
砰……
陆明月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他直接扔到山洞角落。如今天气凉,陆明月穿的多,浑身又肉乎,倒也没摔疼。
山洞内血腥气浓郁,陆明月手撑在黑乎乎的地面,只觉地面粘稠腥气。
戴着黑色斗篷浑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声音沙哑暗沉。
“该死的山妖,让你挖心,你带人回来做什么?!”
“坏了主上的好事,有你好看!”
山妖手中握着罗盘,眼神灼灼道:“您再仔细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手中罗盘疯狂转动,直接指向陆明月。
“她是圣心!!”
“一颗圣心,足以抵千颗万颗心脏。咱们哪里还需要四处掏心?仅凭这一颗圣心,足以让主上满意!”
笼罩在黑斗篷中的男人猛地看向陆明月。
“圣心?!”
“怎么会?人间怎会有圣心?”
“传闻,世间多为凡心,偶见七窍玲珑心,皆为天之骄子。神灵飞升后,摒弃私欲,便会修出无尚仙心。”
“而圣心……”
“就连九重天的帝君,也不曾修出圣心。”
“传闻圣心可通天地,甚至能与天道并肩,但千万年来,从未见过圣心之人……”黑袍男缓缓来到陆明月面前,罗盘光芒极盛,直接在他手中碎裂。
碎裂的罗盘深深的扎进他手里,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但他半点不在意,反倒笑的肆意畅快。
“哈哈哈哈,好好好。果真是圣心!若有此圣心,便能一解主上忧愁!”黑袍男挥袖仰天大笑。
而陆明月,却是看着面前血滴,突的皱起眉头。
周身气息可以掩盖,但血滴中的灵气,却无法遮掩。
这是……
神的气息!
素来吊儿郎当的陆明月,眉宇微凛。
“待主上控制南国,北昭,东凌,西越,梵国皇帝,人间便尽在掌控之中!”
“将那颗圣心带过来!”黑袍男往山洞深处走去。
山妖便拎着陆明月跟在后面。
山洞四周镶嵌着夜明珠,越往里走,鼻翼间的血气越浓郁。
在山洞中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一处宽阔的地带。
这座山,大抵已经被掏空。
夜明珠将此处镶嵌的犹如白昼,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萦绕着仙气的池子。池中还有许多泛着金光的莲花,水中还有无数摆着尾巴的锦鲤。
若忽视盘腿立在池中,浑身苍白,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人’,一切,算得上岁月静好。
男人赤着上身坐在水中,陆明月只一眼,便瞳孔猛缩。
差一点,就要唤出朝阳剑。
斩下面前之人的头颅!
她的面色,撑得上极其难看,肉呼呼的拳头已经握紧。双眼警惕的看着面前浑身死气的男人!
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明月眼神近乎喷火。
当年,天地初开后,神灵统治三界。
凡人会有贪嗔痴恨爱恶欲,唯有摒弃七情六欲,才能飞升神界。
可谁能想到呢,在漫长的岁月中,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神灵,竟也生出欲望。
且欲念成魔,滋养出残暴无度的堕魔七绝。
七绝以三界恶念以及欲望为食,只成形十年,便一日强过一日。
三界大乱,神界无力护佑凡人,最弱小的凡间,成为一片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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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当年拼了半条老命,才一剑捅穿七绝,将他当场击散。
随后,天道崩塌。
陆明月才以身献祭,填补天道,唤醒天道。
可现在,这群孽障在做什么??!
他们在复生七绝!!
陆明月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如今神界不作为,三界滋养的恶意弥漫,若复生堕魔,哈……
毁灭吧。
陆明月耷拉着脸,妈的智障!
“堕魔虽强大,但主子已经寻找到掌控他的法子。一旦他复生……将无人能敌!”黑袍男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俨然已经疯魔。
他长袖一挥,堕魔身边便出现无数咚咚咚跳着的心脏。
凡人心脏脱离本体便会立即死亡,可他们用秘法将心脏包裹,外边有着一层透明的光。竟依旧活跃着……
黑袍男脚尖轻点,便飞身落于池子的莲叶之上。
他引动池子内灵气流转,一道道灵气自池内引出,围绕在两人四周。
只见灵气包裹着心脏,直直的推入七绝胸腔之中。
刹那……
那颗生机勃勃的心脏便猛地爆裂开来。
山妖面色一沉:“看来还是不行!”
黑袍男没说话,一颗又一颗血红的心脏推进去。一颗颗又在眼前炸开。
化作一阵阵血雾,空气中的血腥气越发恶臭,陆明月甚至忍不住干呕。
“还有圣心!咱们还有圣心!”
“圣心受天道庇佑,必定能成!”山妖拎起陆明月,便朝着莲叶上扔去。
小家伙稳住身形,才勉强没跌落池中。
黑袍男低声呢喃:“怎会成不了?三千六百二十二颗心脏,竟无一颗能用?!”
“昭阳剑尊献祭三界,神魂俱灭,她都能复生,我怎会失败?”
“到底哪里不对?”
他转头看向陆明月,眼神晦暗,语气残忍又肆意。
“当真是天意,上天将你送到玉山县,必定是为了助主上一臂之力!”
黑袍男笑出了声。
“你年纪虽小,但能复生堕魔,你倒也算功勋卓越了。”
“那是你的荣耀!”山妖眼睛泛着红光,已经跃跃欲试。
陆明月只皱眉看向他们:“这荣耀,给你要不要?”
山妖脸色一垮,阴狠的看着她。
“不识抬举!!”
“借你圣心一用!”黑袍男长臂一伸,便遥遥指向陆明月。
陆明月身形不受控制的悬浮于半空中。
他的帷帽落下,露出一张悲天悯人的脸颊,明明是高高在上受世人供奉的神,如今,却行掏心之举。
“你……你是……”陆明月瞧见他的脸,不由一怔。
这是,供奉在三界各地神庙中的……
神啊。
‘神灵崩塌,万物不存。’
陆明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天道的话。
至高无上护佑万民的神,突然将屠刀,对准了凡人。
她面前的,是神!
是神啊!
立于神庙中,受万千世人供奉的神啊!
寒川仙尊主审判,白蘅仙尊主刑罚,宗白主司法。
而面前这一位,是代表公正的黎光上神。
陆明月甚至不曾反抗,呆呆的看着他的脸。
犹如被雷劈了一般。
“你是……神?”年纪小小的她,声音晦涩,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连声音都在发颤……
黑袍男神色漠然的看着她,毫无动容。
“你是,供奉在神庙中,得百姓香火,得百姓信任的神!”
“你是黎光,你是代表公正严明的神!”
“黎光,你代表着黎明的曙光,要让公正公平的光照耀在每一个黎民身上的啊!!”陆明月眼眶通红,浑身汗毛倒竖。
神界在做什么!!就连黎光上神都已经成了掏心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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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光上神目光微有些惊讶:“小小年纪,眼力倒极好。”
“只可惜,你生了一颗圣心。若有来世,本座定亲自度化你。”
黎光上神五指张开,直直的指着陆明月心口。
五指张开的瞬间,一股强悍的力量刺入陆明月胸腔。
仿佛在抓取什么。
可片刻……
黎光神色微变,他猛地收回手,陆明月猛地跌坐在莲叶上。
黎光眼神凌厉的扫向山妖。
“你带她过来时,可探过心跳?”
山妖在岸边一怔:“心跳?”
“探心跳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无心能活?无心,那不就死了么……”
黎光上神紧抿着唇,眼中泛着森寒,几乎死咬着牙:“她,无心!”
山妖猛地跳起来。
“不可能!”
“人无心必死!她能跑能跳,活的好好的,怎会无心!!必定是你见七绝复生在望,想要在主上面前独占好处!竟拿无心诓骗我!”山妖气得跳起来,一个纵身便跳到陆明月面前。
直接将手按在她心口。
听着听着……
他面容变得严肃起来,直接耳朵都趴了上去。
满脸惊恐的结结巴巴道:“怎么可能!人无心必死,她无心怎能活?!”
“我明明已经感知到圣心的存在,她身上明明有圣心的气息!!”
“就算是寒川仙尊,也无法令人无心而活!”否则,七绝早就复生!
黎光眼神晦暗的看着她,他一步步后退。
“你跑什么?无心就无心,你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山妖见他随时跑路的模样,只觉不解。
黎光却是眼神躲避,不敢直视陆明月。
他转身便想要逃,可此处已经被陆明月全面封锁。
“黎光,好久不见。”陆明月轻轻抬脚,一步便落在黎光面前。
“黎光上神,您认识她?”山妖指着陆明月。
随手掳来的孩子,竟与黎光上神相识?
山妖一拍手:“哎哟,这巧了不是。我倒给上神掳来个熟人……”
可笑着笑着,见黎光满头大汗,连脑袋都抬不起来,他就笑不出来了。
山妖默默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陆明月。
“她……她是?”
黎光深吸一口气。
“普天之下,唯有一人能无心而活。”
“昭阳剑尊!”
“她是昭阳剑尊!!”提起这个名字时,黎光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那个无心邪魔!不是被九十九道天雷劈死了吗?”山妖吓得面色大变,想要躲黎光身后,可直接被黎光踢飞出去。
“黎光,为什么不敢看我!”陆明月个子虽小,但气场极其强大,逼的黎光步步败退。
“当年,诸神欲念缠身,滋生出七绝堕魔。”
“你憎恨诸神生邪念,为无辜枉死的百姓落泪,誓要为他们带来公平之光。如今呢?”
“黎光,你在做什么?”
“你与那群生欲生恶的神,有什么区别?!”
“黎光,为什么不敢看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是无心邪魔?哈,如今,我倒成了邪魔?多可笑啊……”
“我从未想过替代你们的位置!”
寒川忌惮她,不允许她复生,无非是害怕自己凌驾于九重天之上!
可陆明月,从头至尾就没想过上神界。
陆明月不懂。
前世,她一心习剑,对神界的弯弯绕绕不甚了解。
这一世,她已经无限同化于三岁半。
她复生已久,还是第一次露出哀伤。
“黎光,为什么啊?三千多条人命,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眼眶红红的,甚至要落泪。
黎光不敢多看她一眼,或是愧疚,或是心虚,他转身便要撕碎虚空。
可陆明月,早已手握朝阳剑。
从黎光手中染上三千多条人命开始,就已经再无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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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光,回答我!!”
三千多条人命,你怎么敢的!!
你是神,是他们信赖的神!!
她当即抬剑朝黎光劈去,黎光想避,可他哪里敌得过陆明月。
“七绝乃世间至邪至恶的欲念而生,三界一切恶念都是它的大补之物。你怎敢复生他的啊?”
“你该死!”
陆明月只一剑,黎光便被劈飞出去。
整个人砸在墙上,“噗……”重重的吐出一口浊血。
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身上神光渐渐涣散。
他低垂着头。
“对不起……”
“对不起……”
“当年,你献祭时,我曾答应你。定会替你守好三界……会守好本心……”
“可……”
“当信仰消失,黎明坠入黑暗,我毫无选择。或许,当初三界崩塌,是最好的结果。”
“明月,这世间,已经腐烂。”
“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我造下恶孽,手染鲜血,如今,神魂俱灭是我最好的归宿。”
“拦不住了,拦不住了……”
“即便没有心脏,一旦黎民陷入恶欲之中,也能复生七绝。”
“五国……五国……皇帝,掌控……生灵涂炭……”
他在陆明月面前,化作星光,消散在眼前。
山妖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牛逼哄哄的黎光上神,被一剑斩下。
他偷偷摸摸便想往外逃。
可陆明月,头也不回的,抓着剑柄一扔。
直接将山妖,穿个透心凉。
朝阳剑对邪祟来说,是克星。
一剑穿透,当场魂飞魄散。
陆明月小手轻轻摊开,朝阳剑便回到她手中。
她提着剑,一步步走向池子,走向莲台。
男子坐在萦绕着仙气的莲池中,墨发披散,唇角紧抿,双眸紧闭。
天地间无数恶念朝着他涌来。
来自凡间的,来自妖界的,来自神界的……
一道道恶欲不断滋补着他。
陆明月已经抬起剑,如今的七绝已经只差最后一步,便会苏醒。
他无心无魂。
但三界恶欲不断,生魂是迟早的事。
甚至……
此刻陆明月将他诛杀,他依旧可以再生,生在她无法知晓的地方,慢慢壮大。
陆明月收回朝阳剑,烦躁的抓着头上揪揪。
“烦死了,一群蠢货……”陆明月没忍住怒骂。
小家伙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碰了碰七绝,然后将他往空间中一收。
坐在池中的男人,霎时消失不见。
陆明月脸上一喜。
果然,七绝不算人,是天地至邪养育的邪物。可以收进空间藏着!
与其在不知名的地方壮大,不如养在她眼皮子底下。
“哎呀,早知道上次的花棉袄就不给黑龙穿了。”陆明月在空间中扒拉一番,也没找到合适的衣裳。
干脆从池中摘了两片莲叶,往空间一丢,化作一身翠绿的长衫。
“上头那群抠门的东西,为了七绝重生,竟然在池子里藏了不少好东西……”甚至这池底,都铺满了天材地宝,甚至还有神石。
满池金莲,甚至都结出了莲蓬,又舍不得丢弃。
她嘿嘿一笑:“喂,你在吗?”陆明月小手做喇叭状,朝着天空喊着。
少年无声的落在她身后。
陆明月把朝阳剑化作一把小铲子。
“这金莲不可用神力触碰,一碰就化作灵气散开。”
“可是明月太小啦……”
“挖不动……”
“你帮我挖好吗?”她仰起头期待的看着少年。
“莲蓬可以给爹娘熬粥喝,莲藕能炖汤,还未长成的莲花,你帮我移进空间好不好?”
少年沉默着看向她。
“我是天道。”
陆明月点头:“对对对,我知道你是天道。你是天底下顶顶厉害的,那你挖地一定也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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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神界那些老匹夫,可不如我!”
陆明月脑袋点的跟鸡啄米似的:“肯定的,一根莲藕也不会烂,一株金莲也不会少,一颗莲子都不会掉。”
少年修长如玉的手,接过铲子。
“你回去吧,免得家中担心。”
“这池子水,记得引入空间中。反正,我的空间你也能进。”陆明月摆摆手,笑眯眯的便往回赶。
待她离开,少年幽幽的叹了口气。
任凭泥点子沾满脸颊,认命的潜入水中挖藕。
还不忘将池底的宝贝,尽数收进空间。
陆明月回到客栈时,天还未亮。
门口谢靖西和容澈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
容澈指尖微动,陆明月感应到他即将醒来,当即便闪身进入屋内,躺在母亲身边。
刚闭上眼。
门外便响起急促的喊声:“来人!快来人!!”
砰的一声。
容澈撞开门。
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此刻浑身紧绷,紧张的浑身发抖。
“瑾娘,瑾娘……明月?”容澈轻声在许瑾如耳边唤道,声音都在发颤。
直到许瑾如迷茫的睁开眼,他才神情放松。
他轻轻抱了抱许瑾如。
“幸好你无事,别怕,不要惊慌。”见许瑾如无事,便立即安抚她。
陆明月揉着眼睛坐起身,软软的唤了声:“容爹爹。”
此刻,门外将士才一个个爬起来。
“是掏心的魔头来过了!!”容澈面色极其难看。
“派人去客栈查,瞧瞧可有被掏心枉死之人。”很快,将士便敲开一扇又一扇门。
客栈内尽数昏迷,待众人醒来,又是一阵慌乱。
谢玉舟额头翘着一卷毛,刚从床上坐起身,便瞧见父亲倒在地上,当即飞扑着爬上去。
抱着谢靖西便嚎啕大哭:“父王,父王,怎么了!!”
“爹,爹,你别死啊。玉舟再也不气您了,玉舟一定做个好孩子,呜呜呜父王……”
“玉舟怎么给母亲交代啊,父王,呜呜呜呜……”谢玉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玉舟世子,靖西王他……”贴身小厮正想上前解释。
便见靖西王悄然抬起的手指轻摇。
小厮,默默退了下去。
得了,咱王爷难得享受到与世子的温馨时光。
“父王,玉舟舍不得您。父王,您别死……”他抽抽噎噎的抱着父亲,坐在地上抹眼泪。
谢靖西唇角轻勾,他这蠢儿子,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我决定了。”
“我要把爹埋在我床底下,什么时候想爹了,就能挖出来看看。”
谢靖西唇角一僵。
“或者,能不能把我爹做成干尸?想爹的时候,随时都能看看……”
话音刚落。
谢靖西跳起来便是一巴掌劈在他脸上。
“孽障,你个孽障,死了都不要老子入土为安!!我剑呢,我剑呢,让我劈死他!!”
谢靖西暴跳如雷。
作孽啊,我发什么颠,居然指望有点温情时光。
他这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谢玉舟却是欢喜的跳起来:“我把父王气活了!!”挂着鼻涕眼泪就狂奔出去。
“我把父王气活了!!”
谢靖西一屁股坐在地上:“苍天呐,生他的时候,是把心眼落下了吗?”
谢玉舟冲进陆明月房内的时候,许瑾如正给明月穿鞋。
许瑾如不着痕迹的捏着鞋底,眉眼微佻。
鞋底,全是泥。
“明月,今晚睡的好吗?”她悄无声息的引导陆明月心声。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违心道:“睡的挺好。”
‘好好好,好什么啊!刚闭上眼,山妖就来掏心!’
‘掏谁的心不好,掏我的心?’
‘我有那玩意儿吗?’
许氏手上一颤,明月,知道自己无心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哼,要不是寒川四处散播我是无心邪祟,我还不知道自己无心呢……’
‘好在,那掏心的山妖和堕落的……已经被我就地正法。’
陆明月心头想起黎光时,不由含糊起来。
神明,残害凡人。
即便在心底,她都不敢想。
若凡间知晓,恐怕会三界大乱。
信仰坍塌,秩序全无,她不敢想后果。
许瑾如不动声色的给明月穿好鞋袜。
牵着明月往楼下大堂走去。
大堂内已经响起崩溃的哭声:“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悄无声息就能挖走心脏,都死多少人了!!”
“老天爷是要我们的命啊。”
“别怕,我昨日特意去神庙请来了一尊神像。定能庇佑我们平安!”
老人从怀中掏出被红布包裹着的神像。
他甚至特意净手后,才敢触碰神像。
“这是象征着光明的黎光上神,祂代表着公正公平,也是最偏爱凡人的。就连祂的名字,都是为凡人带来黎明。”
陆明月正随着母亲下楼,脚步不由一顿。
心尖尖猛地一刺。
‘黎光!’
“明月怎么了?”许氏不由问道,她从未见明月脸色这般难看过,就连心底,对黎光的名字都忌讳莫深。
陆明月低垂着头,不敢去看百姓。
“没……没什么……”声音低落。
“小二,这会可有吃食?送些暖胃的锅子来吧。”小二当即去后厨准备。
直到半个时辰后,容澈才沉着脸下楼。
“奇怪,整个客栈都昏迷过去,但并未有人被掏心。”
但可以确定,对方来过客栈。
许瑾如瞥了眼明月,抬头轻轻摸了摸明月脑袋,对方掳走了明月!
正说着,砰砰砰,门外有人敲门。
众人吓得尖叫,纷纷缩成一团。
小二提着心问道:“谁……谁啊?”
“找人,给天字号客房送莲藕。”少年声音清脆,陆明月一听,便从母亲怀里跳出来。
“找我的。是人,是人啊……”
许瑾如也觉声音耳熟,当即让小厮上前开门。
少年满身泥点子,就连一丝不苟的墨发都沾满泥。袖子挽起,活像刚下了田。
手中还提着一大捆婴儿手臂粗的大莲藕。
莲藕已经洗净,白的放光,瞧着便水嫩嫩的。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他……
不对啊,衣裳怎么变绿色了??
瞧着,还有几分眼熟。
少年面不改色的将莲藕递到小厮手中:“这是明月要的莲藕。”
许瑾如悄悄瞪了眼明月。
少年瞧着极其神秘,来无影去无踪,浑身都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疏离感。就像天边云月,不敢触碰与靠近。
有时候眼神随意一撇,许氏都觉得心惊。
而明月……
让他下田!!
“快去洗洗,怎让你来做这等事。家中有奴仆,一切交给奴仆便是。”就好像,天边的云,跌进了泥潭。
少年对她轻轻颔首。
“不妨事。”便上楼换洗。
少年低头看了眼身上绿衣,他从七绝身上扒下来的。
至于七绝,他随手从乱葬岗扒了套寿衣给他。
“娘,这莲藕和莲子味道极好。等会让登枝姐姐熬点汤。”陆明月笑眯眯的牵着母亲的手。
登枝笑着应下。
天色刚亮,陆明月刚捧着小碗,喝上莲藕汤。
便听得门外百姓欢呼大喊:“请到国师弟子了,这会已经进了县衙,等会就去捉妖。”
百姓纷纷往县衙而去。
“这莲藕汤倒清甜无比,就连莲子,都有一股清香味儿。”谢玉舟吸溜着道。
黑龙穿着大花袄,捧着碗蹲在门边。
哎呦,什么清甜,这是灵气!!
浓郁无比的灵气!!
亲娘咧,我也吃上好的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少年穿着绿衣下来时,瞧见黑龙喝的满头大汗,愤怒的瞪他一眼。
黑龙浑身汗毛竖起,唰的站起身。
狐疑的望天。
见鬼了,他蹲在门口喝碗汤,竟然感受到了天道的注视!!
手中的碗,差点落在地上。
许瑾如见他披散着头发下楼,便笑问道:“你亲自挖的莲藕,可要尝尝?”
少年还未开口,陆明月当即道:“他不食人间烟火的……”
少年刚要伸出的手……
默默放下,垂在两侧。
“我不喝。”慢悠悠道。
莫名的,许氏听出一丝委屈。
他在陆明月面前,总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许氏总觉得,他像是梦中找自己哭诉过的少年。但又觉得离奇,不敢说出来。
一直休整到中午,县衙那边才传来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那掏心的妖怪死了!据说在北山挖了个山洞,洞内还有好多血呢……”
“不知怎么死的……”
“听说是个山妖,连原形都被打了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陆明月双手插兜,事不关己的模样。
“好好好,山妖已死,百姓也能安心生活。只是,不知谁出手替天行道!倒做了件大好事!”容澈霎时安心,原本计划着回南都后,请国师出手。
许氏看向明月,她正吃完辣辣的零嘴,偷偷嗦手指头。
门外,穿着祭袍的祭司前来拜会。
年轻祭司抬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拜见公主。”
“国师已经寻到精灵一族,今日已返回南都。近来凡间不太平,师父特命弟子护送众位贵人回宫。”年轻祭司眉宇扬着笑意。
许瑾如心头猛地一跳。
“国师已经寻到精灵一族?”
年轻祭司笑着点头:“是,国师一路北行,原本以为寻不到精灵,打算班师回朝。却不想,她们竟自己寻上门来……”
“说是,我们身上有族人的气息。”
“陛下终于有救了。”
谢玉舟好奇的问道:“传说精灵一族美到极致,可是真?我还从未见过呢。”
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我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但这般美貌,还是第一次见。”入京时,她们甚至在京中引起轰动。
长街上挤满百姓,只为一睹芳容。
但凡看过,皆是倒抽一口凉气的程度。
“她们相貌生的极好,眼神清澈如一汪泉水。身后还有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上天将一切美好都放在了她们身上。”
“您回南都看看便知。”
“如今南都城内喜气洋洋,四处都挂着红绸呢。宫中早已开始操办婚事……”
“皇后纵容苏家,犯下滔天大罪。陛下已经下令废后,即刻迎娶新后。”年轻祭司偷偷看向许瑾如,毕竟,她的母亲,尚在南都。
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许瑾如面无表情,可心底的怒火却无法熄灭。
桃源村全村被屠,苏家残杀无数孩童,皇帝却力保皇后以及苏家。
如今,为了长生。
毫不犹豫的废后。
自古帝王多薄情,她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马车内。
许瑾如怀孕三个多月,如今腹部隐隐能看出几分凸起。
但她本就偏瘦,看起来并不明显罢了。
且这一胎怀相极好,能吃能喝,甚至健步如飞。
此刻,马车快而平稳的往南都赶去。
中午,她昏昏欲睡的蜷缩着身子在软垫上小憩。
登枝正给陆明月纳鞋底,见夫人眼皮发沉,便道:“冬日里难得出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适合睡觉。夫人您先睡会儿,今儿只怕夜里才能回南都。”
陛下赶着要娶新后,她们得立马赶回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点了点头,便闭着眸子歇息。
刚入睡,她便听得耳边又出现那道若有若无哭声。
许氏揉了揉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听得一道少年委屈的声音哭诉道:“呜呜呜呜,上次熬的老鳖汤没有我的。这次也没有我的……”
“大家都有,就我没有……”
许瑾如脑瓜子嗡嗡的,满脑子都是哭声。
原本阳光明媚的天,转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阳光被乌云遮挡,豆大的雨滴便落下来。
“这该死的鬼天气,方才还艳阳高照,扭头就下大雨!!”谢靖西怒斥一声。
谢玉舟从马车内露出个脑袋:“老天爷受委屈,掉眼泪了呗……”
登枝瞧见夫人眉头紧皱,似是做了噩梦。
便轻声将她唤醒:“夫人,夫人,您醒一醒……”她轻轻推着许瑾如肩膀,许瑾如睁开眼眸,瞧见马车内已经点起灯,还有一丝怔忪。
“夫人,您做噩梦了么?奴婢听得您一直在呓语。说什么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许瑾如是情绪极其稳定的人,此刻脸上不由露出痛苦面具。
她抬手捂住耳朵,仿佛还有幻听。
“大抵,是做梦了吧?”
梦中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我睡了多久?快到南都了?”许氏见天色暗沉,以为已经天黑。
登枝噗嗤笑出声:“您才睡小半个时辰,入睡不久,便电闪雷鸣下起大雨。这雨来的蹊跷,毫无征兆。”
“哎,只怕要暴雨中赶路了。”
许氏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上次,少年入梦哭泣,连下三天大雨。
这次,又梦到少年哭诉,又下大雨?
是巧合吗?
陆明月在许氏后面的马车,听得外面传来滴答滴答的大雨。她咬着牙问:“你是哭包变的吗?你给我下来!”
“你下不下来?”
“我数到三,你若是不下来,就永远不要下来!”
“一……”
一字刚出口,少年便穿着一身绿衣,盘着腿背对着她出现在马车中。
陆明月还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哭啦?”陆明月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我也想尝尝!”少年声音闷闷的。
陆明月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故意不给你吃啊?”陆明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明月挠了挠头,小揪揪软趴趴的倒在两边。
“你是天道,本就受三界欲望影响,差点崩塌。再沾惹凡间烟火……”
“对你不好。”
陆明月双手捧着脸颊,胳膊杵在小桌子上。
“是我拖累你了,我还一直不曾道谢,谢谢你救我。”她声音软软糯糯的。
少年猛地回头。
“你没有拖累我!”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陆明月轻摇着脑袋:“当初我献祭后,是你分了一部分法则之力于我,保全我的残魂,让他们有机会为我织魂!”
少年毫不在意:“若不是你,天道崩塌,三界不存,是吾该谢你。”
少年听得道谢,方才的委屈,霎时消散。
豆大的雨滴,慢慢停歇。
谢靖西面无表情的望天:“刚找到落脚地躲躲雨,又停了?”
陆明月见他眼眶红红,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截白生生的莲藕。
“莲藕汤,你真的不能喝。但这生莲藕,白嫩甘甜,味道也很好。你要不要尝尝?”莲藕白嫩,掰开的位置冒着汁水。
少年眼睛都亮了。
马车外谢靖西骂骂咧咧:“有毛病,方才大雨,这会大太阳!”热的他连斗篷都取了。
少年双手捧着莲藕,轻轻咬了一口,便化作灵气涌入体内。
甜滋滋的。
“这身绿衣不衬你。”陆明月捧着脸又道。
“待回南都,我让母亲帮你做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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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少年离开,陆明月面上笑容才沉下去几分。
陆明月知道,天道救自己后,或许出现了什么变故。
她献祭后,一直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意识。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但又并不存在。
时而化作风,时而化作雨,时而化作土地。
直到,天道分出一半规则,维持她的神魂。
那时,她开始能感觉到天道的意识。
也能感知到三界一切。
最明显的,是天道的变化。
至高无上不食人间烟火,代表着绝对公允与法则的天道,不一样了。
神灵力量强悍,生出的欲念,对他影响极大。
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还是剑修好,什么也不想。看谁不顺眼,就一剑削了他。”
直到傍晚,车队才匆匆赶回南都。
还未进城门,就能瞧见城墙上挂着大红的双喜灯笼。
城门口,甚至还有宫人在施粥。
城墙边上,无数百姓聚拢谈论:“陛下新婚,大赦天下……”
进了南都城。
城内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满城都贴着喜庆的红,两侧挂着灯笼。
“听说陛下要立新后,还是精灵一族……”
“前两日进城,哎哟,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美人儿……”
有个小姑娘天真的说道:“可咱们的陛下,已经很老……”话还未说完,身后的妇人便慌忙捂住她的嘴。
何止很老,皇帝寿元将近,浑身都弥漫着死气。
宁氏不由冷笑一声:“祸害单纯无知的精灵一族,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撕婚书,废皇后,他竟是在这儿等着呢。”
宁家大门外。
宫人早已在门外候着:“明日帝后大婚,陛下请宁老夫人一家入宫。”
宁氏沉着脸站在门口。
“替我拿帷帽面纱过来吧。”她低声吩咐道。
片刻,马车直接朝着宫门而去。
原本死气沉沉的皇宫,如今,也因皇帝的新婚,变得喜气洋洋。
马车停在宫门外。
皇帝将寝殿,改名万寿宫,寓意多福多寿。
太监引着众人进殿。
前段时日还只剩一口气的老皇帝,如今死气越发明显。眼睛深深的凹陷,瘦的几乎脱相,帝王婚服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
任谁看他一眼,脑海里都会显出四个字。
死期将近。
“陛下,宁老夫人和公主到了。”太监低垂着头退到门外。
老皇帝换衣本就疲惫,此刻跌坐在龙椅上。
颓然的摆手:“免礼吧。”
“宁儿,听说你回桃源村了?”老皇帝沉默一瞬,看向下首的宁氏。
夜色下,恍惚间,仿佛又看到当年巧笑嫣然容貌倾城的她。
可一低头,瞧见自己手背皮肤,已经变得如枯枝一般,嘴角不由露出苦笑。
“岁月不饶人,转眼,已是四十年过去。”
“宁儿,咱们当初栽的那棵枣树,还在吗?”他突然想起,那时也是新婚。
新婚前,他亲自在门前栽了一棵枣树。
期待着枣子挂满枝头,期待着儿女双全,期待着儿孙绕膝,期待着与宁氏的未来。
陆明月从兜里掏出一把红枣。
垫着脚放在老皇帝桌前。
“挂满红枣啦。”
老皇帝盯着桌上红枣,浑浊的眼神有几分恍惚,捏了几颗枣子在手中,说不清的心态。
宁老太太来时,带了个包裹。
“我自小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吃着桃源村百家饭长大。”
“成婚时,我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家。无比期待着未来……”
“就连婚服,我都藏的极好。”
甚至,躲避了那场大火。
她从包裹中拿出那套已经褪色,看起来干巴巴的婚服。如今看起来皱皱巴巴,老气又廉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当年,老皇帝抄书抄了三个月,才换回来。
如今,一顿饭,可以换百套婚服不止。
但唯独那一套,老皇帝记忆深刻。
他记得,衣裳做成的那一日,他抱着婚服笑着睡过去的。
“你不认可这门婚事,徒留这些东西也无益。”
宁氏当着老皇帝的面,直接将褪色的婚服撕成两半。
四十年过去,布料已经不再坚韧,轻而易举就能撕裂。如同他们当年坚贞不催的感情。
老皇帝眼眶一红,条件反射般的从龙椅上扑下来。
“不!”
他想要拦,可宁氏打定主意与他断绝关系,直接撕裂到底。
“婚书已毁,婚服已撕,我们之间,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如今,你这番做派又装给谁看呢?”宁老太太讥诮的看着他。
“即将入土的年纪,还不忘祸害人家小姑娘。”
老皇帝面色发青,他扶着桌子,捡起地上撕碎的旧婚服,眼中晦涩一片。
紧紧攥着拳头。
“宁儿,娶精灵一族,实属无奈。朕,也有苦衷。”
“朕不是你一人的夫君,朕是天下之主。”
宁氏却看着他低低的笑出了声:“我倒宁愿,你只是个毫无权势的农家汉。”
“罢了,权当,此生我们从未相爱过吧。”
“以后,也不必再见。”
许瑾如扶着母亲的手,往殿门外走去。
陆明月慢吞吞的走在后面,她偏着脑袋问道:“皇爷爷,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命格很好。”
老皇帝正捏着撕裂的婚服呆愣。
瞧见他最小的孙女留了下来。
老皇帝点头,声音沙哑:“朕出生之时,曾得老祭司预言,朕的命格千年难遇。”
“所以,朕一出生,便被立为储君。”
“他说,朕这一生,都得贵人相助。只要顺应本心,不亏欠不辜负,朕便能带领南国走向巅峰。”
说着说着,皇帝语气微顿。
他这一生,无愧于任何人。
只愧对,宁氏。
陆明月点着头:“那他算的没错。”甚至,精准到可怕。
他只要不辜负不亏欠,在坠崖失忆后,与宁氏成婚。
恢复记忆后,接她回宫,给予应有的待遇。
那他……当真顺风顺水,势不可挡。
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陆明月临出门时,便听得一道清脆悦耳的银铃声,似乎随着走路而摆动。
她一抬头,便见月色下。
肌肤白皙如玉,在月色下,仿佛泛着微光。体态犹如柳絮轻舞,举止优雅而灵巧,墨发及腰,眼眸如璀璨的星辰,但眼底清澈,一眼就能望到眼底。
她的头上,有两只精致小巧的耳朵。
身后……
是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翅膀镂空,细碎的光勾勒出深奥的图案。
“哇,好好看……”陆明月看的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纤纤细腰上绑着一串银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她见了皇帝,既不跪拜也不行礼,神色高贵又疏离:“你还未告诉我,你身上的同族气息怎么回事?”
老皇帝笑的温柔,声音也带着几分安抚。
“待明日成婚后,我便告诉你如何?”
精灵微偏着脑袋:“我们一族,不与凡人通婚。”
“可朕,不是普通凡人。朕是南国帝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再者,你若成为南国皇后,要找人,岂不更容易?”
“朕有精兵十万,遍布南国。你要找之人,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
皇帝豪气万丈,他能感觉到精灵对他莫名的信任。
她好似提过,自己身上,有同族气息?
但皇帝寿元只剩两日,他来不及多想,只等成婚后,尘埃落地,寿元共享再查。
“你要找之人,是谁?”老皇帝扶着她坐下,但精灵轻轻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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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生来便要送往人间历劫,待历劫归来,便能蜕变成王,整个精灵界将迎她归家。”
因精灵一族特殊的缘故,三界不少人围困精灵,导致这一族急剧减少。
老皇帝眉眼轻佻:“精灵王?她可有什么不同?朕才好寻着特征找人!”
精灵下巴微抬:“我族的王,容貌必定出众,唔……”
“气运应当是极强的。”
“哦,她身上带着权杖。一旦苏醒,她便会恢复精灵的身份……统领全族!”
皇帝轻轻蹙眉,容貌出众?带着权杖?
容貌出众之人,数之不尽,倒不好寻。
心头又有几分奢望。
若能遇到精灵王,才是大幸!
宁老夫人刚走出万寿宫,便被一个小宫女拦住去路。
“老夫人,我们娘娘有请。”
许瑾如伸手拦在母亲跟前,她认出这是废后身边的小宫人。
眼神警惕的看着她。
如今皇后被废,女儿被活生生撕碎,外孙疯疯癫癫,外孙女飞升被神灵劈死。
她怕皇后癫狂之下,会做出什么举动。
“她找我娘有什么事?”
小宫女低垂着头:“娘娘没说,她只想见老夫人一面。”
宁老夫人敛眉,安抚的拍了拍女儿:“无事,我去去就来。她现在,做不了什么。”
封后大典在即,老皇帝绝不会让她坏了事。
许瑾如心中明白,但并不放心。
干脆让容澈等人在宫门口等着,她带着明月与侍女一同前往。
她身边的侍女是北昭皇帝亲自挑选的高手,除非遇上神侍或是邪祟,在凡间几乎能横着走。
小宫女领着几人往冷宫走去。
冷宫内萧索荒凉,时不时还能听见婉转的歌声,声音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嘿嘿,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我的儿啊,你还未出生,就有神力外泄。一定是人中龙凤,我的儿,将来你当皇帝,我就是太后……”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披头散发的抱着枕头,一边唱摇篮曲,一边轻轻拍着枕头。
她唱着唱着,瞧见屋内端坐的皇后,眼神猛地一沉。
“贱妇,贱妇,都是你贱妇,你害了我儿。啊啊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没有了!!”
“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女人扑上去便要撕扯皇后。
小宫女立马冲上前,将疯癫女人赶出去。
疯癫女人抱着枕头,头发乱糟糟的,时不时嘿嘿笑两声。
“嘿嘿,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上天有眼,报应不爽。”
“哇,我要放鞭炮,过年咯……”
“听说你女儿死了?你引以为傲的外孙女死了?外孙子疯了?你也被打入冷宫咯。”女人每一句话都似插向皇后的尖刀,激的她面色大变。
“哦,对了,苏家也死了。全家团聚,整整齐齐,真好……”
“全家团聚咯,全家团聚咯……”女人蹦蹦跳跳的往门外跑去。
路过许瑾如身边,她脚步一顿。
侍女忌惮的拦在她身边,她却只幽幽的看着许瑾如肚子。
然后怜爱的拍着自己怀中小枕头,温柔的唱着摇篮曲,迷失在幻觉中。
待她离开,许瑾如才轻叹。
“也是个可怜人罢了。”后宫之中,步步为营,埋葬的冤魂无数。
皇后坐在破破烂烂的冷宫中,桌上的茶盏破了个大缺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进殿的小宫女,依旧按照往常的规矩,给她行大礼。
一切,仿佛都没变。
“看我落难,你很开心吧?”她看向底下站着的宁老太太。
“你的命,可真大。追杀三十八年,竟让你活着进了南都!好在,皇帝并不如本宫想象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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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可惜本宫脏了手。”皇后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只可惜,你命大,倒让你活着爬出棺材!”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本宫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都怪你,都怪你!”
“明明已经活埋,为什么你还会回来?!为什么!”
宁老太太神情淡淡:“难道没人告诉你?南凤羽将我活埋,而南慕白恰好带北昭众人途径此处。他带人将我挖出来的?倒要谢谢你的大孙子。”
皇后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凄婉的笑。
只两行清泪落下。
“都是命,全都是命。”
“哈哈哈,宁氏,你又比我好多少呢?”
“你对皇帝有救命之恩,甚至与他有夫妻之情。他对你,又有几分真心呢?”
“即便没有我做皇后,也轮不到你!”
“他现在急于撇清与你的关系吧?哈哈哈哈,精灵一族,精灵一族……”
“精灵一族能给他带来数百岁的寿元,他怎会选你呢?”
“你也是他的弃子。”
“你的结局,与我是一样的。”
“宁氏,别以为你胜过我了!本宫等着看你的笑话,你会落到与本宫一样的田地!”
宁老夫人轻轻摇头。
“其实,我从未想过与你争夺什么。”
“当年,即便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不会进宫。”
“我虽出自农家,但也有自己的骨气。乡下的日子虽苦,但我并不向往宫里的奢靡,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会拒绝他。”
她可以在乡间吃糠咽菜,但并不愿入宫做妾。
她也不知自己在高傲什么,但她清楚自己死也不会做妾。
她拒绝明月的西宫皇后,并不是推辞。
从老皇帝身份曝光那一日起,她就想过远离。
但皇后,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皇后满脸不信,一个土生土长的农家丫头,怎会不向往宫里的生活?
宁老夫人并不多解释。
皇后却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你可知那时我有多嫉妒你?皇帝后宫佳丽无数,他昏迷时,嘴里却独独喊着你的名字。”
“本宫怎么允许!!怎么允许自己输给一个农女!”
“他念你的脸,本宫就毁你的容。”
“他念你的嗓音,本宫就烫烂你的嗓子!”
她猛地上前一把扯下宁氏的面纱。
她畅快肆意的笑容,直接凝固在嘴边。
她想象中的坑坑洼洼并不曾出现,她的脸颊……皇后猛地倒退一步,跌在桌子前,将桌上豁口的茶杯推倒在地。
她眼中惊恐又不可置信的看向宁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的脸,你的嗓子……”她此刻才发觉,宁氏的嗓音不如往日低沉沙哑。
竟有几分清丽悦耳!
“我明明亲自见到他们用热油烫烂的,怎么会这样!”
她从前只听皇帝提过宁氏容貌绝尘,但她并未真正见过年轻时候的宁氏。
她第一次见宁氏,已经是宁氏逃亡三十八年后。
头发斑白,身姿佝偻,满面沧桑。
唯一出众的,只剩嗓音。
但现在……
宁氏在她面前掀开帷帽,露出墨发,肌肤早已恢复年轻时候的弹性,一双眸子,让皇后隐隐恍惚。
难怪,难怪……
皇帝念念不忘。
她甚至觉得,美的不似凡尘之人。
皇后看着她的脸发怔。
面上露出一片苍白的笑。
“难怪,皇帝对你念念不忘。这样一张脸,他怎能忘的了?”
如今宁氏上了年纪,容貌都让她恍惚。
年轻时候,只怕皇帝一眼就沦陷其中。
只是,她总觉得,宁氏周身清冷的气息,那双眼眸,有几分熟悉。
像极了,她今日见到的精灵一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失魂落魄的转身,不愿再看宁氏那张脸。
嘴里低声呢喃着:“容貌有什么用,还不是弃子。还不是被他放弃了……什么都比不过他的长生,他的大业……”
宁氏冷冷瞥她一眼,心中并无一丝同情。
苏家作孽,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她没有一丝无辜。
门外,许瑾如第一眼看向母亲的面色。见她并无不快,才露出几分浅笑。
“北昭那边听说明月想家,特意差人送来北昭特产。娘,咱们回家尝尝。”
“北昭对明月倒是极好。”老太太颇为感慨,她甚至觉得,芸儿生活在北昭,或许才是对的。
许瑾如面上坦然:“明月在北昭,拥有说一不二的地位。”
“皇帝将她看的比命还重。”
老太太点头,心中欣慰不已。
众人出宫后,已经是深夜。
老太太虽恢复极好,但这段时日舟车劳顿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连晚膳都没用,便早早回房歇息。
陆明月随意吃了些东西,便见黑龙一脸谄媚的守在门前。
“有话就说吧。”她见不得黑龙顶着一张冷酷无情的脸做出这副表情。
黑龙这才道:“龙族知晓我出狱,今日传来消息,想让我回龙族一趟。”
“对了,我在外边给你当小弟。你……”他红着脸含含糊糊。
“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家里不知道我在外干这个。”他可是龙族最有出息的年轻人,当年因错信他人,才被困凶狱。
如今若让人知晓他给三岁女娃当小弟,怕是要笑遍龙族。
陆明月摆摆手,她并不在意这个。
“大概三日就能回。”龙族可日行千里,并不需要耽误太久。
“龙族,如今住在哪里?”陆明月很是好奇。
黑龙听得此话,俊脸有几分沉重。
“这还是我孩童时期的事。”
“原本龙族世代依水而居,掌控着江河湖海,号令三界水族。”
“我孩童时,龙族还住在海底龙宫。”
“据说,那时的日子奢靡万分,整个龙宫金碧辉煌,无数奇珍异宝遍布海底。哎,这都是族中长辈们时常怀念的生活。”
“后来,族中出了个浪荡子。”
“整日化作人间俊才模样,出去勾搭人间的姑娘。有一日,遇到个剑修……”
“您不知道,我们那会儿的剑修可残暴了。但那姑娘,生的确实温柔,说话轻言细语,哎呀,九重天的仙子,也就这样了吧。”
“为了哄得那姑娘倾心,他将剑修带回了龙宫。”
“恰巧回龙宫时,遇到被他糟蹋过的姑娘。”
黑龙差点抹泪,又气又恨,还有一股子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当场那剑修就要龙王为姑娘们主持公道。可那浪荡子,是龙王小儿子,龙王哪里愿意!”
“呜呜呜,你不知道,我从那一日就得了剑修恐惧症。”
“就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她一人,举着一把剑将龙宫搅的天翻地覆。”
“斩下小龙子头颅,挂在水晶宫,气得龙王差点厥过去。”
“她更气龙王纵容儿子行凶,直接将整个龙宫震得稀碎。哦,她还趁火打劫了。”
“她卷走了龙宫所有宝贝。”
“还把龙族赶出龙宫,并命龙族永世不得回海底。”
当年所有龙族都被她打了一顿,那时烛墨还是个孩子,她用剑拍着他的脸说。
“你若学你长辈的样,我便割了你的龙头下酒!抽了你的龙筋跳绳,你那俩大眼珠子,挂在无妄山给我当灯使!”
自此,他长成个痴情种。
被南国公主所骗。
呜呜呜呜……
“所以,现在龙族住在陆地。在海的那一边,将凡人与修士隔绝开来的地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叫做灵界。”
“精灵一族,应当也生活在灵界。”
陆明月诡异的沉默。
“呃,挺好的……灵界也挺好的。”她心虚的不敢看黑龙,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现在年纪小。
“那个人叫昭阳剑尊。”
“小主子,您怎么流汗了?”烛墨一脸莫名,这大冬天也不热啊。
陆明月心虚的笑:“我体虚,虚汗。”
“被关在凶狱千年,一定很想家吧?快回去探亲吧,多休息几天也不要紧。”陆明月满脸真挚,感动的黑龙热泪盈眶。
“您放心,至多三五天便回。”
烛墨出门后,便化作一条穿花袄的黑龙盘旋于云层之上,朝着灵界而去。
灵界,距离凡间界并不远。
只是,当年天道崩塌,对凡间影响极大。
修士又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凡人需要休养生息,神界便在海域用结界,将两界分离。
算起来,梵国修行佛法。
灵界,大半是修士。
而凡间界,北昭,南国,东凌,西越,却是几界最弱的。
陆明月看着海域的方向,精致的眉毛紧皱。
隔绝灵界与凡间界的结界越发弱了。
陆明月摇摇头,今日晚膳做的清淡,不合她口味。
她干脆悄悄跑进厨房,将挂在房檐下北昭送来的腊鸭煮了一只。
腊鸭有些咸,一边吃一边狂灌牛奶。
追风摇着尾巴期待的看着她,她摆摆手:“太咸,你不能吃。”
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才挺着溜圆的肚子回房。
将鞋子踢在地上,卷着被子一滚,像条毛毛虫似的钻进被窝。
没一会儿,就睡的满头大汗。
只梦里,一直挣扎,仿佛裹进一只大茧里,怎么也爬不出来。
连额头都急出冷汗。
房中,响起一道无奈的低叹。
少年伸出指骨分明的手,将她从大茧里抱出来,放在床上。将锦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陆明月呼吸均匀,面上的挣扎褪去,睡的香甜无比。
第二日。
陆明月看着床上湿漉漉的痕迹,满脸懵逼。
腊鸭太咸,牛奶喝的太多。
难怪上半夜忙着挣脱茧,下半夜忙着找尿壶。
三岁半的娃,如丧考妣。
趁着天还未亮,偷偷将追风抱上了床。
“烛墨不在家,这床,就是你尿的!”
黑龙:逃过一劫!
“追风!说过多少遍,不许上床!”玉书双手叉腰瞪着追风。
追风一脸迷茫,仰着头看向她。
“你还一脸无辜,你瞧瞧给姑娘的床尿成什么样!”玉书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它脑门。
追风傻乎乎的咧着嘴直乐。
“就是就是,追风,下次可不许尿床了啊。”陆明月在身后帮腔。
玉书背对着陆明月,瞧见她一本正经的甩锅,差点笑出声。
自家主子,她们还能不知道??
玉书偷偷往蠢狗嘴里塞了两块肉干。
“今儿南国陛下续娶继后,咱们还要早些到场观礼呢。”
哎,自家老夫人是被皇帝抛弃的发妻。
如今,老皇帝下令全城观礼,对她,反倒是一种折磨。
宫中早已送来衣裳,陆明月是一套大红色的裙装。
玉书给她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用红色绸带轻轻绑着,配着喜庆的红裙,倒颇为可爱。
“我先去看外祖母。”陆明月匆忙洗漱完,就往老太太的院子跑去。
许瑾如早早在院内候着,正低声道:“娘今日身子不适,就在府中歇息吧。”
相公另娶他人,还要亲自观礼,对她来说何其残忍。
陆明月大声喊道:“去去去,一起去。”
陆明月上前拉着外祖母的手,讨好的摇摇晃晃:“去吧,外祖母,一起去吧。今儿有好戏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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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偷偷瞥了眼女儿,她心声中激动的尖叫,却一个字都不愿吐露。
仿佛藏着什么大秘密。
明月虽然顽皮,但并不是个分不清轻重的孩子,许氏心底极其信任她。
宁老夫人也想去看看,轻拍了拍许氏的手:“我心中已无他,不必担心。”
“看看也好,那狼心狗肺的负心人,是我错看了他!”
许氏犹豫片刻,见祖孙俩都期待的看着她,只得应下。
“说起来,娘这两个月变化真大。”站在许氏身边,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许氏,本就有一种温婉的美。
但宁夫人,却有一种出尘脱俗的仙气,即便穿着老气的衣裳,依旧压不住这股气质。
老夫人坐在铜镜前,伸手抚了抚脸。
“真正的美貌被压制了,还不够美……”陆明月偷偷嘀咕。
她眼神落在外祖母脖颈间的权杖上。
许氏听得丫鬟通禀,知晓她昨夜啃腊鸭,陆明月便只得了碗菜粥。
好在她这会满脑子观礼,也没心思吃别的。
老皇帝对此次继后之事,看的极重。
据说,还邀请了诸国国君一同观礼。
寻常帝后大典,提前一年便邀请诸国。他倒好,提前三日,谁也没来。
许瑾如牵着陆明月,带着众人穿戴整齐的出门。
南都街头已经聚集无数百姓
只是,因着南凤羽与南知意一事,如今南国百姓对皇室的信任崩塌,众人面上表情不太好看罢了。
将士开道,亲自将宁氏一家人送进宫。
楼将军,明大人以及桑大人面露愧疚的在宫门前候着,对着陆明月行了个礼:“对不住,西宫皇后之事……”
他们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精灵族。
陛下为了长生,不容任何人拒绝,执意扶持她上位。
陆明月摆手:“西宫皇后,我祖母看不上。”
她什么也不解释,只优哉游哉的牵着狗跟在末尾。
“她气糊涂了吧?”明大人瞧见她一脸得瑟,深怕她给气疯了。
众人也不敢再多说,听得敲响钟声,纷纷朝宫内走去。
明光殿前,老皇帝撑着病歪歪的身子带领文武百官前去祭天。
老皇帝看了眼宁氏的方向,总觉得宁氏,与以往有些不同。
虽然带着面纱,可总有几分年轻时候的影子。
“陛下,祭天大典已经准备好。”太监在他身边低声道。
皇帝点头,太监扶着他一路朝祭坛台走去。
祭天繁琐又复杂,老皇帝已经精简大半,才勉强撑着走完全程。只是,嘴里有股血腥味儿,撑得极其艰难。
“迎新后。”太监高唱道。
所有朝臣皆是满脸肃穆。
穿着凤冠霞帔的精灵脚步轻盈的走来,迎着光,犹如仙女降临。
明明穿着厚重的华服,可浑身依旧能看出轻灵与天真。
老皇帝头发花白,皱纹密布。
而精灵犹如少女一般,肌肤胜雪,灵气逼人。
“造孽啊……”宁氏不由咬牙,眼里几乎喷火。
她不气老皇帝抛弃发妻,她已经对此人毫无爱意。
可她恨老皇帝诓骗精灵,竟骗的对方嫁给一个双脚都快入土的老东西!
两人站在一起,说是孙辈都有人信。
老皇帝对着少女伸出手,少女迟疑片刻,老皇帝压低声音道:“精灵王?”
少女便将柔若无骨的手,放在他掌心。
一个纤细雪白,一个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形成强烈的反差。
谢靖西都不由皱起眉头。
国师已经站在祭台上,手中握着香恭敬上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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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凤冠霞帔的皇后,却是频频回头。
王的气息。
她感受到了王的气息。
“碧月……”皇帝眉头皱起,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可碧月却是眼光灼灼:“王,我感受到了王的气息。”
“王在此处!!”她的身后,站着个穿绿衣的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可四周,乌压压的人群中,压根分不清谁是王。
“碧月,先成婚!这是立后大典!”老皇帝紧紧攥着她的手。
只差最后一步,在上苍前说出我愿意,他就能共享精灵寿元。
可碧月秀眉轻蹙,轻轻一个闪身,就挣脱开。
“立后?”少女不悦的皱眉。
“我不愿做你的皇后!”
“人间至高无上的位置,对我来说,毫无吸引力。”
“你说,你知道王的消息?可你身上属于王的气息,为何越来越淡?”
“不对,你应当与王有过最深的接触。”
少女狐疑的看着他。
这几日,老皇帝身上属于王的气息,几乎淡于无。
戴着凤冠的少女站在祭台上,遥遥望着底下乌压压的人群。
既然王已经来到她身边。
她便有让王现身的法子!
精灵一族,虽得天地厚爱,但因世人算计,命途多舛。
这一代的王,出生便面临生死大劫。
刚诞生,便立即送往灵气最弱修士最少的人间历劫。
恰逢精灵族大难,族中苦巡三十年也不曾得到消息。
碧月,感知到精灵王消息,此刻激动的热泪盈眶。
她毫不在意老皇帝的死活。
“王在此处,王在看着我!”
“王是来观礼的!”
老皇帝压不住喉咙的咳嗽,咳着咳着,便咳出一滩血。
他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啊!!
“碧月。你到底想做什么?”老皇帝压不住浑身怒气,可又怕引起碧月反感。
碧月头都没回。
“我们的王在凡间历劫,如今还未恢复记忆与身份,我一定要寻到她!”
老皇帝一怔。
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喜色。
“精灵王,与普通精灵,有什么区别?”老皇帝状似无意问道。
“普通精灵五百年寿元已是极限,但精灵王,寿元三千,可号令全族。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老皇帝不由抿唇,他的面容变得柔和。
“精灵王流落在外多年,朕深感痛心。朕不急,咳咳,她在外应当吃了很多苦吧?”
方才气急败坏的,仿佛不是他。
他心底思索着碧月那一句,朕身上有精灵王的气息,怎么回事?难道,朕与精灵王有过接触?
他环绕四周,此处皆是南国子民。
若精灵王是人间女子,朕又是人间帝王,她对南国对朕,恐怕天生就有归属感。
他甚至可以断言,若是在场任何女子,他都能将其奉为皇后。
这是他身为帝王的自信。
只眼神落在宁氏身上时,顿了顿。
前妻,除外。
“碧月,你去寻吧。早些找到,便将她接进宫中休养,少吃些苦头。这些年在外,辛苦她了!”老皇帝语气和蔼,碧月对他倒也少了几分抵触。
“是。”
“精灵一族,只要离得近,便能唤醒王。”
“王出生之时,身上带着权杖,就能以此召唤她。”
皇帝随口道:“哦?权杖?岂不是很显眼?”
碧月身后的小姑娘摇头:“是一个吊坠。唯有唤醒之时,权杖才会恢复原本的模样。”
高台之上,碧月站在中央。
她低垂着头,微敛着眉,双手张开,身后已经隐入身形的翅膀。
猛地张开……
“哇……”
引得周遭百姓哗然不已。
透明的翅膀上萦绕着细细的微光,碧月不由腾空而起,双脚离地,漂浮于众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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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真好看呀,天上的仙子也就这样了吧?”百姓仰头感叹,精灵的美有种圣洁感。
众人眼中压不住的惊艳。
碧月垂眸低语,宁氏不由扯了扯领口。
许瑾如随时注意着她的情绪,不由问道:“娘,可是有哪里不适?”
宁氏摇头:“有点热。”
不止是热,脖子上甚至有种灼热感,就像当初被烫伤一般。
就连背上,都有一股痒意。
仿佛有什么要挣脱出来。
许瑾如见她面色不好看“娘,我扶您回去歇息吧?”老皇帝那副嘴脸,饶是她看了都烦心。
宁氏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便一阵阵晕眩。
容澈和许氏急忙拉住她。
霎时,她额间冒出大滴大滴冷汗。
“好痛……”她忍不住将脖子上挂的吊坠拿出来。
“娘,吊坠在发光!”
“不对,是权杖上面的石头在发光。”权杖最顶上有一颗圆形的珠子,似乎镶嵌进去的。极其小巧,很是精妙。
宁氏手中捏着权杖,背上也传来隐隐的痛。
许瑾如已经急的红了眼睛,不过片刻功夫,宁氏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突的……
许瑾如猛地抬手遮掩,只觉脚下传来一道强烈的光芒。
只见,自宁氏脚下开始蔓延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光芒组成一道道交叠的玄妙的图案。
此刻,周遭人全都朝此处看来。
容澈拉着许瑾如后退几步。
“快看母亲!”容澈低声道。
许氏这才发现,母亲脸上的痛苦之色不知何时褪去。她的身形渐渐凌空,她需要仰头才能看到。
老皇帝瞧见不远处的哄闹声,心头不喜。
只以为是宁氏闹事。
可随着人群的惊叹,他抬眼看去,只见他那刚刚毁掉婚书的前妻凌空而起。
脚下踏着各种玄奥的阵法。
“这……这是怎么回事!!”皇帝声音都吓到嘶哑,整个儿呆滞着。
饶是满朝文武都被这一幕,惊到目瞪口呆。
眼睁睁看着宁老夫人凌空而起,手中出现一道光芒,缓缓幻化出权杖的模样。
权杖上布满古朴玄奥的花纹,最顶尖还镶嵌着一颗耀眼的宝石。
宝石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辉。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下,只见她竟一点点的完成蜕变。
微闭着眸子的宁老夫人,肌肤一点点如少女般光滑,五官变得越发精致,满头墨发随风而舞。
身形如少女般纤细婀娜。
她的后背,仿佛有什么在飞速涌动。
众目睽睽之下,她身后竟幻化出一对巨大的华丽的翅膀。翅膀近乎透明,可若是细看,便能看到翅膀上流动的光彩。
碧月与妹妹喜极而泣的匍匐在地:“恭迎女王归来!”
“哇,是精灵王!!”百姓猛地狂呼起来。
她连头发丝儿都美到令人窒息。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气氛凝固,静的可怕。
这踏马是什么运气!!前脚刚毁婚书,不承认两人的婚约,后脚……
她成了皇帝唯一的救赎!!
他们甚至不敢看皇帝呆滞的模样。
饶是许瑾如都被这一幕惊得回不过神来:“娘娘娘……娘,长,长……长翅膀了??”
“一直有翅膀呀。”陆明月咧嘴笑,她的翅膀,封印在背上。
她站在苍穹之上,手握权杖,缓缓睁开双眼。
犹如女王降临。
老皇帝呆滞的看着她。
她的脸,与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只如今的出尘脱俗,越发明显。
他嘴唇哆嗦着,浑身抖的不像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消息:精灵王是南国人,对他有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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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抬眸看向老皇帝。
她依旧如少女般耀眼。
而他已经白发苍苍行将就木,此刻与精灵王对视,他整个人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掏空。
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陛下!”
皇子皇女们惊呼,纷纷上前围绕。
朝臣亦是心惊肉跳,南国皇储疯的疯,死的死,陛下可死不得!
否则,南国即将大乱!
老皇帝浑身颤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她。
“你……你……”
此刻,过往的压在心底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当时他坠崖落水,冰冷的河水疯狂涌入他的口鼻,他恍惚间……
看到一个姑娘跃入水中。
可他是男子身形重,本就受了重伤,便无意识的攥着她沉入河底。
昏迷前,他仿佛看到了浑身散发着光芒的仙女,仙女背后有一对翅膀,犹如神明降临。
这么多年,他一直将那一幕当做濒临死亡前的幻觉。
可现在,那道身影竟与宁氏重叠。
上天,早已给他送了一场大机缘!
而那场机缘,就如掌中砂一般,从手中溜走。
宁氏袖袍轻轻一挥,便落于高台之上,碧月与玲珑当即高声呼道:“恭迎灵王历劫归来。”
精灵王手掌摊开,指尖轻轻一抬,两人便觉膝下有一股力量将她们托起。
“南国皇帝非良人,不可与其成婚!”
碧月将凤袍直接脱下扔在地上,又将凤冠扯下……
哐当……
直直的扔在地上,下巴微抬:“才不稀罕呢。”若不是为寻王,她压根不愿多看一眼老皇帝。
“娘……”许瑾如有几分恍惚,不由低声呢喃。
碧月与玲珑对视一眼:“这是您在凡间的子嗣吗?咱们族中养得起。”瞧着,似乎是凡人模样。
“您的相公呢?说起来,还可与您共享三千年寿元呢。”
宁氏面带笑容的看向老皇帝。
“我并无夫君,只得一前夫。”
碧月还未瞧出其中猫腻,不由捂唇轻笑:“那他可知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吗?人间竟有这般蠢货!”
蠢货老皇帝……
满朝文武也想不到,当初如此狼狈的宁老夫人,竟是陛下苦寻不得的精灵王!
老皇帝心痛至极,突然大口大口呕出鲜血。
吓得满朝文武色变。
众人来不及多想,只得疏散民众,深怕皇帝突然暴毙乱了民心。
老皇帝被众人紧急抬回宫中,江谷主诊脉良久,面色难看的朝众人摇头。
满朝文武心头沉甸甸的。
皆是肃穆的跪在万寿宫外。
碧月与玲珑恭敬地站在宁夫人身后,见万寿宫内太医鱼贯而入,还不由问道:“王,为何皇帝身上有您的气息呢?只是,现在越发淡了……”
宁夫人抬头看向万寿宫浓郁的死气,轻笑道:“因为,他就是我那前夫呀。”
碧月???
老皇帝不行了。
后宫嫔妃皆是跪在门外红着眼睛抹泪,老皇帝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哈哈哈哈,朕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当年老祭司曾言,不可辜负,不可愧对于人。”
“原来,竟早早算到这一劫。”说着说着,又咳出一口血。
“宁儿,宁儿……是朕负你,是朕的错。”
老皇帝眼神瞪大:“请宁儿,请她进来。”说一句便喘的厉害,随时都会驾崩。
碧月嘴巴一撇:“看那负心汉作甚,死了才好!桥归桥路归路,休想占王的便宜!”
“落井不下石,犹如锦衣夜行……”陆明月小声嘀咕。
碧月一怔:“还可以这样吗?”
陆明月小胸脯一抬:“当然可以!!”
宁夫人嗔怪的瞪她一眼,牵着她,带着许瑾如进了殿内。殿内跪满皇子皇孙,所有人都是满面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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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皇嗣,也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宁夫人入殿内,只静静的看着他。
老皇帝已经病的起不来身,唤了两个太监,才勉强从龙床上爬起来。光是坐起身,就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一步一颤,踉踉跄跄的走到宁氏身前。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宁儿,你依旧如当年般耀眼。而我……已经老了。”他自嘲的笑笑。
“王全福,关上殿门。”
太监低垂着头关上万寿宫大门,低垂着头守在门外。
老皇帝凄然的露出一笑,双膝弯下,总是高傲的挺的笔直的腰,微微佝偻着,跪在宁夫人面前。
皇子皇孙红着眼眶:“父皇!”
“皇爷爷!”
皇帝却是撑着一口气怒斥:“闭嘴!”
“给你们皇祖母跪下。”
宁夫人眉头轻皱,侧了侧身子,微微避开:“不必唤我皇祖母,从你我撕毁婚约时,便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老皇帝笑容苦涩。
“报应,都是报应啊。老祭司早早便告诉我,这一生不可亏欠不可辜负,而你……”是我此生辜负的唯一一人!
当真,应了这句话。
“宁儿,此生是我负你,我罪该万死!”
“我自知罪孽深重,辜负你真心。不敢奢求与你重修于好,只求你能护佑南国皇室几分,求宁儿成全。”老皇帝声音沧桑,露出一丝祈求。
他有皇子皇女无数,皇孙无数,却寻不出一个身负神力之人。
宁夫人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你今日若骨气硬些,反倒让我高看你几分。”
“为权势,你选择保皇后,弃我们的过往与女儿。”
“为长生,你选择弃皇后。”
“如今,为了皇室能顺利绵延,甚至对我下跪。”
“哈,你从头至尾就是个自私自利之人!”
“我为何要护佑皇室?保佑你的血脉,你可真是异想天开!”宁夫人抬手轻轻抚着陆明月头顶。
“况且,你南国也并不是山穷水尽……”她垂眸看向明月。
老皇帝一怔。
他已经让国师给所有皇嗣测过,全是凡人。
他一抬头,便与一身红的陆明月正好齐平,陆明月还鼓着腮帮子偷吃。
他震惊的指着陆明月:“你指的,是三岁半的她吗???”
“不可!她,她……”
“她生在北昭,长在北昭,又是北昭皇帝亲封的昭阳公主!怎会向着南国?”
“况且,她一个三岁半的娃娃,怎能做女帝?荒谬!”
“你不愿帮南国便罢,何必如此捉弄我!”老皇帝气得直咳血,他从未想过将皇位交到陆明月手上。
宁夫人老神在在的看着他。
“可她,如今是唯一继承到神力的皇嗣。”
“她能屠苏家满门,能让黑龙认主,皇室中谁人能及?”宁夫人怜爱的看着明月,若不是明月,她恐怕活不到今天!
老皇帝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
“你说什么?黑龙,认主?”声音干涩,近乎一字一顿道。
陆明月偏着脑袋:“我那天骑着黑龙出来的,你们没发现吗?”
她想了想,嘟囔着嘴,轻声召唤黑龙。
刚召唤两声,才想起黑龙回了龙族。
可话音一落,穿着红花袄的黑龙便直直的从天空跌落,头发散乱,红花袄都被烧了个大洞。
满身狼狈的从万寿宫上方落下来。
将屋顶都砸了个大洞。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这就回来了?”陆明月满脸惊讶,恐怕到家还未待半个时辰吧???
烛墨满脸气愤,见在场外人无数,当即道:“回家再跟主子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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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灵,您认的她为主?”
烛墨瞥他一眼:“对啊,普天之下,除了她,还有谁能让本龙认主!!!”敢怒不敢言……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国运已经有一半到陆明月手上,气得心肝子疼。
“国师不妨拿测灵球过来。”宁夫人能明显感觉到明月身上灵气浮动。
国师并未看皇帝,径直将测灵球递过来。
透明的圆球有些重。
“公主人小,请双手捧住测灵球。不要抗拒……”国师低声道。
灵球入手的瞬间。
灵球便迸发出强烈刺眼的光芒,老皇帝甚至来不及反应,灵球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竟在众人眼前,四分五裂!
“我可没有捏它,它自己坏的……”
“你们休想冤枉我!”陆明月瞪大眼睛,气得直摆手。
老皇帝,已经石化在原地。
皇室中,从未出现过如此强悍的灵力。她的灵力,比所有人都更纯粹更强大。
老皇帝福至心灵,突然哆哆嗦嗦的从腰间取玉佩。
手抖的厉害,好几次都没解开。
他慌忙将玉佩取下来,有些惶恐,有些紧张的给陆明月递过去。
“皇室曾有个传说……咳咳咳……”
“自南国开国起,就流传下来的。”
“传闻,南国在将来会有一劫。此劫会给南国带来灭顶之灾,若遇到能打开玉佩者,便是南国唯一的救赎。”
“所以,皇室中每一个孩子出生,都会滴心头血到玉佩上。”
可惜的是,至今无人能打开玉佩。
陆明月捏着玉佩,随意问道:“你指的打开,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吗?”她从玉佩中掏出个灵果,当着老皇帝的面咬的咔擦咔擦作响。
“或者是这样?”她又掏出一块极品灵石。
“或者是这样?”她又从来灵泉中掏出一尾黑鱼。
黑龙戳了戳她肩膀,谄媚道:“给我吃,给我吃……”
陆明月嫌弃的扔给他。
老皇帝目光呆滞,整个皇室成员都被这一幕刺激的差点癫狂。
饶是国师,都惊愕的呐呐的张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给我喝的是灵泉?”宁夫人也怔了一下,瑾娘这个小女儿,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对呀。祖母可不能留疤……”陆明月得瑟的仰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老皇帝已经快哭出来。
怎么会这样,陆明月竟……早已让玉佩认主!
南国传承,竟应在她身上?
陆明月想了想:“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时候啊……”
她看向母亲,许瑾如当即捂着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娘看起来怪怪的……好像,不是很惊讶?’
许瑾如:你从怀里掏个脑袋大的瓜,你当娘是傻子吗?
好难,还要配合她。
我又不是谢玉舟那个笨蛋,整天念叨着,她在裤裆里藏宝贝。
国师幽幽的看着陆明月,毫无征兆的匍匐在她脚下。
老皇帝认命的闭上眼。
“国师乃灵祭一族,他们世世代代追随的,都是玉佩的主人。当年算出玉佩之主,会降生在皇室血脉中。便一路护佑南国千年。”
如今,真正的玉佩主人出现,国师自然臣服于她。
“上一代祭司算出我有大运。原来,我的大运是遇到宁儿。”
宁儿的血脉,才是南国寻找千年的救赎。
他身子颤了又颤,沉默良久,浑浊的眼中流下一行浊泪。
“王全福,宣明大人,楼将军,桑大人,沈大人,月大人进殿吧。”
这几人,皆是神侍世家家主。
众大臣进殿后,瞧见皇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多看。
“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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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大人面面相觑,随即郑重道:“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继位四十八年整,民有所安,万邦臣服。朕已年迈,虽以寿终,朕亦坦然。”
“皇孙女陆明月,人品贵重…………”
老皇帝一句三顿,良久,才吐出最后一句。
“朕欲传位于陆明月。新君年幼,还望诸臣齐心辅佐新君。”
此言一出,几位老臣差点跳起来。
传给谁??
传给谁??你再说一遍!!
进殿时,他们想过可能传给许瑾如,亦或是许瑾如长子陆砚书……
毕竟,在北昭是三元及第的天才!
可没想到,陛下玩的这般刺激!
传位于,三岁半的陆明月!
三岁半的女帝!
女帝三岁半。
简直荒谬。
南国建国以来,从未出过如此年幼的皇帝。
“三岁半,她能震慑朝臣,震慑四方国家吗?”继位圣旨一出,朝臣第一反应便是质疑。
陆明月生在北昭,长在北昭,她还是宣平帝的昭阳公主!
她屁股都是向着北昭的!
“众位神侍世家怎么想?”朝臣纷纷看向几位大人。
几位大人老神在在的毫无异样,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笑。
“将传位诏书宣告天下,请诸国国君一同参加新帝登基礼。”老皇帝病怏怏的倒在床上。
他还强撑着一口气对陆明月嘱托。
“凡间,统共五大国。”
“南国,北昭,东凌,西越,梵国。南国有神侍,便以南国为首。”
“如今,朕……咳咳,朕若驾崩,你才三岁半,恐怕震慑不住他们。”
“再者……”
“凡人界与灵界的结界,在南国海上。你需得多留意……”
“灵界中有妖,有魔有修士,而凡人如蝼蚁,在他们面前毫无自保之力。”
“若结界打开,凡人界将血流成河。”
“定要时刻检查结界。”
老皇帝说完此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面色如纸,眼睛瞪大,艰难的喘息。
新帝三岁半,如何能让诸国臣服,如何能保凡人界平安啊!
陆明月虽并不想接手南国,也并不认可这便宜皇祖父。
但她,心中有大爱。
她将黎民苍生看的极重。
“我从不做任何承诺,因为,一旦承诺,我便会豁出命去实现誓言。”
“今日,我便答应你。”
“有我在一日,定不让凡人受妖魔侵蚀。”这个承诺,不是给老皇帝。是给万千黎民百姓!
老皇帝想要抬起手摸摸她的脑袋,可此刻已经毫无力气。
“是祖……祖父愧对于你……对不起你母亲,你祖母……”
他目光缓慢的看向许瑾如。
“芸……芸儿……”
“芸儿……”他一声低呼许瑾如的名字。
他这一生,后宫中所娶的女子,皆是为了稳固江山。
唯一真心爱过的,只有宁儿。
也曾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生,甚至幻想过与她们的未来。
可他的江山,他的大计,他不甘心啊!他眼神紧紧的看着她,一声比一声急促,他没有时间了。
他甚至,不曾听到女儿唤一声父亲。
他期待的看着她。
许瑾如漠然的转过头。
或许,他会是个称职的皇帝,或许算是个明君。但他,不是个称职的相公与父亲。
母亲对他有救命之恩,却因他,全村覆灭。
因他,而颠沛流离,母女分离。
她并不原谅。
她的原谅,是刺向母亲的尖刀,是背刺受苦的母亲!
“宁儿……”他低声呢喃。
呼吸越发微弱,老皇帝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
生机,断绝。
身后的皇子皇女噗通跪在地上,大哭道:“陛下,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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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城内丧钟响起。
百姓纷纷驻足。
“一声,两声,三声……六声,七声!”百姓纷纷露出惊恐与悲戚。
“七声,为国君驾崩之数!”
南都街头,无数百姓安静的跪在长街之上,送皇帝最后一程。
老皇帝年迈时迷恋权势,迷恋长生之术,曾做出不少糊涂事。但年轻时却节俭爱民,励精图治。
如今驾崩,一切功过都由后人评说。
冷宫。
弃后正捏着一把残破的梳子,梳着自己满头白发,听得宫中敲响一声又一声丧钟。
“一声,两声……”数着数着,声音一滞。
“七声!”手中的木梳,忽的落地。
愣愣的坐在木桌前,又哭又笑:“陛下,驾崩了?陛下是不是驾崩了?”
匆匆进门的小宫女直接跪在地上:“陛下,驾崩!”
皇后癫癫狂狂的站起身:“哈哈哈,他为了长生,为了活命,废后另娶。”
“他怎么还是死了呢?”
小宫女抿了抿唇,神色间隐有几分犹豫。
“立后时,在外历劫的精灵王突然现身。阻止了成婚!”
废后微有些发愣:“精灵王?”
宫人低垂着头:“是,据说生下来就养在凡间历劫。恰好立后那日,手握权杖,显出真身!”
废后不由冷笑:“定是风光至极吧。”
“陛下,就没动心思?这南国,还有他拿不下的女子?”
宫人身子瑟缩了一下。
吞吞吐吐才道:“精灵王,是陛下刚毁婚书的前妻。”
废后猛地抬眸朝她看去。
“你说,精灵王是宁氏?是宁氏!!哈哈哈哈哈,是宁氏!!”
“报应,全都是报应。”
“新帝呢?陛下驾崩,新帝是谁?是三皇子?不对,三皇子生性懦弱。”
“那是七皇女?七皇女倒聪慧有加。可惜毫无神力……”她眼神灼灼的瞪着宫女,眼底的疯狂让人心惊。
冷宫没有炭,冬天极冷,小宫人此刻都吓出一身冷汗。
“都……都不是。”
“那是谁?”废后头发披散,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谁是最佳人选。
“是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身负神力,国灵又认她为主……据说她打开了龙纹玉!”此话一出,废后面色大变。
“不可能!陆明月三岁半,她怎会做新帝?”
“三岁半的女帝,荒谬!!”
“宁氏,我输给了宁氏!哈哈哈,我竟然输给了宁氏。满盘皆输!”
“防来防去,竟输给了宁氏后人!”
“我不服,我不服,嘿嘿嘿……我的凤羽乃陛下最器重的女儿。意儿是神女转世……嘿嘿,我是太后……”
“我是太后……还不快速速跪下拜见太后!”她最后一根弦当场绷断。
整个人猖狂的肆意的大笑着,在冷宫中自说自话。
小宫女坐在地上痛哭。
…………
“继位圣旨速速送往各国,邀各国国君一同观新帝登基大典。”
丧钟传遍南都,宁夫人站在窗前,定定的听着钟声,久久无言。
碧月与玲珑是一对双生精灵,此刻双双跪在她身后。
“王,您终于历劫归来了。”
“精灵族爱好和平,世代隐居,与世无争。可依旧躲不过外界的贪婪与杀戮……”碧月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颤。
“这些年,精灵族就如同货物一般被追杀,被贩卖。”
“甚至被当做玩物送到各界……”碧月咬了咬牙。
“送到妖界,送到魔界,送到……神界!”
“求王为族人主持公道!精灵一族从不与人结仇,如今却要面临灭族之祸!”
宁夫人轻叹,收敛一身气息,缓缓走出门道:“给我一日时间。”
深夜。
许瑾如夫妇才带着明月穿着一身白,疲惫的回到宁家。
陆明月作为即将登基的新帝,朝臣不允她出宫,见她年幼离不得爹娘才勉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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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累着明月。”宁氏温柔的牵着明月进门。
房内,已经摆上不少吃食。
“咦,这不是咱家厨子的手艺!”许瑾如只一眼,便断言道。
宁夫人笑眯眯的给她盛了碗汤:“这是我亲自给你做的。快尝尝……”
“你长到现在,我却从未给你做过一顿饭,让你尝尝母亲的味道。”她语气慈祥,眼底是压不住的眷念。
“娘,是女儿该孝敬您。”许瑾如对母亲不止是心疼。
宁夫人摇头。
身为母亲,这是她多年的念想。
宁夫人又给明月和容澈装了一碗,许瑾如低头喝汤,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
她能看懂母亲的无奈。
她是精灵王,还有族人需要庇佑,她有自己的使命!
晚膳后,许氏与母亲睡在一屋。
宁氏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包裹极大,一打开,里边是各个年龄段的裙装。
“我寻你时,一边寻,一边给你做衣裳。”
“这是周岁的。”
“这是三岁的……”
“这是……”灯下,她将一件件衣裳拿出来,衣裳崭新,但从未穿到女儿身上。她甚至不知女儿是否活着,就这么机械的寻找,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不敢停下。
“这些衣裳,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还有一些,不小心落水被冲走了。”
“此生,是我亏欠于你。”她不由叹息。
许瑾如已经低垂着头抬手抹泪:“女儿虽不曾长在娘身边,但能感受到娘的爱。”
“我有两个母亲,都待我极好。娘,您对芸儿没有亏欠。”
她这一生,虽然出生与生母分离,但遇到了极好的养母一家。
虽然遇到渣男陆衡之,但生下的孩子却是人中龙凤。
她这一生,都能逢凶化吉。
宁夫人眼眶通红,上前抱着瑾娘的脑袋,一滴滴眼泪落下。
“娘,您若是想咱们,便多回家看看。”许瑾如声音哽咽。
两人躺在床上,一夜未睡。
许瑾如说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宁夫人安安静静听着。
陆明月蹲在门口,小胖手轻轻捧着脸颊。
“我是不是没告诉她们,等忙完这阵,我要去灵界的?”
灵界,有她的无妄山。
有她的门派,她好想回家看看!
再者,精灵族面临灭族危机,她总得过去撑撑腰吧?
黑龙摸着脑袋摇头:“您没说。”
陆明月摆手:“没说就没说吧,她俩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我若说出去,肯定挨打。”
黑龙??
好的,你是会说的。
陆明月朝着黑龙挥挥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问道:“你不是千年没归家,想多待几日么?怎么一日都不到就回来了?”
烛墨一听,晦气的耷拉着脑袋。
“我坐牢千年,好不容易出狱,族中便召唤我回去。还以为思念我呢……”
“合着,他们给我说了门亲事!!”
“上次不说了么?龙王小儿子被剑修斩了,这一代就剩我未婚。就拿我与外族联姻!!”
“回家当天,竟然就将我绑着穿上喜袍要娶妻!”
“我怎会如他们的愿?我直接逃婚了。”黑龙浑不在意的摇头。
陆明月眼珠子亮的灼人:“你……看到新娘子了吗?”
烛墨脑袋直甩:“怎么可能?成婚当天,各界大能无数前来观礼。新娘即将进龙族大门时,我便跑了!一眼都没看到!成婚?绝不成婚!”
“哇哦……刺激……”
“你把新娘子,一个人丢在现场了啊?”陆明月满脸八卦。
烛墨烦躁的挠头,面上满是纠结。
他逃婚时惊鸿一瞥,只瞧见新娘衣裙飞舞,身形瘦弱,倒也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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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族中作死。”是龙族开口的联姻,对方一直以为烛墨是甘愿的。
谁知,成婚当日,他逃婚了!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笑了又笑,笑的烛墨莫名不已。
“主子,您笑什么?我差点贞洁都没了!”
陆明月双手捂着嘴巴,悄咪咪的跑开了。
“没什么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谢玉舟同情的看着黑龙:“你完蛋了,她上次这么笑的时候,还是她爹陆衡之被人抓马上风的时候。”
她看戏,就这个表情。
烛墨浑身发凉,丝毫不知哪里被盯上。
陆明月一边走一边念叨:“哎呀,哎呀,烛墨这次回家,我就算到他的正缘出现。”
“结果,他逃婚了!!”
“好好好,有好戏看咯……”
正缘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你躲也躲不掉!
陆明月正悄咪咪的吃瓜,吃着吃着,面色突变。
瞬间,便消失在屋中。
空间内。
陆明月双手掐诀,一道道力量朝着地上的七绝打去。
七绝身形已经溃散大半,几近透明。
神界,在毁他的肉身。
可陆明月如今尚未长成,心脏缺失,本就不全。只能眼睁睁看着七绝,一点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消失的瞬间,陆明月便出现在空间外。
窗外,传来一阵阵几乎毁天灭地的雷声。
比当日南知意雷劫更恐怖,听的人头皮发麻,仿佛惊雷要落在脑袋上一般。
原本南都城内正在布置先皇丧事,此刻纷纷躲了起来。
太可怕了。
这惊雷,仿佛要掩盖什么一般!
“寒川,你这个孽障!!”
“你想将七绝,投进轮回道?!妈的,我迟早抽死你!!”
“你投,尽管投!掘地三尺,我也要将他找出来!”
三界众生,人海茫茫,他若投胎,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可怕的是……
他本三界煞气化形,若无人压制,恐怕会酿成大祸!
陆明月气得眼睛发红。
许氏房内。
宁夫人猛地睁开眼眸,手中权杖无声的出现在她手中,她警惕的环顾四周。
仿佛,感觉到一股隐秘的煞气。
但转瞬,便消失不见。
仿佛是错觉。
夜里,陆明月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万籁俱寂时,陆明月感受到有灵气波动,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院外。
精灵王正带着碧月玲珑悄然离开。
一扭头,便见到陆明月站在面前。
宁夫人吓了一跳。
“明月,你怎还未睡觉?明日还要起来守孝呢,小孩子熬夜可长不高。”她怜爱的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她看到陆明月总是会想起瑾娘小时候。
“外祖母,您要偷偷走呀?娘会哭哒……”陆明月三岁半,说话依旧有几分稚气,听着软绵绵的,让人心都化了。
精灵王蹲下身:“她今夜突然有了胎动,好不容易熟睡,就不要惊醒她了吧。”
“明月,好好保重呀。”
“你才三岁半,难以服众。诸国又狼子野心,这次来南都观礼,恐怕也会生事端。”
“只可惜,祖母却无法留下为明月做主。”
“精灵族面临灭族之危,祖母不敢停留。”宁夫人满脸歉意,瑾娘和明月也需要她。
可精灵族……
她想起精灵族的现状,便忧心不已。
陆明月一听,胸脯拍的啪啪作响:“祖母别怕,明月忙完就来给你撑腰,绝不让人欺负祖母!”
宁夫人展颜一笑。
“好好好,祖母相信你。祖母在灵界等你好吧?”语气充满笑意,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明月有南国血脉,有精灵血脉,或许继承到几分神力。
可以让她在凡界过得极好。
可灵界,有修真门派,有妖界有魔界,明月才三岁半,她哪能给精灵族撑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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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听出她的敷衍,但也不生气,只从兜里摸出几个小瓷瓶:“祖母,这里边有几颗仙……呃,丹药。”
“只要还有一口气,此丹药就能重塑筋骨。”
“你留着,若有族人受伤,便给他们服用。就当明月给诸位长辈的见面礼啦……”小家伙可懂人情世故呢。
宁夫人郑重的收下,知晓她得了南国空间,却不知,这是她从神界打劫得来的仙丹。
陆明月偏着脑袋想了想,听说精灵族被众人觊觎,瞧着……
也不太擅长战斗的样子。
她蹲在草丛里,吭哧吭哧挖泥巴:“祖母等我一会儿……”
转瞬间,就挖出一堆泥。
她坐在地上便飞快的捏泥人儿,没一会儿,便捏出一排威风凛凛的泥人儿将军。
陆明月犹豫了一瞬。
“祖母,你们转过身去。”
宁夫人几人面面相觑,倒也听话,当即背对着她。
陆明月悄咪咪朝着四周看一眼,偷偷朝着泥人儿吹了口气!
瞬间,泥人仿佛被赋予灵魂与力量。
纷纷动弹起来。
陆明月又用指尖在泥人身上一点,便将其凝固封印。
“祖母,这十八个泥人儿送给祖母。若族中遇到危险,祖母就用泥人打他们!”陆明月手上脸上全是泥,指着地上一堆灰扑扑的泥人说道。
“泥人可不能落地哦,落地就变神将啦……”
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听明月的。用泥人打他们啊……”
这傻孩子……
当即珍惜的将泥人儿藏进怀里,至于用泥人对抗,她是半点没想过。
这泥人身上,感觉不到半丝灵气。
就是普普通通小泥人儿罢了。
陆明月沾着满手的泥,目送宁氏几人远去。
又抓着地上的泥搓了搓,搓出个奇形怪状的动物。回到房间,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打了个哈欠,便倒在床头睡去。
打哈欠时,一口气吹到泥人上。
泥人儿落地,霎时褪去灰扑扑的泥,竟化作一只异兽。明明是泥人儿幻化,偏生,那双眼睛仿佛有灵魂一般。
与她捏的形状一模一样。
异兽龇牙咧嘴的想要咆哮,可刚张开嘴,便被一双修长的手,捏住嘴唇!
少年漠然的看着它。
抬手一劈,直接将异兽打散,瞬间成为一滩烂泥。
认命的端来一盆水,给陆明月脸上手上擦洗干净,指缝以及指甲都擦洗的干干净净。
“你又偷偷赋灵……”少年低语,轻轻给她盖上被子。
…………
天未明,门外便传来低低的敲门声。
“夫人,该起床了。今日还要进宫守孝……”
原本许瑾如与陆明月该彻夜在宫中守孝,但一个三岁半,一个怀孕四月,夜里便得了歇息的机会。
许瑾如刚起身,便发觉身边空落落的。
被窝已经凉透,母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慌忙披上外衫,问端水进来的登枝:“你看到老太太了吗?”
登枝一怔:“奴婢一直守在外头,不曾见到老太太出来。”
许瑾如微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意:“罢了。传膳吧。”
她早已猜到母亲要走。
她偷偷离开,无非不想见到众人落泪罢了。
分离,总是伤感的。
许瑾如无精打采的端着粥,喝了一口便眼神微亮。传膳的小丫鬟才笑着道:“早膳是老夫人亲自做的。”
陆明月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瞧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时不时又看一眼手,眼底有几分迷茫。
我到底洗了?还是没洗呢?
手上白白净净的,指甲里一丝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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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穿些衣裳,免得受凉。”许瑾如给她披了个大氅。
她撑着腰肢,眉宇有几分疲惫:“从昨夜起,胎动不停,直到现在,都不停歇呢,估摸着也是个调皮的主。”
容澈和陆明月顿时凑过来。
“有胎动了?”容澈小心翼翼的将手附在她肚子上。
可冬天穿的多,压根感受不到。
马车内无人,许瑾如便掀开衣角,让他隔着薄薄的里衣碰一碰腹部。
容澈将脸颊贴在她肚子上。
瞬间便感觉到脸颊底下有几分起伏。
能感觉到微弱的胎动。
“哟,这小家伙踢我!小东西,老实点儿,瞧瞧你娘多受罪。”可怜容澈三十大几,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又心疼瑾娘受苦。
陆明月凑过去。
抬手在母亲肚子上摸了摸:“你安静些,别给母亲添麻烦。否则,小心我抽你!”
闹了一夜的胎动,霎时安静下来。
陆明月狐疑的看了好几眼。
奇怪,她居然算不到弟弟的未来?
马车吱呀吱呀的走着。
路上洒满纸钱,街道两旁还有百姓跪在地上烧纸。
皇帝驾崩属国丧,全国哀悼。
陆明月是未来新帝,南国派出许多将士,保护陆明月安全。
陆明月来到祭祀殿外。
殿内已经跪满皇子皇孙,为首的便是三皇子,他的生母来自东凌,是东凌送来和亲的公主。
据说,三皇子幼年时极其聪慧,但越长大,越懦弱。
如今看起来,似乎……
有几分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皇后把持后宫,南凤羽又有神力,在她们的光芒之下,谁都不敢出头,藏拙才能活下去。
此刻,传闻颇有能力的七皇女,站在三皇子身后。
许瑾如眉头轻皱,只一夜的功夫,一盘散沙的皇子皇女。
似乎,拧成了一股绳。
也是,新帝三岁半,又养在北昭,在南国毫无根基。
谁能甘心让出皇位呢?
曾经被苏家被皇后压着,现在?毫无顾忌。
陆明月如今还未登基,进殿后,乖乖巧巧的喊了一声:“三舅舅,四舅舅,七姨姨……”小家伙嘴巴甜,一口一个喊过去,众人倒也点头应下。
朝臣跪在殿内,低眉顺眼的给陛下守灵。
“昭阳,你既为新帝,总要做出表率才是。为先皇守灵,不该来的这般晚……”三皇子笑眯眯的看着她,眼底压着几分不悦。
熬死南凤羽,熬死南知意,却不想半路杀出个陆明月。
“明月尚年幼,睡眠不足影响发育。想必先皇活着,也不会为难她。”许瑾如牵着女儿,语气淡淡。
给先皇上了香,这才带着明月继续守灵。
七皇女轻声道:“南国为诸国之首,乃凡间第一大国。如今,帝位交到三岁半的孩子手上,也不知……昭阳能不能压住众位国君呢。”
三皇子一副长辈的模样道:“明月既然叫本王一声舅舅,本王自然要为明月保驾护航。”
“明月虽是北昭公主,但到底不是宣平帝亲生,他又能为明月做几分呢?咱们流着同样的血,乃是血脉相承的亲人,终究咱们才是一家人。”
“你放心,舅舅的母亲,来自东凌。与东凌皇帝的生母,是亲姐妹。”
“东凌皇帝,还得唤我一声哥哥呢。”
“有舅舅撑腰,不用怕!”三皇子胸脯拍的砰砰直响。
“有舅舅在,下月登基时,谁也不敢为难你。”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东凌皇帝?听着有几分耳熟呢。
“明月年幼,若国事有不解之处,也可来寻三舅舅。”三皇子一派温和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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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在祭祀殿待多久,她即将登基,下午还需要学习宫中礼仪。
“娘,你命人快马加鞭把袁首辅的作业送回去。明月当皇帝了,没空写作业。”陆明月小手一挥,一脸得瑟。
许瑾如惊讶的看着她。
“你还不知吗?”
陆明月一怔:“我该知道什么?”
“事关天下大事,事关万千黎民,帝位,自然不可能交给文盲。袁首辅的作业,你得做。”
“南国也已经派出太傅,为你开课。”
“从今天起,你还要学习治国之策……”
陆明月瞬间跳起来,崩溃的看着娘。
“你的意思是,袁首辅的作业推不掉,我还要多几个老师为我上课?”
“天啊!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一直以为,当了皇帝就不用做作业啦!!”
“我不干,我不当了!!啊啊啊,我不要当皇帝!!”
“呜呜呜呜……”御书房内,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声。
新帝为先皇爆哭三日,传遍天下。
先皇驾崩,停灵七日,随后便葬入南国皇陵中。
只是,陆明月身为新帝,要守孝27天。这27日,都要吃素。
陆明月哭到几乎晕厥,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越发雪上加霜。
半个月后,诸国国君开始陆陆续续来到南国。
陆明月在一个深夜,终是忍不住偷偷带着谢玉舟,烛墨爬了狗洞。
她如今是新帝,天下人都盯着她,更有三皇子抓她把柄。
害怕明月难受,全家都一同食素。
害怕明月偷吃狗食,连追风都吃了二十天素!
“不行不行,我晚上馋的睡不着……”
陆明月摸着肚子,好不容易养出的胖嘟嘟的肚子,已经瘪了。
唯独脸上还有几分圆润的婴儿肥。
她带着几人左拐右拐,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咚咚咚……”
屋内立马熄灯:“睡下了,睡下了。”
“我要买肉饼,加多多的肉……”
对方不开,她就敲到开门为止。
小老板顶着满头乱发,抓狂的打开门:“求求了,谁家好人大半夜来买饼啊。”
哎,见陆明月可怜兮兮的模样,出手又大方。
当即起床和面。
半个时辰后,陆明月等人抱着二十个肉饼,蹲在街边吃的满嘴流油。
追风都吃了三个。
“咬一口酥的掉渣,里边加了双份肉,油滋滋的,真好吃……”谢玉舟啊呜一大口,满脸都是享受与满足。
“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陆明月吐槽。
每日除了袁首辅的作业,还有南国太傅留下的课业,而且,每日都要写!
“你今儿的功课是不是还没做?”谢玉舟小声问道。
陆明月心虚的抬起下巴:“做了,全都做了!”
而此刻的书房,小天道正模仿着她的字迹,奋笔疾书。
陆明月舒坦的打了个嗝,摸摸有几分圆润的肚子,避开街上巡逻的侍卫。带着两人一狗,悠哉悠哉的走着。
街上黑黢黢的。
没走几步,她便被脚下的东西勾了个踉跄,差点摔一跤。
谢玉舟提着灯笼凑上来:“什么东西?”
只见,地上竟躺着个一身红裙的姑娘,身上有几分血腥气,似乎受了伤。
听得异动,她恍惚间睁开眸子。
眼眸弯弯,仿佛天边那一轮朦胧的弯月。
她颤巍巍的抬手攥住烛墨衣摆,月色下,少女满身狼狈依旧压不住浑身灵动。
“救……救救我。”虚弱的吐出一句,便软软的倒在他脚下。
烛墨,却是看着那张脸有几分发怔。
他猛地抬手捂住心口。
咚咚咚……
心脏,仿佛被击中,似乎要跳出来一般。
烛墨抬手捂住心口,只觉得乱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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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脚下的姑娘,突的化作一朵焉哒哒的小花儿。
“呀,是个花妖!”谢玉舟立即躲到陆明月身后。
“她虽然是妖,但身上气息纯粹,并无伤人的血气。”
烛墨急忙解释,偷偷看向陆明月。
“她似乎受了重伤,可以将她带回去吗?我……我知道你如今身份不一般,不能收留来历不明的人。我可以亲自看管她!”
“草木化形极其艰难……这一生都不得伤人作孽,才能修得人身。”
陆明月努努嘴:“那你顾好她。诸国国君即将进城,我可没空照看她。”
说完,戏谑的瞥了眼烛墨。
但烛墨却小心翼翼的将地上小花儿捧起,并未瞧见陆明月眼神。
几人回到宁府时,并未掀起半分波澜。
谢玉舟打了个哈欠:“我怎么瞧着,他像是春心萌动了?我听说他老家还有个未婚妻呢!”
陆明月一脸惊讶:“你也知道春心萌动?”
谢玉舟胸脯一抬:“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在存老婆本儿,打算给自己娶个好媳妇儿呢。”
下巴抬起,一脸骄傲。
“呃……”陆明月顿了顿没说话,只敷衍的摆手。
“娶吧娶吧……”说完便脚步飞快的回房。
谢玉舟狐疑的摸着脑袋,总觉得她有些心虚。
打了个哈欠,脑子里昏昏沉沉。
溜回小院,倒头就睡。
睡梦中。
耳边总是能听到似有似无的木鱼声,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经文……
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诵经一般。
半睡半醒的谢玉舟烦躁的用被子捂住脑袋,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
睡梦中,他仿佛见到了一片金光。
金光中坐着无数悲天悯人的菩萨,正幽幽的注视着他。
“啊!!”
他猛地坐起身。
丫鬟正巧推门而入:“世子爷,您做噩梦了?快些起身洗漱吧,今日新帝登基,诸国国君已经亲临南都,可要早些进宫观礼。”
“北昭陛下,已经于昨夜进城。”
“皇伯伯来了?我父王呢?”谢玉舟慌忙爬起来。
丫鬟笑着道:“昨夜进京,王爷便亲自过去迎接安顿,还未回家。”
谢玉舟急忙穿好衣裳,昨夜偷吃还未饿,只随意喝了两口粥。
“等会你派人去府邸四周找找,看哪里有和尚。大半夜念经吵死了,一夜没睡好!”谢玉舟揉着耳朵,骂骂咧咧走出大门。
丫鬟一怔:“和尚?宁家四周都被侍卫层层把守,怎会有和尚?”
“而且,昨夜没听见什么念经啊……做梦了吧?”丫鬟不由嘀咕。她就住在外间,半点没听到念经。
陆明月眯上眼睛没多久,便被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眼睛都没睁,就给她洗漱换衣。
好在她年幼,不需要梳妆打扮,倒也简单。
身上穿着的龙袍格外精致小巧。
吃了几块点心,外边便响起一道道钟声。
“九为数之极,代表着新帝登基。”嬷嬷低声给她解释,心头又忍不住叹息。
这般可爱呆萌的小娃娃,肩上竟要承受国之重担。
首先,今日登基,恐怕就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三皇子年长,如今宫里皇嗣以他为首。
三皇子母亲来自东凌,与东凌皇帝的生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据说,昨夜三皇子亲自在南都城外迎接,等到深夜,才将东凌王接进王府。
今日,恐怕小新帝要受到刁难。
甚至朝中上下都担忧,深怕她会当众哭起来。
宫中的仪仗已经来到宁府外,迎着新帝回宫。
谢玉舟跟在她身后,眼睛底下挂着俩黑眼圈。
“迎女帝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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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高喊三声,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下跪,呼啦啦跪了一地:“恭迎陛下。”
“恭迎陛下……”
众生匍匐于她脚下。
“今日,您先要去祭天,再回明光殿登基。”嬷嬷在她身边低声道。
陆明月轻嗯一声。
嬷嬷倒有些惊讶,三岁半的孩子,似乎并无半点怯场。反倒……过分放松。
陆明月: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祭祀台外,已经人山人海,所到之处纷纷跪下,恭迎新帝。
“那边,是西越皇帝。”嬷嬷指向远处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男子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眸子漫不经心的看向旁边的西越圣女。
“那边是东凌皇帝,据说原本在外做质子,后来回国登基称帝。据说脾气不好,他与三皇子是表兄弟。”此刻,三皇子正在一侧作陪。
陆明月凝眉看去,离得远,看不真切。
“您要提防东凌,只怕三皇子已经许下好处,让东凌王站队。”
随后,嬷嬷又道:“那边穿着袈裟盘腿坐在地上的,是梵国禅僧。他们的国君为佛子,只是,佛子至今不曾归位。”
“梵国并不卷入尘世纷争,您大可以放心。”
“那边,想必您很熟悉。是北昭宣平帝。”
“北昭与南国,想必太傅与您说过,关系比较微妙。南国为凡人国之首,北昭其次,两国虽然从未起过战争,但相互防备。”
“您来自北昭,或许对北昭有归属感。但您,如今为一国之君。又只三岁半……”
“北昭或许对抢夺五国之首的位置。”
“奴婢说此话,倒不是离间您的关系。只希望您心里有个提防。”
此话,太傅以及南国朝臣已经说过无数次。
但陆明月从未放在心上,只要她与皇帝爹爹见面,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陆明月刚出现,一脸淡漠让人忌惮的宣平帝,立马看过来。
瞧见陆明月的瞬间,眼底的寒冰陡然化开。
甚至,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和。
他当即站起身,快步朝着陆明月走去,嘴角甚至勾起几分笑,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
“干爹抱!”陆明月双手一张,便朝着宣平帝扑过去。
嬷嬷面色大变,国君脸面大过天,她此刻要北昭皇帝抱,岂不是意味着北昭皇帝对她的臣服!
若宣平帝当众翻脸可如何是好!
哪知……
宣平帝屁颠屁颠的上前接着:“好好好,爹爹抱,爹爹抱。咱家明月受苦了……”
“小小年纪背井离乡来南国受苦,这么小个人……怎么就要挑起大梁了呢!”
“南世安这个老匹夫!死了都要算一头,这该死的东西,就该拖出来鞭尸!”
“他怎么这么好命,生出明月这么好的后代……”
我的女儿啊,这是我北昭的昭阳啊!!
怎么就成南国女帝了呢!!
被众人忌惮的北昭皇帝,抱着小女帝,在万千百姓面前,痛哭流涕。
妈的好气!
我是明月干爹,南世安是她祖父。
老子比他矮一辈儿啊!!
宣平帝憋了一路的委屈,当场哭出声。
北昭的昭阳跑了,还比南世安低一辈!
他又气又恨。
“爹爹你别哭呀,他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这有什么羡慕的!”
“你瞧瞧,我祖母是精灵,他只要不负她,就能得数百岁寿元。结果,他早死……”
“您看,原本我三元及第的大哥,骁勇善战的二哥,还有三哥连同我,都该是他的子嗣。结果……落得无人能鼎立门户的结局。”
“还有我娘,她至今没唤一声爹爹哦。”
“出生就握着最顶尖的牌,结果日子过成这样……”
宣平帝听着听着就眉飞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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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想,朕才是逆流而上的幸运儿啊!!
宣平帝欢喜的尾巴都快翘起来。
“陛下,该祭天了。”明大人见宣平帝抱着女帝不放手,不由上前提醒。
哈,以前担心宣平帝诓骗女帝祸害南国。
如今,担心宣平帝会拐走女帝!!
他眼珠子都快长咱家女帝身上了!!
“还请北昭陛下归位,误了吉时可不好。”明大人酸溜溜的挡住宣平帝视线。
宣平帝长袖一甩,冷哼一声,便回座位观礼。
小小的身影站在祭台上。
国师大声昭告天地神灵,年轻祭司们正跳着祈福舞。
嬷嬷面色有些担忧。
“南国新帝登基时,都会祈求上天降下福泽,只希望今日一切顺利。”
“曾经有一任陛下刚登基,万里无云的天空霎时狂风呼啸,将整个供桌刮倒。当日,便废除新君。”
南国祭天,极其严肃且郑重。
嬷嬷见祭天开始,便小心的退了下去。
国师大声念着祭词:“求神灵慈悲,护佑新帝,愿南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烛墨小心翼翼的将怀中一盆小花放到角落,这次,他默默脱下身上红花袄。
一跃而起,化作龙形在天空盘旋。
“国灵现身了!”
百姓纷纷祈求来年的平安顺遂。
陆明月仰头看向天际,少年站在云端,抬手轻轻一挥,无数金光自天上洒落。
天道亲自降下福泽。
无数金光在南都上空汇聚,化作一道道灵雨,驱散百姓身上暗伤与疲惫。
“显灵了,显灵了!!”
“上天认可女帝,为女帝为南国赐福了!!”
少年站在云端,眼底,对她无限偏爱。
陆明月抿着唇偷笑,她就知道!!
哼,神界早已放弃人间,不愿护佑凡人。但小天道才不会呢!
烛墨在云端飞舞造势,冷不丁瞧见少年的身影,吓得浑身一僵……
好在,此刻无人注意他。
他吓得面色大变,落回小花身边,抱着那盆小花哆哆嗦嗦道:“见鬼,我刚刚居然从他身上,感应到一丝天道气息!”
天道超脱于三界之外,是一道无形的力量,为三界制定规则。
谁也不知天道怎么产生的,但谁也明白,天道绝不会化作人形!
他代表着天地公允,代表着天地规则!
他,怎会是个人?!
不可能!
“花花,我估计是老花眼了……”他摇着脑袋,用灵气灌输在小花身上。
小花摇摇晃晃蹭了蹭他的掌心。
烛墨笑的眼眸弯弯:“你受伤严重,尚不能化形,便好好养着。”
想到龙族的烂摊子,不由烦闷。
龙族已经传信回来,那日他逃婚后,未婚妻穿着喜服被抛弃,在各界大能面前丢尽脸面。
她扯下红盖头,割下一缕墨发发誓。
此生要与他不死不休。
陆明月在众人恭迎之下,前往明光殿接玉玺,正式登基。
三皇子咬了咬牙,拳头紧握,转身与几个皇子皇女对视一眼,便跟了上去。
“南国所有子嗣,自出生起,便以储君的要求长大。咱们每个人,学的是治国之策,端的是君子之风。”
“输给大皇女,咱们毫无异议。”
“而她,生在北昭长在北昭,如今才三岁半!当真应了那句话……”
“咿呀啼哭的女童,是这个国家的主人!真是笑话!”
几个皇子目光深深,纷纷看向三皇子:“三皇兄,你蛰伏多年,如今甘愿输给一个三岁女童吗?”
“咱们兄弟都服你,你与东凌王乃表兄弟,他定会助你一臂之力!咱们兄弟,都听你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东凌王,称帝仅仅一年,便将纷乱的东凌皇室收服,如今就像一柄利刃,让人忌惮。
三皇子对着众位兄弟姐妹拱手:“咱们虽同父异母,但终究是皇室血脉,一同长大的情谊,与外人自然不同。”
这个外人是谁,显而易见。
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明光殿。
太傅已经端着国印,候在此处。
诸国国君纷纷落座,朝臣面色肃然的站在大殿之下,中央是南国皇嗣。
“奉先皇遗诏……”太监手持圣旨,宣读先皇遗诏。
洋洋洒洒一大段,终于进入正题。
“传位于许氏之女,陆明月!钦此!”
朝臣轻轻舒了口气,纷纷跪下道:“臣,谨遵先皇遗诏!”
“臣,谨遵先皇遗诏!”
朝臣跪下,可中央站着的皇子皇女却直挺挺的立在原地。
明大人心头咯噔一声,面色止不住下沉!
三皇子这些年表现的懦弱,可他却成了皇室凡人血脉之首。仅次于南凤羽的地位!
如今,他怎甘心将皇位拱手让人!
更何况,还是个三岁小儿!
如今,东凌国崛起,东凌王又是他嫡亲的表兄弟,甚至,是东凌王唯一的亲人。
若东凌王插手,只怕今日继位有变。
“本王有异议!”
“本王也有异议!”以三皇子为首的众位皇子皇女纷纷请命。
“她,三岁半的女帝,你们不觉荒唐么?”七皇女站起身,指着无辜的陆明月满眼厌恶。
“她有神力,可她懂什么叫治国之策,懂什么叫帝王之术,懂什么叫黎民苍生么?”
“父皇糊涂,难道你们也糊涂吗?”
“南国皇位,岂能交到一个孩子手上!简直儿戏!”
“本王提议,奉三皇兄为王,登基为帝!”
身后皇室成员霎时喊道:“愿奉三皇兄为帝,肩挑南国,撑起凡人之国!”
“愿奉三皇兄为帝!”
三皇子当即走到东凌王身边道:“表弟,你说呢?”
楼将军眼眸一冷:“三皇子,南国传位,于外人无关!”
可三皇子,看也不看他!
东凌王穿着一身黑衣,满身桀骜,眼底带着几分野性。
进殿面圣,所有人卸下武器。
唯独他,手中握着一柄剑。
此刻,他抬眸,看向坐在龙椅上的小姑娘。小姑娘身量矮,坐在龙椅上,双腿晃晃悠悠的甩来甩去。
他抬步,朝前走去。
楼将军等人霎时拦住:“还望东凌王自重!”
“让他上来!”陆明月声音清脆。
楼将军担忧的看着她,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东凌王是谁?!!
杀伐果断,杀人无数,东凌朝臣几乎被他杀了大半,他的名字可止小儿啼哭。
东凌皇室混乱多年。
直到东凌老皇帝死后,众多皇嗣争夺帝位,自相残杀,达到白热化程度。
最后,落得个皇室后继无人的局面。
后来,才想起有一对姐弟被送到北昭做质子。
玄霁川送到北昭时尚且年幼,小小孩童寄人篱下,只怕性情懦弱,难有大作为!
东凌朝臣一商量,便决定接他回国。
原本想着,懦弱无能好掌控。
谁也没想到,混乱局面会终止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手中。
他就像一柄尚未开刃的尖刀,一旦见血,便会露出森然的杀气。
以铁血手腕镇压混乱局面,毫不留情的将东凌逆骨斩杀。
据说,继位当月,东凌皇宫的地面都被鲜血浸透。
就连宫门口,都有鲜血流出。
抄的九族,砍得菜市口的鬼头刀都卷了刃。
在东凌境内,听得他的名字,人人闻风丧胆。
此等手段,迅速终止混乱局面。
仅仅用了三个月,就将东凌完整的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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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控制,不按常理出牌,喜怒无常,三皇子若真能拉拢他,恐怕还真有几分争夺王位的胜算。
南国正值多事之秋,绝不会与东凌闹崩。
三皇子双手环抱的站在殿中:“本王这位表弟,性子不好,明月可莫要害怕。”
眼底满是戏谑。
陆明月坐在空荡荡的龙椅上,看起来颇有几分弱小,众人都为她捏了把汗。
东凌王一步步走上台阶,烛墨想拦,可想起陆明月的话,又退到一侧。
玄霁川居高临下的走到陆明月面前。
三皇子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笑。
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看着前方。
只见,在他面前漠然高傲的东凌王,将手中宝剑放在地上。
然后……
双膝下弯,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东凌玄霁川,见过小主子。”声音温顺,没有一丝傲气。
三皇子嘴角的笑霎时僵硬!
“表弟,你这是做什么?!”三皇子气得面色大变,慌忙问道。
“您是一国之君,怎能拜她无知孩童!!”
玄霁川头都不曾回,在陆明月点头后,他恭恭敬敬的站到了陆明月身后。
玄霁川眼眸泛冷,眼底弥漫着杀意。
“一国之君?”
“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北昭时,为她鞍前马后,是她的侍从。”玄霁川神色淡淡,不由轻斥。
三皇子气得面红耳赤,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是堂堂东凌皇子,他们不拿你当人,让你做侍从,做卑贱的小厮,你就不想扬眉吐气吗?!”他坚信东凌王会帮自己,就是因为,玄霁川曾在北昭做小厮。
玄霁川不由低笑出声。
无人可知,他跟在陆明月身边,是唯一站起身做人的时候。
就连姐姐玄音,也是因她,才活下来。
玄霁川高高在上的看着他。
“南国三皇子昨夜与朕密谋,意图谋反,还不快将他拿下!”
陆明月小手一挥,便有将士将他押住,半点动弹不得。
“表弟,表弟,你我母亲乃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啊!你竟偏帮外人,也不帮自家人吗?”
“你乃国之帝王,怎能屈居她之下!”
“你甘心吗?你甘心吗?”三皇子被堵住嘴,直接押了下去。
玄霁川垂眸,在她面前,他永远甘心做下人。
南国皇子皇女们面面相觑,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七皇女高声道:“恭贺新帝登基,愿山河永固,国泰民安!”
全场皆大声庆贺。
陆明月,从今日起,成为历史上最小的女帝。
待一切结束,已是下午。
陆明月累的腿都抬不起来,但小家伙爱面子,面上一点不显,让众朝臣满意的直点头。
‘啊啊啊,腿要断了!’
‘走不动了,该死的东西,流程怎么这么多?’
‘头上的王冠好重!早上就喝了点粥,肚子在咕噜咕噜叫。’
‘天啊,我把胖乎乎的户部尚书,看成了大肘子……吸溜……’还不忘抬手擦口水。
许瑾如深深的叹气,她真的想捂耳朵。
待流程结束,她才被嬷嬷搀扶着送回后宫。
玄霁川与烛墨两人站在她身后,犹如铜墙铁壁一般。
谢玉舟双手捂住耳朵,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念经声,小脸都皱成一团。
“陛下,后宫的嫔妃如今还未安置……”太监低声道。
“往常是怎么安置的?”陆明月颇有几分好奇。
太监低垂着头:“素来南国的规矩便是,先皇驾崩,若膝下有子嗣者,便留宫。无子嗣者,随先皇殉葬。”
陆明月脸一沉:“殉葬?”
“生命可贵,怎能随意殉葬?”世人死后,在冥界要经过一系列审判,才能决定进入畜生道或是投胎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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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苦着脸劝:“为了彰显皇室身份,南国代代都这般传下来的。”
“那就从朕这一代废除!”
陆明月素来爱笑,此刻眼神严厉,周身气势忍不住倾斜而出。
太监浑身发软冷汗淋漓的跪在地上,再不敢多言。
“差人去问问,愿意留宫者,宫中会给她们养老,每月月银照发,绝不委屈她们。”
“若想要追随儿女出宫,便一次性给足养老银。”
太监颤巍巍问道:“若朝臣坚持殉葬呢?”
陆明月眯着眼眸:“告诉他们,他们是先皇最得力的臣子,朕担心先皇在底下不习惯,便将他们一块儿殉了!下去给先皇开拓疆土,继续为先皇效力。”
太监身子一抖,低声道:“是。”
谁说女帝三岁半,极好糊弄的?
谣言,全都是谣言!!
许瑾如是新帝亲生母亲,原本该尊为太后。
可她不愿入皇室族谱,也不愿称先皇为爹,众人只唤她芸夫人,权利待遇等同太后。
“娘,大哥回来了吗?”
“他是先皇嫡亲的孙子,这奏折,他得帮我啊!!”陆明月看着桌上比她还高的奏折,当场傻眼。
许瑾如露出几分笑:“明日便回。原本只关注南国农作物,想带些高产种子回去。自从知晓你登基为帝,他便将一切记录下来,方便你将来管理。”
陆明月心头踏实几分。
夜里,她躺在龙床上酣睡。
夜空中,一丝神光悄然泄下。
神力,化作无形的微风直直的朝着几个国君而去。
陆明月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双眸子瞪大。
一道强悍又尖锐的力量,直直刺向她的灵台。
在其中横冲直撞,竟意图掌控她的一切。
她猛地抬手抱住头。
小小的身子在龙床上蜷缩着,这一方小天地寂静无声,仿佛被隔绝开来。
少年突兀的出现在寝宫。
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霎时闪现一丝杀意,眼中竟闪过一抹红光。
双手微凉,搭在陆明月头顶,温柔又霸道的力量将那道外来意识驱逐。
此刻,陆明月已经大汗淋漓。
“怎……怎么回事?竟然有人夺舍?”陆明月满脸惊讶,汗水一滴滴往下落。
少年掏出手绢,仔细的给她擦拭冷汗。
“不是夺舍,是控魂之术。”
“明月,你心神残缺,这才着了道。”他眼底闪过一抹戾气,只是在陆明月面前藏的极好。
天道的力量来自三界,三界恶欲不断,终究受了影响。
“难道寒川发现我了?想要控制我?”陆明月一脸惊讶,寒川竟有这本事?
“并未。”
“他恐怕不知南国皇帝是你。只是,误打误撞碰到了。”
陆明月猛地站起身。
突然想起黎光上神的话,神界会掌控凡间,皇帝都将是神界的傀儡。
“去使馆!”陆明月朝着天道伸手。
她心神残缺,容易被钻空子,只能依仗天道。
少年微怔,抱起她,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梵国使馆。
陆明月刚落地,木鱼声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声比一声急促。
“他们念的诛邪经,对控魂术无效。”
少年看了眼天际:“祂不是邪。”
院内,无数弟子敲着木鱼,嘴里念着经文,将穿袈裟的高僧围绕。高僧已经满脸冷汗,眼中的悲悯消失,甚至有几分盛气凌人。
与高僧有着深深的违和感。
“他在控魂!”
突然……耳边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陆明月一怔,一扭头,竟瞧见眯着眸子穿着里衣的谢玉舟在院中。
“他来做什么?”转念一想,北昭使馆就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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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当……是感应到什么。有的东西,刻进灵魂,生生世世也无法磨灭。”少年牵着明月避开,眼睁睁看着他站到僧人面前。
眯着眼睛,盘腿坐下。
明明从未接触过佛门,此刻一切顺手拈来。
他口中轻轻念着什么,陆明月仔细一听,似是经文。
“你快看!!”陆明月瞪大眼睛。
只见谢玉舟座下出现一道圆形法阵,从他口中念出的经文,竟化作一个个泛着金光的卍字,将众人团团围绕。
无数卍在上空飘荡。
“外来意识被驱散了。”少年声音带着笑意。
他抬手轻轻抚摸明月脑袋,若不是你,天道崩塌,三界毁灭。因你,三界苟延残喘至今。
你是三界的根。
所以,一切都会围绕在你身边。
少年抱着明月,再次离开梵国使馆。
落地时,瞧见屋内金碧辉煌,与使馆原本的样子毫无相似,陆明月便知道……
是西越使馆。
西越有钱,财大气粗。
“玉郎,你怎么了?!!你清醒一些!”陆明月刚进门,便听见一道似有些耳熟的声音。
“玉郎,你看看我啊,我是阿黎!”
“啊!”
“玉郎!”
陆明月心头狐疑,这声音,怎么听着是镜黎圣女?
可,此处是西越皇帝的寝屋!!
便见到镜黎圣女正捂着心口,指尖渗透出一丝丝血迹。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向他。
咦,他身上穿的是西越皇帝的衣裳。
“求昭阳陛下救救玉……救救陛下。陛下今夜突然失控,整个人都像失去神智,就像被控制一般。不识人,也毫无理智。”镜黎眼睛红红的,连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他伤的你?”陆明月问道。
镜黎圣女点头。
陆明月能拔出朝阳剑,他对陆明月一直有种莫名的信任。
此刻,西越国君手握着长剑,长剑尚在滴血,他捂着脑袋正失控的发出吼声。
“阿黎,快走……”
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与行动,面上痛哭症状,但提着剑却一步步朝镜黎走来。
“我不走!你我一体,同进同退!”镜黎圣女半点不曾退缩。
陆明月听见那句,你我一体,猛地瞪大眼睛。
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口大瓜!
‘他他他他俩有一腿??’
‘传闻,西越圣女的地位,凌驾于西越皇帝之上,我还以为他俩会争权夺利呢!!合着,他俩成了一对儿?’
‘啊啊啊啊,这么大个瓜好撑!’
西越皇帝眼中凶光毕现,缓缓朝着镜黎圣女抬起剑。
剑即将落下时,天道一掌将他打飞出去。
西越皇帝直直的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外来意识瞬间粉碎。
“玉郎!”镜黎慌忙扑上去,抱着西越皇帝不住的落泪。
“玉郎你还好吗?你……你还是玉郎吗?”他声音都在抖,额头轻轻抵住男子额头,紧张的浑身都在颤抖。
男子又咳着吐了一口血,他拉住镜黎的手,微微摇头。
强撑着抬手擦了镜黎的眼泪:“是我,不怕。”
镜黎一边擦泪一边点头:“昭阳陛下,镜黎从未求过您什么。今日,斗胆求您一次!”他转身跪在陆明月面前。
“还望,昭阳陛下能将今日之事,藏于心底。”
“当年,我被选中圣女时才三岁。”
“家中爹娘不愿放弃泼天富贵,将我扮做女童送进禁地。禁地内孤寂阴冷,无人说话无人能进。”
“是他,每日偷偷溜进来陪我,渡过那段恐惧的时光。”
“我就是个祸害。”他苦笑着,看向与他十指相扣的西越皇帝。
皇帝剑眉星目,但眼底总带着几分阴郁,触到他的目光,眼底变得柔和,紧紧攥住他的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镜黎引you西越皇帝沉沦,罪该万死。但他是无辜的,当初,他并不知我男扮女装。”
“待身份暴露时,已是覆水难收。”
镜黎从未干涉过他娶妻生子,但西越皇帝却执意空悬后宫。
即便被百官逼婚,老臣撞死在金銮殿,血溅三尺,依旧顶住了压力。
两人不敢有丝毫出格行为。
目光短暂的对视,已是难得的温情。
西越皇帝紧握镜黎的手。
“你没骗我!”
“你已经告诉我真实身份,是我不愿松手。”
“昭阳陛下,镜黎身不由己,连自己的性别都无法做主。此生本就艰难……”
“都说西越圣女身份高过皇帝,乃西越第一人。可谁也不知,圣女有多苦!清修一生,不嫁不娶清心寡欲。三岁就要去禁地修行。”
“他这一生,无法选择。”
“这大逆不道的感情,是朕的错。”
“你若想宣告天下,还望昭阳陛下,能将罪责推到我身上。”
“朕可一死谢天下。”
镜黎当场崩溃,眼泪大滴大滴掉。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宣告天下?关我什么事,我为何要宣?”
吃瓜归吃瓜,但她分得清场合。
镜黎一愣?
西越与南国,是政敌!
“如今三界混乱,人间应团结一致对外,而不是内讧引发灾难。”
“你与镜黎是私事,与明月无关。”
“但你若是残暴无度残害百姓,我绝不会饶你。”
越时玉微怔,甚至愣愣的看着陆明月回不过神来。
随即,坦然一笑。
他踉跄着站起身,对陆明月认认真真道谢。
“是时玉狭隘了。”
完完全全将她视作同龄人,站在相同的高度上。
原本,他对南国三岁半的女帝诸多质疑,如今看来,狭隘的是自己。
他甚至有几分汗颜。
“昭阳陛下在一日,西越便永不对南国出兵。”
“昭阳陛下若有求,西越必定鼎力相助!”越时玉对陆明月行了个大礼。
“既然你无事,我们便走啦。”陆明月努了努嘴,少年认命的蹲下身背着她。
两人不曾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处。
越时玉瞳孔微缩,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镜黎,给他上药,一边问道:“你可见过昭阳陛下身旁的少年?”
他明明一句话未说,呈保护姿态的站在陆明月身后,却让他心里不住的发寒。
镜黎轻轻摇头:“上次去北昭,并未见过他。”
“明月两岁时就能拔出朝阳剑,她的朋友,必定也是不同凡响吧。”
越时玉点了点头:“莫要招惹他们。那个少年……”
“身上有种让人恐惧的力量。”
镜黎点头。
越时玉能登上皇位,一是他狠辣,二是他的直觉。
他的直觉,几乎让他避开所有灾难。
比如这一次控魂术,他接连好几日噩梦连连,但避无可避。
陆明月趴在天道背上问道:“我在镜黎和越时玉身上瞧见了一根红线。你看到了吗?”
少年嗯了一声。
“镜黎与越时玉,属前世纠葛。”
“镜黎前世是个小公主,越时玉是个将军。两人刚订婚,越时玉便带兵出征边境,保家卫国。”
“哪知,却是调虎离山之计。越时玉在外征战,京城被攻破。”
“国破时,镜黎穿着嫁衣跳下城墙。”
陆明月猛地抓紧少年衣裳:“啊?后面呢?”她竟不知,镜黎与越时玉原来有这般生死姻缘。
“后来,将军带兵救国。”
“一番死战,虽挽回局面。但镜黎已死,一切无法返回。”
“但出征前,两人曾笑言,若其中一人死,另一人绝不可殉情。要替对方活下去,替对方保卫国家。”
少年抬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一面水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看着他们相爱,看着他们互诉衷肠,定下婚期,出征离别的约定。
再后来,便是国破家亡,少女穿着鲜红的嫁衣跃下城楼。
将军浴血奋战,保卫的不止是国家,亦是她。
但终究慢了一步。
看着将军拒绝亲事,白发苍苍亦是在为国尽力。直到死亡前,他穿着最华丽的喜服,笑着迎接死亡。
陆明月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睛要下雨?”
又抚了抚心口,空落落的。
少年无奈,将她抱在怀里擦泪。
“镜黎死后,一直不曾入轮回,在奈何桥逗留多年,等待她的少年。”
“两人在冥界相遇。”
“不论这一世,她是男是女,两人都会相爱。他们的姻缘线,早已注定。”
陆明月满意的点头:“还好还好,有个好结局。”
越时玉性情刚毅,不会被朝臣拿捏,只要他不愿意,谁也无法勉强他。
两人来到北昭使馆,此处已经灯火通明。
老远,就听见北昭皇帝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鬼东西也敢支配朕?真是活腻了!”
“呸,南国老皇帝抢了我的昭阳,连孤魂野鬼也敢欺负我?找死!”
“呜呜呜,朕的昭阳啊,朕的大闺女!!”宣平帝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又开始落泪。
这可是先皇托梦送来的宝贝。
愣是让南国抢了!
“只要有朕在一日,就绝不能让人欺负昭阳!昭阳是个小皇帝,朕可不是吃素的!”一边哭一边念叨。
陆明月看的直乐呵。
“他怎么没被控魂?”
少年轻抚她脑袋,眼神柔和。
因为,宣平帝供奉着北昭之心,那颗心,大爱世人,强大无比。
他身上沾惹了北昭之心的力量。
“可能……咱们驱赶意识后,重创了对方吧。”少年温柔道,陆明月对他坚信不疑。
“去看看玄霁川。”
东凌使馆内,静悄悄的毫无声音,仿佛不曾有丝毫变故。
两人落在玄霁川寝屋时,玄霁川呼吸平缓,睡的极其安稳。
少年看了他一眼,便对着明月摇头,两人悄然离开。
待两人离开。
玄霁川突的睁开眼,看向两人方才站立的位置。
目光怔怔的,有些恍惚。
“为什么玄霁川也不曾被外来意识侵蚀?”
“因为他的神魂强大。”
陆明月百思不得其解,凡人也有能对抗神灵的魂魄吗?
两人坐在房顶上。
陆明月躺在房顶上看着满天星辰,人间的平静,或许,维持不住了。
少年,突然看向海的那一边。
陆明月亦是神色惊变。
“结界有变!”
此话一出,静谧的夜空,宁静被瞬间打破。
只见海面上,缓缓有一道门仿佛在一点点推开,泄出门内的无边灵气。
海面上,无数鱼儿在跳跃翻滚。
“汪汪汪……”
“喵……”霎时间,仿佛万物苏醒,动物开始惊恐大叫。
无数动物跑到大街上哀嚎,无数灯火亮起。
“神人魔结界,开了!”
神人魔三界。
凡界,最为弱小。
依靠着神明的护佑,祈求着上苍风调雨顺而活。
当年天道崩塌,妖魔乱世。为保护凡间休养生息,特意在凡间开启结界,护佑苍生。
而现在,结界破了。
凡间的安稳,即将被打破。
“怎么回事?家里狗叫猫也跳,出什么大事了?”
“连水缸里的鱼都跳了出来!”
百姓惊慌失措的打开门,瞧见远处的夜空中,仿佛打开了一扇门,不由心生恐惧。
“你们看,那是海域的方向!”有人惊呼道。
“传闻,海域之上有一道门,是隔绝神仙与妖魔的地方。”这便是结界,有此门,神只能应召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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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小部分妖魔跃过结界,也不会对人间造成大灾难。
这便是凡间,偶尔会出现邪祟的缘故。
“先回宫,派人安抚民心。我要去结界看看!”陆明月赶回宫时,殿门外,太监已经在禀报。
“陛下,百官深夜进宫,有事求见。”
陆明月换上衣裳,来到明光殿时,朝臣已经忧心忡忡。
“定然是结界破了!”
“海域那边,是凡间结界,若结界破,咱们该如何是好?神侍与妖魔,尚且有一战之力,但护佑全天下……”明大人深深的叹气。
“结界怎会突然破损?”
“人间大难将至!”
陆明月出现时,众人这才闭嘴,将忧虑深藏心底。
“陛下,海域乃南国镇守,臣请命即刻前往海域,查看结界情况!”楼将军率先站出来。
“桑家愿一同前往!”
“明家愿一同前往!”
“为随时掌控结界,先祖曾在沈家留下一个阵法,可立即抵达海域。沈家愿一同前往……”
就连月家,都站了出来。
陆明月微微点头,国家大难面前,胜在心齐。
“朕与你们一同前往。”陆明月见他们要拒绝,便道。
“有黑龙保护,朕比你们更安全。”
众人一想,倒也是,万一修补结界,国灵也能出力。
黑龙性情倨傲,除了昭阳陛下,谁都无法使唤他。
“明大人,你与月大人留下安抚民心。命全国加强守卫,战备状态,不得有误!”陆明月命令下来,众人都有些惊异。
她似乎,对这些东西信手拈来。
众人浩浩荡荡来到沈家,沈家全族已经聚齐。
举全族之力,开启阵法。
“沈家无神力支撑,撑不了多久,快去。”沈大人低声喝道。
使馆内,国君们都被惊醒。
知晓凡间大劫,皆是心头一沉。待陆明月从海域回来,他们便立刻启程回国主持大局。
陆明月站在阵法内,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还未回过神,便闻见一股海腥气。
耳边,狂风呼啸,白花花的大浪层层叠叠,仿佛能湮灭一切。岸边的渔船,被毫不留情的打翻,卷于大海中。
海面上,无数鱼儿疯狂跳跃。
似乎想要逃离恐惧的深渊。
“海底不安。”黑龙能感应到海底生物的恐惧不安,在纷纷逃离海底。
“若继续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恐怕就会引发海啸。臣先派人疏散渔民。”楼将军眉头皱紧,心间被一块大石头压的死紧。
海面上,一道巍峨高耸入云的大门,正在缓缓推开。
能清晰感觉到对面汹涌的灵气,也能感觉到……
有无数视线在窥探人间。
无法想象,结界之门完全打开,会引发多大的灾难。
“大劫将至,大劫将至啊!这结界,是当年神界共同开启,若出现裂缝,咱们还能修补。”
“如今……”
他们甚至不敢靠近!
“烛墨,带我上去看看。”陆明月唤来烛墨,烛墨当场化作黑龙。
陆明月抓着他两个龙角飞上云端。
结界之门通体呈现出黑色,陆明月伸手碰了碰,指尖霎时凝聚出寒冰。
“烛墨,打开的缝隙瞧瞧。”
烛墨顶着压力越发靠近,几乎能听到门那边传来的凶兽咆哮。
她眼神落在某一处,眉头一皱。
“有剑气。”
“结界之门,被人生生劈开!”
烛墨鼻子轻嗅:“我仿佛感受到一股隐隐的神……”神明香火之气。
还未说完,便被陆明月抬手制止。
她瞥了眼下方,神灵是凡间信仰。
若信仰崩塌,神不再是神,一切只会更糟糕。
陆明月猜测,大概是寒川无法控制诸国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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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的力量穿过缝隙,巨浪翻滚,声势浩大,犹如一座座高耸的山峰,让人心生敬畏。
“主子,海啸起来了……”黑龙穿过巨浪,陆明月发梢都开始滴水。
岸边。
楼大人桑大人正双手掐诀,用神力形成一个透明的薄薄的屏障,想要将巨浪拦截。
可在滔天巨浪面前,凡人形同蝼蚁。
巨浪,轻而易举的穿过屏障。
他们的身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渔民。
陆明月脚尖轻点,直直的跃入海浪中。
肆虐的巨浪,仿佛要将整个人间吞噬。海浪下无边的阴影让人震撼又恐惧。
陆明月隐藏在海浪之下,蓬勃又浩瀚的力量霎时席卷而来。
刹那间。
高昂咆哮的巨浪仿佛被禁锢一般,即将进入渔村,却直接定在半空中。
仿佛有一道力量,将其狠狠镇压。
巨浪下,孩童惊恐的尖叫:“爹爹娘亲救命…………”
老实巴交的男人冲出来,抱着孩子惊恐逃窜。
陆明月眉宇红色印记若隐若现,竟有几分红光闪现。
“退下!”语气含着无边怒意。
海浪翻滚,似是不甘。
可方才跳跃的海底生物,听得这道声音,却是转身飞快逃窜。
什么不安,什么恐惧,都没这道声音恐怖!!
勒令整个龙族搬家的剑修,回来了!
海浪,认命的退去。
海域,渐渐恢复平静。
耳边,是渔民劫后重生的喜极而泣。
她落地时,楼将军与桑大人震撼的回不过神:“神迹,神迹啊……”两人看着她的眼神,直放光。
可陆明月,心头并不好受。
烛墨落地,紧张兮兮的抱着怀中小红花。
“结界已经开启,至多三个月,便会彻底大开。”
“这段时日,恐怕会有灵界生灵穿过缝隙降临人间。”
楼将军急急问道:“女帝也毫无办法吗?”
见陆明月摇头,众人面如死灰,面上血色瞬间退去。
“大难将至,人间浩劫!神明,能护佑人间吗?”桑大人白着脸,颤抖着嘴唇问道。
无人能答,只有呼啸的海风。
陆明月下意识抠出一坨淤泥。
淤泥在手中随意捏了捏,便成了一个泥人儿。
众人回到皇宫时。
天色已经大亮,众位国君正焦灼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着窗外叹气。
整个人间,都能看到天边似有似无的光芒外泄。
“至多三个月,结界之门便会全开。届时,凡间将永无安宁之日。”
镜黎站在越时玉身后,面色不太好看。
“早上,我曾开坛问天。但神界没有任何回应……”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曾说出口,神界对凡间的联系越发少了。
国师手中握着石镜,微敛着眉,看不清眼底情绪。
他,也联系不上神界。
仿佛,神界放弃人间一般。
此想法一出现,便深深的扎根,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凡间依靠神界护佑而活,神灵就是凡人的信仰。
若神界抛弃人间。
他不敢想。
信仰和守护神的离开,会给凡间造成多大的伤害。
殿中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听得殿外传来的脚步声,众人纷纷站起身。
“如何?结界出了何事?”宣平帝凝声问道。
“开结界,已是势不可挡。”楼将军此话,让众人的心霎时沉入谷底。
啪嗒。
梵国高僧手中的佛珠,应声而断。
菩提珠子滚落满地,众人眼皮狂跳。
“我联系不上神界,神明也不曾有丝毫回应。”国师仰头轻叹,整个人都有几分茫然。
“怎么回事?神界不再管我们了吗?”
“难道,神明要抛弃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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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坐在龙椅上,微敛着眉。
抛弃?恐怕灾难的源头,就来自神界!
“暂时不要外传,以免引起恐慌。天生异变,本就人心浮动。”宣平帝此话,让众人点头。
首先,便要安抚民心。
“若结界大开,凡人肉体凡胎,如何能抵挡?”
明大人却是眼皮子轻颤:“或许,还有一法子。”
“南国史书记载,当年开启结界时,灵界从人间带走了一批好苗子。”
楼将军眼神微亮:“是,似乎还有南国的小皇子。”
众人亦是点头,当年曾大范围挑选有灵根的弟子修行,族中都有记载。
“当年离开时,曾留下信物。或许,可以寻他们求救!”
“他们走后,朝廷对他们留在人间的双亲亦有照拂。”
只是,人心易变,时隔多年,对方还认不认这恩情,就不知道了。
如今,他们就像打秋风的叫花子。
“先看看可否联系上吧。如今结界有裂缝,他们要来人间也容易。”
众人点头。
“让锦棠带几个弟子去海域守着,若有妖魔入境,就地斩杀。”楼锦棠得她亲自教导剑术,想不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楼将军点头。
锦棠年岁不大,但悟性极佳,如今楼家都不是她的对手。
陆明月顿了顿,意识在空间中扒拉一圈,找出一本灰扑扑的,书页破损的古籍。
“求人不如求己,咱们也要做两手准备。”
“这本古籍……”
“记录的是修行之术。凡人若无灵根,也能强身健体保护自己。若有灵根之人,练起来便如鱼得水。将来也能为凡间出力。”
“此古籍翻阅后便会自焚。”
“抄录后便各自带一份回去。”陆明月对几位国君道。
几个皇帝一听,也来不及客气,对着她客客气气行了个大礼。
西越皇帝率先带人离开。
梵国高僧眼神放光:“昭阳陛下,您身边的小世子,乃天生佛子。”
“他的归属注定是佛门,是我佛门的圣子。”
“您可否让他随老衲回梵国修行……”
话音未落,谢玉舟当即暴跳如雷。
“呔,你个老和尚,信口胡言,谁是佛子?谁踏马要做佛子!!”
“我还要娶媳妇儿呢,我还要吃大肘子!”
“不入不入,绝不入佛门!”
谢玉舟气得脸颊通红,他昨夜做了个梦,醒来,梵国那群僧人便围着他喊佛子。
谢玉舟扭头就跑,梵国众人霎时追上去。
靖西王面色阴郁,但眼底又有几分恍然与无奈。
“其实,早在玉舟出生时,便遇见过释空法师。释空法师见他第一面,便想将他留在身边,继承衣钵。那时,玉舟才半岁。”
“本王婉拒后,法师说,玉舟生来就属佛门。早入佛门,早脱离苦海。即便现在不入,将来也会入。”
“王妃气得将他赶出门。”
如今,梵国对他如此热切,靖西王有种无力感。
“放心吧,他凡心重,你看他像会遁入空门吗?”陆明月不由打趣,就他三天不吃肉,看着追风都流口水。
靖西王转念一想,倒也是,当即愁绪散开。
散朝后,陆明月让人宣楼锦棠觐见。
“锦棠,这几人身负神力。便让他们留在你身边,一同守卫结界。”陆明月身后,站着四个黑衣墨发的男子。
身形挺拔,面容清冷,颇有几分冷峻孤傲。
手中握着一柄剑,瞧着便是剑修的模样。
楼锦棠一眼探去,仿佛陷入幽深的漩涡般,竟探不到底。
“这是海大,海二,海三,海四。”陆明月从海边取的淤泥,直接以此命名。
楼锦棠虽觉名字敷衍,但她的涵养不允许自己嘲笑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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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薄唇紧抿,冷酷的点头。
待楼锦棠将几人带走,陆明月才扶着桌沿,身子晃了晃。
“明月,你又赋灵!”少年空灵的声音,无奈且叹息。
陆明月小脸煞白,咧着嘴直笑。
少年瞪她一眼,又忍不住将一道道灵气送入她体内。
见她面色重新红润,少年才收回手。
“明月,赋灵之事,事关重大,务必藏好,知道吗?”少年蹲下身,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他从怀里掏出手绢,一点点擦拭她指尖的淤泥。
“那是我们的秘密。”
陆明月点头:“你放心,我在泥人身上下了禁制。若有人探魂,便会爆体而亡。”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
陆明月耷拉着脑袋:“我不想做什么救世主,但我有自己的底线。”
她牵着少年走到窗前。
“你是天道,世间万物,在你眼中都如过海云烟。就算人间毁灭,于你,也不会有丝毫动容,对吗?”
少年顿了顿,轻轻点头。
“但是,你瞧……”
“每盏灯下,都是一个家。”
抬眼望去,数不清的星光点点,汇聚成万家灯火。
她的背后,是凡间众生。
夜里。
烛墨和衣而眠。
夜色无声,万籁俱寂。
窗边随风飘摇的小花轻轻颤了颤。
转瞬,便在月色下化作一个窈窕少女。
烛墨微闭的眸子轻颤,但并未有丝毫动静。
少女穿着一身红衣,悄悄将屋内打扫的干干净净。
随后,便抱起烛墨换下来的衣物推门出去。烛墨听得屋内没有声响,才睁开眼眸。
他站在阴影处,瞧见少女给他搓洗衣物,不由红了脸。
天色快亮时,便见她又走进厨房。
忙碌半响后,端出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放在桌上。见烛墨依旧酣睡,她便再次化作小花回到窗台,随风飘扬。
烛墨空有千岁,但全都用来蹲了大牢。
依旧是个纯情小白。
几乎红着脸,一边吃一边笑的喝完粥,连小菜都一丝不剩。
宝贝似的抱着小花,笑的像个憨憨。
抱着花花坐在窗边,眼底柔和万分。
咚咚咚……
窗边传来的响动令他回神,他抬眸,便见是族中发来的传信鸟。
青色小鸟瞪着圆溜溜的眸子看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粒灵石,小鸟一口吞下,面前才出现信纸。
“呵,当日我逃婚令对方面上无光,成为三界笑话。要我回去认错?想得美!”
“她出来找我了?”
烛墨不由露出一丝不屑。
“骗她婚事的,是龙族。我至多拿走了她的嫁妆!”龙族求娶凤族,便是为了凤族公主的嫁妆,凤族至宝。
“至于逃婚……呵,听说凤族天生悍妇,不逃才怪!”
“对吧小花?凤族那群颠婆可惹不起。”
“更何况,议亲的还是凤族小公主。不知该如何骄纵妄为,娶个母夜叉,还不如死了!”
他直接将信撕的粉碎。
“至于凤族小公主,要报复尽管来。我烛墨但凡皱下眉头,就是个孬种!”
“小花,还是你温柔体贴。凤族母夜叉比不上你。”
双手捧着小花盆,眼神笑眯眯的。
小花儿在他掌心晃了晃。
他用脸颊轻轻碰了碰小花儿,便笑眯眯的抱着小花盆去寻陆明月。
今儿陆砚书回南都,一口茶还未喝呢,便被陆明月抓来批改奏折。
“朕尚不会拿笔,大哥亦是南国皇嗣,代为批阅奏折,合情合理!”
陆明月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南国已经联系上当年被选进灵界的先祖。
幸运的是,听说先祖如今乃灵界最大门派的弟子,还是个内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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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时,满堂欢喜。
陆明月也有些期待,灵界,那是她土生土长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无妄山。
“你整日抱着花盆做什么?”陆明月见他满脸傻笑,浑身抖了抖,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觉得……我遇到真爱了。嘿嘿……”他偷瞄花盆一眼,笑的羞涩。
陆明月隐晦的提醒他:“你有一劫。”
“可能……和女人有关。”
烛墨捧着小花,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边敷衍的点头一边:“嗯嗯……”
陆明月见他犯蠢,翻了个白眼。
算了,这是他自己做下的孽。
眼睁睁看着他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脱下花棉袄,穿的花花绿绿,在镜前搔首弄姿。
“小花小花,你要快些养伤啊。”
“灵力够不够?我渡点给你。”
“我给你换了个新花盆,喜欢吗?你好像长大了一些……”
“是不是灵力不够啊?我多渡些给你,刚化形的小妖就是虚弱……”
烛墨甚至亲手拿起绣花针,给小花妖做了一套衣裳。
等待着小花妖疗伤完毕化形。
“烛墨,今日先祖要派弟子过结界裂缝,你去瞧瞧。便将小花妖留在宫中吧,我看着,你放心。”
“她现在重伤未愈,外边情况不明,当心伤了她。”
烛墨不太放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花花,你等我啊。我很快回来接你。”说完,便一跃而起化龙远去。
待烛墨离开,陆明月对着小花妖努了努嘴。
小家伙蹲在花花旁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戳了戳。
“唔,你还不现身?那个蠢龙走啦。”
小花妖摇了摇,便化作一个妙龄少女。
“小凤鸟,你不老实,一点都不真诚!我都没有戳穿你!”陆明月盘腿坐在地上,嘟囔着嘴。
少女一怔,见殿内无人,这才摇身一变,成为明艳万分的凤族公主。
“你怎知是我?”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她:“因为,我见过你啊。小凤鸟……”
陆明月确实见过小凤鸟。
凤族曾孕育出一颗蛋,那颗蛋孵了千年都不曾化形。凤王着急,求遍三界也不曾寻到法子。
恰好遇到陆明月。
陆明月赠她一棵九十九道惊雷劈过的苍梧,才助她成功化形。
小凤鸟出生就有雷鸣之气,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便是陆明月。就连她的名字,都是陆明月所赠。
“你是凤梧。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凤梧皱眉看向她:“你这话说的,像是我族中长辈似的……”
“你才……”她瞥了陆明月一眼。
随即伸出个小手指,掐着小手指指甲那么点儿:“你才四岁呢……”
“你这么小,就当皇帝了?这么随便的吗?”凤族公主满脸惊叹。
“你……你是不是想戳穿我?你想帮烛墨?”随即警惕的看着她,眼神有几分忌惮。
她用了族中秘术,就连神界都看不出她真身。
“是龙族不要脸在先!他们想寻求凤族帮助,是龙王亲自上门提亲!”
“他们说,烛墨是族中最优秀的青年才俊!”
“一直在接受最精英的教育,闭关千年!!”凤梧恨得牙根痒痒。
“娘的,龙族的嘴,骗人的鬼!!”
“所谓的精英教育,居然在坐牢!该死的玩意儿!”
“他们还告诉我,他年轻时犯了点错,现在已经改好了。”
“后来龙王亲自上门游说,我勉强同意吧。结果……”凤梧眼睛都气红了。
陆明月龇牙咧嘴,龙族真不干人事儿啊。
将龙族赶出龙宫,心头的愧疚,突然没了。
“烛墨也无辜,他坐牢千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结果一回家,定了门亲事。”陆明月不由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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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我告诉你,男人的嘴信不得!”
“他不想成婚,走便是!那他为何要拿我凤族至宝!!那是我的嫁妆!”
“特意等我带着至宝过门,在三界的见证下,逃婚了!”
“凤族至宝,还被留在了龙族!”
“好好好,冤有头债有主,我绝不会放过烛墨!”
陆明月张大嘴,一脸懵逼。
活该啊蠢龙!
“你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凤梧捏着发梢,对着陆明月展颜一笑。
“我要诛他的心!”
“让他知道,外面的野花野草,可碰不得!!”
陆明月默默后退一步。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小凤鸟,似乎在干一件大事儿!
陆明月打了个寒颤。
蠢龙啊蠢龙,你做什么孽啊!
不想成婚,还贪图人家嫁妆,难怪你有此一劫,活该!
陆明月不敢想,哈,真要是她猜想那样……
啧啧……
蠢龙这辈子,真惨,嘿嘿……莫名的想看好戏。
殿外气息靠近,凤梧摇身一变就化作小花妖模样,抱着双膝可怜兮兮的看着殿门。
烛墨感应到她的气息,眼神一喜:“小花妖,你化形啦?”
她的长发极地,堪堪遮住玲珑有致的腰身。
烛墨脸上发烫,慌忙将外衫脱下来,将小花妖裹住,然后打横抱起……
“对不住,都怪我。我给你做的衣裳,放在家中了。”
小花妖赤着脚,白净软嫩的小脚一晃一晃的。
她偷偷对着陆明月眨了眨眼。
陆明月默默捂眼,这不是我一个四岁孩子该看的!
小凤鸟,你真行啊。
明明方才还穿着衣裳呢!哎,为我那可怜的蠢龙默哀。
陆明月绝不承认自己想看戏!
门外小太监急急道:“陛下,楼族长已经迎着灵界弟子进宫。朝臣已经侯在明光殿外。”
陆明月眼神微亮,心中不由升起期待。
灵界,她真正的老家。
宫人迎着她来到明光殿,朝臣已经低垂着眉站在殿前。
“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堂中央,站着一个浅蓝色长衫的年轻弟子。
陆明月瞧见他……身上的衣裳,不由怔了怔。
“这……就是你们南国新帝?”弟子声音清脆,但语气中饱含质疑,甚至……有几分讥讽。
“师父说,他当年离家时,南国乃最强盛的国家。如今,竟落魄至此,让四岁女童登基为帝?”年轻弟子衣袂飘飘,甚至有几分出尘清冷感。
“南国,至今亦是凡间最强盛的国家。”明大人沉声道。
“强盛?强盛竟让一个孩子统御全国?”
说完,男子轻笑一声。
“女帝见谅,某来自灵界,不受凡间规矩管束,跪天跪地跪恩师,跪不得凡人。”年轻仙师颇有几分傲气。
来凡间,可是一趟苦差事。
修士闭个关动辄百年,而凡人,甚至活不到百年。渺小如蝼蚁,谁会对蝼蚁下跪呢?
此话,让满朝文武面色铁青,楼将军深深的吸了口气,压着火气,捏紧拳头。
眼眶都气得发红。
“仙师,如今人间即将生灵涂炭。不知先祖,何时能来凡间?”明大人对着楼将军轻轻摇头,楼将军不得不闭上眸子。
年轻仙师眉眼微抬,长袖一挥:“先祖如今在剑宗颇有地位。他老人家,离不开剑宗。”
“但……他心系南国,特意派遣弟子来看看。”
“方才我已巡视结界,至多撑三月,结界便会完全消散。”
“众位放心,师父心里有南国的。”
“只是,结界一事,事关重大,非他一人能解决。”
“特意命弟子,来凡间取一物。或许能改变困境。”年轻仙师笑着道。
“是何物?只要我们有,仙师尽管……”话还未说完,明大人便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那位大人猛地住嘴。
能让仙师惦记,恐怕不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得来的!
年轻仙师露出几分浅笑:“听闻凡间供奉着北昭之心,传闻北昭之心能净化一切污浊。若能以此物给众位大能净化心魔,想必……他们定会助人间一臂之力吧。”
“不可!”桑老大人甚至不曾听完,便当场拒绝。
“北昭之心动不得!”桑老大人曾听过不少传言,但无一例外,北昭之心都动不得。
仙师不由冷笑:“难道整个凡间生死,还比不得一块破石头么?”
“你们让师父在灵界奔波,总得拿出诚意!”
沈大人当即打圆场:“仙师,实在不是我们小气。北昭圣物,动不得啊。您要是看上别的,拿走便是!就是看上我这把老骨头,我都能跟您走。”
“要你做什么,晦气!”仙师袖子一摆,满面寒霜。
师父让他带回北昭之心,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他还怎么交代?
“我不妨透露给你们,如今结界还未开,妖界已经盯上凡间。你们考虑考虑吧,三日后我便回灵界复命。”
他扫了陆明月一眼,全程漠视她。
从头至尾,都在轻视陆明月。
陆明月也不生气,只心底的雀跃与期待散了大半,甚至有几分寒。
物是人非,万剑宗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当初天道崩塌,为挽救三界,万剑宗无数老祖英勇赴死。剩下的小弟子,如今正好鼎立门户。
陆明月意兴阑珊的挥挥手,万剑宗,回家第一件事,不会是清理门户吧?
待仙师离开,朝臣顿时垮了脸色。
“古籍记载,万剑宗仙师锄强扶弱,除魔卫道,乃是灵界清流。如今看起来,与传言略有出入。”月大人冷笑。
“现在的灵界,可不是当年的灵界。当年有剑道老祖坐镇,听到她的名字,万剑宗弟子都要发抖。”
“如今万剑宗,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骨。”
“那小仙师,瞧着眼高于顶,丝毫不将凡人放在眼里,哎。当年他的师父,可是拿着南国积攒的所有灵物走的。”
“昭阳陛下倒是沉得住气。”朝臣叹息。
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他:“朕是过来人,有经验。”
“南慕白来北昭,也是这般盛气凌人。现在呢?”
众人…………
“现在皇位都是我的。”
南国朝臣:膝盖中了一箭,回旋镖插自己身上了。
“事关人间万民,不如劝说劝说宣平帝?北昭之心供奉千年,送去灵界,应当也无事。”有个大臣提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大殿前跪下无数朝臣,唯独神侍世家站在原地。
“明大人楼大人月大人,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太傅凝眉问道。
神侍世家,与供奉的神明有联系,或许,知道一些秘辛。
明大人深深的叹息:“当年,神明曾亲自嘱托此事不得外传,如今,却顾不上了。”
“当年三界大难,人间最先崩塌。”
“是北昭之心,托起了人间。”
“北昭之心,就是人间的脊梁,是凡间命脉。”
“若如此说来,不止动不得,还得派人增加防守。”
“若结界打开,有人觊觎北昭之心该如何是好?”
“北昭之心不能给,结界怎么办?”
“难道先祖,真的要弃南国于不顾吗?南国以全国之力托举他,他如今却……”
但众人心中也有猜想。
他的弟子都能如此盛气凌人,想必,先祖对南国并无太多在意。
朝堂上争论不休,陆明月歪歪扭扭的坐着,突的……
身形一凛,眼神猛地看向灵界方向。
一团团五颜六色的光芒穿过结界,冲向四面八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楼将军率先感觉不对劲儿,他当即冲出殿门,神色大变:“是妖,有妖穿过结界抵达人间!”
“陛下,楼家乃神侍世家,虽灵气微薄,但对除妖颇有经验。臣请命,带领楼家族人即刻出发诛邪!”
“允。”陆明月当即应下。
夜里,陆明月躺在龙床上,心头思索万分。
精灵岛。
精灵族有一秘术,颇有几分通天。
因天生亲和力高,几乎可以穿透大部分结界。也是因为这般,才抵达人间。
宁夫人手握权杖,回到精灵岛时,岛上黑压压的。
“在我传承的记忆中,精灵一直住在一处山清水秀,世外桃源的地方。这里……”宁夫人总觉得,与脑海里的传承记忆不太相似。
记忆里,阳光明媚,精灵族住在遍布古树的丛林之间。
可精灵岛,四处黑压压的,仿佛黑暗中有某种可怕的巨兽。
明明此处空无一人,可她总有一种被窥探感,仿佛,有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碧月与玲珑对视一眼,眼眶红红的,嘴唇颤抖。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在光之森林。”碧月声音在发抖。
宁夫人眉头轻皱,但她能感觉到此处聚集着无数精灵,甚至,还有许多初生精灵。
“这里,是精灵岛。”玲珑声音闷闷的。
“二十年前,光之森林被攻破,所有精灵慌忙逃窜,后来定居精灵岛。”
“也只躲了三年,精灵岛便被发现。”
“我们就像猪狗,如同牲畜被圈养起来。族人惶惶不可终日,每日都在担忧,自己会被贩卖,会成为货物做交易。”
宁夫人脚步一顿,握着权杖的手缓缓收紧。
“大多数族人爱好和平,性情温和,修为也不高,堪堪能自保。我与碧月修为高,才偷偷出来寻您。”
可族人,却被困在此处,如同待宰的羔羊。
宁夫人心头沉重,仿佛被攥住心脏,呼吸都喘不过来。
碧月带着她穿过一道道结界。
“族老,快出来吧……我带着王回家了。”
“碧心,快出来,姐姐回家啦……”
随着碧月小声的呼喊,从窸窸窣窣的树林间,小心翼翼露出几个脑袋。
眼神皆是警惕又忌惮的看着她们。
直到,感受到精灵王的熟悉气息,才鼓起勇气走出来。
“王?碧月,你找到转世的王了?王历劫成功了吗?”有个小精灵挥舞着翅膀,小心翼翼问道。
精灵族素来单纯天真,如今眼中难掩惊恐,碧月看的落泪。
“是,快来拜见王。”
“真的是王,是王的气息。我感应到王的气息了,不是假的!”为首的孩子大喊一声,无数族人自四面八方冒出来。
纷纷前来拜见精灵王归来。
碧月眼睛在族人中搜寻,她不由问为首的白发精灵:“族老,我妹妹碧心呢?”
族老一听此话,浑浊的眼中洒下一行热泪。
“你走后不久,那群修士便化作你的模样入岛。碧心,被他们带走了!”
碧月浑身失力,面色苍白,玲珑却是转身就走。
“我要去寻妹妹,妹妹年幼,她该多害怕!那群畜生,他们端的是风光霁月道貌岸然,全都是畜生!!”玲珑哇的哭出声。
“你去做什么?你这点修为,甚至走不过三个回合!!玲珑!精灵族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碧月强压着悲伤,眼中带泪的怒吼。
玲珑看向族人,曾经眼里的天真,早已散去。
如今,只剩空洞与麻木。
突然,一道刺耳尖锐的声音传来。
精灵族人霎时惊恐万分,族老大喊:“有外敌入侵,快,开启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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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岛上空,无声的出现一艘巨大的法宝船。遮天蔽日,让精灵族心头升起一股阴霾。
船上站着的修士有些胖,他正殷勤的对身后男人说道:“您瞧,这岛上精灵无数,已经被咱们控制。”
“可供真君选择。”
“精灵寿元可转移,而且得天地偏爱,还能助真君修行。”
“而且精灵一族容貌绝美,物尽其用,绝对配得上真君。”
真君站在阴影处:“挑五个上等货。”
“承蒙惠顾,统共六百万灵石。”胖修士笑眯眯的接过储物袋。
“快带孩子们躲起来,快,让孩子们躲起来!!”族老瞧见那艘船,眼神中满是惧意,这次,只怕来了大人物。
不知,又要带走多少族人!
年幼的精灵,甚至不曾学会飞舞,便学会躲避灾难。
她们从出生,就生活在恐惧与死亡的阴影中。
他们害怕船上的人,随手一指,就要带走族人。
船上男人看到结界亮起,不由轻笑:“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他只抬臂一挥,精灵岛结界,便摇摇欲坠,布满无数裂痕。
“王!”碧月惊呼。
宁夫人来不及多想,她手中的权杖高举,一道道力量融入结界中,变得越发坚固。
“精灵王!是精灵王回来了!!”胖修士几乎跳起来,眼中泛着贪婪的光。
“真君,您的运道简直无人能比!”
“精灵王寿元三千岁,气运极佳,只有您才配得上!只是……这价格嘛……”
宁夫人听得此话怒火中烧:“放肆!”
“天理昭昭,善恶有报,你们犯下大孽,就不怕天罚吗?我要上告神界!”
男人立在船头,宁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上告神界?”男人一声轻笑,甚至笑出了声。
“精灵王,一并带走!不惜一切代价!”
胖男人谄媚道:“您放心,精灵族撑不了多久。”
手一挥,无数修士涌现,纷纷朝着精灵岛攻击。
整个岛屿人心惶惶,就像圈养精灵的牢笼。
有权杖支撑,几番攻击下来结界毫无动摇。“废物!”那位真君似乎显得不耐烦,当即一掌拍向结界!
庞大的力量震得宁夫人直接倒飞出去。
宁夫人亦是口吐鲜血:“怎么……怎么可能?”能一掌破结界之人,整个灵界,不出三个。
而那三人,都是各大门派公正无私德高望重的存在。
“真君,有您出手,精灵王逃无可逃!”
“普天之下,能与您一战的,唯有神明!”
“不,甚至,您比肩神明!”胖修士谄媚的巴结。
精灵族见此情景,心头止不住下沉。
陈林此人素来高傲,眼高于顶。能让他巴结谄媚的,绝非常人。
“住嘴!!”男人并不需要恭维,他站在阴影中,一直不曾露面。
胖修士打了自己嘴一下,当即道:“活捉精灵王!!”
“快跑!”碧月一声惊呼,精灵族四下逃窜。
“难道,我精灵族当真在今日灭族吗?神灵,您公正无私,为何不为精灵族做主啊!”族老绝望问天。
“神,您睁开眼看看啊!”族老声声泣血,眼中溢出血泪。
“神,您治理三界,难道真的不管束灵界了吗?”族老仰望着苍天,他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求个公道。
此处是灵界,是距离神最近的地方。
在神的眼皮子底下,将精灵圈养贩卖!
“他在问天!”阴影中的男人,瞧见族老浑身烈火燃烧,通体变得透明,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他在燃烧自身,质问苍天!真君,不能让他问天!若传到神界口中,该如何是好!”举头三尺有神明,在灵界可不是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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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抬手,便让修士们停下。
“让他问!”明明做着罪大恶极的龌龊之事,但神色却毫无顾忌。
胖修士张了张嘴,他偷偷仰头看天,默默后退一步,躲到真君身后。
精灵族受天地厚爱,一旦燃烧自身问天,是真能上奏神明的。
“精灵族上奏神灵,请神灵为精灵一族主持公道!”
族老大滴大滴血泪落下,令人触目惊心。
“天道崩塌时,精灵族曾与神界并肩作战保卫三界和平。大战让精灵族损伤过半,为休养生息,隐居山林,却不想,竟遭受这灭族之灾!”
“救世之功,却落得如此境地!神灵,您睁开眼看看呐!”
“为救世,精灵族所有战力折损在战场,上天就如此对待我们吗?”
“我不甘心呐!”无数族人被抓走,被圈养,他们做错了什么?
“神,你回答我!”
“神!请回答我!”
族老一声声问天,可明明看到半空中萦绕的神光,却毫无回应。
宁夫人手中抱着个漂亮的小精灵,小精灵正茫然的看着天。
“王,神没有听见吗?”小姑娘声音软软的,恐惧的看着那艘大船。
宁夫人眼眶发热,抱着孩子哽咽。
“神,听见了。听到了我们的质问,听见了我们的委屈。”她多希望神听不见啊。
至少信仰还不曾坍塌。
族老仰着头,一行行血泪顺着脸颊而下。
呆呆的望着神光。
神在上面注视着此处,注视着精灵族的凄惨遭遇,也听到了精灵族的不公和委屈。
可神,选择对以往的恩人,冷眼旁观。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族老一边笑一边哭,望着天笑得疯疯癫癫。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烈火将他团团包围。
四周烈火燃烧,可他眼中寒的刺骨。
烈焰中,他眼中的光芒缓缓黯淡。
神,已不再公允。
神,已放弃人间。
信仰崩塌了。
族老缓缓倒在地上,生机断绝,但眼睛依旧看着天际。仿佛想要透过云层,看向某些人。
“族老爷爷……”
“族老爷爷……”小精灵们捂着嘴哭泣,哭声压抑又绝望。
胖修士陈林忌惮的看着天际,他已经感受到神明降临。
可神……
并没有降下天罚。
待神光散去,真君淡淡道:“问天?你问天道,也无人能助你!”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陈林这才点头哈腰的回:“是是是。”
“还不快动手!”
无数黑衣修士朝着精灵族人飞身而去,精灵族吓得四下逃窜。
“啊!”
“爹爹娘亲救命……”孩童们哭泣尖叫。
碧月与玲珑对视一眼,身后站出无数精灵族人。眼中,都带着决绝。
细看之下,全是成年精灵。
碧月深深的凝视着王:“王,精灵族这一劫,怕是逃不过了。”
“族老曾预言,唯有王能为精灵族带来生机,能保全精灵族血脉。族中年幼孩童,便交到您手上了。”
宁夫人猛地看向身后。
身后八九个孩童,正满眶热泪的看着爹娘。
孩子们可以与爹娘同生共死。
但他们不能。
他们是精灵族最后的血脉。
身上肩负着使命。
宁夫人紧握权杖,仿佛有一把尖锐的刀,将她凌迟,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何德何能,成为精灵族的王,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
“王,您走吧。”
“今日,誓死也要为族中留下血脉。”精灵族人身上爆发出熊熊战意。
他们坚定又决绝的拦在王与后人身前。
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铺出一条血路!
“走!”碧月一声大吼,族人顺势而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孩子们惊恐又害怕,却无一人逗留,他们自小在逃难中长大,早已适应这等逃命生活。
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在地上铺出一层厚厚的路。
“抓活的!别伤他们性命!”陈林高喊。
他谄媚的对真君道:“精灵族现在可是硬通货……”
精灵族不畏死亡,硬生生为宁夫人开出一条活路。
即将逃离时,却眼睁睁看着一双大手朝自己抓来。
宁夫人惊慌间,泥人,自她怀中滑落。
巴掌大的小泥人儿,落地,便化作威风凛凛的银衣将士,周身,竟有一股浩然正气。
抬剑,便将那只大手瞬间削断。
削断的瞬间,断掌上黑气环绕,泥人剑上竟淬了毒。
大手猛地收回。
大船上,似乎传来真君的惊呼。
宁夫人瞧见泥人儿化人,猛地想起明月的话,一股脑将十几个泥人儿扔在地上。
落地,化形。
十八个泥人儿犹如神祇一般,将所有精灵族护在身后。
精灵族人一怔……
愣愣的看着突然冒出个十八位威风凛凛的将士。
银将们极其善战,普通修士,在他们剑下撑不过三招。
更让人震惊的是。
船头上的真君猛地后退一步,甚至连道心都有几分动摇。
令人熟悉的恐惧。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刻进骨子里的惧意。
真君转身就走。
“真君,真君!!”陈林见真君要走,慌忙问道。
“精灵王还没抓呢!!”真君离开的脚步越发快。
背影,甚至有些……
狼狈。
陈林带来的修士哪里是银将对手,转瞬间,修士们便忌惮的后退。甚至,眼中渐渐有几分惧色。
陈林眼睁睁看着暴富与自己擦肩而过。
一双通红的眼,杀意弥漫。
精灵岛,是你们逼我的!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精灵族,我势在必得!”陈林恼怒的甩袖离去。
精灵岛,侥幸逃脱一劫。
宁夫人满身是血,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连指尖都在颤抖。
“明月,明月……”嘴里念着明月的名字。
泥人,明月的泥人可以赋灵!
泥人乃死物,可她,竟能赋予灵魂!
宁氏眼中难掩惊惧,她是精灵王,有历代精灵王的传承记忆。她比谁都明白,便是神明,也无法令死物赋灵!
可明月,信手拈来。
碧月被砍断一臂,但精灵族恢复力强,倒也不算神明。
此刻眼睛亮的灼人:“王,王!这是明月给的法宝吗?”
法宝……
宁氏笑着点头:“是,是法宝。”她不能将赋灵之事宣扬出去。
族人们相互帮扶,打扫残局,有族人小心翼翼的拿来灵石:“灵将,多谢灵将护佑精灵族。这是精灵族自制的食物,望您不要嫌弃。”
灵将只扫了一眼,便道:“不必。”
十八人便占据各个方位,将精灵岛严防死守,犹如铁桶一般。
碧月摆摆手:“他们是法宝,不是人。他们不吃东西的!”碧月一脸肯定,丝毫没想过泥人赋灵之事。
认知决定高度。
“王,您说的明月,是谁呀?是咱们精灵族的恩人吗?”精灵围绕在宁夫人身边。
宁夫人眼神柔和:“她是我在人间的孙女,今年四岁。是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若有幸能来灵界,便带她回族看看。她,有一些机缘,这法宝便是她所赠。”
族人一脸惊讶。
“王,她是精灵族的恩人!也是精灵族血脉,定要带她归家看看。这里,也是她的家。”
众人围绕着碧月打听陆明月的事。
碧月对她了解不深,只按平日里自己的接触道:“明月长得极其可爱,头上总是扎着两个小揪揪。唔,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轻言细语温温柔柔的小姑娘。”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哇……”精灵族一脸期待。
此刻的精灵族丝毫不知,陆明月与她们心中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夜里。
陆明月躺在床上,小肚子均匀的起伏。
忽的,陆明月双眸睁开,直直坐起身子。
“精灵族的泥人化人了?祖母遇到危险了吗!”她轻声呢喃。
结界尚有三个月全开,但精灵族,只怕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陆明月抬头望向灵界方向,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指引着灵界。
一抬头,便见追风在门口悠闲的咬着骨头。
“追风,你做什么?还不快来给我捂脚!”
追风嗷了一声,便三两步回到龙床,认命的趴在床上给她捂脚,乖顺无比。
追风毛发蓬松,浑身暖呼呼的。
“追风,你就是太闲了!瞧瞧你,再瞧瞧我……”
“你要学着上进,知道吧?你看我,早上学治国之策,下午读书认字,晚上批阅奏折。日子多充实?你不能做文盲啊追风!”
陆明月见不得他如此洒脱。
就很嫉妒。
寻了个小太监进殿:“从明儿起,教追风认字儿。我学多久,它学多久。”
主子吃苦,宠物凭什么享福!!
哼!
第二日,追风便开始扫盲学习。太监念一个,它便抬爪指一个。
天亮,万剑宗仙师已经侯在殿前。
“昭阳女帝,考虑好了吗?”
“北昭之心不可能,你让先祖回来吧。当年,南国倾尽全力扶持他,给予他帮助,如今,不提报恩,至少,将当年拿走的东西还回来!”陆明月淡淡道。
年轻弟子冷笑一声:“师父回来?笑话,你知道师父如今在灵界的地位么?南国也配?”
“你要公道,便亲自去灵界讨公道吧!师父用你们的东西,是你们的福分!”仙师似乎动了怒,当众甩袖,转身便走。
一群凡人,竟妄想师尊来凡间,当真可笑!
临走之时,只听得陆明月一句:“我来讨公道,你可别害怕!”
师尊派人来南国,已是看得起他们!
待结界之门全开,看他们还硬气什么!
桑老大人气得怒骂:“臣算是看明白了,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这哪里是来帮忙。是趁火打劫!当年拿着南国宝物登天,如今却恩将仇报!”
他从头至尾,盯上的只有北昭之心!
朝堂上谩骂声渐起。
陆明月小手杵在下巴上,眼底若有所思。万剑宗,也许,要去清理门户了!
“我要去灵界!”
嘈杂不堪的朝堂,陡然一静。
此刻的灵界。
“师父。”年轻仙师满脸尊敬的看着面前男人。
男人仙风道骨,颇有几分出尘之姿。
“云澜,将北昭之心给我吧。此行,辛苦你了。”
“至于结界,事关重大,并不是咱们能左右的!”
“倒不是诓骗他们,怀璧其罪,北昭之心在人间,反倒会带来腥风血雨。我亦是一番苦心。”男人轻叹,眉宇间满是对凡间的不忍。
云澜嘴唇轻抿:“师……师父……”
玄苍道君凝眉看向他,便见他的小弟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父,弟子没拿到北昭之心。”
“南国女帝,拒绝了。”
他原想动手,可想起师父顾忌名声,便只得作罢。
“拒绝?她,竟敢拒绝本尊?”玄苍甚至有几分惊讶。他身居高位,已经许多年不曾有人拒绝他。
“简直不识好歹!”
云澜见师父动怒,当即道:“何止呢,她还要您将当年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否则就要来灵界讨公道!”
还回来?笑话!当年他将宝物炼化,才走上修行之路,怎能还?如何还!
玄苍眼中盛满怒气:“来灵界?”
“我倒要看看,她能怎么讨公道!”
“不自量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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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不可一日无君,南国离不得您!”
“况且,您才四岁,如何能独闯灵界?这让微臣怎么放心!”
文武百官跪在明光殿前,一个个痛哭流涕。
神侍世家反倒冷静许多,尤其楼将军,他是亲眼见过陆明月真本事的。
她只随意指点楼锦棠两句,楼锦棠进步突飞猛进,甚至……
楼将军如今只能在战术上略胜一筹。
“明大人,您劝一劝啊。陛下当务之急,便是好好长大,让南国早日安稳下来。”
“楼将军,您帮着劝一劝,打消陛下念头。”
“沈大人月大人桑大人?您几位是朝中重臣,快帮着劝一劝。”满朝文武急的跳脚。
楼将军跪在殿前:“陛下,请听臣一言。”
“您尚且年幼,许多事受限制。灵界与妖魔二界共通,您独行微臣极不放心。”
“您若独行灵界,微臣便撞死在明光殿上!将来也好同南国列祖列宗交代!”
众臣一听,纷纷点头,正要喊出臣附议。
便听得楼将军道:“除非,陛下带臣一起去!”
众臣???
“姓楼的,你这个叛徒!陛下当然带明家人。”明大人眼珠子瞪得溜圆。
女帝四岁,便能屠苏家满门。
最可怕的是,她似乎有一种独特的与神明交流的法子。
她身上很多谜团。
明大人私心来说,他并不担心。
“你们……你们……”群臣指着明大人,气得指尖都在颤……
陆明月小手轻抬,殿前才安静几分。
“朕有烛墨,全身而退,应当没问题。此事无需再议。”
“南国一切事务,暂时交给朕的兄长陆砚书全权处理。由他代为监国!”
“林太傅与明大人一同辅佐。”
“楼锦棠与朕随行。”陆明月说完,直接双手插兜离开明光殿。
朝臣急的嘴角长泡,也没法子,甚至求到了许瑾如名下。
据说,进门时,还端走了追风的碗。
以及狗饭。
上次楼将军等人抢追风狗饭,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也不知怎么流传出去的。
追风一个月总得丢三四回碗,连同碗里的饭。
追风气得嗷了半宿。
第二日,便叼着狗碗让陆明月给它挂脖子上。
自此以后,他脖子上便挂了个碗,像挂着个护心镜似的。
夜里。
许瑾如给明月收拾行李,当然,大部分都是零嘴。
“娘不拦你。你想去,想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但明月,娘想要你明白,家不是枷锁,不会束缚你的一切。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从灵界来人时,许瑾如就知道,明月这一趟灵界躲不掉了。
她来自灵界,那里,有她的回忆与过往。
她从不谈思念,但她日日都在思念。
陆明月原以为回家,娘亲会阻止。
却不想,娘早早替她收拾好行李。
甚至,一早就通知宣平帝。宣平帝给她送来许多家乡美食,深怕她思家。
陆明月抱着母亲的腰,小脑袋深深的埋藏在母亲怀里。
恰好产生胎动,她轻轻戳了戳母亲肚子。
偷偷渡过一丝灵气:“这是姐姐的气息,你要记住哦。”
陆明月眉头轻皱,小声的嘟囔:“真贪心。”他竟吸收自己的灵气?
“谢谢娘,明月很庆幸能成为您的孩子。”
陪着母亲用了晚膳,陆明月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你既想带许夫人去,告诉她便是啊。你只要提,她从来不会拒绝你。”谢玉舟见她闷闷不乐,不由问道。
“从北昭到南国,路途虽远,但到底是凡间界。”
“从南国到灵界,却是跨越不同的两个界。娘是凡人,在灵界定然诸多不便。”
“我不能太自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摸了摸脑袋:“好吧。对了,南国朝臣竟然会放你离开,我真惊讶。”
陆明月下巴一抬:“我陆明月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谢玉舟摸着下巴嘿嘿直笑:“有一件事你就做不到。”
陆明月双手叉腰:“我不信!”
“普天之下,但凡说出一件,算我输!”
谢玉舟冷笑,这大概是陆明月唯一的短板。
“你尿床!”
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某人,小脸一黑,就像战败的公鸡!
扭头就走,头也不回。
“哪壶不开提哪壶,显得你长了张嘴?”陆明月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老子救世大能,不要面子的吗?
算了,救世大能尿床,确实挺丢人。
她抱着追风,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亲昵的挨了挨:“追风啊,你有没有丢脸的事?不想被人提及的秘密啊?”
追风脑袋点的飞快。
陆明月心头平衡不少:“连狗都有无法提及的丢脸事……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追风愣愣的看她一眼,想起她但凡吃瓜,必定全城皆知。
紧闭狗嘴。
陆明月挠了挠头,她仿佛从狗脸上看出了鄙视。
“嘿嘿,追风,我好多年没回家啦……”
“那里,变成什么样了呢?”
“他们……还记得我吗?”陆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惦记着灵界之事。
“万剑宗还好吗?还有我的无妄山……我献祭前养的小宠物还在吗?我栽的灵果熟了吗?我酿的酒,有人偷吗?”无妄山,想起这三个字,她有种难言的期待。
她是念着灵界睡着的。
第二日,她从睡梦中笑醒,梦见自己回到万剑宗,嘴巴都笑咧了。
天不见亮,烛墨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瞧见陆明月起身,便炫耀似的进来。
“主子,您看……花花真好……她每日趁我睡着,去厨房练厨艺,为我洗手作羹汤。”
“这三菜一汤一点心,是她特意为我做的。”
陆明月随意一撇,眉宇间满是惊讶。
小凤鸟竟然还有这一手?!
烛墨满脸心疼:“她手上都烫出泡了……”
“她啊,如今夜里能化形,总是忙着为我分忧。”烛墨满腔温柔,眼底竟有几分眷恋。
“这不,早膳刚出炉,便给你端过来了。”烛墨笑着道。
陆明月心头一软。
“你们先出去。”她屏退侍从,对着烛墨努努嘴。
“我有话对你说!”
“你将早膳端过来,边吃边说吧。”陆明月心里琢磨着,怎么告诉小黑龙真相。
哪知……
小黑龙猛地跳起来,虎口夺食,端起托盘,就将托盘藏到身后。
陆明月???
她已经提起筷子,甚至有几分懵逼的看着他。
烛墨红着脸解释:“其实,也不是我小气哈。这是花花给我做的爱心早餐,还从来没有女子为我这般体贴过。我不能送人,那不是浪费她一片心意么……”
陆明月眼皮子一抖。
“那你端来做什么?”她几乎咬着牙,烛墨这个蠢货,有时候真的想一掌劈死他!
烛墨心虚的眼神四处瞄,就是不敢看她。
他,他就是想炫耀一下。
他虽然被南国公主骗了,但他依然遇到了真爱!
真爱无敌!
“我就是端来给您看看……”
“实在不成,给您闻闻也行。”他看了眼黑着脸的陆明月,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到离她一米处的位置。
空气中,浓浓的饭香,馋的陆明月直咽口水。
陆明月气得拳头紧握,好想锤死他!
“你离这么远,是怕我多吸两口气吗?”她差点气笑。
烛墨老实巴交道:“我怕你抢。”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我是这样的人吗?!!”
烛墨点头:“你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嘿嘿,你觉得,我和花花配吗?我……我想娶她。她就是全天下最温柔善良最完美的女子。对了,我决定把财产交给她打理!”烛墨羞涩的脸颊发红,他就应该配花花这样的女人。
而不是凤族的悍妇!
他眼中满是坚定。
上回在凶狱,陆明月拿走了他大半财产,好在他还有私房钱!
龙族天生爱财,喜爱各类宝贝。若将财产交给对方,必定是爱极了!
陆明月沉默不语。
“对了,你方才屏退下人,说有要事告诉我。是什么事?”烛墨见她不吭声,这才想起她方才神神秘秘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还有些同情和挣扎?
不对,她眼里的同情和挣扎怎么没了?
自己看错了?
黑龙傻傻的看着她。
陆明月慢吞吞道:“哦,我是觉得你和花花乃上天注定的姻缘,乃天作之合。遇到这么好的女人,是你的福气。你一定要抓紧,不能让幸福溜走啊。”
“你既然认定她,那自然要给她百分信任呀。”
“财产代表着信任,当然要交给她啊。”
“你当年连南国公主都信,还不信她吗?”
“烛墨,我觉得你和她是最配的。”
烛墨狐疑的看着她,是吗?她这幅表情真挚到可怕。
“对了,那你的发妻怎么办?”陆明月挑眉看向他,还想最后确定一次!
烛墨当即跳脚:“发妻?什么发妻!你指的该不是凤族那个悍妇吧?我不认!”
“不认?你收了她的嫁妆,对方也入了龙族大门,那不是发妻是什么?!”陆明月双手叉腰,渣男!
“嫁妆……便是龙族想要的至宝,我给族中了!她不服,问龙族要便是。”烛墨行事肆意妄为,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当时,她将东西交给你,交给她夫婿的。为何要问龙族要?”
“烛墨,这世间,是有轮回因果的。”
陆明月指了指天。
烛墨紧抿着唇,眼底满是抗拒。
“发妻?我不认!我有自己的喜好,我要娶自己爱的女人!”说完,便夺门而出。
陆明月摇头:“毫无悔改之心,就让小凤鸟教他做人吧。”
“野花?可不是那么好采的!”
心底的恻隐之心,瞬间没了。
“自己造的孽,自己还吧,活该!绝对不是因为那碗饭,我可不是小气的人!”陆明月撇嘴,渣男,就该治!
此刻,烛墨满心欢喜的吃着他的爱心早餐。
“花花,你别费心为我做早膳。瞧瞧你,手都烫红了。”烛墨小心翼翼的给她吹着手。
“衣裳鞋袜都是你亲手做的,还是第一次,有女子给我做衣裳做吃食。”
“以后别做了,我给你做!”烛墨看着她手上细细密密的针眼,心疼万分。
见花花羞红脸,烛墨心念微动,小心翼翼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花花羞涩的含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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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她一紧张就结巴,连话都说不清。
“你别说,我都明白。”烛墨紧握她的手,感受到她的紧张,不由安抚。
“你放心,我会娶你。必定凤冠霞帔,明媒正娶。”他手中捏着个储物袋。
“花花,此生我定不负你。”
“这是我多年积蓄,便当做给你的聘礼。”烛墨心脏跳的极快,他握住花花的手,有种触电的感觉。
他沉溺于花花的眼眸中,但总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直觉,花花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人。
见到花花第一眼,他的心脏就乱了节奏,砰砰直跳。
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
花花捏着储物袋:“好啊,我一定不负烛墨的信任,好好与你过日子。”
花花眨巴眨巴眼眸,见他一点点陷入情网中,眼眸弯弯。
她从桌上的花瓶中,捻起一朵野花:“烛墨,野花香吗?”
烛墨脑袋直点:“香,野花真香。”看着花花的眼神都恍惚痴迷,甚至没有多想什么。
花花轻轻嗯了一声。
“香就好。”
烛墨笑眯眯的,活像喝了两斤白酒,走路都带着几分嘚瑟。
“你傻笑什么?像个傻子似的,明儿就要出发灵界,还不快准备!”
烛墨咧嘴一笑:“你懂什么,我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咯。记得喝我喜酒啊。”
谢玉舟嘴角一撇:“在我们人间,你与凤族公主的婚事,才是明媒正娶!那才是你的正妻。我记得,你可是拜了堂的。”
“你现在这个,顶多是外面的野花。”
“去去去,什么野花家花。”烛墨有瞬间的恍惚,野花?今儿怎么都提野花。
他不爱的女人,算什么家花?
“我与凤族是联姻,并不是我真爱!”
“谁香我采谁!”
“我龙族,才不在意那等虚名。”
此刻尾巴翘上天的烛墨,哪里知道,将来自己要哭着回家找发妻呢。
野花香,但吃人。
甚至,他不止栽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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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整天赖在爹娘身边,爹娘也不知忙乎个什么,经常夜里才归家。
凡间的天黑沉沉的,时不时有乌鸦在天空盘旋。
各国虽捂得紧,但百姓也注意到海上异样。
一道即将打开的门,停留在海面上空。即便离得远,都能听见其中的鬼哭狼嚎,以及莫名的窥探。
结界之门下,形成汹涌可怕的漩涡,无数海洋生物避如蛇蝎,丝毫不敢靠近。
楼锦棠带人镇守在结界边,依旧有些小妖趁机而入。
渔民不敢再下海,望洋兴叹。
百姓人心惶惶。
无数人开始追求信仰,求神明护佑。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香烛之气。
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纷纷供奉给神灵。
“神,求您救救人间。人间需要您啊……”
“邪祟肆虐,我们活不下去了。”
“求神明诛邪,还人间清平!”百姓纷纷跪在道路两旁,虔诚的祈求。
甚至还有百姓,连跪三天三夜,可依旧毫无动静。他们期待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明大人沉着脸站在街旁,拳头微握,似乎压抑着什么。
他漠然的看着苍天,一滴浊泪滑落。
楼将军穿着铠甲,手握长剑,低声道:“你感应到什么了对吗?”
明大人没说话。
“没有神的气息,你感应到了吗?人间,没有神的气息!”明大人压着喉咙,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咱们召不出神那些年,也能感受到漫天神佛的气息!可现在,一丝感应也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明大人声音颤抖,浑身都在发颤。
楼将军深吸一口气:“神,放弃了我们!”
“他们放弃了我们!他们不再接受我们的祷告!”
明大人笑得比哭还难看,垂眸看去,无数百姓正希冀的求护佑。正虔诚的奉上香火,却不知……
自己已经被放弃。
“他们很快就会察觉。”随着越来越多的邪祟穿过结界,很快就会觉察到不对劲。
“结界还未开,天下就会大乱的。”
楼将军淡淡道:“我虽肉体凡胎,但亦有守护天下之心,即便战死沙场,亦无惧无悔!”
明大人顿了顿,眼中的迷茫散去,多了一丝坚定。
“是!明家,亦会死守人间!”
不出三日,凡间便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儿。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宫中祭司。
他们突然发觉,神灯已无法点燃。
神灯,代表着神明的意志。祂守护人间,关注人间祈求的一丝神志。
可现在……
穿着白袍的小祭司跪在殿前,无数次点灯,神灯依旧毫无反应。
“是不是不够虔诚??或许,香火不够,需要杀猪宰羊?”小祭司轻声嘀咕,可南国香火已经是最旺盛的。
正要请国师,突见祭祀主殿内,祭司们突然惊恐的跪在地上,疯了一般磕头,磕的头破血流。
“出事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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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内,供奉的所有神像,全都碎了。”
“还有供奉在神明前的花尽数枯萎……殿前满池锦鲤,已经翻了肚。还有……神画已经褪去神光,变得黯淡。”小祭司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他,他不敢想……
神前供奉的花,是有神性的。
神性,是神赋予的。
如今,神花魁伟。
他打了个哆嗦,就仿佛这世间,一切关于神的东西在渐渐销毁。
国师带着满朝文武赶来时,神殿内,已经连雕刻的壁画都已经褪去色彩。
满目凋零,没有一丝神性。面前的一切,都失去原有的光彩。
国师面色煞白,手中的石镜几乎握不稳。怎么可能,殿内无一丝神明的气息。
仿佛神,抛弃了他们。
“国师,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为何会出现这般惨淡的景象?这里可是神殿,难道邪祟还敢来此作祟?”朝臣只以为是邪祟穿过结界,祸乱人间。
国师一语未发,面色极其沉重。
陆明月心头早已有几分猜想。
凡间的阴邪之气愈发重了,好似天地间的浊气都朝着人间而来。
神界,在放弃人间。
“宫外出事了。”太监跑的满头大汗,瞧见殿内气氛凝重,可只得硬着头皮进。
“陛下,宫外生乱了。”
“此刻有许多百姓在街上聚集,他们将自家供奉的神像当场砸烂。民心,要乱了。”
“起因,是今日有个算命老瞎子在街上散播谣言,说……神欲牺牲人间数万生灵,还三界太平。”
“恰好神明撤离人间,凡间隐有察觉,生了乱。”
陆明月抬步便往殿外走去,站在城墙上。
似乎已有混乱之相。
好在,他们似乎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或许,是不敢相信吧?
只是,民心不安,社稷动荡。
陆明月顿了顿,当即命人送她出宫,在宫外见那个老瞎子。
老瞎子周围已经围满愤怒的百姓:“休得胡言!不可散布谣言迷惑人心!”
“妖道,定是妖道为祸人间!”
“神绝对公允,大爱世人,绝不会残害无辜生灵。更何况,整个凡间生灵无数,神若是如此,还是神么?那是魔!”何止是魔!魔也不敢让整个人间生灵涂炭!
无数烂白菜臭鸡蛋往妖道身上砸。
唯独,陆明月出现时,他突的身形一顿。
他转身面对陆明月的方向,明明他的眼眶黑漆漆一片,没有眼珠,却仿佛能看见她一般。
他的口中已经大口大口溢出鲜血。
似乎,是他吐露天机的惩罚。
“凡间,须得齐心,方可渡过危机。”
“齐心……”
“齐心……”他说着说着,便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化作一摊血水。
众人惊恐的后退,似是恐惧万分。
陆明月眉头微皱,摸了摸地上血迹,有神的气息……
只是,瞬间便消散,再寻不到丝毫气息。
陆明月突的抿唇。
如今,神界以寒川为首,祂力压众神,掌控神界。他在神界,掌控着绝对权力与武力。
但神界,也有一心修道,护佑人间的正神。
他们各自分出一缕神魂,来到人间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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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恐慌,或是无法承受被神抛弃的绝望,他们不敢信。
但心中,隐有不安。
陆明月站在人群中,四周是全副武装的将士。
她摆了摆手,众将士退到一侧,她很矮,矮到单手就能将她拎起来。
但她站在人群中,谁也不敢忽视她。
就像天上的朝阳,永远处在最中心。
“明日,我会亲自前去灵界。”她的声音淡淡,但足以让每个不安的百姓听到。
“山河尽毁,生灵涂炭,我绝不会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我向你们保证!”
她明明还是个孩子,应该在爹娘怀中撒娇卖痴,如今却承担起救世重任。
直到陆明月的轿撵远去,百姓迟迟回不过神来。
夜里。
陆明月彻夜未眠,原本想找爹娘告别,宁府却无人。
陆明月哀叹一声。
天不见亮,便顶着俩浮肿的眼睛站在宫外。
满朝文武抹泪相送。
“小陛下,您要穿过那道可怕的门吗?”人群中,有个妇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明明天还未亮,所有百姓已经自发聚集在宫外。
“小陛下……您尽力就好。”有个老人衣服底下鼓囊囊的,似乎捂着什么。
老大爷有些尴尬,又有些窘迫。
“我……草民,对草民从家中带了些板栗。已经用火烤熟,这会捂在衣裳内,还是热乎的呢。”他说话结结巴巴,仿佛害怕被拒绝被呵斥。
但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了。
“您……您若是不嫌弃,送给您路上当零嘴。免得想家。”他不安的左右看看,说完就后悔。
对方年纪小,不由自主便当做自家嘴馋的小孙女。
人家是南国女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刚想把板栗收回来,便见一双小手亲自来接。
然后见她顺手丢一颗进嘴里,咔擦咔擦咬的响,脸颊鼓的像仓鼠。
“盛情难却,盛情难却,这百姓的心意。我就收了啊……”天知道陆明月多久没吃零嘴,努力控制住自己动作,慢吞吞收进怀里。
她不想表现的像个逃荒的灾民。
她这一收,仿佛打开某种阀门一般。
“陛下,我今早新做的糖葫芦!!”
“陛下,这是我今早新做的肉干。”
“陛下,这是我今早新做的点心……”四面八方都是呼喊声。
投喂自家小女帝。
他们的女帝,不嫌弃自己,竟然吃了!
陆明月瞧见他们鬓间,便觉暖暖的。
他们不知在宫外站了多久,鬓间都起了一层层薄薄的霜,即便如此,怀中的板栗肉饼全是热的。
她和她的百姓双向奔赴。
“回家吧……”
“别怕,有明月。”
陆明月坐在追风背上,双手抹泪。
“倒不是朕哭,实在风太大,眼泪吹出来了。”
南国国师站在她身后,他本家原在灵界,他是分支一脉,一直在下界辅佐凡人。此次一为护佑陆明月去往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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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保重。”
陆明月拍拍肉呼呼的肚子:“放心,我重着呢。”绝对不敢轻一点!
“大哥,南国就暂且交给你了。”
“放心吧,大哥永远守着你的家。”陆砚书温润如玉,几个月不见,周身气势愈发深不可测。
她左看看右瞧瞧,想要与爹娘告别。
哪知一回头……
却见许瑾如正笑吟吟的看着她,陆明月眼睛一亮:“娘!”她飞扑进母亲怀里,努力控制住的身形,深怕把母亲撞倒。
“你娘可舍不得独闯灵界,早早便收拾东西,忙的脚不沾地才赶上出发时辰。”容澈笑眯眯的摸了摸她脑袋。
“当然啦,爹爹也舍不得。”
陆明月咧着嘴傻笑,眼眶热热的。
“哎哟。”许氏刚笑,便猛地弯腰捂着肚子。
“他这一脚,踢的我真疼。”明明才四五个月,但肚腹内传来的痛感,却如同临产的胎儿一般。
这孩子力气大。
陆明月趴在母亲怀中,温柔道:“别逼我扇你!”
语气温柔,但听的人胆寒。
陆明月用了几分灵气,肚子内静了静,转瞬便安静下来。
容澈气得牙根痒痒:“好好好,爹说的不听是吧?”
每日给他好赖话说的口干舌燥,反倒将瑾娘折腾的死去活来。
姐姐一句话,瞬间消停。
容澈有点吃味儿。
谢玉舟闲闲道:“你肯定舍不得打死他。”
“但他姐,真会打死他。”
“明月,灵界是什么样的啊?你知道吗?快给我说说……”谢玉舟叽叽喳喳,大声问道。
“灵界啊……修士极多,但本地居民也并不是人人都能修行的。算的上民风淳朴吧……”
陆明月想念着记忆中的故土。
身后,小黑龙宛若坠入爱河一般,眼神笑眯眯的看着小花妖。
小花妖在他的目光下,面红耳赤,羞涩万分。
结界前。
“爹娘,穿结界会有些眩晕感。也许,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陆明月往他们体内打了三道剑气。
若一旦分离,这三道剑气能护佑他们平安。
陆明月也能感应到剑气方向,及时寻过来。
“若传到不同的地方,也莫要担忧。在外报……”说完一顿。
“在外,不要提我的昭阳封号。一定要谨记。”这是保命法则。
许瑾如眼皮子狂跳,第一次踏足女儿的故土,她极其兴奋。
但一听此话,又……
心头突突的。
楼锦棠乖乖的与谢玉舟站在她身后。
跨过结界时,众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空。一股子难受的失重感……
四周还有无数阴暗的区域,仿佛藏匿着许多外界之人。
良久……
谢玉舟都快干呕,脚下才有几分真实感。
“哈哈哈哈,我陆明月!又回来了!!”
“回家的路,我走了一千年,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
一道寒光闪过,快到连她都没回过神来。
便觉身后空落落的,仿佛缺了点什么。
“你包呢?!”谢玉舟指着她背后,眼珠子瞪得溜圆。
陆明月正沉浸在思乡中,一回头……
她包没了!装着无数零嘴的包没了!
啊啊啊啊,她怕天道进空间偷吃,特意背在身上的啊!
她花了一千年回家。
故乡花了一个瞬间,让她断绝思乡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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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陆明月眼眶通红,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也不知哭自己的零嘴,还是哭故乡伤害她。
此刻灵界天色微暗,只有她与谢玉舟,追风以及国师汇合。
爹娘与楼锦棠,似乎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几人也不敢离开,国师只得就地安营扎寨,等到天亮再做决定。
“结界传送位置不定,只求千万别传送至妖魔二界。”国师眉头轻皱,捡了些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着。
黑漆漆的四周,仿佛藏匿着无数窥探的眼睛。
“早知如此,便不带他们来灵界了。毕竟是凡人之躯。毫无自保之力。”国师深深的叹气,心中又对陆明月不解。
陆明月微抿着唇,抱着双膝,红着眼睛坐在火堆旁。
她……
其实算到母亲有一劫。
她一直犹豫,是否将母亲带到灵界,直到临出发时,爹娘收拾好行李。
她才顺势应下。
天意不可违,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再者,母亲这一胎似乎不太对劲。
陆明月时常渡灵气给她,但娘亲依旧面色苍白,甚至眼眶都有几分发黑。胎儿对灵气的需求,大到无法想象。
陆明月原本给母亲留下不少极品灵石,但她怀疑胎儿随着长大,需求越来越大,届时连极品灵石也无法满足。那……
胎儿将会把母亲吸空,然后破体而出。
胎儿尚未出生,陆明月不愿揣测他。
灵界灵气更足,更适合养胎。他需要灵气,陆明月可以给。
但若是出生后……胡作非为……
哈!
那她将会行使姐姐的责任!
“不用担心爹娘,锦棠在身边,会护着他们的。”况且,陆明月那三道剑气,灵界内,几乎无人能敌。
未免胎儿吸空母亲,她也用剑气包裹母亲心脉,保她性命。
“不会生出个魔头吧……”养不教姐之过,陆明月不介意亲自教养他。
陆明月将手腕上的墨色龙镯扔在地上。
镯子落地,烛墨便化出人形。
“花花呢?”他急忙问道。
陆明月从空间内掏出个小花盆,一朵红色小花摇曳生姿。
“我想了想,我既然决定要和花花过日子。便决定给足她一切信任。”
“龙族喜财,我当年出门前,在族中还藏了不少宝贝。我决定一同交给花花……”他深情地看着小花,这是他这辈子所攒下的所有宝贝。
真正的老婆本!
陆明月笑而不语,看着他俩谈情说爱。
看着小黑龙将财产,尽数交给凤梧。
“你可还藏了私房钱?”花花笑眯眯的依偎在他心口,娇声问道。
小黑龙迷得神魂颠倒:“没有,全都没了。”
说完,又从兜里掏出俩灵草。
“这下,我身上一丝也无了。以后,就靠花花养我。”他抱着娇娇软软的心上人,心都快化了。
哼,凤族那悍妇,就在龙族等着吧!
家花?
我偏要采外面的野花!甚至,还要光明正大的带回去!
黑龙尾巴都快翘起来。
夜里,万籁俱寂,风声骇人。
少年无声的出现在陆明月身后,捏着蓝色手绢,轻轻给她擦泪。
哪知,越擦,眼泪越多。
哭着哭着,直接放声大哭。
“为何不放空间?空间内无人能偷……“少年心疼万分。
陆明月哭声一顿,心虚的看他一眼。
少年微怔。
他突然瞪大眼眸,一脸迷茫且震惊的看着她:“你不会,是防着我吧?”毕竟,只他能进陆明月空间!
少年几乎咬牙切齿,看着她又气又笑。
“你不放心我?防备我?”他眼里满是受伤。
陆明月在他面前,理不直气也壮,脸上挂着泪,抬头挺胸道:“我没防备你啊。我的所有秘密,你都知道!”说完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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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站起身,颤抖着手,想戳她眉心,又舍不得。
气得将地上的蚂蚁洞掏了。
“我又不能吃凡间食物!”
陆明月嘟囔着嘴:“可你能嗦啊。”
少年一听此话,眼神迷茫面露不解:“什么嗦?”
“嗦味道啊,我小时候没长牙,经常这么干……”
少年…………
他无助的捂住脑袋,缓缓蹲在地上。
有时候,真的很绝望。
她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会认为天道偷嗦零嘴??
我到底给她形成了怎样的印象啊!
绝对是以己度人!
“你生气啦?”陆明月伸出个胖乎乎的小手指戳天道脸颊。
少年板着脸,一语不发。
“你转过来,我戳不到脸了。”陆明月软软的喊道。
少年默默转过身,将另一边脸凑过来。
“你别生气,我再不怀疑你好吗?咱俩可是同甘同苦过的。我承认,是我错了。”陆明月耷拉着脑袋。
“以后,所有美食和零嘴,我都和你分享。”
“但是烤板栗不行。”她轻轻摇头。
“为什么?”少年转头看向她。
“因为,我荷包里正好还有板栗。”
少年面上的笑意……缓缓凝固。
“哎哎哎,你咋走了呢?”陆明月见少年消失,急忙喊道。
“小气,真小气。”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正要入睡,便见凤梧笑眯眯的从林子后出来。
她来到陆明月身边,幽幽行了个礼。
然后给陆明月扔了个储物袋。
“咱俩一人一半。”
“这次,我要骗他的财。”凤梧眼眸轻佻。
“下次,我要骗他的心!”
“我要让他哭着回来,让他知道,带刺的野花碰不得。”凤梧说完,便化作一道微光离开。
陆明月灵识进入储物袋,瞥了一眼,哎哟,眉开眼笑。
然后悄无声息的将储物袋藏进空间。
只有烛墨受到伤害的成就,达成了。
第二日,便听得烛墨惊慌的喊声。
“花花……花花,你去哪里了?主子,你有没有看见花花?灵界内危机无数,花花是不是出事了?”烛墨怀中空空,昨夜畅想未来,今日,却有种不祥之感。
国师看他一眼:“没有任何打斗,怎会出意外?”
“她又不是没长腿,万一自己跑了呢?”谢玉舟嘀咕道。
烛墨气得面色一黑:“胡说八道,我昨日已同她说好,要与她成婚。连财产都交给她了!”
他四处寻着小花妖。
可四周,花妖气息全无。
烛墨面色煞白,心神不宁如坐针毡。
直到再三确认,他才发觉,自己又被女人骗了!!
小花妖,卷走他的私房,逃了!!
“呜呜呜呜……”
“她骗我,她骗我!那是我攒了千年的宝贝啊,她一点没给我留!”
“我身上就剩一件花袄!”
“我拿真心待她,她竟骗我!呜呜呜,天下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呜呜呜,我要封心锁爱,再也不相信女人了。呜呜呜呜……”黑龙哭得肝肠寸断,天啊,他老婆本都没了。
他再一次感受到黑暗。
“别哭了,别哭了,想点好的吧。”陆明月见他人形哭,龙形也哭,当真头疼。
“什么好的?”
“唔,第一次被女人骗,你坐了千年牢。第二次被女人骗,骗走千年积蓄,一般人,没你这样坎坷的经历!天底下你是独一份,也算一种荣誉。”陆明月想了想,认真道。
听的烛墨泪如雨下,哭得更大声。
“野花不好摘,要不,你回家和家花过日子吧。凤族公主以真心待你,你回家不好吗?”陆明月不由提醒他。
烛墨下巴一抬:“不去。”厌烦的撇撇嘴。
陆明月哦了一声,随你,你不回,她会来。
以各种各样的面容。
谁知道会骗走什么呢?
活该,就该受点教训!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等了一夜,也没瞧见楼锦棠和许氏夫妇踪迹。剑气没有异常,想必不曾遇到危险,倒也放心。
况且,楼锦棠有她亲自指点,常人伤不了她。
古树参天入云,密林内郁郁葱葱,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让人心中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明明能瞧见烈日,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几人相伴朝林外走去。
没一会儿,便感受到修士以及妖魔的气息。
“此处是人界入口,如今缝隙不够宽,咱们再静等三月,便能去人间潇洒。听说人间的女人水嫩嫩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入人界!”
“哼,凡人如此弱小,却占据着最得天独厚的位置。”
“再不去人界,恐怕人界就要不复存在咯。”
陆明月等人听得此话,眉头轻皱。
“大哥哥,什么叫人界不复存在呀?”陆明月长得乖巧伶俐,让人毫无防备之心。
对方怔了怔。
眼神一扫,见她骨龄才四岁,能带孩童来结界,恐怕家中颇有能力。
“小友年幼,不曾听说也正常。”这等传言太过离奇与惊悚,不告诉孩子,也许对她是一种保护。
“你可注意到灵界上空常年不散的阴云?”
陆明月昨日来得晚,还未注意,可今日已是早晨,天空依旧雾沉沉的。
“这是浊气。”
“灵界,是最接近神界的地方。如今漫天浊气,可想而知神界状况。”
“后来啊,灵界就流传着一个谣言。”
“神人魔三界,唯独人界最弱小卑微。可有可无……如同蝼蚁一般的生命。”
“若将所有浊气恶欲驱向人间……便能舍小保大!”话音未落,便见面前小家伙脸色猛地一沉。
“荒唐!”
她这一呵,吓得对方一哆嗦。
“哎哟小友,你倒是心性正直。此事只是听说,并无证据。”
陆明月黑着脸道:“凡间界生灵数之不尽,他们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承受神明的私欲?”
“哎哟哎哟,小友可不敢胡说。”吓得对方直直的后退。
神界隐隐溃乱,灵界众人也有猜测,其中就有小姑娘所说的。
神明在位已久,或许生出恶欲,令三界浊气丛生,如今已到失控的地步。
但谁也不敢说出口。
神明的堕落,远比殒落更可怕。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烦躁。
国师牵着她的手,身后跟着垂头丧气封心绝爱的烛墨,这一主一仆颇有几分相似。
“走啊追风,你慢吞吞的做什么?”
“当心被修士抓住扒皮吃狗肉。”谢玉舟牵着追风,总觉得追风来灵界后,似乎有些不对劲。
几人并未走多远,便遇到一个小城镇。
灵界也并非全是修士,也有许多普通百姓,只是,他们对修士并无太多追捧。
只是敬畏罢了。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喜欢什么随意挑选,全都是法宝啊……”道路两旁站着不少修士,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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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对准的是国师。
烛墨穿着花衣,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国师端的是仙风道骨,颇有几分唬人。
陆明月和谢玉舟,就像两个尚未修行的孩童。
“玉舟是纯粹的凡人之身,给他买个防御法宝吧。”国师淡淡道。
陆明月给他留了一道剑气,剑气是危及生命时触发。以他嘴贱的程度,可能剑气用不上,但大概率会经常被套麻袋。
“你们是外乡人吧?快来看看,这法宝可是珍宝阁出来的。绝对是真货!”陆明月蹲在地摊前看了看,倒有不少好东西。
国师不缺钱,当即道:“对面就是珍宝阁。去里面挑一挑吧……外边,当心买到假货!”
摆摊的修士急眼了:“珍宝阁有的,我都有,珍宝阁没有的,我也有!你去珍宝阁看看,先去挑个款式!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抢购货!而且,只要半价!”
陆明月一脸茫然的被他推进屋。
“什么抢购货?”
国师茫然的摇头:“我们分支许久不曾回灵界,不懂。”
选了一会,她才走出门:“那条碧色防御发带,你就没有。”那是一件防御法宝。
修士摆摆手:“你等等,我一会就给你抢。”
陆明月????
“什么什么??”
话还未出口,便见修士蒙着脸飞快的冲入珍宝阁!没一会儿便见他驾着法宝撒丫子狂奔……
“抢……抢购?!”合着,是抢来的!!
让她去对面选,选中什么抢什么!!
陆明月差点跳起来!
没一会儿,对方气喘吁吁的回来,手中神神秘秘的提着个盒子,朝她挤眉弄眼。
“绝对是真的,我上哪给你弄假货去!我们童叟无欺!”
饶是国师,瞧见那条一模一样的碧色发带,都给惊呆了。
好,好独特的进货方式!
灵界,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你要不信……”
“干我们这行的,都会易容换面。”
“请看我的通缉令!”十八张通缉令,看的陆明月眼花缭乱。
真!
真得让她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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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摆摆手:“买不买?方才里边卖六百灵石,我只需要三百。”
国师默默掏出三百灵石,将发带系在谢玉舟头顶。
陆明月扒拉扒拉,又从摊上买了些新奇玩意儿,都是物美价廉的东西。
“你放心,我卖出去的东西包售后。若是有人抢了,我负责抢回来啊。”男人语气极为真挚。
众人,多少有几分无语。
“你们是外乡人吧?定是被通往人间的结界门吸引来的。咱们这边陲小镇,距离妖界近,寻常极少有人来往。”
满大街的修士,倒是让他赚了不少钱。
“不过,最近西河城珍宝阁拍卖精灵。也吸引了不少人……”
陆明月眼皮微跳:“拍卖精灵族?精灵也能拍卖吗?”她无辜的瞪大双眼,仿佛什么也不懂的懵懂孩童。
男人嘘了一声。
“小丫头你不懂。现在修士们都崇尚养精灵。精灵甚至超越灵石,可以在修士中流通。”
“许多精灵被当做货物一般供人取乐。”
“成年精灵,可以暖床,甚至还能吸收她的灵气,共享寿元。精灵一族得天地厚爱,还能削弱雷劫。幼年精灵,自小养在身边,可用性更强。”
陆明月指骨捏的泛白:“精灵族,不是兽类!他们有灵智,与人并没有区别!”
男人摇摇头:“小姑娘,这世界,是由强者书写的。”
“大家都知道,精灵族与人没有区别,但谁也不敢戳破罢了。精灵族没有强者做靠山,谁敢替他们说话?”谁让精灵族怀揣宝山,却又无自保能力呢。
“拍卖在什么时候?明月想去看看。”陆明月红着眼睛问道。
“喏,三日后。”
陆明月微垂着头,对于贩卖精灵,灵界已经习以为常了吗?
修行先修心,灵界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灵界。
“请问您可听过西河夏家?”国师问道,那是他们一脉的主支。
“当然听过,夏家擅长推演占卜,在三界都颇有威名。就在距离此处不远的西河主城。大概半日就能抵达。哦,恰好珍宝阁拍卖也在西河,正好凑凑热闹。”
国师牵着陆明月的手:“我既是南国祭司,定然要替南国某一谋出路的。”
“你与我一同去夏家,再去拍卖场可好?”国师知晓,宁夫人是精灵王。
陆明月必定放不下精灵族人。
陆明月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颇有几分低落。
国师便带着几人前往西河,好在离得不远,传送阵很快就到。
陆明月来到西河城池,脚步突的晃了晃。
她猛地抬头看向城中某个巍峨的大殿。
“怎么了?”
有崇岳的气息!
陆明月摇头:“那里是什么地方?瞧着比皇宫还要威严霸气。”
国师虽不曾来过西河,但族中传下来的古籍曾有介绍:“那里,应当是城主府。”
陆明月记住位置,便不再多说。
“哇,灵界百姓的头发真好看,花花绿绿的什么色都有。”谢玉舟一脸兴奋。
“我想将这玩意儿,染成黄的。我想当黄毛!”他摸了摸头发。
凡间一直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谁也不敢对头发做什么。
陆明月接了一句:“我方才买了染发剂,你若是喜欢,等会我给你染。”
谢玉舟欢喜的直跳。
“我已经四处打听过,西河在东城。我待会先回去拜见族长。”
“明日,我便来接你们。”
国师寻了间客栈,开了一间上房。
横竖就谢玉舟与陆明月两人住,追风是狗,烛墨是龙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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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万念俱灰的点头应下。
待国师离开,陆明月见天色未暗,便对谢玉舟挥手:“入乡随俗,我给你们都染个色儿吧。”
追风狗眼瞪得溜圆,恐惧似的一步步后退。
可陆明月指尖一弹,便将追风拽到眼前。
“乖啊,换个色儿,你可是三界独一份的狗,谁都比不得你!来来来,我给你挑个颜色……”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追风,吓得追风嗷嗷直叫。
没一会儿,全身都裹满毛巾。
追风,生无可恋的望天,狗眼中滴下一滴滴清泪。
烛墨被人卷走老婆本,心如死灰的坐在窗边,随意陆明月折腾脑袋。
唯独谢玉舟,指着头上喊道:“我要染黄毛,选最黄的色儿!”
陆明月给自己搭配了个最完美的颜色,三人一狗坐在床边。
“我先去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谢玉舟屁颠屁颠的跑去洗头。
洗完回来,满头黄毛,连眉毛都染黄了。
“好好好,我一定是这条街最靓的崽。”坐在镜子前,忍不住满意的赞叹。
追风洗完,趴在地上哭了半个时辰。
原本威风凛凛的黑毛,全身发红,大红!!大红色的圆滚滚的狗,威风,全成了喜感!
烛墨终于回过神,惊恐的将脑子伸进桶里洗洗刷刷。
披散着头发,湿漉漉的坐在铜镜前,满头绿!
绿的发光!
陆明月满意的看着自己五颜六色的小揪揪,真好看!
是彩虹的颜色耶。
夜里。
睡的迷迷糊糊的谢玉舟只觉自己神魂离体,仿佛被拉到某个奇异的环境中。
四周金光刺眼,耳边梵音阵阵,无数木鱼同时敲响。
释空法师穿着袈裟,满身都带着佛光。
“听梵国弟子所言,佛子沉迷凡尘,不愿遁入空门。为早日迎佛子归位,自今日起,便日日夜夜入梦为佛子开慧。”
金光中,无数慈悲的菩萨轻声应下。
“恭迎佛子。”
“恭迎佛子。”随着脚步声临近,众人缓缓看过去。
佛子下界,即便轮回百世,刻在骨子里的佛性是不变的。
相信,在他们的无边佛法下,定能早日回归。
含笑的眼眸,随着他一步步走近,缓缓变得凝重。
谢玉舟顶着满头黄毛。
愣愣的看着漫天神佛。
谢玉舟被他们灼热的眼神刺的如坐针毡。
“你们,也想染个色吗?”为什么,全都看着我的头发发愣?!
定是羡慕了吧?
释空差点从莲台上滚下来。
他们的佛子!!为什么成了黄毛!!
光是想想,佛子顶着满头黄毛普度众生,他恨不能自戳双眼!
“您……”释空只觉自己修行不到家,心态差点崩了。
可想想领导整个界的佛子,是个黄毛,他就抬不起头。
会被三界嗤笑的!!
虽然出家人不在乎外界虚名,可脸还是要的!
“身体只是皮囊,不要着相了。”谢玉舟面上笑得一脸高深。
内心:干卿何事?!
睡梦中,谢玉舟面无表情的接受佛法熏陶。
天色渐暗,陆明月穿好衣裳。
她侧耳听到外界传来低低的哭声,悄无声息的趴在屏风边偷看。
“呜呜呜呜……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小花妖,你竟骗我!”
“我决定了,这辈子再不相信女人!”
陆明月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左右瞥了一眼,咦,她的狗呢??
追风原本趴在床边,此刻却毫无踪迹。
罢了,追风若遇到危险,自己能感应到。
陆明月提气而起,夜色下,她化作一缕清风直直的穿过客栈,来到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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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上贴着凶悍的门画,画中竟是上古时期的凶兽。
陆明月站在门前时,凶兽便化作一道厉影朝她扑来。
“还不快滚!”陆明月顶着五颜六色的小揪揪,怒瞪一眼。
咆哮的凶兽,霎时小声嘤嘤。
陆明月一巴掌敲在凶兽脑袋:“千年不见,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凶悍的恶兽匍匐在她脚下,老实极了。
陆明月大摇大摆的走近城主府。
一入城主府,脚尖刚落地,便仿佛进入某种阵法。
陆明月脑袋轻轻摇晃。
‘您小心,此阵法能激发您心中的欲望。无数修士折在阵法中,无法离开’凶兽弱弱的传声。
陆明月方才还未领悟阵法的恐怖。
可一入阵,便感觉铺天盖地的鸡腿朝她涌来。
香的她口水直咽。
“这阵法,确实难过。”她被困在阵法中,吃了十几个鸡腿,吃的干呕,才从阵法中爬出来。
凶兽一脸惊愕。
‘你不求财?不求权?’
‘你当年曾站在巅峰,便没有丝毫留恋吗?’凶兽残魂传音道。
‘我在此处镇守千年,你是唯一一个,无欲无求的。’
“别不拿鸡腿当欲望!”陆明月提起鸡腿,便反胃想吐。
“小凶兽,你为何甘愿替修士镇守宅院?我记得,你是上古凶兽,当年还颇有几分傲气。”
‘西河城城主将我困住,替他卖命。’
陆明月若有所思:“此处有神明气息,你若带我寻到缘由,我便斩断你们之间的牵绊。”
陆明月能明显感觉它传来的喜意。
城主府内四处点着灯,但莫名的有一股寒意。
‘西河城城主并未飞升,但他身上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神意,被称为半人半神。’
陆明月不解:“神就是神,怎会是一半?”
她心头突突的不安。
残魂带着她避过巡逻的修士,陆明月越往里走,神明的气息越浓厚。
‘那边是禁地。有结界,我进不去。’
‘城主与各方大能关系极好,时常来禁地相会。你想要的秘密,就在禁地中。’
残魂见陆明月不信,便伸手在禁地界限处一抹。
它的指尖燃起火苗,竟带着天火的气息。
能焚烧一切的天火。
天火,自古由神明掌控。
陆明月在它残魂上一拍,天火便瞬间熄灭。陆明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
毫无阻碍的穿过结界。
她怔了怔。
凶兽残魂呢喃:‘奇怪,为什么你能穿过结界?此结界为生死结,三界间任何生灵都无法入内。’
这结界,乃灵界三大真君联手开启!
禁地内雾蒙蒙的,似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浓郁的神明气息,让她眸色渐深。
是崇岳的气息。
浓浓的崇岳气息。
朝阳剑无声的出现在她手中。
小姑娘面色少见的严肃,一步步走到前方,直到……出现一个巨大通透的白玉石台。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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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柱上缠绕着千年寒铁所制成的铁链。
铁链的中央,绑着一个白衣男子。
男子垂着头,衣裳雪白,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还有两根铁链穿过胸腔,滴答滴答的血迹从胸腔流下。
血滴落在玉台,顺着地面玄奥的阵法流动。
陆明月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一股煞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的呼吸几乎停顿,眼神死死地看着中央的男子。
她踏进玉台中。
血液汇聚而成的图案霎时亮起,浓郁的神明之气往她身子里窜。
陆明月气得眼眶通红,甚至有几分恐惧,停在男子身前三步远。
“崇岳……”
“是你吗崇岳?”
她都快哭出声。
陆明月第一次这般无助,她甚至手足无措。
男子低垂着的头,微微动了动。连带着身上的铁链也在颤动……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男子缓缓抬起头,剑眉锐意扬起,带着几分疲倦。鼻梁高挺,嘴唇紧闭,只眼中的光极其灼热。
“朝……朝!”他张开嘴,但显然虚弱到极致。
只无声的唤了一句,明月。
“崇岳!!”陆明月再无法控制,她疯了一般冲上前,凌空而起颤抖着轻轻拂开崇岳面上散碎的墨发。
小家伙哭得浑身都在颤抖,难怪太子哥哥突然陷入昏睡!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囚神!
他们在囚神!!
该死的东西,他们竟囚禁神明,试图夺取神格!!
陆明月提剑便朝铁链挥去。
她手中小小的剑,抬起时,化作一道巨型长剑虚影,划破夜空,咔擦。
坚不可摧的铁链,一剑斩断。
整个西河城,都瞧见了这恐怖的一剑。
“全都该死!”
“真该死啊!!”陆明月将崇岳平缓的放在地面,眉心那抹印记变得通红闪烁。
她提剑站在玉台中央,微风吹动裙角,竟有几分骇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谁!竟敢擅闯禁地!”
一道暴喝以及恐怖的威压自天际而来。
陆明月提着剑,平静的看着西河城城主飞身而来。
他恐怖的气息笼罩整个城主府,直接锁定陆明月。
见结界被破,他面色大变。
从怀中掏出一个法宝,杜绝外界窥探。
“倒是省事了。”陆明月低声呢喃。
城主面色阴沉,瞧见六根铁链齐齐断裂,崇岳上神倒在地上,瞳孔微缩。眼神中满是忌惮。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西河城禁地!”男人相貌四四方方,眼神清正,生的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
如今灵界三大真君,他便是其中之一。
明德真君。
“还未飞升,身上便有着浓郁的神灵之气。”陆明月一眼,便看出他身上的神气。
这是正统神明才该有的气息。
是属于崇岳的气息。
难怪,难怪崇岳神格摇摇欲坠,竟被小人算计!
“囚神,吸取神明力量,你就不怕降下天罚,不怕神界问罪吗?”陆明月气得双眼泛红,她的弟子,竟遭此待遇!
明德真君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奇怪,竟感受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问罪?谁敢治我的罪?”
“就凭你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神明做主,给神明讨回公道。在西河城,便是神,也要打断脊梁,给我明德道君跪下!”男人似乎嚣张至极,在灵界,他几乎拥有绝对的掌控。
明德真君用神力一扫,眉宇间的不解越发凝重。
他原以为,对方是哪位闭关不出的隐世大能。可此刻……
却发觉,对方只有四岁!!
正儿八经的骨龄四岁!
而且,浑身没有夺舍的气息。
说句难听的话,在灵界,路边随便抓只狗,都比她大!
“明德……你是,明德道君?”陆明月神色微微恍惚,清源,似有几分耳熟。
“你作为西河城城主,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囚神,亵渎神灵,其罪当诛!”
陆明月眉心火红的印记,几乎燃起熊熊火焰。
“你该死!”
“谁说无人替他主持公道!”陆明月声音泛冷,脚尖一点,提剑便冲上去。
明德真君半点不敢马虎,慎重应对。
可只过了一招,他心头便升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还有一股难言的压迫。
对方的剑招极其霸道,一道戾气划过。
直接将他右手手掌整个砍下,剑气直往体内窜去,痛得他连连哀嚎。
“啊!!”
“知错了吗?!”
陆明月一个闪身,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明德道君如今已是灵界前三,可他三招内,输给一个四岁孩童!!
“你……你是谁?”清源道君眼眶中布满血丝,眼中压不住的惶恐不安。
是哪位神明下界了吗?
不对,她身上没有神灵之气,也没有哪位神君,擅长剑法!
“还不知错?”她一剑往对方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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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闪过,他的膝盖噗嗤噗嗤往外溢血。
噗通一声,他便跪在地上。
跪在崇岳上神面前。
还不知错……这句话,让他猛地一滞。
他此刻,才注意到陆明月手中的灵剑。看清时,眼神猛地一震……
怎么……
怎会?
“无人替他做主?无人替他主持公道?”
“我的弟子,谁敢欺!”陆明月凝声道。
便是漫天神佛,她也要上去诛尽对方!
明德道君面色死灰一片,嘴唇轻颤,哆哆嗦嗦的惊惧万分的看着她,却一个字的说不出来。
是她!是她!
是她回来了!!
“昭……”
“昭……阳,剑尊!你是昭阳剑尊!!”明德道君猛地以头叩地,疯了一般使劲磕头。
瞬间,额头便鲜血淋漓。
“昭阳剑尊,是明德之错,是明德之错。明德再也不敢了……”明德道君面色白的骇人,陆明月虽献祭千年,可灵界一直流传着她的传说。
她极其护短,天下皆知。
“不是我,是万剑宗仗着与您的关系,求崇岳上神降临。”
“我们三人才合力拿下虚弱的崇岳上神。”
陆明月是万剑宗的剑尊,七个弟子亦是万剑宗弟子。
他们,总要给万剑宗几分薄面。
为了陆明月,平日里也诸多照拂。
陆明月小脸木然,甚至有几分荒谬,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我也不冤枉你,我今日便对你行探魂之法。”
“你身为城主,主掌全城性命。若你行事公允,自然无所畏惧。若手段狠辣,残害无辜生灵……”陆明月直接将手探在对方头顶。
明德藏于心底的无数秘密皆闪现在陆明月脑海中。
咦……
她怔了怔,神色微微恍惚,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眼中竟有几分叹息。
随后,便看到他将少女囚禁,令她怒气冲天。
甚至,还有精灵族的影子。
她猛地睁开眼眸,眼中杀气弥漫。
手掌直接落在清源头顶,咔擦咔擦……
明德头骨霎时开裂,一丝丝裂纹遍布整个脑袋,无数鲜血从头顶涌出,顺着脸颊而下。
他的力量被陆明月压制,甚至提不起一丝反抗之力。
明德颤抖着呆呆的看着陆明月。
“是明德,辜负您的期望。”明德呐呐的看着她。
说着说着,大口大口呕出鲜血。
“您……或许不记得了吧?那时,我才八岁,被妖兽屠戮满门,是您,救了我。”
“您这一生救过的人无数,您或许已经不记得了。”明德面上满是苦涩。
当年,昭阳剑尊献祭后,他也曾愤怒自己的无能为力。
也曾愤怒世道不公。
可如今……
“当年,我曾要你立誓,无愧于心,无愧于民,你没做到!”陆明月声音浅浅,难掩失望。
明德一怔:“您……您记得我?”他吐血越发厉害,眼中一行行血泪落下。
“明德,你的道号是我亲自赐名。”
“你被妖兽屠杀满门,我原想着,你会谨记当年的惨剧,却不想……你成了那把屠刀!”
“明德,当年你的修行之路,是我开启,你的道号,是我所赐。你的性命,是我所救!”
“如今,我便亲自收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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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
死前,眼睛死死地看着陆明月,死不瞑目。
眼中有忏悔有愧疚,还有几分孺慕,但陆明月已经毫不在意。
明德道君吸纳了一部分崇岳的力量,陆明月直接将两人藏在空间内。
她扫了一眼城主府,按照明德的记忆,打开密室。
其中,关押着两个衣不蔽体,神情惊恐的精灵。
“碧心年岁还小,还未及笄,你不要动她!!”我愿替她侍奉与您!
碧心大概才十二三岁。
原本天真烂漫的少女,此刻眼眶红红的惊恐的躲在长辈身后。眼神不甘又恐惧。
“我自愿将寿元赠予您,自愿与您双修,求您放过碧心。她还是个孩子!”精灵跪在地上,浑身哆嗦不敢抬头。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明德已经神魂俱灭,可她尤不解恨。
“明德已死,你们暂且跟在我身边养伤吧。”
“还能走路吗?”陆明月轻声问道。
直到此刻,碧心才敢抬头看向门口。
“那个恶魔死了?真的吗?他真的死了?呜呜呜呜……元杳姐姐,恶魔死了!”碧心抱着身侧的美人放声大哭。
元杳脸色白的可怕,她见对方是个孩子,急忙将身上裸露的红痕遮住。
轻咬着下唇,只觉难堪。
精灵族如今遭受的待遇,令人发指。
但她们,依旧尽力维护着孩子们的天真。
“请问是哪位恩人相救?若有机会,精灵族必定重谢。”精灵族最是知恩图报,却不知,能不能渡过这一劫。
陆明月生的白嫩可爱,任谁也想不到,是她诛杀明德真君。
“唔,明德已死,你们可要跟我走?你们受了伤,走不远。”
元杳想回精灵岛,可如今自己伤重,碧心又年幼,便只得对着陆明月行了一礼:“叨扰姑娘了。”
“精灵王已归来,只盼着她能守护族人。”元杳轻轻叹气。
陆明月感应到四面八方而来的气息,她眉头轻皱。
城主府大战,早已惊动四方。此刻府中众人早已慌忙逃窜。
陆明月寻了个小婢女的衣裳,装作慌乱的侍从,跟随着众人一路尖叫着往外冲。
还未出门,一道厉声呵斥几乎震破耳膜。
“站住!谁若踏出一步,本君便就地诛杀!”
无数侍从强忍着哭泣跪倒在地,四处都是压抑的哭声。
陆明月空间内还藏着崇岳与精灵,不敢久留,此刻四面八方都是威压,只怕来了不少人。
“明德道君呢?今日,可有什么异样?”万剑宗宗主仙风道骨,颇有几分德高望重。
丫鬟纷纷小声的哭泣,不敢吭声。
城主府中不少小丫鬟,陆明月倒也不显眼。兴盛的府邸中,家生子本就极多。
代代相传的丫鬟命。
“你来说!”周围人都在小声落泪,宗主随手一指,便指着陆明月。
陆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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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着不抬头,低声道:“道君去了禁地。”声音弱弱的,真凶就在眼前,谁都想不到她竟还在现场!
“在这之前,似乎府邸内摇摇晃晃,似乎有什么被斩断的声音。其余,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她恐惧的缩了缩身子。
咚……
从怀里掉出个炒板栗。
她默默伸手抓了回去。
剑宗宗主并不在意,心中只道,这孩童年岁小小,胆子却极大,若有灵根,想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他又点了几个丫鬟奴仆,众人反应回答与陆明月毫无二样。
剑宗宗主不敢迟疑,随意扫了一眼,便朝着禁地飞去。
陆明月转头朝他看去,神色漠然。
始作俑者回到客栈时,想起上回被母亲抓住,她默默拖鞋,将鞋底擦得干干净净。
将空间内的几人放出来。
她掏出两片绿色青叶:“你们将它戴在发梢。能变幻身形,可以躲避真君的探视!”这是她从神界骗来的……
啊呸,得来的。
精灵族本就生的绝美,戴上青叶,收敛一身气息,少了几分仙气。
如今看起来,就是个容貌出众的美人。
碧心与元杳重重的给她磕了个头。
崇岳神格摇摇欲坠,陆明月不敢马虎,亲自将明德体内的神意重新凝聚传给崇岳。
明德抽取力量后,变得仿若干尸一般。
面容身形已经完全看不清。
陆明月在空间内寻摸半天,才找到一个镶嵌临时,颇有几分华丽奢靡的袋子。直接将尸体装进去,捆了好几圈儿才藏到床底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藏着什么宝贝。
藏空间,简直恶心。
“嘘……”碧心刚要说话,陆明月突然竖起手指。
窗外,似乎有动静。
烛墨已经化成黑蛇,盘在她手腕。哦,头顶顶着一撮绿。
几个姑娘瘦,直接躺在一张床上。
碧心本就被囚禁多日,此刻浑身直冒冷汗。突然,一双温热的小手轻轻拉住她……温柔又坚定。
碧心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踏实不少。
夜色下。
黑衣人轻轻撬开窗,翻身而入,面上遮着黑布,只露出一双亡命之徒的眼睛。
两人四处翻了翻。
“妈的这群外乡人,连储物袋都没有!”
“大哥,你看床底!”
“床底还做了遮掩,这般藏藏掖掖,定有宝贝!”
“咱哥俩干完这票就退出江湖!来时我便盯上了,这行人出手大方,必定不缺钱!”
两人小声的将麻袋拖出来,其中一个眼睛发亮:“这麻袋竟隔绝神识,只怕里边真装着宝贝!!咱们发达了!”
两人颠了颠,有点重。
“听闻很多宝贝,是无法收进芥子空间的。恐怕这东西就是如此……”
正想看一看床上,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声音。
是西河城警戒的标志。
“坏了,城里出事,全城戒严!快走!”两人来不及查看,扛起袋子便翻窗而出。
街道外,突然出现无数修士,将全城戒严。
明德真君被杀,足以搅乱整个灵界!
待两人离开,陆明月与碧心面面相觑。
“他们,把尸体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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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外闹哄哄的,西河城内人心惶惶。
陆明月等人走出房门时,便听得众人议论纷纷:“出大事了!!你可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明德真君殒落了!而且,被一击毙命!”
众人一听,哗然不已。
“荒谬!明德真君被称为半步神君,只差飞升就能成神,普天之下,有谁能杀他?除非神明降临!”
“昨夜,确实听到城主府传来一道巨响。”
“我不信,在灵界,便是万剑宗宗主,都做不到将他一击毙命!”
陆明月坐在桌前,碧心与元杳扮做丫鬟模样,低垂着头跟在她身后。
紧紧压着心底的紧张。
陆明月抓着追风,给它绑了满身小辫子。
用了早膳,西河城修士便带着人前来彻查。
轮到陆明月时,修士眉头轻皱:“你家大人呢?”
陆明月与谢玉舟捧着个小碗,正喝着粥,身后站着两个丫鬟,瞧着弱不禁风的样子。
陆明月说话软软糯糯的,咧着嘴傻笑:“他回夏家啦,等会就来接明月。”
“出什么事了吗?”小姑娘才四岁,一派天真的模样。
修士轻轻摇头:“小孩子莫要管闲事。”
待彻查完毕,陆明月才摸了摸手腕上的墨镯,黑龙正衔着尾巴盘在她手腕间。
几人慢吞吞的用完早膳,陆明月才牵着狗,带着几人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远处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瞧热闹的。
陆明月仔细欣赏了自己的杰作,才往夏家而去。
国师正要出门接陆明月。
“你们怎么出来了?今日城里乱,谨慎些,莫要乱跑。”国师面色不太好看,走路的姿势也不大正常。
陆明月瞥了眼他的膝盖。
旁系与嫡系关系本就微妙。
“你这头发……”国师深深的吸了口气,心底的郁气都散了几分。
这几人,头上花花绿绿,当真是街上最靓的崽。
“好看好看……下次给你也染。”陆明月兴致勃勃。
国师:大可不必!
国师身后的小童儿问道:“这就是南国陛下吗?您效忠的女帝?”
国师…………
“我不认识她们。”他昂着头,走在前头,与陆明月隔着五米远。
谢玉舟不解:“他在躲着我们?”
“是自惭形秽吗?”
陆明月迷茫的摇头:“可能是吧。你看,所有人都在看咱们,只有他,平平无奇。和我们走在一起,有点……配不上咱们。”
国师深深吸了口气,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的。
他亲自带着众人进了夏家。
一进府门,便能感受到千年大族的底蕴。
“夏家一直以辅佐人间帝王为己任,但千年前,灵界与凡间开启结界。嫡系便镇守灵界,旁系便前往人间辅佐帝王。”国师神情淡淡,无非,是旁支被放弃罢了。
如今,旁支越发脱离权利的中心。
地面上,石子儿堆砌出无数玄妙的图案。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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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儿将几人请进正院,落座后,便命人送上茶点。
“这是灵茶与灵果,点心也是由灵谷所制,千金难求。即便您是一国之君,在人间也尝不到如此灵食。您远道而来,多尝尝……回去,可吃不到这等好东西。”侍女语气含着几分嘲讽,一副破落户上门打秋风的模样。
你在凡间至高无上,但在灵界,什么也不是!
国师面色有几分难看。
陆明月虽是凡人,但却是一国之君!她的脸,还轮不到丫鬟来打!
“你说得对,姐姐既然心疼明月吃不到好东西。便劳烦姐姐,按照桌上的规格,打包百份吧。凡间的百姓,还从未尝过呢。”
“幸好姐姐心思玲珑,明月都没想到。”陆明月当即脆生生的道谢。
侍女,小脸登时苍白。
此等灵茶点心,哪里是她能做主的?平日里,唯有主子剩下,才有她们的份儿。
“哎呀……”陆明月猛地捂嘴。
“夏家是不是拿不出来呀姐姐?若是夏家为难,便算了。”
“原来灵界有钱人,也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啊。”她声音低低的,却恰好让进门的夏老祖听见。
侍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淋漓。
“混账东西,夏家脸面都让你丢尽了!还不快去准备茶点,让陛下带回人间。”夏老祖淡淡的一眼,让侍女浑身发颤的退了下去。
“府中丫鬟不懂规矩,让陛下见笑了。”但眼底,并无几分歉意。
修士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已经刻在骨子里。
陆明月笑眯眯的:“赠百份茶点,怎么不懂规矩呢?”
这茶点,在灵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四岁的小女帝,似乎并不如她外表一般软。
老祖穿着祭祀服,他眼神幽暗的看着陆明月:“四岁的女帝,跨过结界,来灵界寻求公道。当真有魄力!”
“身后是天下万民,明月不敢退缩。”陆明月站起身,对着夏老祖行了一礼。
“明月此次入灵界,一为清理门户。玄苍道君当年拿着南国至宝上灵界,如今却嫌弃凡间,既然如此,便将至宝还回来!”以及,灵界那群孽障,她终究要给他们正正骨。
“二为讲道理。”
“想必,老祖已经知道,浊气倾灌入凡间了吧!”
夏老祖微敛着眉,没说话。
“凡间生灵数以万计,他们从不曾做错什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艰难的繁衍生息。本就活的艰难……”
“他们甚至在三界中,所得到的利益是最低的。”
“凭什么,他们要独自承担三界的浊气?”
“结界能挡住浊气倾入,若结界全开,凡间将全面沦陷!!”陆明月握着小拳头,气得眼睛泛红。
“你们要牺牲人间,凭什么!!”
凡人做错了什么?仅仅因为他们弱小,就活该被欺负被放弃吗!!
“是该死的神灵,生出不该有的恶欲,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夏老祖沉默着没说话。
“夏家先祖本是凡人,当年借着南国的关系,才进入灵界。”
这也是夏家要守护南国帝王千年的缘故。
如今,是最后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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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要投出赞同票?”
“赞同大开结界,将浊气灌入人间!”
“你是个叛徒,你背叛我们!”陆明月委屈又生气。
凡间将你们送到高处,你们却背刺我们!
陆明月句句质问,明明身段矮,偏生却极有压迫力,质问直达心底。
“卜算夏家,西河明德真君,万剑宗清源真君,以及瑶光真君,还有妖界妖王。你们凭什么决定凡间生死?”她眼神幽深的看着他们。
夏老祖心头沉重,他缓缓闭上眼睛。
该如何说,神明入梦的旨意?
说不得,也说不了。
他们终究成了指向凡间的利刃!
“是夏家愧对凡间。”
只一句话,他便一句也不肯再吐露。
陆明月站起身:“我不逼迫你们,我上来是讲道理的。万剑宗,妖界,以及瑶光真君,我会好好同他们讲道理。”
“小姑娘,你还年幼,不知山有多高水有多深。”
“与他们讲道理?”他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笑。
陆明月笑眯眯的:“我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讲不通的,就送回老家。
就如明德真君一般。
正说着,正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祖,已经查得明德真君下落!方才,有两人鬼鬼祟祟的试图离开西河城。”
“他们扛着个隔绝神识的袋子,里边……有明德真君的气息。”
碧心与元杳猛地捏紧拳头,指节泛白。
夏老祖面色微沉:“小友之事,夏家无能为力。若陛下想在灵界多玩耍几日,夏家必定好好作陪。夏某先行告退。”说完,便急匆匆往门外走去。
碧心猛地看向陆明月,却又不敢说出口。
陆明月对她摇头,笑得一脸无害。
她站在夏家正厅前,远远看着城门的方向。
一炷香的功夫,便听得城门外一声巨响,随即硝烟滚滚,浓烟飘上天空。
陆明月展颜一笑:“砰……炸啦……”
碧心和元杳愣愣的看着她。
没多时,便见夏老祖阴沉着脸回来,国师急忙问道:“可有抓住凶手?”
小童儿苦着脸:“抓什么啊,刚强行破开袋子禁制。”
“袋子就炸了。先祖躲得快逃过一劫,那俩人当场被炸的神魂俱灭。”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审问呢!”
“不过,他们应当不是凶手。连这点躲避的本事都没有,怎能将明德真君一击毙命!”
陆明月糊弄的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大摇大摆在夏老祖面前离开。
碧心两眼崇拜的看着陆明月,嘴角满是笑意。
国师对着夏家先祖行了一礼,便闷着头送陆明月出门。
他因护送陆明月上灵界,罚跪一整夜。
他是旁支,本就被看轻。
如今,更被厌弃。
夏家角落的狗洞。
“我要离家出走!我不要活在家人的庇护下,我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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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别人提起我,只会说,这是夏家小世子。”
“我要他们说,这是夏世子的家。我要你们以我为荣!”
“我要遨游这天地,我要大展雄图!”
“我不用族中一分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你放开我!”一个穿着华贵,腰间挂着玉佩的小公子鬼哭狼嚎。
国师幽幽的叹了口气:“修士寿元长,但生育极其艰难。这是老祖与道侣的小世子。”
“两人成婚千年,才诞下一子。骄纵万分,颇有些顽劣。向往外面的生活。”
“时常闹着离家出走,让夏家烦不胜烦。偏生,又无可奈何。”
谢玉舟偷偷在她耳边嘀咕:“这不就是当年的你吗?”
还混成了北昭一霸。
陆明月没忍住翻白眼。
角落,小丫鬟跪在世子面前求道:“公子,求您饶了奴婢吧,夫人会打死奴婢的!”
“您若想出门,带上护卫可好?”
“世道险恶,人心不古,您会吃亏的!”
小世子撇撇嘴,“能有多险恶?”直接打晕小丫鬟,便扬长而去。
陆明月眼皮微掀。
夏世子头顶死气环绕,恐怕这一次离家,有大难!
“夏家有钱吗?”
国师一脸莫名:“夏家擅卜卦,一卦值千金,从不缺钱。”
陆明月哦了一声。
“碧心,你去问问,我让世子心甘情愿回家,能给多少好处。”
“国师,你们一脉,辅佐南国已千年,我们已经两清。如今既然归家,便回去吧。”陆明月知晓他夹在中间难做,便劝道。
国师回头看了眼主宅,这是旁支想念千年的家。
历经多年回家,却并没有几分喜悦。
“陛下,我虽向往长生大道,但和凡间诸多生灵比起来,长生,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你年幼,对灵界不熟。我便留在您身边,替您跑个腿吧。”
陆明月抓了抓追风的辫子,轻笑一声:“好。”
“那我们,就去万剑宗,讲讲道理!”陆明月眼眸微暗。
两日后。
陆明月正准备出门去珍宝阁看精灵族拍卖。
刚出门,便见一身华服的小世子,颇有几分狼狈的走出大门。
手中捏着一个钱袋子,里边的灵石摇的叮当响。
“哈,本世子赚来的第一笔灵石!”
“害,一块灵石难倒英雄汉!没钱,寸步难行啊。”
“如今,有了第一桶金,总算能闯荡灵界了!”
“灵界,我夏少禹来了!!”少年意气风发。
他已经约了好兄弟,一同闯荡江湖!
陆明月走到他面前,仰头问道:“哥哥,你赚到钱了吗?”
夏世子眉眼一佻,下巴微抬:“当然赚到钱了。”眉宇间的死气,几乎快溢出来。
陆明月对着他羞涩一笑。
随即猛地倒飞出去,仿佛被人猛踹一脚,飞出去撞倒街旁摊贩的馄饨摊儿。
“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
夏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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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灵界讨生活的凡人极多,本就生存艰难,听得陆明月此话,纷纷怒视。
“你这少年,竟如此枉顾人命!”
“你们修士,真不把我们当人看了吗?”
夏世子虽骄纵,但此刻被凡人团团围住,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我,我没有!!”
“难道我还能自己飞出去吗?”陆明月又弱弱的吐出一口血。
“还不赔偿!凡人这条命,当真如此下贱吗?今日,我们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这孩子讨个公道。”围观的百姓已经被挑起情绪。
夏世子急的跺脚。
“我……我……我赔!”夏世子咬着牙,狠了狠心,将一袋子灵石递过去。
“我果然命贱,我这条命,还买不上哥哥一身衣裳呢。”陆明月捏着钱袋子,看着他身上的华服。
“我……这衣裳是家中所买。我没钱了……”又见陆明月要哭不哭的样子,只得气哼哼的将衣裳鞋袜脱下。
“给你给你,全都赔给你行了吧?”少年声音带着哭腔。
连腰间的玉佩都赔给她了。
夏世子已经双眼通红,穿着里衣赤着脚,扭头就走。
走着走着,崩溃的放声大哭。
“呜呜呜,爹爹,娘亲,我要回家!!”
出门时,是风流倜傥的小世子。
归家时,落魄如流浪汉。
“世道险恶,人心不古!”连四岁孩子,都能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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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劫,不会就是遇到你吧?”
谢玉舟小声的问道。
陆明月腮帮子一鼓:“我是那样的人吗?!!”
谢玉舟认真的看着她,眼神真诚的点头:“是的,不要怀疑,你是。”
陆明月气鼓鼓的攥着灵石:“他身上死气浓郁,至多三日,他这条小命不保。”
“我可是好心好意救他。”
谢玉舟皮笑肉不笑:“现在我明白了。为何你日行一善,却总是被人追杀。”
合着,她助人逃过生死大劫。
却逃不过她这个劫!
国师惊讶的看着她,又见碧心满脸笑意的从夏家回来。
“夏世子顽劣,总是离家出走。”
“这回自己个儿哭着回家,夫人给了好多赏赐呢。”碧心将储物袋递给陆明月,陆明月瞥了一眼,唔,都是好东西。
“今日是珍宝阁拍卖会。”
“其中,就有精灵族。”国师担忧的看她一眼,深怕她压不住火气。
“来的都是各方势力……”
陆明月微敛着眉:“明月脾气好,向来以理服人。”
碧心与元杳对视一眼,纷纷瞧见对方眼里的担忧。
陆明月寻了个僻静的地儿,黑龙顶着满头绿发化形。
“追风就在客栈等我吧。”空间内时间流速快,并不适合凡间生灵存活。
“你脖子上的项圈,是一个防御法宝,除了我,谁都取不下来。放心。”
国师将斗篷递给几人:“戴上斗篷能隔绝神识,还能随意化形。”
陆明月戴上斗篷的瞬间,她的身形便化作一个玲珑少女。
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
她掀开斗篷,众人皆是一怔。
眉眼灵动,一双眼眸灿如繁星,上天仿佛将一切美好都集于她一身。
陆明月捧着小脸,这,是她长大的模样。
也是她当年昭阳剑尊的模样。
“你长大,大概就这样了吧……”谢玉舟恍惚呢喃。
这张脸,与幼年时的陆明月极其相似。
只是少了几分婴儿肥。
“上天真不公平,怎么给你生的这么好看!!”谢玉舟穿上斗篷,一身气质清冷如玉。
但容貌……
呃,平平无奇。
“你像爹。”陆明月嘴巴依然毒。
“不准说不准说!”谢玉舟急的跳脚,像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处。
“倒也不能怪你。造物主本就不公平。”
“心情好时,精心雕刻样貌。”
“心情烦闷时,就用泥点子一甩。一甩甩一堆……”
“你可能是泥点子甩的。”
“你的丑,不能怪你爹。是与生俱来的!”陆明月诚恳的解释。
气得谢玉舟当场爆哭。
众人穿上斗篷,带着面具,一一走进珍宝阁。
珍宝阁外间摆放着无数法宝,陆明月随意扫了一眼,脚步一顿……
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这是什么?!!
小二立马迎上来:“贵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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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知……那一位?”小二偷偷指了指天。
陆明月迷茫:“哪一位??”
小二压低声音:“不能说出口的那一位!”
“那一位功大于天,但如今上界不承认她的功勋,咱们也不敢提她的名讳。”
“昭阳剑尊!”谢玉舟小声嘀咕。
小二急忙嘘了一声:“贵人知晓就好。举头三尺有神明,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年那位献祭,世人感念她的恩德。她的一切遗物,都被众人争相收藏。留着缅怀祭奠。”
“咱们统共八十二家珍宝阁,每家店都有她的遗物,做为镇店之宝。”
“咱家店拿到的是灵梳。”
“有的店,拿到的是铜镜,有的是她用过的小木剑。”
陆明月深深吸了口气,想起藏在床底的小黄书!
“话说,昭阳剑尊别看正气凛然,竟然也有看那等书的嗜好……”店小二笑眯眯的调侃。
陆明月飞速跳起来:“不可能!那不是她的,她有个弟子酷爱看小黄书,不利于身心健康,她收弟子的!!”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嗷嗷嗷,失策了!
为什么死前,不强撑着爬起来,把见不得光的东西烧了!!
店小二一脸了然:“我懂我懂,你是她的信徒吧?”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陆明月都快碎了!
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一世英名,全毁了!”陆明月眼泪汪汪,三个鸡腿都哄不好。
小姑娘失魂落魄的跟在国师身后。
珍宝阁内有一道暗门,进入需要查看身份。
国师好歹是夏家人,弄几道入门信物易如反掌。
“明月,玉舟,你们要紧跟在我身后。拍卖会场极大,此处鱼龙混杂,妖魔二界也在其中。”
“烛墨,你牵着明月。”
烛墨冷酷的将手背在身后:“断情绝爱,不碰女人。”下巴一抬,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国师…………
“她才四岁!”
神金!
好在陆明月乖巧的抓住国师衣袖,让国师欣慰不已。
穿过暗门,眼前一黑,似乎脚下是个传送阵,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眼前一下子变得开阔,耳边变得嘈杂起来。
街道两旁无数摆摊的黑袍人,还有人在砍价。
街上有的顶着两个长耳朵,有的屁股后露出条长尾巴。
“那些是妖界的人,离他们远些。”国师低声道,他在凡间还有几分能力,但在灵界,完全不够看。
况且,西河城主被杀,如今城内人心惶惶。
杀人凶手正拽着他的衣袖,满脸天真乖巧。
“快,要开始拍卖了!”
“据说,今日有昭阳剑尊的遗物,还有精灵王!”
“据说,陈林那小子,将精灵族一网打破,精灵要灭族咯。”
“啧啧……精灵绝美,又生性单纯,寿元极长。咱们若是能养在家中……可不是享不尽的福气?”说话的男人一脸猥琐的笑容。
碧心死咬下唇,元杳更是浑身发抖。
谁能来救救精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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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便是拍卖台。
大堂四周以及中央便坐着散修,有的戴着面具,有的用斗篷遮掩身形。
阁楼上视线极好,雕栏玉彻,轻纱飞舞,隐隐能看到站在轻纱边的小侍女。
“阁楼的位置,都是留给各位世族的。”
“那边,据说是瑶光真君。仅存的三大真君之一。”
“这边,是妖界的位置。据外界传闻,妖王已经多年不曾现世。”
然后指了指窗边站着无数美人的地方:“那边是合欢宫宫主。”
合欢宫宫主掀开帘子,露出一张姣好的容貌。
陆明月微微皱眉。
“她人挺好的,就是爱装,有点假。”陆明月摸着下巴。
谢玉舟惊讶,竟然还有陆明月嫌弃的人?
陆明月压低声音,趴在谢玉舟耳边窃窃私语:“哼,别看她生的花容月貌,实际……特别装!”她不知怎么形容。
“装什么?”谢玉舟一脸莫名。
陆明月凝眉苦想:“我有个朋友,叫瑶光。”
“我曾游走四方,与他颇有几分渊源,曾一度将他视作挚友。”
“后来,他认识个姑娘,叫锦欢。”
谢玉舟偷偷看了眼斜靠在踏上,露出皓白玉腕的女子,美的不可方物。
“就是合欢宫宫主?”
陆明月闷闷的点头。
“多个朋友,我原是很开心的。但她总是与我比较,学我!学人精!”
“初次见面,她对我说,她与瑶光是兄弟,千万不要将她当做姑娘。”
“结果……”
“她总是跟我穿相似的衣裳,用相似的发簪,唉……”
“不过,除了学人精,她人挺好的。”
“有一回除妖,我大意之下受了伤。她一个人将我背下山,她衣裳头发都累到滴汗,也没说一句话。”
谢玉舟,总觉得怪怪的。
“合欢宫宫主与瑶光上神,看来是好朋友了……”谢玉舟小声嘀咕。
哪知刚出口,旁边的修士一脸震惊:“胡说八道!!”
“他俩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陆明月???
不可能!
“我还能骗你不成?他俩打打杀杀上千年,哪次见面不斗的你死我活!”旁人颇有几分唏嘘。
“传说他们千年前还是挚友呢,如今,半点看不出来。”
陆明月满脸狐疑,他俩闹掰了?
正说着,便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瑶光真君来了!估摸着又是冲剑尊遗物来的,但凡有剑尊的遗物,必定有他!”
男子面若冠玉,目若繁星,但眼神极冷,让人不敢靠近。
“真君请。”他淡漠的走上台阶,无视所有人。
“听说,真君已是半步神明。不知为何,一直不曾飞升。”
众人议论纷纷。
谢玉舟凑在陆明月耳边道:“这,就是你那位挚友?到处收集你的遗物?”
“如今不是了。”
陆明月淡淡的摆手,脑袋轻摇。
一副往事不想多提的模样。
谢玉舟百思不得其解。
瑶光真君一上楼,便见到对面穿着薄纱的锦欢宫主,当即怒斥:“晦气!换地方!”
“真君,楼上已没有位置。”管事苦着脸,果然,瑶光真君与合欢宫不死不休。
他俩,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若有人愿换,某愿以玄丹相赠。”男子声音清冽。
此话一出,隔壁便有人道:“我换。”
瑶光真君头也不回的离开。
众人被两位大能气势压得抬不起头,这两位,果真见面就掐架。
合欢宫锦欢手中捏着酒杯,眼波流转间,露出一丝不屑。
“臭德行!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给谁看呢?她又不在!”
“宫主,听说此次拍卖,是一副画像,剑尊亲自所画,世间仅此一副,一直不曾打开,也不曾面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锦欢把玩着酒杯:“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拿下!”
“是。”身侧站着的小侍女点头应下。
台上。
没一会儿,台上便走出个貌美的小姑娘。小姑娘能言善辩,颇有几分机灵。
“欢迎众位大能光临拍卖会,此次拍卖会,有奇珍异宝,也有贵人遗物,还有备受瞩目的精灵。”
“现在,有请我们第一个拍卖品。”
“九转还魂丹。”
女子修为不高,但哄抬价格与气氛却是一把好手。
没一会儿,便拍走好几样物品。
陆明月听得打瞌睡,临近尾声,才听得女子笑道:“接下来的拍品,是一幅画。”
“一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神力属性的画。”
“但珍贵在于,它是昭阳剑尊亲自所画。而且,打开即毁。”
“剑尊,似乎不想让世人打开它。”
打开,就意味着消散。
“此拍卖品,一块灵石!”女子笑意盎然,一块灵石,可不是轻视剑尊。
而是,它的价值无法估量。
“三万灵石!”
“六万!”
“十二万灵石!!”
“二十万灵石!!”价格越抬越高,但所有人都看向楼上的位置。瑶光与合欢宫还未出手。
直到六十万时,瑶光上神清冽的声音道:“一百万灵石!”
合欢宫小姑娘掀开帘子,凝声道:“一百三十万!”
“两百万!!”
灵石在他们口中,仿若碎石头,听得陆明月捂心口。
“败家子!都是一群败家子,一幅破画直几百万?当年咋没见你们接济我!”
陆明月又气又恨。
可想着想着,她又悻悻的住嘴。
“四百万,再加一颗极品无忧草!”
众人听得哗然。
无忧草,可除心魔,是高阶修士可望而不可求的宝贝。
“还有人要加价吗?”直到喊话三次。
女子才满面笑意道:“此画由瑶光上神所得。”
合欢宫气氛低迷,锦欢宫主掀开帘子,露出真容。
众人皆是被那张脸惊得回不过神。
“怎么,无忧草对你无用了吗?”
“半步神明,只要破心魔,就能飞升,瑶光上神,却要折在心魔劫?”
众人一听,惊悚的张着嘴。
瑶光上神清心寡欲,竟也有心魔劫??
侍从端着托盘送上画卷,瑶光双手摩挲,眼神温柔。
“锦欢宫主又有何脸面提我?”
“你与我,没有任何不同!”
两人冷冷的看着对方。
众人被这股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谁也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竟反目成仇。
锦欢宫主慢吞吞道:“想来,我与瑶光真君有几分不同的。毕竟,我可没被她插一剑。”
瑶光冷笑:“是么?可你龌龊的心思,不敢表露半分!”两人眼神中都弥漫着杀意。
管事谄媚的上前道:“接下来可是咱们的压轴之物,还请二位能给几分薄面。”
瑶光坐回原位,只抱着手中发黄的画卷发愣。
“谁插了瑶光上神一剑?是你吗?”谢玉舟是个八卦小能手,急忙问道。
陆明月眼珠子瞪得溜圆:“是他自己暗算我!”
“当年我原想与他们结为异姓兄妹,结果,他俩一个都不同意。”
“后来,瑶光给我下了一封战书。”
“让我月上柳梢头,在无妄崖相见。让我们之间,有个决断。”
“那时天道即将崩塌,我烦躁不已。”
“我便提前过去了。结果……他竟在无妄崖上摆弄阵法!”
“花瓣摆出无数图案,瞧着颇有几分怪异。他嘴里还默默念着什么,估计在开启阵法!”
“我与他多年好友,他竟想暗算我!”
“气得我当场插他一剑,将他打落无妄崖。第二日,我就献祭了。”
陆明月提此此事还愤恨不平。
真的很气!
我真心拿你当朋友,你竟想暗算我!幸好我机警,不然就出大事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心头一哆嗦,试探着问道:“什么花?摆的什么图形?”
陆明月想了想:“红色的花,摆成的爱心模样。肯定是一种害人的秘法!他还在外点了一圈儿蜡烛呢。”
谢玉舟…………
想想之前学她的合欢宫主,他突然尴尬一笑。
学你,那不就是按着你的喜好打扮?
让你拿她当哥们儿……
谢玉舟……
见她眼神清明,眼底澄澈,突然叹了口气。
“我很同情他们。”谢玉舟无语呢喃。
看上她,就像看上一块石头。
从里到外都不开窍。
这辈子才四岁,更不可能开窍了!
“最后,我们压轴的拍卖物,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吧?”女子声音浅浅,在场所有人都开始沸腾。
“世人皆知,天地偏爱一族。他们修行顺遂,无雷劫,无心魔,而且寿元极长。”
“若能与其双修,便能避开一部分雷劫。”
“甚至,还能共享对方寿元。”
“他们,就是精灵一族。”
全场开始欢呼。
如今,精灵族的好,已经被世人所知。甚至高阶修士间,以精灵族做礼物,赠予他人。
精灵族,已经完完全全沦为货物。
碧心紧紧攥着手,指甲深深的戳进肉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为何要这样对待精灵族?
众人满含期待的大喊:“精灵族精灵族!!”
台上女子抬手微压,众人霎时安静。
“为抓捕精灵族,陈总管几乎丢掉半条命。咱们阁主也身受重伤,若有极品灵药,可立即交易。”
底下有人问道:“你们珍宝阁不会是为了抬价,故意唬人吧?”
“精灵族性格温和,爱好和平,族中不善战。竟然会伤到阁主?”众人满脸不信。
女子叹息道:“精灵族不知哪里寻来十八位修士,修为高深,惹人忌惮。”
“采取人海战术,耗时三天三夜,才将其诛杀。”
“阁主猜测,精灵族似乎寻到靠山了。”
这也是,他们一直犹豫不定的缘故。
深怕为珍宝阁带来变故。
“此次活抓精灵三十二人,其中一人乃精灵王!”
众人哗然,眼中越发狂热。
女子一挥手,便有人推出囚笼,囚笼以黑色布料遮盖。足足推了六个囚笼,才停下。
“掀!”女子一声令下。
神铁所制的囚笼泛着寒光,刺眼的光芒令笼中精灵抬手捂眼。
“精灵果然有种圣洁的美,难怪大家都爱圈养精灵。”
“啧啧,这次咱们仨合养一只精灵如何?”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元杳几乎气红眼。
精灵肌肤白皙,在灯光下越发显得莹白如玉。她们窈窕的身形,完美精致的五官看的不少人咋舌。
漆黑的神铁,与白皙的少女,形成强烈的反差。
“那位手握权杖的,便是精灵王吧?虽然容貌倾城,但瞧着野性难驯呢!”
“精灵王是我的!”
“非我莫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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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少人看向万剑宗的方向。
万剑宗在灵界拥有至高无上的位置,但今日拍卖会,他们一次也不曾拍卖。
此刻,众人哪里还不明白。
定是为精灵王而来。
宁夫人手中的权杖黯然无光,她嘴角有一丝血迹,眼中盛满绝望。
十八泥人,只守住精灵岛三日。
她低估了世人的贪婪。
碧月被打断一条腿,此刻软趴趴的靠在囚笼上:“也不知碧心如何了?”
“天要亡我精灵族!”
“神明对我们视而不见……”她苦笑着道。
“是我对不住你们,你们苦心寻我,我却束手无策。”原来,我不是精灵族的救赎。
宁夫人神色满是愧疚。
突的,脑海里莫名出现一句,若泥人受损,我便会有感知。定会来给外祖母做主!
她的明月,才四岁。
应当,不会来灵界吧?
瑶光真君无趣的扫了一眼,抱着怀中的画,便准备离开。
“瑶光,让我看看!”锦欢宫主站起身,直接追出去。
场外,略有几分喧闹。
只见端坐于楼上的妖魔,纷纷站起身,朝着外面迎去。
“是妖王!消失多年的妖王出现了!!”修士们微有些慌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王亲临,终究惹人忌惮。
一身红衣的男子缓缓走来,神色桀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性。
满头红发,编着几缕辫子。
“妖王亲临,有失远迎。”珍宝阁主事亲自上前。
但妖王一丝眼角都不曾分给他,便斜靠在软椅上。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陆明月偏着脑袋,总有几分怪异。
“不可能!”谢玉舟一口否定。
“咱家,只有狗是红毛!”谢玉舟斩钉截铁!
可陆明月,盯着他脖子间若隐若现的项圈,陷入了沉思。
随即,咧嘴傻笑。
哈哈哈哈……
居然有人和追风同款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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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便不该寻王回来。至少能保全精灵血脉……”
“如今,精灵一族断绝,将会永远消失在三界中。”族人眼神哀哀的抱着怀中小精灵。
小精灵懵懂无知,尚不知处境艰难。
碧月低声道:“王在人间有血脉……”
族人霎时抬起头,灰暗的眼神中,亮起几分光芒。
碧月不曾说出口,也是想为精灵族留下最后的血脉。
却不曾想,竟成了真。
“恐怕她们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份。”精灵族需要受到激发,否则,有的血脉终其一生也不知自己的真身。
这也是精灵族的自我保护。
“只可惜,还未见过王的子嗣。”
“也好,也好……这样也好。无知,便是幸福的。”碧月低声呢喃。
“也不知妹妹如何了?”碧月无助的掉下一滴泪。
“这精灵族,可否让咱们近距离看看?否则,谁知道真假呢?”台下,有男人高声喊道。
拍卖行的女子柳眉轻蹙:“珍宝阁童叟无欺,且有专人检验!”
主事对着她点点头。
女子随即笑着道:“若众位客人想看,请上前便是。”
“千年神铁限制了她们的力量,待会儿,我们会用精灵族的祭语,让他们现出真身。”此刻的精灵族,只能看出容貌绝美,但并未显露翅膀。
听得此话,有人猥琐的对视一眼。
如今精灵风靡灵界,谁都以养精灵为荣。
彰显自家身份。
或许,压根轮不到他们买。离得近,过过眼瘾也好。
不少人蜂拥而上,倒也有许多修士自恃身份,并未上台。
陆明月带着碧心与元杳上前。
碧月小脸笼罩在黑袍下,戴着银色面罩,但一双眸子却透着几分异色。
精灵族的瞳孔,带着几分幽蓝。
“这精灵族的腰,盈盈一握,一张小脸欲语还休。若是能养一只在家中,死了也甘愿……”男人看着笼中女子直咽口水。
趁着人多,不自禁便探过囚笼。
朝着碧月的心口而去。
“啊!”碧月被突如其来的黑手吓得惊声尖叫,直直的后退。
可脊背一碰到囚笼,便被烧灼的留下一道血红的伤口。
此囚笼,只专门针对精灵族而制。
碧心看的眼眶通红,一双拳头捏的死紧。
几乎控制不住要冲上去。
陆明月无辜道:“叔叔,你为什么要摸精灵呀?”
黑袍下的男人见众人看过来,微有些恼怒:“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碰她了!”
“我看到啦。”
“你就不怕怀孕的媳妇生气吗?”
“而且,叔叔还是入赘的上门女婿呢。”陆明月嘟囔着,而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男人却脚底升起凉意。
“胡说八道!什么入赘,什么怀孕!”男人厉声呵斥。
陆明月笑声灵动,声音又大,不少人看过来。
“西河城莫家擅长炼器,家中只得一个独女。叔叔,您怎么不承认呢?还是说,叔叔害怕养在西二巷的外室被发现?”
黑袍下的男人面色大变。
对方直接点出他的身份,他猛地后退一步。
“那不是莫家二老吗?”只见阁楼上,莫家二老黑着脸站在万剑宗身边。
“给我马上去查!看看谁住在西二巷!”老人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男人穿着能遮挡气息的黑袍,却不知陆明月怎么知晓他身份。
他当即想逃。
可老人飞身上前一掌,便将他打落在地。
黑袍男面具脱落,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爹,娘,这小娘皮冤枉我。她血口喷人!”
“我对雪儿是真心的,爹,爹!”
老人面若寒霜:“将他带下去!若当真欺骗小女,偷养外室,便给他喂下固灵散。一刀刀刮下他的肉,剖开他的心,抽出他的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固灵散,能让人饱受折磨下,却神志清晰的感受痛楚。
直至死亡最后一刻。
男人惨叫着被拖下去。
莫老爷子对着众人一拱手:“叨扰各位,让大家见笑了。”
“众位若来莫家炼器,定给大家优惠。”
众人一听,当即狂喜,莫家炼器在灵界数一数二。
老爷子对着陆明月点点头,命人递上一枚令牌:“多谢小友。”
陆明月坦然收下。
碧月与宁夫人对视一眼,眼中有几分凝重。
精灵族特有的感应,让她们认出了明月和碧心。
陆明月捏着囚笼,却又猛地收回。
她紧握的拳头,偷偷松开。
只见白皙娇嫩的掌心中,竟有几分泛红,还有一丝灼伤。
明明周遭众人毫无顾忌的抓着囚笼。
宁夫人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直跳。
她对着陆明月轻轻摇头。
走!
快走!
她舌尖咬的出血,一双眼眸泛着泪光。
她的明月,不能折在此处!
她不知珍宝阁在灵界是怎样的存在!是凡人无法撼动,也无法抵抗的!
“请各位回到台下。”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拍卖!”
“一只精灵,十万灵石起价。”
碧心眼泪汹涌,元杳死死抓着她。
众人争相竞价,整个拍卖场热闹非凡。
“还有最后一只精灵!”
“众所周知,精灵族千年才出一只王。精灵王更是能号令整个族群,起拍价,百万灵石!”
此话一出,拍卖场霎时安静。
一直沉默的万剑宗,突然有了动静。
“三百万灵石!”万剑宗弟子站在窗口,高声喊道。
陆明月心头一沉。
万剑宗,竟也参与这等人口贩卖的活动!
斜靠在榻上的火红妖王,手指轻点:“五百万灵石!”
众人哗然,谁都不敢吭声,这已经不是他们能角逐的。
“八百万灵石!”万剑宗弟子,便是当初来南国的弟子,名唤云澜。
“一千万!”妖王站起身,满眼戾气的看过去。
云澜掀开帘子,屋内便坐着玄苍,玄苍猛拍桌子:“怎会横空杀出个妖王?”
“妖王多年不出,还以为死在外头了呢!”
“这精灵王,可是要在朝圣节献给……”玄苍压住火气。
“万剑宗不缺钱,但妖王是个疯批。谁惹上谁倒霉!师父……咱们若是被妖王盯上,可就是与整个妖界为敌。”云澜低声劝道。
“抓捕精灵族,是上面透露出来的意思。若咱们将精灵王献上,必定能笼络神君。”
玄苍烦躁的甩袖。
“还有人加价吗?”
“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
“一千万第三次!”女人声音欢快。
“祝贺妖界拍下精灵王!”
“现在,我们将以精灵族的祭语,恢复精灵真身!”女子对着边上点点头。
一个青衣女子手握竹笛走到台前。
她轻轻吹动竹笛,竹笛声如涓涓细流,清脆悠扬。
力量伴随着笛声传出。
笼中精灵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身后巨大的翅膀若隐若现。
碧心死死咬着唇:“元杳姐姐!我忍不住了!”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肩膀微动:“玉舟,替我挠挠背。有点痒……”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部涌动,想要冲破枷锁,想要展翅高飞。
谢玉舟轻轻替她抓了抓。
可丝毫不曾止痒,反倒多了一丝疼。
陆明月大口大口吸气,一股奇怪的感觉遍布全身。
“哇……精灵族果真是上天的宠儿。”笼中精灵已经恢复真身,精灵耳,巨大的翅膀,让人惊叹。
突的……
只见看台下,碧心与元杳终究忍不住。
“啊!”
“啊!”随着一声刺耳尖叫,巨大的翅膀霎时显露。
“精灵族!竟然还有遗失在外的精灵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哈哈哈,竟然送上门来。谁抓到便是谁的!谁也不许和我抢!”
饶是国师和谢玉舟也满脸懵逼,她俩竟是精灵族?
陆明月身形微微晃悠,她面上泛红,额间已经出现冷汗。这是血脉之力,伴随着出生便暗藏在血脉中。
她竟此刻才知晓!
顷刻间,她仿佛感觉到一股力量冲破桎梏,倾泻而出。
周遭众人都被震开,她脸上面具四分五裂。
她半跪在地,一缕发丝垂在眼前。
她的身后,虚空出现一抹翅膀幻影。
但与精灵族不同的是,她的翅膀通体呈现出黑色,翅膀四周有金光流动。
“还有一只精灵!!”围观众人惊愕不已。
但并未惊慌,毕竟精灵不擅战,乃是千古流传。
“众位贵客不用惊慌,珍宝阁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她们逃不出拍卖会!”女子声音冷静,四周无声的出现高阶修士。
陆明月缓缓站起身,少女眉眼本就精致动人,此刻,犹如神祇降临。
碧月愣愣的指着她。
“王,您的子嗣她……”她激动的浑身颤抖,竟说不出话来。
“是黑精灵!!”
族人激动的热泪盈眶:“是黑精灵!族中一直流传着黑精灵的传说,但从未……出现过。”
“原来黑精灵的传说是真的!”
“传闻,黑精灵现世之时,会拯救精灵灭族之危!不是传说,是真的!族老,是真的!”可族老,早已在问天时寂灭。
众人热泪盈眶。
唯独宁夫人揪心,明月才四岁半啊!她……
她如何能敌得过这群豺狼虎豹!
“走,赶紧走!”宁夫人嘶吼着大喊,双手死死抓住囚笼,她的双手烧灼的满手血。
陆明月眉眼轻佻,竟有几分英飒之气。
“动精灵族,可问过我的意见?”
“今日,拍卖精灵族,或是府中圈养精灵族的修士,你们听着!你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定要给族人讨回公道!”
“哈哈哈哈,她在做什么?她在威胁我们吗?哈哈哈哈……”
“看看你的族人吧,你若跪下求饶,或许,爷还能怜惜怜惜你。”
“精灵族,竟也妄想挑战咱们?”
“可笑!”
“精灵族以色侍人还行……”众人当即嗤笑。
陆明月下巴微扬:“精灵族与人族,本是同根生,如今,你们竟当众贩卖精灵!当真,坏到了骨子里!”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心软!”陆明月轻轻摊开手。
“剑来!”
“今日,我便好好教你们做人!”
朝阳剑无声的出现在她手中。
灵剑嗡鸣。
远处,瑶光真君抱着画卷发愣,感受到天地间的一丝气息,猛地站起身。
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她的气息!她回来了!”
瑶光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府邸。
合欢宫。
锦欢宫主拎着酒壶,借酒浇愁,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咔擦。
酒壶落地,四分五裂。
锦欢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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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朝着拍卖会而去。
而陆明月,却是眯着眸子,只一式便让万剑宗感受到一股压迫而熟悉的气息。
“我要你们跪下叫爷爷!”陆明月挑衅的看着众人。
谢玉舟捂着心口后退,妈哒,真嚣张。
你让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办?
他双手合十,对旁人道:“我不认识她,对,我真不认识她。别打我!”
“今儿,我就让你们知道爷爷的厉害!”陆明月挽了个剑花。
谢玉舟捂脸:“骚包!”
算了,我要会使剑,老子天天在街上挽剑花。
不,我长得这么好看,我要光着屁股挽剑花。
唉……
他看着场中无差别攻击的陆明月,幽幽的叹气。
祖宗啊祖宗,这么多人,你就不怕被群殴吗?
谢玉舟抱着无助的自己瑟瑟发抖。
“兄弟们,给她几分厉害瞧瞧!”四周,无数修士皆是沉了脸。
珍宝阁请来的高阶修士,跺跺脚,在灵界都要抖三抖。
陆明月剑尖直指对方。
“助纣为虐,枉为人,当杀!”小姑娘声音清脆,含着一丝杀意。
众人几乎看不清她的身形。
对方无数防御法宝加身,可只是瞬息的功夫。
人头落地。
静,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人头落地,在地上滚了又滚。众人嘲讽的笑声,仿佛被扼住脖子一般霎时安静。
陆明月对虚空一划:“神魂休想逃脱。”
只凌空一斩,空气中便传来凄厉的尖叫:“救命!!求您饶……”
话还未说完,神魂俱灭。
令人忌惮的高阶修士,被她一剑斩杀,甚至,没有还手的机会!
谢玉舟原本抱着头蹲在角落,此刻抬头挺胸的走到前方,一脸嚣张。
“你们怎么不笑了?方才就你笑得最大声。”
“你笑啊,你笑啊……”
“是生性不爱笑吗?”谢玉舟在身后撺掇众人。
颇有几分小人得势的模样。
谁能想到,转世的佛子,这德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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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咱们精灵族,还有如此能打的?若不是她有俩翅膀,我还以为是剑修呢!”精灵族人眼睛瞪得溜圆。
“千年前,咱们最能打的族人,也比不上她啊!”
碧月愣愣的看着她,小主子居然这么厉害??
宁夫人亦是一惊。
“她是王的子嗣?”有人问道。
碧月艰难的开口:“这就是王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孙女。四岁……”
精灵族目瞪口呆。
她们想象中的小主子,应当胖乎乎的可可爱爱的扎着俩揪揪,笑起来呆萌不已。
而不是……
手持灵剑,单挑全场!
“咱精灵族出息了!竟有此后代!她挽剑花真好看,若是能活着出去,我也想学剑!”小精灵趴在母亲怀中,一双眼睛亮的灼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进入心底,形成一道信念。
陆明月神色讥诮的看着众人。
“下一个是谁?你上?还是你?”
“或是你们一起上!”她的语气,嚣张至极。
万剑宗开山老祖曾言,在剑的领域,她无人能敌。
众人瞧见这一幕,心生惧意,隐隐后退。
那群高阶护卫,更是眉头紧皱。
灵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便是瑶光真君,也做不到一剑斩杀队友!
“咱们拼了!还能怕了一个小小精灵族不成!”
“这黑精灵,就地斩杀!”珍宝阁阁主不知何时出现,眼神灼灼的看着陆明月。
黑精灵!
杀无赦!
这不就是神的旨意么?
无数修士出现在四周,可陆明月毫无惧意!
无数法宝在眼前炸开,现场乱做一团。精灵族人心都揪起,眼睁睁看着他们围攻陆明月。
只半炷香的功夫,众人便悔不当初。
这疯子,剑疯子!到底哪里冒出来的死剑修!
“你可知错?”陆明月挑断剑修的手脚筋!
“你可知错?”陆明月一剑砍下符师的手臂。
“你们可知错?”陆明月厉声呵斥。
“爷爷,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买卖精灵族,再也不敢拿她们当牲口。”
“爷爷我们错了,求爷爷饶恕。”
全场,宛如一片血海。
陆明月连衣裳都在滴血,鲜血溅在她眉目间,仿佛来自地狱的杀神。
陆明月剑尖直指万剑宗:“滚下来!”语气,甚是严厉。
玄苍心头一哆嗦,他深吸一口气,站在窗边,对着陆明月拱了拱手。
“这位小友,万剑宗与你无冤无仇,小友可莫要恨错了人!”
“再者,我万剑宗数万弟子,可不是吃素的。”
“宗门老祖,可是半步神明!”
万剑宗,在灵界拥有说一不二的地位。
甚至,因为剑尊救世,万剑宗的地位一直受世人推崇。
便是在神明面前,万剑宗也有自己的傲气。
这是陆明月给他们的底气。
陆明月看着他,再看看他身后白衣弟子们。突然讥讽的笑出声。
“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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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
陆明月赤红着双眼,几乎快要哭了!
万剑宗入门仪式,每个弟子都要立誓。
当年她与开宗祖师创下万剑宗,为了约束弟子行为,害怕弟子残害无辜百姓,她亲自定下的条例。
玄苍面色一冷:“与你何干!”
陆明月冷笑:“一群蛀虫,如今的万剑宗真令人恶心,全是一群蛀虫!”
云澜站在师父身后,厉声呵斥:“住口!”
“我剑宗剑尊,献祭神魂,一人挑起救世重担,为三界迎来生机。我剑宗长老,十个有九个死在那场战役,任谁,也说不出一句蛀虫!”
“万剑宗受世人敬仰!”
陆明月笑了,笑着笑着,眼底有几分泪意。
“剑尊?哈哈哈,你们借着剑尊的名声,赚足了名声,你们也配?”
陆明月冷冷扫向所有人。
“宗门仪式,每个弟子立誓。”
“无愧无心,无愧于民,剑宗弟子的剑,可以指向敌人,但不能指向无辜的百姓!”
“剑宗弟子永远为正义而战。”
陆明月永远记得剑宗宣言。
“你们现在呢?纵容世人买卖精灵族,甚至,自己参与贩卖?”
“还有浊气,万剑宗提议将浊气倾泻于人间,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既然无心,我倒要挖出你们的心看看!”
“看看这心,黑的还是红的!”
今日,她要清理门户!
“你们是万剑宗弟子,若是能用宗门剑法打败我,你们就能离开!”
万剑宗弟子猛地抬头,云澜更是道:“此话当真?”
“便让我来请教请教!”剑法,万剑宗弟子有足够的信心。
他们的剑法,是剑尊老祖亲自传下来的。
云澜当即执剑上前,可两个回合,他就感觉不对劲。
对方的剑术,与自己一模一样!
甚至,自己用什么,她便用什么!
三个回合,陆明月便挑飞他的剑,连同他的法宝震的稀碎。
一剑挑向他心口。
“师父救我!”云澜惊恐喊道。
玄苍道君抬手提剑,眼中杀意满满,众人只以为玄苍道君要与其厮杀。
却不想。
玄苍道君捏碎极品法宝,抛下脸面与弟子,竟直接逃之夭夭!
“师父……”云澜只觉心口一阵冰凉。低头,剑尖挑破他的心口……
师父,师父弃他而逃了。
他愣愣的抬头,看向陆明月。
那双眼眸,让他有些愣神。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双眸子。
突的……
他大声地笑着,笑着笑着大口吐血。
“你……哈哈哈,你……你是……”南国,小皇帝!
她是南国,小皇帝!
南国坊间传闻,南国女帝,乃精灵王孙女!
是她!
那个四岁的,总是捧着奶壶吨吨吨喝奶的小女帝!
他大口大口往外吐血,眼底满是疯狂“师……师父……你,逃不掉。哈哈哈,逃不掉的……”她真的来寻你了!
砰。
尸体倒在地上。
参与抓捕精灵族的修士,尽数杀绝。参与贩卖的众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上的伤,没有十年养不回来。
“爷爷,我们真的知错了。”
“再也不敢了,爷爷……”
乖巧,如孙子!
谢玉舟昂着头,伸出一只脚,双手叉腰:“我是谢爷爷!”
狗仗人势,演绎的淋漓尽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爷爷,求爷爷饶恕,我们再也不敢了。”
陆明月打断了他们的脊骨,此刻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毫无骨气。
谢玉舟脸上眉飞色舞,追风永远比不上我!
“光凭嘴上认错有什么用?立誓呀!立心魔誓!我谢玉舟,一眼就看出你们的德行!”谢玉舟站在陆明月身边,一脸得瑟。
众多修士晦暗的瞥他一眼。
“立誓吧。”陆明月淡淡道。
众人面露苦涩,在灵界,立心魔誓就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一旦立下,若不遵守,便会降下刑罚。
非死即残。
“心虚了心虚了,我就说他们是糊弄你吧?杀咯,全杀咯!”谢玉舟双手叉腰,一脸嚣张。
“立,我们立!”修士立马并指举起,直指苍天。
“此生绝不迫害精灵族。”
“若有精灵族遇危,势必对其施以援手。”这是他们对精灵族的弥补。
“不得伤害三界无辜生灵。若有违此誓,天火焚身,神魂俱灭!”陆明月念一句,他们念一句。
哪知,第一句出口。
浩瀚的空中,便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修士们惊愕的抬头:“天……天道誓!”
众所周知,誓言也分等级。
最高规格的天道誓,素来只有神明立誓才会被天道注目。
而现在,天道正凌驾于他们上空。
修士已经面色煞白,嘴皮子都是打哆嗦,一个字一哆嗦的念。
陆明月瞥了眼虚空,她轻轻摆手,退下吧。
虚空中那道骇人的力量,才缓缓褪去。
修士们已经大汗淋漓,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从今往后,精灵族便是我祖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立下天道誓,他们这辈子都不敢违誓。
陆明月走到笼子前,一剑下去,火花带闪电,便将囚笼上的大锁劈的粉碎。
众人看的眼皮子直抖。
“姐姐……”碧心红着眼眶扑上去,哭着将族人搀扶出来。
精灵王抿了抿唇,看着明月没说话。
“从今日起,我会清算圈养精灵族的修士!若放她们归家,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别怪我亲自上门讲理!”陆明月肩上扛着灵剑,活脱脱一土匪。
珍宝阁主事瞧见场中一片狼藉,他狠了狠心,咬牙站起来。
噗通一声便跪在台前。
指着陆明月的手满是控诉与愤恨。
“求妖王出手,为我珍宝阁做主啊!珍宝阁必定重谢妖王,求妖王出手!”
一头红毛的妖王,早在朝阳剑现身时,就认出那个煞星。
他来时邪魅倨傲,认出那柄剑后,整个人缩在墙壁上,一步步往外挪,只求陆明月不要注意到他。
哪知……
他还差三步,就要挪到大门口。
珍宝阁这孽障,竟当众点他的名字!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朝他看来。
紧贴着墙的妖王…………
陆明月提着剑,慢吞吞的朝他看去。
妖王只觉自己浑身汗毛倒竖,不由伸手拢了拢衣襟,遮住里边银色的项圈。
“妖王……”陆明月偏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
不知为何,陆明月对这满头红毛有几分好感。
“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长得像,我家的狗。”她一脸诚恳。
妖王一怒之下,便怒了了一下!
一侧小妖怒道:“放肆!你找死!”
妖王死咬着后槽牙,神色警惕的看着陆明月。原以为陆明月会提剑就干,哪知……
“你走吧。”陆明月神色淡淡。
妖王一怔。
“浊气倒灌入凡间,万剑宗同意,西河城主同意,瑶光真君同意。让我诧异的是,你拒绝了。”陆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你走吧。若让我发现你为难精灵族,下次定不饶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妖王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背影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妖王殿下,妖王殿下,您别走啊。珍宝阁愿意……”一道剑气划过他的喉咙,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洒。
陆明月对着谢玉舟努努嘴:“带族人离开。”
谢玉舟当即扶着精灵族人打开暗门,国师深吸一口气。
他甚至在围观的百姓中,看到了夏家族老。
国师知道今日拍卖精灵族,他就是带孩子们来断绝念头。谁知道……她把在灵界扎根千年的珍宝阁掀了!!
夏家嫡支骂他在人间没了骨气,没了斗志。
此刻……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
待族人离开,陆明月刚撤退,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直冲冲而来。
陆明月眉头轻皱,她的敛息术撑不了多久。
“明月!!”瑶光远远而来,只隐约能看到她身后巨大的黑色翅膀,以及模糊不清的脸颊。
但他心头剧震。
死寂的心霎时死灰复燃,他能感受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仿佛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冰凉的手脚,霎时火热。
是她,是她!
当年她将自己一脚踹下无妄崖便是这般身影。
这个身影,千年来,无数次出现在他心魔中。
当年的恋慕,如今已是挥之不去的心魔。无人可以想象,他当年欣喜万分的准备表白心意,一扭头,她一声怒喝:“你竟然对我使诛心阵!”然后,被她插了一剑。
他甚至来不及开口,便被踢下山崖。
他费劲力气爬上无妄崖,整个天地一片惨白,四处挂着白幡。
她献祭于三界,死了。
瑶光痛苦千年,无法释怀无法飞升,心魔缠身。
陆明月跺了跺脚,眼睁睁看着瑶光靠近,敛息术已经撑不住。她即将回归孩童身份……
她想起瑶光曾同意浊气倒灌,气得拔剑劈去。
瑶光……
还未看清脸,就被劈飞出去。
“果然不是好东西!当年摆个诛心阵,如今还投票将浊气倒灌入人间,老子见一次打你一次!”
“呸!”
可怜瑶光,他的心结他的心魔近在眼前,就被一道强悍的剑气劈退,甚至连发梢都被削掉一块儿。
陆明月身形渐渐缩小,一个跳跃,便消失在他眼前。
瑶光气得血气上涌,猛地一口浊血吐出来。
“明月……明月,明月!!”他疯了一般大喊,可眼前,那里还有陆明月身影。
瞬息的功夫,锦欢宫主便匆匆赶来。
她神色紧张的瞧了瞧,现场没有陆明月身影,眼底的希冀散开,变得落寞。
一眼便瞧见瑶光被削落的发丝。
煞白的小脸霎时红润,笑的肆意张扬,甚至笑出几分泪。
“你拦住我又如何?哈哈哈……”
“你又挨了一剑!”
“我心思见不得光,你呢?你又见得光?她神魂俱灭,你连梦都梦不到。”
“你做了什么?”锦欢嗤笑的看着他,眼底满是不屑。
“你敢说出自己的龌龊行为吗?她心思单纯,如天边明月,你此等行为若她知晓,她恐怕会觉得恶心吧?”锦欢此话,激的瑶光面色阴沉,当即挥手朝她打去。
锦欢勉强避开,但依旧被波及,捂着心口压住血气。
“戳心窝子了?哈哈哈哈……”
“瑶光,你与我没什么不同!”锦欢摇摇晃晃的飞身离开。
她前脚刚离开,瑶光便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痛苦的抱住脑袋,蜷缩着身子,眼睛内血红一片。
心魔起。
“明月……明月……”他低声呢喃明月的名字,可念及这个名字,心尖便出现一股噬心之痛。
在他身后,冒出一股血色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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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便是‘陆明月’的模样。
只见她唇角勾着几分浅笑,缓缓上前握住瑶光的手指,软软糯糯道:“瑶光,你还好吗?”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上边隐有翠绿色点缀,她偏着脑袋笑眯眯的勾了勾瑶光手指头。
“瑶光,你是不是想我啦?你说好的要带我游览山川大河,你还未兑现呢。”
瑶光猛地直起脸颊,狠狠的怒斥:“滚!滚!你给我滚!”
温柔少女无辜澄澈的眸子中噙满眼泪。
“瑶光,我做错什么了吗?”
瑶光绝望的闭了闭眼,抬手便将面前少女打散。
可少女身形消散间,无声的落泪,眼神中满是哀怨。
“假的,假的,她不是这样的!”瑶光俨然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他慌乱的将心魔打散,惊恐的看着四周。
深怕被陆明月发现。
他从未想过,明月还有回来的一天。
瑶光无助嘶吼。
他浑身失力的仰面躺在地上,一会哭一会笑。是啊,他自诩正派,却偷偷养着心魔。
从发现心魔的那一天,他便助纣为虐,一点点滋养着心魔。
他梦不到明月。
但心魔,可以化作她的模样。
最初,他知晓那不是明月。
可后来,他渐渐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一点点在幻境中沉沦。
直到……明月归来。
劈散他多年的沉沦。
假的,终究真不了。陆明月无可取代,她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瑶光手中紧紧捏着一抹蓝色剑穗,剑穗破旧,但极其干净整洁,可见对方平日里很是爱护。
“这是你亲手做的剑穗,你唯一留给我的念想。”他将剑穗贴在脸颊,雨水混着眼泪流下。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小雨。
雨水滴进他的嘴里,他砸吧砸吧嘴,竟觉得雨滴也有几分泛酸。
大抵,是他心魔所致吧。
客栈内。
陆明月顶着满头彩发站在窗边,嫌弃的直咧嘴:“什么毛病,灵界连雨都是酸的!”
小二直摇头:“哎哟客官,灵界的雨是灵雨。哪有什么酸雨啊。”
“这酸雨,咱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啊,灵界有个传说。”
“据说,天道乃是三界中的一抹虚拟意识,祂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祂看遍三界悲欢离合,但也会为生灵的幸福而落泪。”
“那下的灵雨,便是酸的。”
“说明老天爷都嫉妒的心酸。哈哈哈,咱就是说个笑话,惹客官一笑。客官别放在心上。”
“老天爷那么宽广的心胸,还能嫉妒?谁信呐。”一直流传的传说,但从未有人信过。
谢玉舟顶着满头黄毛,垫着脚朝楼下看去。
陆明月……
说话间,楼下传来喧闹声。
穿着白衣衣裳的修士带着人闯入客栈内,厉声道:“万剑宗办事,所有人不可离开!掌柜,将入住的名册拿来!”灵界管制严格,入住都会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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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离开拍卖会半个时辰,万剑宗便派人来大肆巡查。
满街都是万剑宗弟子。
“所有人的名字可登记在册?”
掌柜点头哈腰道:“不敢马虎,全都登记在册。就连客人养的狗都登记了。”
年轻修士点点头,翻开名册随意问道:“店中可有名唤谢玉舟之人?”
掌柜还未回过神,谢玉舟却是猛地呼吸一滞。
他瞪大眼眸,哆哆嗦嗦的拉着陆明月衣角,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拉着陆明月,偷偷后退几步。
修士耳清目明,他不敢宣扬。
“他们抓我?为什么抓我???”谢玉舟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模样。
我就是个狗腿子啊!!
这年头,当陆明月的狗腿子,还要替她顶罪吗!
陆明月眨巴眼睛,无辜的看着他:“我在外犯事儿,从不报名字!而你,大报名讳了!”
当然,陆明月干坏事儿,不报名字,人家也能猜到她。
谢玉舟捂着心口,大受打击。
掌柜看了眼名册:“店中有个孩子,名唤舟舟。不知是不是您要找的人?因年纪不大,只记录了小名。”
修士翻到那一页,果然,舟舟二字写在上头。
“抓下来!”修士一点头,身后弟子便立马上楼。
谢玉舟双手高举过头顶:“不用抓,不用抓,我来了!!”他老实巴交的举起手走下楼。
男子眼皮懒懒的掀开。
扫了一眼,骨龄不超十岁。
他将手探过对方头顶:“你是个凡人?”而且,毫无灵气波动,正儿八经的凡人!
谢玉舟总觉得他眼神有几分不屑。
“凡人怎么了?”
修士淡淡道:“没什么,惊讶罢了。在灵界,狗都有点灵气波动。”
谢玉舟……
侮辱,侮辱!!
“你全名叫什么?”修士问道。
谢玉舟单手以发誓状,高举头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名周玉谢!若我此言有假,便叫我娶不上媳妇儿,孤独终老!”
谢玉舟心头疯狂忏悔。
清汤大老爷,我叫谢玉舟,我要娶十个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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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万剑宗弟子离开,他才道:“周玉谢发的誓,和我谢玉舟有什么关系?老天爷是不会惩罚我的!”
双手合十对着上天拜了拜:“将我当个屁放了吧。”
随即对着明月得瑟:“我厉害吧?将他们糊弄走了。”
陆明月皮笑肉不笑:“灵界连狗都有灵气波动,而你……纯粹的凡人。有没有可能,是看不起你呢?”就你这样,还搞事儿?
谢玉舟脸色一垮。
“就你长了张嘴。”
“我不信,我还能吸收不了灵气?明儿我就练!”谢玉舟不服气。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这才慢吞吞的回客房。
客房内,满身红毛,扎满辫子的追风懒洋洋的趴在床边。
陆明月眼睛一亮:“追风!我今天遇到你异父异母的兄弟了!”
“那人跟你一样,满身红毛,还扎小辫子。而且眼神也像你……”
追风趴在地上,狗眼哆嗦,不敢直视她。
“你若是见到,定会很喜欢!”
陆明月伸手抚了抚追风,不小心碰到追风脚上的泥,眉头微皱。
“才给你洗过澡,你又上哪儿踩的泥?哼!等会儿让玉舟给你洗洗。”陆明月轻声嘀咕。
说完,才轻轻放开追风。
她站在客房中央,小手轻点,宁夫人霎时出现在屋中。
宁夫人原本面色苍白,在空间中休养半日,恢复几分红润。
“祖母,空间中灵气强,但时间流逝也快。你们不能在里面久待。”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她。
宁夫人微微颔首,看着明月,眼神有几分泪意。
“明月,祖母给你添麻烦了。”原来,精灵族预言的希望,不是自己。
而是自己所诞下的血脉。
明月,才是精灵族的救赎。
“明月,精灵族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今日,我便以王的身份,郑重道谢。”说着,她便要对着陆明月行礼。
陆明月小手一拦。
“祖母,您是长辈,明月是晚辈,您拜不得明月。”
“明月就算不是精灵族血脉,也会对你们出手相助。”
“祖母,不要多礼呀。”小姑娘说话软绵绵的,小揪揪软趴趴的倒在脑袋两边,眼神真挚又诚恳。
宁夫人伸手抱住明月:“有你,是你娘的服气,也是祖母的服气。”
“明月,幸好有你。”
否则,今日就是精灵灭族之日。
“祖母,你们可有地方去?”陆明月问道。
宁夫人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精灵族所有的栖息地都被清剿,再无地方可去。”无人庇护,在哪里都是灾难。
陆明月小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倒是有个好地方……”
“祖母有没有听过苍梧山?”
宁夫人一怔,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传闻苍梧山满山梧桐,底下是火山,是凤族栖息地?”
陆明月点头:“恩,苍梧山底下的火山,可以给凤族孵蛋。也有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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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凤族有恩,祖母拿我信物,可去暂住一段时日。”
“唔,族人们还未养好伤。在空间内休养几日再过去吧。”
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信物,递给宁夫人。
是一枚双凤齐鸣的令牌,令牌一入手,凤凰便从令牌中啼鸣而起。围绕着宁夫人头顶飞了一圈,才重新进入令牌。
“令牌已认主,祖母直接拿过去就行。”
“还有遗失在外的族人,大部分在万剑宗,少半分流落灵界。明月定会将他们寻回来!”
宁夫人心头剧震,明月能以一敌百也就罢了,她于凤族也有恩?
明月,到底是何人?
或者,是哪位神明转世?
甚至,她从未听说哪位神明,可以捏个泥人,给其赋予灵魂!
简直闻所未闻。
还有明月的空间,空间内有天有地有太阳有雨水,俨然一个小天地。
从未听说,谁家储物空间是这样的!
明月身上,太多太多迷团。
“对了,空间内有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明月,那是谁?”宁夫人突的想起空间内那个男人,随口问道。
“大概是时空之神吧。他晚上就能走了……”
陆明月随意摆摆手,丝毫没发现祖母愕然瞪大的眼眸。
时空之神???
不是,你怎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几个字的?!!
那是神!是神!
生活在天界,受万民香火的神!
你踏马在空间内,藏了个神??
宁夫人抬手捂住心口,孩子秘密太多,她有点承受不住。
瑾娘,你知道自己女儿如此厉害吗??
“对了,瑾娘呢?”宁夫人这才想起,回来后一直不曾见到女儿。
“穿过结界时,母亲与我走失了。应当没有问题的,她身上带着个小剑修。而且有我的三道剑气,若有危险,我就能感知。”
宁夫人微愣,眼神间有几分犹豫。
“祖母,咱们自家人,您想说什么,直说就是啦。明月能办到的,绝无二话!”小姑娘心口拍的砰砰作响。
宁夫人心虚道:“明月也知道,精灵族生来爱和平。当年仅有的几个战力,都在天地浩劫时而死。”
“这也导致精灵族如今毫无自保之力。”
“原先,族人总觉得,咱们一族生来就弱。可今日,瞧见你持剑大杀四方。族中不少人,改变了想法。想要求你指点几分。她们想学剑术!”宁夫人也知此事出格,剑修的剑术,是她们的保命手段。
怎能轻易学走?
在灵界,学剑术是要真正的三拜九叩认师的!
“只指点几招,能让族人保命就成。若明月为难,便当祖母没说过,明月也不必放在心上。”
陆明月紧张的脸颊冒汗,一听此话,心头一松。
大手一挥:“学!想学多少学多少,我亲自教!”
害,吓死了。
以为她们想借钱呢。
毕竟,自己空间内堆着不少宝贝。
虽然见不得光,但她也舍不得送人。
剑术这种东西,琢磨琢磨就能自创。甚至,打个盹就能顿悟,多简单的事儿。
但,钱,可不是想有就有的!
陆明月哪里知道,悟性乃天定。
顿悟,更是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遇不到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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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成小段带出空间,放到房内。
“我先教你们几招,你们用树枝比划比划……明儿竹剑做好,就用竹剑练。”陆明月随手掰断一截树枝。
精灵族中一个老人看着郁郁葱葱的大树直愣神。
“这棵树,我仿佛在哪里见过?是我看错了吗?”老族人低声呢喃,围在古树前转悠。
“这棵树怪得很,靠近能听到诵经念佛的声音。”碧心笑眯眯的跑过来,前几日满脸悲愤,此刻回到族人身边,便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陆明月瞥了古树一眼:“大概是菩提树吧。”
“难怪有佛经声,传闻佛子在菩提树下悟道,兴许菩提就有了佛性吧。”族人点着头一脸认真。
“真的吗?悟道那棵菩提树呢?”碧心好奇的问道。
老族人抚着胡子:“那棵神树对佛界意义非凡,被移栽到了佛界,日日听经,在佛法熏陶下,如今已是至宝。”
“据说一截枝丫,就能让邪祟不敢靠近。树叶还能明心安神,有助于修行。”
“哇……”碧心一脸惊叹。
“明月妹妹,这棵树有佛性,是菩提神树枝丫培育的吗?”
陆明月一怔:“枝丫?要那玩意儿做什么。你们喜欢,就多掰几根。”
“这就是他悟道那棵树啊。”
她指着菩提树,一脸随意。
精灵族陡然一静,纷纷扭头看向她。
以及摆在她身边,树叶剔的干干净净,笔直的树枝。
菩提神树!!
那可是佛界至宝,居然被她挖走,随意的种到空间!
碧月二话不说,带着族人便上前将地面上的叶子捡起来,认认真真装进玉盒中。
何德何能,她们居然拿菩提神树练剑!
在她眼里,还只是凑活着用两天!
宁夫人看了眼远处摇晃的竹林:“竹子哪里来的?”
“观音紫竹林挖的。这紫竹有天雷属性,用它做剑正好。”陆明月满意的点头。
正在林中掰笋的小精灵,腿一软,就跪下了。
“这灌溉农田用的灵泉??”宁夫人声音干涩。
“底下有几条极品灵石脉,养出来的灵泉。不值钱的东西,你们随意用。喝也行,洗澡也行。但是灵泉里的鹅卵石不能动!”这可是极品灵石!
众人沉默不语,已经不敢再问下去。
这空间内的一草一木,恐怕都大有来头。就连灵泉中含苞待放的莲花,都散发着金光。
“唔,我现在教你们朝阳九剑的第一剑。”
精灵族想要学剑的弟子,竟占了大半,年轻一辈都拿起了木剑。
老人便在一旁观摩。
让陆明月惊讶的是,精灵族果然聪慧通透,只三遍,就能记个大概。
“现在我教你们剑诀。”
“今日便学第一式,不可操之过急。”
陆明月带着练了几遍,这才从空间退出去。
走时,还将躺在地上的崇岳带走。
待她离开,精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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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沉默着没说话,只幽幽的看着王:“王,这就是您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四岁孙女?”
精灵王,沉默。
可能,她的滤镜是厚了点。
“明月之事,大家尽量闭口不提吧。明月的不凡,想必大家都能感觉到。”宁夫人轻叹,明月身上太多秘密,她们不能给明月拖后腿。
“是。”
“是。”众人应下。
“族中预言,便是应在明月身上吧?她是精灵界唯一的黑精灵。”
宁夫人点头。
“明月是上天给我们精灵族的恩赐。”
“恩赐。”
“恩赐。”族人们跪在地上,拜谢上天。
精灵族,将成为她的天下。
陆明月回到房内,追风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双手交叠,虚空一指。面前的男人便幽幽睁开眼眸……
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崇岳,不要说话。你的神格被夺,神魂太过虚弱,随时都会消散。”
“西河城主的半边神格已经抢回来,还有万剑宗宗主夺走的神格……”
“不急,我会夺回来。”顺便,清理门户。
陆明月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事情真相。她的弟子,唯有面对自己的事,才会毫无戒心与理智。
再者,万剑宗是他们的家。
她,和他们共同的家。
谁会对家人有防备之心呢?
“我现在将你送回谢承玺化身,你也该醒啦。”再不醒,宣平帝会哭鼻子的。
陆明月双手飞快的掐诀,渐渐的……
面前身影变得透明,变得淡薄。
瞧着他消散在眼前,陆明月才猛松一口气。
刚扭头,便见小天道坐在床边,捏着小手绢低头拭泪。
“男子汉大屁股,你哭什么?我又没打你!”陆明月脑瓜子嗡嗡的,谁踏马信啊,天道是个哭包!
天道红着眼眶,少年清冽的声音有几分委屈。
“你总是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未拿我当朋友!每次只有需要我时,才会哄哄我!”每次让自己做作业,她就一脸谄媚。
扭头就不认人。
连瑶光都有剑穗,他连个剑穗都没混上!
“什么时候没拿你当朋友了?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陆明月张口就来。
“那为什么不送我剑穗?!”他唇角紧抿,一脸气愤。
陆明月???
哭成这样,我还以为天又塌了,又要老子献祭呢!
“咱俩又不似瑶光一般,还需要礼物维持,你是自己人啊!要什么礼物?”回回都要礼物,不得送空了啊?
少年身形一顿,随即点头:“是,你说得对。”
“知道自己错了吧?”陆明月双手叉腰看向他。
少年满意的点头:“恩!”是我的错。
明月拿我当自己人,礼物?要什么礼物!
要礼物才见外!
瑶光是外人。
明月抬起下巴,对着地上那捆竹子努努嘴:“唔,削十六把剑吧,明日要用。我相信你是最棒的,我相信你能做到,我最相信你了!”
少年在夸赞下,一点点迷失自我。
甚至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
“那是,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到?”
“你睡去吧,天亮之前,十六把竹剑,一柄不少。”
夜色下。
陆明月酣睡如泥。
少年苦坐窗前,对月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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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少年眉头微蹙,瞥了眼明月,抬手布下结界,不让外人扰她美梦。
门栓自动脱落,谢玉舟一脸谄媚的走进来。
“小哥,我就知道,您今儿肯定在这。”谢玉舟嘿嘿一笑,见少年坐在窗前削竹剑,一脸了然。
少年挑眉看向他。
手指翻飞,没一会儿,刻着防御阵法的竹剑便放在窗台边。
“小哥,三界最强小哥,求您帮个忙……”
“您瞧,我与明月是朋友,您又与明月是朋友。间接算起来,咱俩也是挚友啊。您说是不是?”谢玉舟小心翼翼的揣摩少年脾性,他见过陆明月与少年相处的样子。
极好糊弄。
强大又好糊弄。
少年手指微顿,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少年略带威压的眼神,暗藏着无数锋芒。
只要他愿意,三界万物,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谢玉舟所谓的套近乎,在他面前就像三岁小儿一般弱智。
谢玉舟在这眼神下一步步后退,神色间隐有几分惧意。
娘的,被骗了!
他哪有在明月面前的憨厚。
谢玉舟抬手擦额间冷汗,巴结道:“哥,我也不骗您。我想学点术法,您瞧,我是不是很有天分?”
“追风那狗子都有点灵气波动,我怎会没有呢!”
“大家都嘲笑我!我要拿出点志气,狠狠打他们的脸!”
“不蒸馒头争口气。”想起昨儿客栈内都笑话他,谢玉舟就气的脸色发黑。
在灵界,狗都能踹他两脚。
少年淡淡的瞥他一眼,余光瞥到陆明月翻身,即便知晓她听不到,也不由压低声音。
“天分没看出来,但你挺有慧根。”
这满身慧根,啧,都快化为实质了。
佛界那群菩萨,快急疯了吧?
谢玉舟脑袋直摇,双手直摆:“不不不,我才不想当和尚,也不想遁入空门。小哥,求您教教我!”
噗通一声抱住少年的腿。
少年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便听得谢玉舟无奈道。
“您不教我,我只能求明月了……”
少年……
“你想学什么?”
谢玉舟一听有戏,眼神亮晶晶的盘腿坐在地上:“您瞧我做剑修怎么样?仗剑走天涯,多帅气!”
少年幽幽的看着他,放下木鱼,可以。
但你不能放下木鱼,拿起屠刀!
只听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没见过把佛子渡成杀手的。
谢玉舟感受到他的拒绝,挠了挠头。
“符师?咒师?炼器师?”
“啊!!”谢玉舟一拍脑门,满脸兴奋道。
“教我推衍之法吧,我还能去街边摆个算命摊子历练历练。若是能算准两卦,就能一雪前耻!”
少年一听,倒也不难。
其实他只要皈依佛门,这些术法对他来说手到擒来。
天道随意传授了几句,谢玉舟只觉得眼前仿佛打开一扇大门。大门内,便是藏着天地之法。
“我可以拜您为师吗?”谢玉舟虽不知他的身份,只知明月对他很是看重。
能被明月看重的,没有差的!
少年眉宇微凛:“不可!”
“我并未指点你修行,只与你闲聊几句罢了。你我毫无因果,也无任何干系。”
“你走吧!”少年袖子轻摆。
谢玉舟便茫然的站到门外,大门砰的关上。
“他好像很怕与我扯上关系?我虽然笨了点,但也犯不着这么抗拒吧?”谢玉舟心大,半点没多想,欢欢喜喜便回房练术法。
奇怪,说是修行时能感应到五彩斑斓代表灵气的光,他怎么什么也看不到?
谢玉舟不死心,推衍了一夜,眼前依旧灰蒙蒙一片,仿佛被什么阻拦一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垂头丧气的一脸绝望。
早上。
“哟,小凡人听说你在学术法?可感悟到灵气了?”用膳的客人一脸笑意,这么纯粹的凡人,在灵界也不多见。
祖上这么多年,总有一丝血脉波动。
谢玉舟气得直咧嘴。
眼珠子滴流滴流一转,便在门口支了个小摊子,练习算命。
陆明月起来时,窗前已经摆着十六把竹剑。
“哇……”上面还雕刻着花纹,握在手中,便感受到一股浩然之气。
紫竹林中的竹子受香火熏陶,又有雷鸣之气,很适合练剑。
竹剑虽小,但颇有几分威力。
陆明月将竹剑送回空间,又指点了几句才离开。
刚下来,端着碗没喝两口,就瞧见门口挤满了人。
陆明月爱八卦,端着碗就挤了进去。
仗着人小身量灵活,愣是挤得一个位置。
哪知……
里面坐着谢玉舟!!
谢玉舟小脸紧绷,正给面前的漂亮小姐姐摸骨,再观眉眼。
漂亮女修一脸紧张:“小大师,您说,我与他可有再复合的可能性?”
谢玉舟老神在在的点头:“我观你眉眼,是有大福之人。放心吧,你俩天作之合,一定能复合!!”
女修眉眼欢喜,从兜中掏出几块灵石,才欢喜的离开。
众人围观片刻,神色间皆露出几分怀疑。
这小少年,身上毫无灵气波动,一看就是凡人。
街边讨饭的乞儿道:“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一笔横财!你若算准了,我便替你宣扬如何?”乞儿满脸不屑,眼底颇有几分嘲弄。
谢玉舟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你往北走五百米,再往西走八百米,就能发横财!”
乞儿嗤笑一声,便慢吞吞往前走。
谢玉舟打着哈哈:“今日只算两挂,散了散了啊。”说完,飞快的收拾东西。
待看客散去,陆明月才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卜卦?而且,那人姻缘线都断了,真能复合?”
“还有那乞儿,我观他面相,穷困潦倒的命格,哪来的横财?”
谢玉舟动作飞快的往外跑。
“我算的真真儿的!算的可准了!!”
他一路狂奔,累的喘不上气才赶在乞丐到来前,往地上扔了个钱袋。
“谁说不准?我谢玉舟,可丢不起这个脸!”眼见着乞丐走来,他又往城东跑去。
在一个面如冠玉的男修面前,劝的嘴皮子发干,缠了两日。
对方才答应复合。
两天后。
陆明月一脸懵逼的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谢玉舟。
“大师,他来找我复合了,他与我复合了!!”女修喜不自胜,送上厚礼。
要知道,修士修为越高,越难算准。
她的修为不低,可谢玉舟,算的半点不差!
“大师,您真准,求您算一卦!!”
“再算一卦!”
谢玉舟一甩衣袖,老神在在的摆手:“窥探天机有损寿元,不算了不算了。”
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陆明月!!
这,踏马也可以?!!
出门在外,身份全靠自己编!!
“追风啊追风,你永远比不过我!”谢玉舟朝着满身红毛的追风努嘴。
“我现在可是神算!”
“喂喂喂,你个死狗,竟然对我翻白眼!”
“你还有没有王法?”谢玉舟明显感觉到自己被追风鄙视,气得脸颊通红。
老子容易吗!
为了挣个脸面,搭上了三百块灵石!
还追着那男人劝了两天两夜,费尽口舌才劝合!
这名誉,都是我应得的!
“我还未说你呢,追风你趁明月不在家,时常偷跑出去。你去哪了?”谢玉舟想抓追风,但追风虽然长得胖,但身形灵活,压根拿它没办法。
“今日,咱们是不是要去万剑宗讨公道?”谢玉舟眼神灼灼的看着陆明月,他真的很期待明月的过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轻轻点头。
“一,找苍梧。”
“二,问问为何要将灵气倒灌于凡间。”
三,她想故地重游。想要看看承载着她无数回忆的家。
这几日,她将灵界中买卖精灵的修士,狠狠捶了一顿。
大多散修已经放人。
唯独万剑宗,毫无音信。
说起来,精灵族大抵因为心性纯良,又一根筋的缘故。学起剑术竟然颇有悟性。
假以时日……
柔弱不能自理的精灵族,恐怕会成为过去。
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到底做的是对是错?”精灵族,好像开始朝着剽悍的方向狂奔了。
算了,应当……没什么大碍吧。
陆明月心虚的摸鼻子。
西河城内,因城主暴毙与珍宝阁出事,整个城池风声鹤唳,管制极为严格。
但始作俑者,并不被重视。
毕竟,她骨龄才四岁,谁也不会这么丧心病狂,连四岁孩子都怀疑!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城门。
手上还牵着条红毛狗,惹得众人失笑不已。追风将脑袋深深的埋下去……
抬不起狗头。
抬起爪子扒拉扒拉脖子上的项圈,哎。
国师带着几人用了几次传送阵,直到,来到海域前。
“万剑宗就在灵海尽头。灵海内有股力量,不允许在海上飞行,只能乘船而去。”
“灵海内有鲛人,鲛人善用歌声迷惑过路之人。”
“一只鲛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极其团结。惹怒一只,整个海域鲛类都会被惊动。”
“听说鲛人眼泪会化作珍珠,是真的吗?”谢玉舟满脸好奇。
“是真的!”
“是真的!”陆明月与国师异口同声。
“明月也知道??”国师诧异的问道,陆明月直摇头。
“听说的。”
国师含笑道:“是,鲛人眼泪会化作珍珠。而且很珍贵。但因他们有这片灵海保护,又会迷惑世人,反倒过得比精灵族好。”
“若听得鲛人歌声,定要立马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要被迷惑。”灵界内许多炼器师,巴掌大精致的小船,入水就能化作一艘真正的船。
众人上了船,烛墨随时守卫在陆明月身边。
大船随波逐流,国师掌控着船往外而去。
“这灵海的水,怎么泛绿……”谢玉舟伸手摸了摸,总觉得水底藏着什么滔天巨物,光是看着水就心惊胆战。
“因为水太深,深而泛绿。”
“你可知,灵海的水有多深?”国师笑着道。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道:“数万米。”
“而且灵海上空隔绝一切力量,掉入灵海便沉入水底,无法生还。整个灵海,都由大妖浮屠掌控。”
“听说,大妖浮屠与妖王是对立关系,两人曾争夺妖王之位。”
“浮屠输给妖王后,便多年不曾现身。还有妖王,似乎也消失了。那一战,估计两败俱伤。估摸着躲在哪里养伤吧。”
正说着,便瞧见岸边一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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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飞了三米,它便惊恐的直直的往下掉。
仿佛有一股恐惧的力量,死死拽住它,将其沉入水底。
噗通一声。
很快便消失在水面,再不见踪迹。
就连漂浮在水面的羽毛,都瞬间沉入水底。
“难怪,海面上一丝漂浮物也无。”谢玉舟打了个哆嗦,原本摇晃着脚坐在船头,顿时收回来。
“什么东西都会沉入水底?”陆明月仰头问道。
国师慎重点头。
刚点头,便听得陆明月一声惊呼。
“哎呀!!”
“我的作业!!北昭夫子和南国夫子留给我的作业!掉水里了!!”小姑娘焦急的指着海面一团白色东西,眼睁睁看着它们沉入水底。
众人???
陆明月轻轻捂着双眼:“呜呜呜,北昭夫子辛辛苦苦托人带给我的啊…………”
哼,做完的课业刚送回北昭。
夫子立马派人快马加鞭送来新的,这下可好,一了百了!
“呜呜呜,明月真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众人:有时候真的很无助。
“罢罢,掉了就掉了吧。这灵海,谁也不敢下去。”国师无奈,只能配合她的演出。
船在海上行进三日,第三日傍晚,海上开始浮现出白色迷雾。
大雾弥漫,很快,船只便停在灵海中央。
国师站起身,警惕的看着四周。
突然……
耳边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歌声悠扬缥缈哀怨,仿佛藏着无尽离愁。
烛墨站起身,护在陆明月身边。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是鲛人!”国师刚说完,便见水波粼粼的海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才朝着船只游来。
众人闭眼捂耳,只隐隐能感觉到有东西上了船。
歌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耳边。
鼻翼间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海腥味儿。
浅浅的呼吸落在众人脸颊,鲛人在凑近看他们??
歌声,仿佛停了。
鲛人似乎停下脚步,站在他们对面。
众人悄悄睁开眼,便见一个上半身是人,且面容精致,似仙似幻。下半身拖着长长的鱼尾,鱼尾上布满银色鳞片的鲛人,正偏着脑袋打量他们。
国师微微松口气,她似乎对我们没恶意?
“谁是陆明月?”鲛人声音空灵,就连低语都像是唱歌。
众人惊愕的看向陆明月。
鲛人怎会认识她??
鲛人见众人看向陆明月,便摇摆着身子游到她身边。
“你是陆明月?”鲛人摊开手,手中浮现出一沓纸张。
陆明月瞳孔地震!!
“不,我不是!!”我不是陆明月!!
杀千刀的东西!老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扔出去的!
“不用谢我,这是你不慎掉落灵海的东西。”鲛人轻抿着唇,将一沓完好无损的作业还给她。
她是鲛族小公主,不似鲛人狡诈,反倒爱乐于助人。
此刻,她甚至笑眯眯的等待陆明月感谢。
众人抬手擦汗,天呐,小姑娘都快掏朝阳剑了。
只见她咬牙切齿道。
“谢谢你,天打雷劈的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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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鲛族公主。
咱俩熟吗?你就来干好人好事!
鲛族公主执着的将一大沓作业递到她面前:“你这是凡间的纸张,我害怕它打湿,特意用灵力包裹着,丝毫不曾受损呢。”
陆明月面上笑嘻嘻,心里连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陆明月,把这晦气的东西拿走,不是我的!”她慢吞吞的开口,两只小手死死的背在身后,就是不肯接。
谢玉舟见她抗拒,无奈的上前接过。
“多谢您好意。”虽说,某个失主都快气得炸毛。
“我叫鲛龄,是鲛族最小的公主。方才……从您的课业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这才寻了上来。”鲛族公主似有些脸红,她倒也算不得做好人好事。
毕竟,她有所求。
陆明月抱臂冷笑,送作业回来,还指望我帮忙呢??
哼一声,便将脑袋扭到一边。
“不知道不清楚不认识。”小姑娘看着那沓作业,焉哒哒的。
鲛族公主轻轻眨眼,眼底含笑:“当然,绝不让明月白帮忙。鲛人滴泪成珠,价值连城。鲛人擅织鲛绡,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必定为明月妹妹奉上鲛族珍宝道谢。”
陆明月干咳一声。
“其实,谢不谢都是其次。主要,我喜欢助人为乐。”
“就像鲛龄姐姐,是个大好人。”她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姐姐有什么要问的,直问便是了。”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她,要多少鲛珠呢……
“灵海大妖浮屠,一直是灵海主宰。自从与妖王大战后,便消失不见。”
“灵海无他镇压,如今风声鹤唳,被人觊觎。”
“鲛族原本在他的庇护下,倒也能休养生息。如今却……”鲛龄轻声叹息。
“浮屠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毕竟是水族,倒也能为我们带来几分安宁。方才从明月的书本上,感应到他的气息,这才寻了上门。”鲛族寻大妖浮屠已久,可半点消息也无。
陆明月微有些迷茫。
大妖浮屠?没有丝毫印象。
她接过谢玉舟手中的作业,有一部分是夫子们新送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之前没做完的……
鲛龄指着没做完的那一沓笃定道:“这上面气息最浓郁。”
陆明月拿过作业,放在鼻息下闻了闻。
她只闻到浓浓的烤鱼味儿,当时在凶狱,她拿这张纸包过烤鱼。
烛墨突的开口:“那只给你挂鱼的河妖!”
“河妖!”陆明月异口同声。
“当年那只河妖满身是血,重伤之时进来的。他竟是灵海浮屠?”
烛墨挑眉,难怪能与自己抗衡。
在凶狱时,总是与自己作对。
“河妖?对,他是水族,天性喜水。请问明月妹妹,他所在何处?”鲛族公主激动不已,族人终于能安心了。
“啊,在我家关着呢。”
陆明月献祭后,三界很是乱了一段时日。估计为了躲避妖王追杀,无意中进了凶狱。
困在其中千年。
鲛族公主愕然的看着她,关,关在哪里?她家?!
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一块代表女帝身份的令牌:“凡间结界越发薄弱,你寻机会过去便是。这是我家中令牌,他们会放人的。”
说完,害羞的瞥了她一眼。
怎么还不道谢呢?
“凡间?南国?”鲛族公主低声呢喃,随即接过令牌,满脸狂喜的对陆明月道谢。
“多谢明月妹妹,多谢!鲛族永远铭记您的大恩。”
说完,便拿着令牌欢快的朝船边游去。
陆明月???
你就走了??
她张了张嘴,小脸憋得通红才道:“不用谢,鲛珠鲛绡就不用给了,明月喜欢助人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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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明月不贪图谢礼。但是我还没有见过鲛珠和鲛绡呢,我可以看看吗?”她眼巴巴的瞅着对方……
鲛龄猛一拍脑袋:“瞧我!竟把恩人忘了。”
她是鲛族公主,掌管鲛族库房钥匙。
此刻,小手摊开,手中便出现一条鲛绡织成的裙子。月光下,仿佛月华在手中流动,流光溢彩,美的令人心惊。
“鲛绡难得,族中一年也只能织出一条裙子。这里还有百颗鲛珠,还望恩人不要嫌弃。”
陆明月小手轻摆:“不必啦,大恩不言谢,真的不用客气。”
嘴上推脱,可小手紧紧攥着裙子不松手。
鲛族公主差点笑出声,凡间的小女孩真可爱。瞧着软绵绵的,说话轻言细语,又软又嫩又可爱。
“明月妹妹拿着吧。”她又递过来一个白色海螺。
“此螺能号召灵海内所有水族,若妹妹有需要,随时可唤我们。”
说完,尾巴一摆,便灵巧的跃入海中。
噗通一声,没了身影。
只能隐隐瞧见逐渐远去的水波。
迷雾退散,鲛族歌声自四周响起,似乎在欢送他们……
国师站在船头,“原来鲛族的歌声,也可以这般悠然动听。不含一丝迷惑一丝攻击性。”
陆明月撅着屁股趴在船头数鲛珠:“一颗两颗三颗……”
追风焉哒哒的趴在船尾,狗脸极其忧伤。
天亮时,众人远远就瞧见一道道金光。
小船靠近,才发觉金光是从小岛上出来的,空气中花香弥漫。
一道五彩斑斓的彩虹,横跨整个小岛。
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哇,那里就是万剑宗吗?咱们到万剑宗了吗?”谢玉舟早已厌倦船上生活,若是普通大海,还能垂钓,有几分雅致。
可这灵海,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他甚至不敢多看。
“傍晚才能抵达万剑宗。这里是百花岛。”
“百花仙子掌管天下花卉,原本在神界百花宫,后来不知为何来到灵界小岛。”
“是花神啊!”谢玉舟兴奋的拽着国师衣袖。
“难怪空气都是香的……”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靠近。
陆明月数珠子的手一顿,默默将鲛珠收进空间,两手插兜。“百花岛就不去了吧?下午就到万剑宗。免得耽误时间。”
谢玉舟诧异的看着她。
她玩心最重,最喜欢凑热闹,这会竟不去??
难道,有什么猫腻?
“倒也不耽误。”
“百花岛中所产的灵蜜,乃是三界一绝。无数人想尝尝,都可遇而不可求呢。”
“再者……”国师有几分尴尬。
“这灵海上空禁飞,咱们的船能行驶,也是因为底下刻了阵法。此阵法昂贵……”国师囊中羞涩。
若能带些灵蜜出去,反倒能赚一笔。
谢玉舟本就想去百花岛,当即跃跃欲试:“去去去,只待一会儿就走。”
烛墨有些抗拒:“我讨厌花!花妖花仙都讨厌……”
“咦,百花仙子,统领三界所有花卉?”
国师点头。
“好好好,上岛,我也要上岛!小花妖看你怎么逃!”烛墨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心里俨然还没放不下小花妖。
众人直接抱着抗拒的陆明月,停靠在百花岛边。
岛屿四周各色鲜花盛开,俨然是一片花海。
“你们是何人?从何处来?到何处去?”身边传来一道细细碎碎的声音,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一低头,地上一株粉色芍药轻颤。
便化作一个绿衣小姑娘,双眼含笑的看着他们。
“芍药仙子,我们自凡间而来,到万剑宗而去。途经贵宝地,想要购一些灵蜜。还望芍药仙子成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国师拱了拱手。
“我们船上有外界的稀罕物,若仙子喜欢,可以物换物。”
国师此话,让芍药仙子眼神微亮。
百花岛避世不出,但岛上仙子们对外界稀罕物却很喜爱,只能寄希望于过往船只。
据说,是百花仙子不许弟子离岛。
“你们随我来吧。”芍药仙子低声道。
只是刚走几步,她突然转头问道:“等等,你们中无人叫陆明月吧?”
国师微怔,眼皮子微掀。
“百花岛,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
“你们的狗不得入内。这是百花仙子定下的规矩。”芍药仙子指着远处一句大石头,石头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一行字。
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
“漂亮姐姐,我叫陆早早没关系吧?”陆明月圆润的身子摇摇摆摆上前,轻轻拽着芍药仙子的裙摆,仰头无辜的看着她。
芍药仙子一低头,便见个呆萌精致的奶娃抱着自己大腿。
不由抿唇轻笑:“早早当然可以进去。”
谢玉舟??
烛墨??
她是芍药仙子,自然能看出陆明月骨龄只四岁,正儿八经的四岁。在三界任何地方,都是让人没有防备的小幼崽。
她甚至弯腰抱起陆明月:“把狗拴在船上,随我进岛吧。”
追风龇牙咧嘴的嗷嗷直叫。
“它叫什么?”芍药轻蹙眉头。
追风:她是陆明月,她都能进,为什么我一个无辜受牵连的,不能进!!
“哦,可能见姐姐漂亮,太开心了叭……”陆明月抱着芍药的脖子,一脸乖巧。
芍药被她哄得直乐。
芍药瞥了眼追风,总觉得狗脸上怨气很重。
一行人往百花岛走去,岛上郁郁葱葱,栽种着无数古树,无数花卉,争奇斗艳美到极致。
水中养着几朵莲花,花上坐着一个粉衣娇俏姑娘。
头上还顶着个大莲叶,颇有几分风趣。
“这是莲花仙子……”莲花仙子有一股清冷之气。
随后路上又遇到了百合仙子,桃花仙子等等,看的众人眼睛都直了。
来到花丛深处,远远就能瞧见一朵巨大的花型宫殿。
殿内无数侍女林立,各个娇俏灵动,各有风姿。
百花奉牡丹为王,最上首,便坐着雍容华贵的百花之王。
众人依次上前拜见百花之王。
陆明月低垂着头,老实巴交的仿佛害羞的模样。
“花神,有外乡人求购花蜜。”
国师一番应承,两边敲定以物换物后。花神眼神落在陆明月身上,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有几分面熟。
但这孩子才四岁,想必,也没什么交集。
“阿虞,你领他们去换花蜜吧。”花神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的模样。
烛墨上前行了一礼,百花仙子知晓她是龙族,面色倒也和蔼。
“冒昧打扰花神,小龙有事相求。”
“小龙在半年前,曾认识一朵花妖。这该死的花妖骗走小龙家产,还请花神能替小龙查一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身在何处,是何种花妖!”
百花仙子坐直身子:“可有她随身所用之物?”
烛墨想了想,从玉盒中掏出一片绿色的叶子。
叶子脉络分明,这般久,还不曾枯萎。
“咦,我不曾感受到同类气息。”芍药嘟囔着将枝叶递上去。花神捏在手中细细端详,只一眼,便道。
“她不是花妖。”
“这枝叶上,并无丝毫属于百花的气息。”
烛墨面色猛地一沉,眼睛都瞪得溜圆。
“不可能!!”
“你这条龙,好没道理!是不是百花一族,还能逃过花神法眼?天下花卉尽归她掌管,从不曾有误。”
“你啊,估摸着被哪个小妖骗了。”
烛墨气得脸色铁青,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花神随意将枝叶扔在地上,落地,枝叶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
此情此景,烛墨哪里不清楚。
自己被骗了!!
她甚至,连花妖身份都是假的!!
他失魂落魄的跟在国师身后,直到众人交换完东西,他都还未回神。
脸色难看的厉害。
临出岛时,谢玉舟终是没憋住,小心翼翼问。
“为什么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啊?”
芍药脸色一垮,转头看了眼百花宫,这才小声道。
“你可知,我们以前住在神界百花宫?那里,可不是小小的百花岛能比的。”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差了极远。
“宫中花卉万千,每年百花节,都会万花朝圣。别提多风光。”
“后来……”芍药气得咧嘴。
“有一年朝阳剑尊的小弟子,叫什么甘棠,下山历练。”
“遇到族中小花仙,夺了她的机缘,伤了她的右臂。”
“朝阳剑尊上门讨公道,掀了整个百花宫。将百花宫中万千花卉,尽数挖空,一朵都没留。”
“后来,寒川上神斥责花神护花不力,将花神贬下神界。”
这才安家于灵界。
众人眼神疯狂瞥向陆明月,芍药仙子不明所以。
“你们眼睛怎么了?”
谢玉舟:“没事,风沙迷了眼。”抬手捂脸,娘的,全都是仇人!
陆明月:百花都栽在我空间呢!
“那你们见到她,不得劈死她?”谢玉舟怕怕的问道。
芍药莞尔。
“偷挖百花是私仇。”
“但整个百花宫,依旧很敬重她。”私仇,在天下大义面前,不足一提。
她献祭救世,消亡那一刻。
百花凋零,万物萧条。
当然,她与狗不得入内,是她们最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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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靠近码头,就听得沸沸扬扬的声音传来。
“我看到码头了,我看到好多人……”
“终于到了。”在船上几日,谢玉舟已经累得面如菜色,走路都像在飘一般,脚下打晃。
陆明月在船上话还极多,可越发靠近码头,她嘴唇紧抿,反倒有几分近乡情怯。
这条回家的路,她走了一千年。
船刚靠码头,岸边小摊贩便大声吆喝道。
“外乡人,第一次来朝暮城吧?快来尝尝朝暮城的特色糕点。”
“朝暮城是灵界最大的城池,万剑宗,合欢宗,以及各大门派都在此处。”
“您可要尝尝我的朝阳糕?我告诉你啊,这可是朝暮城必吃糕点。当年的朝阳剑尊最爱吃,这糕点特意以她命名呢。”
隔壁摊位突的骂起:“放屁,朝阳剑冢最喜欢吃我家的点心!”
“你这个不要脸的,外乡人,快来尝尝我家的。绝不让您后悔!”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朝阳剑尊最喜欢的零嘴。”
两个小摊贩,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放屁,她最喜欢我家的!!”
“是我家的!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谢玉舟偷偷拉陆明月袖子:“你到底喜欢吃哪个?”
陆明月瞥了一眼,一个用青竹叶包着的雪白团子。
一个将米碾碎发酵,两面煎的椒香,有一点点锅巴,还有一丝甜酒味儿。
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她对每个债主都说过最喜欢!!
“当年剑尊经常来我家赊账,她亲口说,我家是当之无愧的朝阳糕!”其中一个拿出赊账单,瞧着有些年头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赊账单?你定是仿造我家的!”
“放屁,流传千年到我手上的!正儿八经的剑尊笔迹!”
两人闹着闹着又打做一团。
陆明月心虚的很:“当年日子过得苦,抠巴巴的,形势所迫啊。谁知道后来死的早,账没还上。”
雪白的小奶团子,从兜里掏出一把灵石。
“朝阳剑尊的账,我替她消了吧。”她还以百倍,只希望他们莫要生气。
两个小摊贩一顿,眉头紧皱。
“谁要你还?去去去,闲得慌。”说完,宝贝似的把账单藏到怀里。
“这可是剑尊留给我们的唯一念想,是传家的宝贝。可不要你还!”他们啊,从未想过还账。
在陆明月忌日,他们甚至每年都会拿着当初她最喜欢的糕点去拜祭。
一代传一代,如今已是千年。
说着说着,他们也不打架了,只坐在摊位前发愣。
陆明月沉默着没说话。
“请帮我拿些青叶糕,再给我拿些甜酒饼吧。”陆明月低声道。
“哟,你这小丫头倒不像外地人。这青叶糕,甜酒饼,就是咱们原本的名字。”
“当心烫,好好拿着啊。”两人见她买的多,欢喜的给她装了一大盒。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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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伯伯。”声音闷闷的,低头啃小饼。
趁两人不注意,偷偷往两人荷包放了些灵石。
众人一边啃着饼,一边往城内走去。城门巍峨高大,朝暮城内禁飞。
进城时,严格彻查众人身份。
“你是哪里人?”守卫军问道。
“凡间南国人。”陆明月乖乖巧巧的回话。
守卫军诧异的看她一眼,如今结界松动,不少人偷溜去人间。还是第一次见,凡人进灵界的。
“你来朝暮城有何事?”
“我来找万剑宗玄苍仙师,他当年进灵界时,借我家中至宝,一直不曾归还。特来讨要公道!”
守卫军瞪大眼睛:“苍梧仙师?”
“他是万剑宗大长老。掌门之下,万人之上。他还能欠你宝贝?”守卫军颇有几分惊讶,苍梧仙师是什么人?在万剑宗都声名显赫。
“去吧去吧。小姑娘,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苍梧仙师,在万剑宗可是说一不二的。”
小姑娘羞涩的抿唇轻笑:“谢谢大哥哥,明月是来讲理的。”
“我是个讲理的人。”
待排查完毕,众人才进入城池内。
朝暮城果然极大,而且包容性极强,不少妖类在城中行走。
偶尔,还能看见不少各大门派的弟子。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啊。朝阳剑冢最喜欢的话本子来了啊……”
“多情仙师与小寡妇的二三事。”
陆明月听得此话,白嫩的小脸,霎时通红。
什么什么??
“这可是最劲爆香艳的新话本啊。”小二在店门前吆喝,无数年轻人涌入其中。
她指着自己的脸,一脸呆滞。
“我身败名裂了!!”甘棠,你害我!!
PS:不好意思,上次赶飞机回来阳了。这会顶着39.3的体温写的……吃了药也没退下去。如果等会状态良好,没有头晕,还会再写一章。如果依旧退不下去,今天可能就暂时一更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黑着小脸,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的名声,我的风评啊!甘棠你这个孽障!”她咬牙切齿。
谢玉舟犹豫的看着她,弱弱道:“其实,你名声,本身也不咋地……”人人喊打,都是轻的。
陆明月瞪他一眼。
“说实话的人,总是不被待见。”谢玉舟摸着脑袋嘀咕。
国师寻了个客栈,开了几间上房。
“买点灵鹿肉,对,就是门口那一家。再去隔壁给我拿点药……”陆明月熟练的走进药坊,拿了些药丸回来。
“你倒是会吃,灵鹿肉乃是朝暮城一绝。而且出朝暮城,就做不出这个味儿。”国师即便知晓她可能是神灵历劫,但依旧没办法把她和高高在上淡漠一切的神明联系起来。
谁家神明,半夜起来潜进厨房偷吃啊??
谁家神明,尿了床非说是狗尿的?
真的很幻灭。
“但是灵鹿肉有禁忌,许多人不能吃。吃了会流鼻血满脸长红疹。”国师让小二买来一份灵鹿肉,果然,还未打开油纸包,就能闻见浓浓的肉香。
灵鹿肉烤的外焦里嫩,外边泛黄酥脆,里边滋滋冒汁水。
陆明月狠狠的咽口水。
谢玉舟夹了一筷子,一脸餍足:“好吃好吃,我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肉!!”天啊,吃一口就能记住大半辈子的程度!
陆明月抬起银箸,默默夹起一筷子。
一双眼睛亮的灼人,一边点头一边嚼。
不枉她惦记了一千年啊!!
吃着吃着……
有什么温热的水滴,顺着鼻子流下来,滴在手背上,有几分温热,还有几分腥气。
“明月,你流鼻血了!!”谢玉舟急忙拿手绢给她擦拭。
哪知陆明月淡定的摆手,从兜里掏出两坨柔软的棉花。
随意塞进鼻子。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抱着水壶就咽了下去。
“没事,吃了药,就不流血起疹子了。我有经验!”说完,夹了块大的,塞进嘴里。
众人???
谢玉舟张开嘴,半响没说出话。
见她筷子飞快,脸颊已经鼓起,谢玉舟急忙加入战斗。
“瞧瞧你俩饿死鬼投胎似的,别被人看笑话。”烛墨是龙族,在哪里都维持着体面。此刻悠悠然的抬起筷子……
“你才饿死鬼,全家都饿死鬼,让我掐指一算哈。”谢玉舟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头。
“你大祸临头,要倒大霉了。”谢玉舟气哼哼的诅咒他。
烛墨不屑的冷笑,谢玉舟这个假货,忽悠谁呢!
两人埋头苦吃,突的门外走进一群身姿潇洒的白衣剑修。剑修们各个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柄灵剑。
“万剑宗的师兄们下山了?”
“白鹤师兄,快里边坐。您且坐会儿,好酒好菜立马就上,绝不让您多等。”小二热切的上前迎接,给他们寻了个靠窗的位置。
陆明月瞧见他们身上的剑修衣裳,心中莫名多出一丝亲切。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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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师兄摇头:“还早,恐怕还要三个月才行。宗主已经在想办法炸开结界了!”
“三界中浊气过多,必须马上渡进凡间。”
“听说凡间在想办法抵抗,导致浊气过渡越发缓慢。”白鹤师兄眼底有几分烦躁。
对面的小剑修不悦的撇嘴:“凡人当真自私,没有丝毫大爱之心。”
“凡人之命如蝼蚁,若舍弃他们换来三界和平,反倒是他们的福气。”
“也不知剑尊为何如此偏爱凡人。”
朝阳剑尊虽献祭千年,但整个万剑宗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她将凡人看得极重。
甚至在她眼里,修士的命与凡人毫无两样。
“你们这群畜生,怎能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灵界的命是命,凡间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角落,一个穿着火红衣裳的少女凝眉怒斥。
“明明是你们这些修士乃至神明欲望太多,祸害三界,为何要让无辜的凡间替你们承担?”
“呸!还说万剑宗公平正义呢,原来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
“让凡间承受浊气,让整个人间为你们的欲望陪葬,还说是福气?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少女手中长鞭一甩,直接就要朝剑修打去。
“放肆!小小凡人竟也敢放肆!”白鹤师兄面色一垮,抬手一挥,甚至还未出剑,便将少女一掌掀飞出去。
少女重重的落地,直接砸在桌上,将桌子都砸的四分五裂。
“你这凡人鼠目寸光,毫无仁爱之心。”
“凡人一生短暂又无趣,一生为饱腹而辛劳,这有什么意思?救世是天大的功勋,来生,或许还能混个好命格!”白鹤此话气得红衣少女眼眶通红。
可因着那一掌,她此刻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
她跌坐在地,不住的后退。
“凡人从未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凡间承担!呸,若朝阳剑尊知晓,恐怕后悔救世吧?”
“她献祭救世,结果你们却将屠刀斩向了她最疼爱的凡人!”
“她若是知晓,恐怕后悔救你们!”少女啐了一口血,眼神凶狠。
“该死!”白鹤恼羞成怒,当即抬剑朝少女劈去。
一道凛然的剑气袭来,杀意满满。
少女避无可避,剑尖劈来时,恐惧的闭眼,心如死灰的等待死亡时。
突的,一双手死死的握住剑身。
她睁开眼,便见烛墨正抬眸看来。
她双眼微颤。
滴答滴答的血迹,顺着指缝流下,烛墨本是龙身,坚不可摧。但万剑宗的剑法是陆明月亲自所创,竟伤了他。
“什么人?竟敢阻拦万剑宗办事!”
烛墨冷哼一声,甩袖一扔,直接将万剑宗两个剑修一掌打出门。
两人倒在地上唉哟直唤,捂着心口放狠话。
陆明月欢喜雀跃,在这一刻,消失的荡然无存。
“万剑宗宗训,手中的剑,只可守护苍生。哈,你们如今,竟拿来屠戮无辜的百姓。”她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可笑容却极其悲凉。
“若违背宗训,便要受到惩罚。你们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吗?”她垂眸低喃。
两个弟子狼狈不堪的站起身:“你给我等着,万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便飞快的捏碎灵符离开。
陆明月看向万剑宗的方向,心头酸涩不已。
万剑宗,烂到根子了。
从上到下,烂透了。
穿着红裙的少女踉跄着爬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看向烛墨:“小哥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阿梧愿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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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墨嫌弃的往旁边一躲,甚至一脸鄙夷的掸了掸她碰过的地方。
红衣少女原本欢喜的表情,瞧见这一幕,小脸煞白。
眼神仿佛受伤一般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烛墨哥哥,阿梧不脏的,阿梧一点也不脏。哦,你是嫌阿梧身上有血吧,阿梧洗干净就好了。”她眼巴巴的看着他,烛墨头也不回的站到陆明月身上。
陆明月隐晦的看了眼凤梧,这姑娘,又来了。
“你要谢,便谢我主子。她让救的。”烛墨长了点心眼,神色冷淡的看着她。
阿梧红着眼睛,在陆明月面前盈盈一拜。
“多谢妹妹救阿梧,你们也是自凡间来的吗?为结界之事?”阿梧一身衣裳火红,性子也热情似火。
她自然记得陆明月,她当初化作小花妖时,陆明月就曾看出她真身。
虽然有些不凡,可她到底才四岁,还是个孩子。
“若是为结界而来,你快回去吧。没用的。”阿梧捂着受伤的心口。
她曾以凤族公主的身份来到万剑宗,但万剑宗并不买账。
甚至闹得不欢而散。
她虽是神兽,但龙凤自古以来就是凡间的祥瑞,她本就亲近喜爱凡间。
“阿梧姐姐,明月退无可退。我的身份,是数万条无辜的生命。”
“不管万剑宗同意与否,我都要走这一遭。”
阿梧轻轻叹气,她羞涩的看了眼烛墨。
“明月妹妹,不知阿梧能否与你们同行?阿梧得罪万剑宗,恐怕……”
她对着陆明月偷偷眨眼。
国师眉头轻皱,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怕这姑娘有诈。
但见陆明月已经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这姑娘,一路都围绕在烛墨身边。
“烛墨哥哥你热不热?阿梧给你打扇。”
“烛墨哥哥,你喝不喝水?”
“烛墨哥哥,你累不累?”
烛墨臭着一张脸,双手抱臂毫无动容。甚至冷冷的看着她表演。
他如今对女人,极其忌惮。
谢玉舟指着朝暮城中随处可见的鲜花,问道:“这是什么花?怎么这般奇怪,竟只长花不长叶。”
“朝暮城最出名的,便是曼珠沙华。”
“满城的曼珠沙华,即便尽数消除,第二年依旧花开满城。”
“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除了朝暮城,就只冥界所有。”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永不相见。每当花开之时,叶子便会尽数脱落。”
谢玉舟满脸惊讶,伸手碰了碰。
曼珠沙华轻轻摇动,倒颇有几分灵性。
“传闻这曼珠沙华上古时期就存在,也不知是真是假。”
陆明月幽幽点头:“是真的。”
我见过。
那笃定的语气,像亲眼见过似的。但只有谢玉舟信,她真见过。
国师寻了个传送法阵,直接将一行人传送到万剑宗山下。
众人站在巍峨的山脚下,仰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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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般的高不可攀,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这就是万剑宗呀?难怪,被称为天下剑修的摇篮。”谢玉舟仰望着呢喃,他甚至有几分怀疑,他们真能让这座大山,为他们让步吗?
这里是万剑宗境内,云层之上,时不时有穿着蓝白相间宗服的剑修飞过。
“什么人?擅入剑宗境内!速速退去!”剑眉星目的少年手握灵剑,远远呵道。
果然,在他们身侧,有一块大巨石。
巨石上龙飞凤舞刻着几个大字,万剑宗。光是一眼,就能感觉到其中汹涌的剑意。
“不要多看石碑。”
“这是剑尊老人家亲自留下的剑气,凡人看有损心脉。你们无法承受其中的力量。”剑尊已离开千年,但弟子们却依旧时常来领悟剑意。
少年大概十五六岁,但眉目清正,颇有几分正气凛然。
“这位小哥哥,我们来自凡间,千里迢迢来万剑宗讨要公道的。”
“第一,您宗门内玄苍长老,乃南国族人,当年借用南国宝贝,至今千年不曾归还。”
“其二,万剑宗提议将浊气倾注于凡间,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谢玉舟便是陆明月的嘴替。
其实,玄苍当年拿走宝贝,确实曾许诺帮南国一次。
他若说自己地位低,帮不了,南国也不说什么。
可他竟趁火打劫,在生死攸关之时,伙同外人意图夺走北昭之心。故乡扶他青云志,他却加害故乡,陆明月自然要讨个公道。
徐凡面色一怔,随即小脸通红,仿佛窘迫尴尬到极致。
“你……你们来自凡间?”
“来万剑宗……讨公道?”
陆明月点点头:“我是南国女帝,今日,特意来拜会万剑宗宗主。还望小哥哥通传一声。”
徐凡心虚的不敢看她。
竟劳烦这么小的女帝上门讨公道!
万剑宗本就分为两派,古董派死守剑尊当年的规矩,日子过得贫穷和清苦。
另一派,以宗主为首,新生派。
代表着新的起点新的迹象,主张万剑宗改变原有的规矩,终究有些……利益至上。
甚至……
当年剑尊在时,与神明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甚至大多数时候,若神明不作为,她还会持剑冲上灵界,为民做主。
而现在?
宗主与神界关系密切,恐怕,早已成为神界的走狗。
哪里还有剑修的骨气!
而徐凡,便是死守剑尊规矩的那一派,所以,旁人在山上修行,他在守门。
“众位请跟我来。”
徐凡掐诀挥散山前迷雾,当即打开山门,用法器带他们上山。
众人刚爬上法器。
便听得一道吊儿郎当满是不屑的声音响起:“徐凡,你又发什么癫?上次将凤族公主带进宗门,在宗门内大打出手,你被贬来守门,竟还不老实?”满身法宝,穿着富贵的男子正要下山。
“废物就是废物,只知苦修,不知变通。”
徐凡面色通红:“她,她是凡间来的贵人。为浊气倾泻凡间而来。”
“万剑宗本就应该给她一个交代!”他压住心头惧意,坚定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一遍??”
“从凡间来万剑宗讨公道的?”
“哈哈哈哈,你可知这里是何处?这里是灵界,在灵界,万剑宗就是公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看你是不知死活,来万剑宗讨公道!”
“徐凡,你发什么疯,竟然敢把他们带上山!!”男人眼底流露出几分不悦。
“父亲近来烦忧之事极多,你还给他生事!”他是宗主之子。
可徐凡却拦在陆明月等人面前。
“此事本就是万剑宗不对,难道宗主不该给他们一个说法吗?”徐凡红着眼睛,就像一头困兽。
他人微言轻,在万剑宗说不上什么话。
“蠢货!凡人是三界最微弱也最没用的东西,用他们来搏三界和平,这是最好的办法!”刚说完,便听得腰间传音符响起。
当即狠狠瞪了眼徐凡:“当心父亲收拾你。”
说完,便急匆匆御剑离开。
徐凡尴尬不已,他甚至为此感到羞愧。为师兄的理所应当而羞愧!
他一路沉默着不说话,直接将众人带上万剑宗。
中间途径练剑场,无数弟子正努力挥剑。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仿佛如曾经一般热闹。
陆明月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切有几分恍惚。
“小陛下,小陛下……”徐凡喊道,陆明月这才猛然回神。
“请随我去大殿,我已经命人通知玄苍长老。”徐凡见陆明月年纪小,甚至给她端了不少茶点。
陆明月坐在椅子上,双腿甩来甩去。
国师不断的吸气吐气。
他颇有几分尴尬:“夏家嫡支都不曾进过万剑宗大殿,我一个旁支却堂而皇之的坐在大殿内,终究有些不安……”他哪能不激动不惶恐啊。
自从朝阳剑尊献祭后,在每个修士眼中,万剑宗都是神一般的令人仰望的存在。
他反倒惊讶,陆明月四岁,来到万剑宗就像回家似的。
而谢玉舟,哧,本就没心没肺。
他正撅着屁股蹲在大殿前雕龙的柱子旁,用小刀呲呲的刮着什么。
突的,目光灼灼的转头大喊。
“我就说嘛,怎么这龙金光闪闪的!金子,他们用金子雕的龙!”
“不能白来一趟。刮点回去就赚了。”
受陆明月影响,谢玉舟如今就是个财迷,钻进钱眼了。
他屁颠屁颠刮了小半个时辰,见金龙没了尾巴,急忙搬了个凳子放过去挡着。
这才优哉游哉的坐在桌前喝茶。
阿梧捧着点心递给烛墨:“烛墨哥哥快尝尝,这是灵茶,喝了对修行有好处。”
烛墨冷冷瞥她一眼,转过身背对着她。
少女也不气馁,只笑眯眯的依旧在他身边打转儿。
“咦……追风,给我看看你的项圈。”陆明月从椅子上跳下来,总觉得追风项圈不对劲。
追风后退一步,抬起一只爪子捂住脖子。
狗脸满是抗拒。
“过来吧你。”陆明月抓着银色项圈犯嘀咕。
原先亮的泛光的项圈,不知何时,上面布满斑驳的痕迹。
有爪子印,有牙齿印,甚至还有利器划过的痕迹。
“你受伤了?有人欺负你?”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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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脑袋直摇晃。
不不不,没人打我!
它费尽一切力量,才勉强打破项圈中的力量,又恰好留着一丝,不曾惊动陆明月。
只等着今夜,陆明月熟睡后,它便斩断项圈离开。
可现在……
陆明月眉头一皱,抬手便帮追风加固了一层力量:“追风不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帮你加固力量了,你就是走丢了,丢到天涯海角我都能给你找回来。”
追风缓缓趴在地上。
双眼流出浑浊的眼泪。
“你都感动哭啦?能做我的宠物,一定能荣幸吧。乖,没事啊。”陆明月揉了揉狗头。
“我是个厚道人,我以前就养过灵宠。对它可好可好啦,后来,也不知咋样了……”陆明月叹了口气,它会在无妄山等自己回家吗?
“它真的是感动吗?我看它有点生不如死的表情。”谢玉舟瞥了一眼,总觉得它不像感动。
它哭的多伤心啊。
陆明月才不信。
正说着,正殿大门突的打开,玄苍道君如同神祇一般降临。
出场颇有几分潇洒。
但众人见过他吓得屁滚尿流桃之夭夭的模样,此刻,面上毫无动摇。
玄苍道君飞身落座,见众人表情淡定,心头不爽。
玄苍眼神落在陆明月身上,就是这么个小东西来讨要公道?
“你便是明月吧?哎……世风日下啊。”
“当年南国多强盛,如今,皇位却让一个四岁孩子继承。”
“不过,你倒也放心。我来自南国,又长你千岁,终究要护着你几分。”
玄苍老神在在的端着茶盏,他丝毫不觉得陆明月会与自己闹翻。
万剑宗在三界,都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自己,在万剑宗排老二。
有自己这尊大佛护着,陆明月皇位才能坐的稳当!这也是他丝毫不惧陆明月上来讨公道的缘故。
他甚至猜测,陆明月无非就是求自己庇护。
“你也算是我晚辈。”
“这样吧,你给我磕三个头。此事就这么过了。”玄苍道君随意的挥挥手,眉宇间有些烦躁。
宗主闭关三日,为何还不曾出关?
难道,出了什么差错?
陆明月指了指自己:“我?我给你磕头?”哈,你踏马真敢想啊!!
这人脸皮真厚。
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您当年亲自写下的诺言。您是皇室旁支,因有些天赋,被万剑宗收做外门弟子。”
“当初您跪在陛下面前,求族中宝物,待将来功成名就,为南国保驾护航。”
“这是您写的吧?”
玄苍瞧见那张纸,面色隐隐一沉,在他看来,陆明月实在不识抬举。
“您天资只够做个外门弟子,可拿了南国九转洗髓丹,资质连跃几个台阶。你一举成为亲传弟子。”
“是与不是?”
徐凡惊讶的看着他:“九转洗髓丹可是仙丹,产自神界!”
“是!是真正的仙丹。”那时,南国先祖做了一梦。
梦中大片大片金光,一道声音告诉他,族中将会出现带领南国走上巅峰的奇人。
特意赐下宝物。
其一,便是九转洗髓丹。
其二便是陆明月那块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九转洗髓丹,足以让凡人拥有无尚天资。”
“有多珍贵,就不用明月阐述了吧?”
“毕竟,猪吃了都能修行成精。”
“哦,玄苍道君,明月没有说您笨的意思。明月只是说,您修行到现在,真不是自己刻苦。主要是沾我家宝贝的光。”
玄苍气得拍桌,一股逼人的威压袭来。
烛墨上前一步,挡在陆明月面前。
他虽坐牢……千年,但在凶狱也有修行,玄苍这点威压还不足为惧。
只一个试探,玄苍便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小皇帝从哪里寻了个帮手?
若他的弟子云澜在此,便会知晓,是南国那条国灵。
只可惜,云澜被他抛弃,死在陆明月剑下。
玄苍压下心头火气,语气不再高高在上,多了几分缓和:“明月,你我虽相隔千岁,但终究出自一脉,是一家人。何必闹得不愉快。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家人?家人会把刀指向自己人吗?”
“凡间结界将开,玄苍道君千里迢迢派人来,不为帮忙,竟是为算计托举自己的故乡!其心可诛!”国师忍不住,不由开口怒怼。
玄苍深深的看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北昭之心在凡间,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你们不领情就罢了。”
陆明月笑眯眯道:“真也好假也好,我们也不要你报恩。”
“你将九转洗髓丹还我们便是。”
玄苍直接站起身,冷笑。
“九转洗髓丹,千年前就已经炼化,如何还?你休要无理取闹!”
“这里,可不是凡间。”
玄苍道具本就烦躁不堪,如今见他们不买账,此刻难掩情绪,也不再维持情面。
当即翻脸。
“滚滚滚,万剑宗由不得你撒野!”
“你若是动作快,便早些回凡间吧。”
“或许,还能瞧瞧你的家人,你的子民。与他们做最后的道别。”
“我不妨告诉你,结界要开了!”
“不出半个月,人间将成一片炼狱!人间将被浊气灌满,成为欲望的海洋。”
“哈哈哈哈……”说完,玄苍便大笑着离开。
大殿内,气氛一片低迷。
徐凡死死的咬着牙捏着拳头,赤红着双眼:“对,对不起。我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与你无关,此事不怪你。”陆明月声音闷闷的。
徐凡张了张嘴。
曾经,他以自己是万剑宗弟子为荣,可现在,他却隐隐觉得耻辱。
甚至,万剑宗丢了剑尊的脸。
让无辜的凡间承担一切,这与魔头有何区别?
“山上有许多客房,我带你们去休息吧。宗主还在闭关,不知何时能出关。”徐凡带着几人走出大殿,来来往往的剑修们正相互探讨剑术。
“岑方,听说你在云台山游历时,遇到一个剑术极佳的小丫头,还被她三招打败?”
“丢不丢人,竟然输给一个孩子!”
岑方脸一红:“她使的剑法,是我们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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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师兄弟轻笑着道:“有空去领教领教,难道是哪位长老的小弟子?”
陆明月一听,是锦棠?
她与母亲在云台上?!
“这里便是客院,众位贵人可以住在小院中。若是有事,可以来对面寻我。”
“那边是长老们的洞府。不要靠近,洞府前都有结界。”
陆明月指着最顶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位置,幽幽问道:“那里,是宗主的洞府?”
徐凡一怔。
“那是已故剑尊洞府无妄山。”
“洞府已经被封禁,无人能进。”
“哦?我听说剑尊曾养了只灵宠,可还在山上看家?”陆明月不经意间问道。
“不在了。”
“当年剑冢献祭后,灵宠便自尽随主而去,倒极其忠心。”徐凡说完,这才拱手向几人告退。
陆明月听得灵宠自尽,眼底有些落寞。
夜里,陆明月站在院内。
灵界距离天界极近,天上的星子,仿佛触手可碰。
“什么都不一样了。”陆明月低声呢喃,眼角挂着泪珠。
天道无声的出现在她身后。
“我建万剑宗,是想要让他们匡扶社稷,维护世间正义。不是让他们成为这三界的祸害!”
“甚至,因着我出自万剑宗。世人对他们敬仰万分。他们却行着这般畜生之事!”
“还有神……他们不配!”陆明月提起神明,默默住嘴。
少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陆明月眼中憋着一泡眼睛,却说不出那句,早知如此,不如任由三界毁灭的话。
少年低低的笑出了声:“你舍不得的。”
“你的眼睛里,永远能看到美好,看到光的那一面。”
“明月,既然规则已乱,不如重定规则。没有谁,永不坠落。也没有谁,不可替代。”比如,高高在上的神。
陆明月迷茫的看着他,似有几分不解。
“快些长大吧。”天道似乎叹了口气。
“现在的你,太小了。”还不足以推翻一切,建立新的规则。
陆明月抽抽噎噎道:“你可以帮我找找灵宠吗?我那只笨蛋鸡,能吃又胆小。我原以为它只知道吃呢……”陆明月很是感慨。
它居然为自己殉葬了。
少年眉宇弯弯。
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一团胖乎乎的虚影便立在他手中。
“它的魂魄,我帮你养着呢。”
虚影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时不时砸吧砸吧嘴。
“阿雀!”陆明月惊喜的叫出声。
一声阿雀,小胖鸡缓缓睁开眼睛,一双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它扑腾着翅膀落到陆明月指尖。
“阿雀,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陆明月红着眼睛道歉。
“我原以为,你只知道吃呢。居然随我殉葬。阿雀,我好感动……”
阿雀扇了扇翅膀。
“倒也不是啦……”稚嫩的嗓音喊道。
“你得罪的人太多,我怕你走后,无人护我。”
“干脆随你而去了。”
“痛快死了,总比活受罪强。”
陆明月当场石化,一副被雷劈的模样。
哆哆嗦嗦的指着阿雀,小脸狰狞:“杀咯,给我拖出去杀咯!!”
错付了。
老子的眼泪,错付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气得半宿没睡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翻滚,看得少年又气又好笑。
正要上前宽慰明月,突的,他凝眉看向山门外。
陆明月猛地坐起身,小脸有几分凝重。
“有妖气,而且极其浓郁,正在飞速朝万剑宗靠近!”陆明月从床上跳下来,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少年急忙追出去。
“咦,不对,我追风呢?定去厨房偷吃了。”她走了几步,回头张望。
此刻来不及多找,万剑宗四处已经响起刺耳的警戒声。
无数剑修自山上飞出,衣袂飘飘,威风凛凛。
在陆明月头上飞过。
国师等人面色凝重的冲出院门:“万剑宗有危险!恐怕有外敌入侵!”
“众位贵人,你们且安心呆在山上。”
“万剑宗有剑尊留下的防御罩,等级极高。你们莫要担心。”
徐凡眉头皱起,今晚召集全部弟子,恐怕有一场恶战。
“千万不要乱跑,当心被弟子误伤。”
“你们也别怕,剑宗定会护好你们的。”徐凡说完,便跳上灵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
此刻万剑宗有些乱,陆明月便带着几人往山上跑。
“那边可以看到宗门全貌。”陆明月时常躲在此处练剑,对此极其熟悉。
国师狐疑的看着她,她对万剑宗真熟悉。
所有剑修都在演武场汇合,为首的,便是玄苍道君。
“你们快看!”谢玉舟指着天上。
只见浩瀚的夜空下,无数大妖朝着万剑宗而来。密密麻麻的妖类,将整个万剑宗围拢……
饶是玄苍,此刻瞧见这阵仗,也不由心头直哆嗦。
“大胆妖族,无故围攻我万剑宗,所为何事?!”玄苍脚步一抬,便凌空而起,站立于苍穹之上。
“万剑宗素来与妖界无冤无仇,今日,你妖界倾巢而出,难道是要与我万剑宗为敌吗?”玄苍大义凛然,满脸正气。
自从陆明月献祭后,万剑宗便被推崇到一个无法撼动的地位。
在三界,拥有极高的位置。
甚至,曾有人言,陆明月有救世之功。
她的七个弟子,在神界皆有神位。
她的背后是万剑宗,若她活着,这天帝,不定是谁来当呢。
甚至还有人说,她高于诸神。
这也让万剑宗在她的余荫下,变得高不可攀,被人仰望。
千年来,妖族还是第一个攻击万剑宗的存在。
妖族为首的是一身黑衣墨发的天狼妖,天狼妖并未回话,只眼神在万剑宗搜索,仿佛在寻找什么。
“大胆天狼妖!不论你今日是何缘由,请速速离开万剑宗!”
玄苍被无视,心中又气又怒。
他上次在珍宝阁,在妖王与天狼妖面前狼狈而逃。此刻见到天狼妖,便格外心虚。
天狼妖鼻息微动。
妖王进入万剑宗,气息便消失了。
万剑宗有结界,任何气息都会被遮掩。唯有破开结界!
天狼妖眼眸微眯,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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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们的王,在此处!
“竖子尔敢!”玄苍气得浓眉倒竖。
护宗结界已开,无数妖类丝毫不惧生死的往前冲。
万剑宗结界坚不可摧,但那是陆明月在世时。
如今结界已撑千年,护宗长老不敢大意:“所有内门弟子听令,随我应战!必不让妖族踏入我万剑宗一步!”
“是!”无数剑修与妖族激战。
空中电闪雷鸣,无数法宝炸开,吓得谢玉舟躲在明月身后。
“妖族来万剑宗做什么?”
“妖族虽生性贪婪,但已经多年不曾大规模进犯外界。”国师颇有几分惊讶。
不过,妖界传闻也做不得准。
上次还谣传,妖界的王不知所踪呢。
结果,前几日还在珍宝阁现身。
陆明月沉吟片刻,眼眸深深,四岁的娃娃故作低沉道:“是冲着我来的。”
我白天才进万剑宗,夜里就攻击!
我的身份暴露了?
国师??
“烛墨哥哥他们都没有你厉害……”阿梧犹如一只火红的凤凰,总是在他耳边转悠。
烛墨心下嗤笑,面上毫无表情。
女人,呵!
陆明月一边看着战况,一边问道:“阿梧,你别追着烛墨啦。他已经有发妻了。对吧烛墨?”
“我记得,你们是正儿八经拜了天地的。”
“你还拿走了她的嫁妆对吧?”
阿梧嘴巴微闭:“若烛墨哥哥真有发妻,那阿梧便不缠着你。有妇之夫,可碰不得。阿梧虽……仰慕烛墨哥哥,但阿梧有底线。”那句底线,咬的格外重。
烛墨冷冷嗤笑:“发妻?她算哪门子发妻。”
“与我真心相爱之人,才是我的妻。”
“不被爱的算什么妻。”
“她并不是我心甘情愿想娶的!!”
“我并未与她入洞房,礼成时,我跑路了!”
月色下,阿梧封脸有些白,原本犹豫的表情霎时变得坚定:“烛墨哥哥是龙族,若明媒正娶,一定是在诸天神佛见证下成婚的。你当众抛下她,果真是讨厌她吧……”
你若不愿,拒绝便是。
为何要在天下人面前,与我拜堂,再无情离开呢?我凤梧,满心期待的婚礼,最期待的一日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至今,神界都在笑话她凤梧,是烛墨不要的弃妇!
新婚一日,便惨遭抛弃。
凤梧当年迟迟无法破壳,便是因为她衔宝珠而生,那宝珠,便是烛墨拿走的嫁妆。
她如何不恨呢。
凤族高高在上的公主,盛装出席,却成了三界倒贴都无人要的弃妇!
她笑的娇俏,吓得陆明月生生打了个哆嗦。
“烛墨哥哥说的对。她不被爱,活该做弃妇。”
“烛墨哥哥,你娶我,娶我好不好?那日你救阿梧一命,阿梧便心心念念都是你了。”阿梧没脸没皮,赖在他身边。
陆明月躲在暗处,没救了,烛墨,你这一劫,活该逃不过。
占了人家的宝珠,又在新婚日害人家丢尽脸面,这一劫你不冤枉!
烛墨双手环抱,看也不愿看她。
但阿梧丝毫不灰心。
“哎呀,结界破了个大洞!”谢玉舟指着结界上的大窟窿,吓得哇哇大叫。
“咱们跑路吧,等会儿妖族杀进来了。”
玄苍鼻尖冒冷汗:“宗主可出关了?”
身后弟子急的带哭腔:“已经派人去通禀,但宗主依旧不曾出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结界破开的那一刻。
无数妖族蜂拥而进,在万剑宗山头穿梭。
可它们也不生事,仿佛在寻找什么一般。
“去,开启剑尊留下的护宗剑法!”
“万剑宗是她老人家的心血,绝不允许异类践踏!”一个白发白眉的老人自远处而来,徐凡当即大喊一声:“师父!”
“明空呢?”
“宗主在闭关,还未出关。”小弟子低声回复。
白发老人并未说什么,只大手一挥道:“所有弟子随我来,开启护宗剑法。”
万剑宗门口的巨石上,陆明月留下三道剑意。
其中一道用于弟子领悟剑意,还有两道是攻击类剑法,唯有万剑宗遇到危机时才能开启。
“玄苍,你身为执法长老,不带弟子出战,躲在身后做什么?”白发老人当众指着玄苍斥责。
“还不快滚去应战!凭白丢了万剑宗的骨气!”
“若是以前,你这样的性子,压根入不了万剑宗大门!”若是她还在,这等品性不佳之人,天分再高,也会被逐出师门。
当年的万剑宗虽贫穷,但满身傲骨。
现在的万剑宗虽富裕,却风骨全无。
众多弟子面前,玄苍被他逼的毫无法子,只得提剑冲到前头。一不注意,挨了天狼妖一掌,更是怨恨万分。
他修行千年,哪里是天狼妖的对手。
两边苦苦僵持着。
陆明月眼神灼灼的看向白发老人,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一丝熟悉。
他带着人来到山门前,与众多弟子一同开启护宗剑法。
开启的那一瞬间。
一道透明的人形霎时冲天而起。
少女手持灵剑,明眸皓齿,仿佛活着一般,栩栩如生,灵动万分。
“何人擅闯我万剑宗?”少女声音空灵清脆,国师等人却觉得耳熟。
少女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万剑宗弟子瞧见她的声音,皆是怔怔的愣在原地。就连远处观望的众人,亦是痴痴地看着那张脸。
“是……”
“是朝阳剑尊封存的一道剑意。”
众人痴痴地看着她,看着她轻轻一挥剑,便将天狼妖重创,令其倒飞出去。
“请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手中朝阳剑不饶人!”
天狼妖知晓,虽是一道剑意,但她亦是有几分灵智。
“我等并无意冒犯剑宗,我们只是想找人!还请您成全。”他知道,剑意撑不了多久,刻意拖着时间。
白发老人并不买账:“犯我万剑宗者,就地诛杀!”
那道灵巧的身姿霎时飞起,天狼妖在她手上甚至过不了半个回合。
天狼妖哇的吐出一口浊血。
险险避开要害,可依旧见了骨。
剑意消散,天狼妖受重创,万剑宗众人才偷偷松口气。
“万剑宗还剩一道剑意。”
“靠着那位的余荫得了千年的尊敬,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跌下神坛呢。”远处,有修士轻声嘀咕。
如今的万剑宗,可不是原来了。
天狼妖跌落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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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墨上前护住陆明月:“天狼妖乃妖王座下大护法,最是阴险狡诈,您不要靠近。”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朝烛墨冲来。
“烛墨哥哥小心!!”阿梧惊声尖叫,猛地上前护在烛墨身前。
烛墨一怔。
只感觉到怀中少女熠熠生辉的眸子,突然变得黯淡,她的身子直直的朝他倒来。
烛墨伸手一扶。
温热的血,便顺着他的手掌一滴滴落下。
只见天狼妖的法宝,正好打在她心口的位置,她的生命力快速流逝。
烛墨有些慌乱。
甚至有几分无措。
“我,我……我能躲开!”
阿梧面色苍白如纸:“我怕,我怕……我我全家都是妖族所杀,我所有在意的人,都死在妖族手中。”
“我怕,烛墨哥哥会死。”
“我不疼,阿梧不疼的。”
“阿梧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说着,她又傻笑的看着烛墨:“烛墨哥哥愿意理我,愿意碰我了。我不是天煞孤星……我不克人。”
“我没有克死家人……”
烛墨心头酸酸的,他对阿梧依旧有防备,但到底收回了浑身尖刺。
陆明月瞥他一眼。
啧。
家花不是你的爱,野花你遍地採。
这朵也是她,那朵也是她。
採来採去都是她。
天狼妖抚着心口,不顾一切的朝山上冲去。
陆明月怕他作乱,便跟了上去。
万剑宗越往上走,灵气越浓郁。最顶尖的位置,便是无妄山,是她的家。
只是……
她的脚步,在明空宗主的洞府前,微微停顿。
神的气息。
陆明月小手猛地揪紧衣角,是崇岳丢失的半个神格气息!
她眼眶有些热,有些酸涩。
这是她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她所守护的万剑宗,挖了她弟子的神格。
此刻,陆明月狐疑的望天,不对劲。万剑宗有神的气息?有神灵降临!
在明空洞府中。
“砰!”的一声。
陆明月正想靠近,便见明空宗主的石门猛地炸开。
她恍惚间听到一声惨叫。
很快,便又销声匿迹。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外溢的精灵族气息。
“什么人在洞府外?!”明空威压骇人,高高在上俯瞰着她,打量着他,似乎要将她看透。
徐凡正四处寻找陆明月,瞧见这一幕,慌忙上前。
“宗主,是玄苍道君在人间的债主。来催债的。”
“今年才四岁。”
明空轻嗯一声。
“外敌可解决?”明空真君淡淡问道。
“回宗主,师父开启护宗剑法,天狼妖受重创逃入剑宗,如今正在搜查。师兄弟们并无大碍,只受了些小伤。”
明空真君道:“派人去安抚受惊的百姓,莫要让百姓担心受怕。”
“是。”
明空真君,是灵界最受人敬仰,代表着极其权威公正的存在。
徐凡拉着陆明月悄然退开。
将她送到国师身边。
“我要去安抚百姓,你不可再乱跑,知道吗?”他狠狠刮了刮陆明月鼻子,又给了她一块糖果,才急忙下山。
突的,一道光芒自山头朝外飞去。
“我就知道,果然冲我来的!!”
“妖族是来杀我的!!”
“杀我不成,就拐走我的狗!追风!!”陆明月暴跳如雷!
陆明月:畜生!连我的狗,都不放过!!
追风:漂泊多年,终于离开恶主,回家了呜呜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妖界,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陆明月眼泪汪汪的直骂。
“追风跟着我从未受过苦,在妖界,也不知要吃多少苦头。”陆明月小脸皱成一团,想起追风独自被拐去妖界,就心疼不已。
谢玉舟小声道:“跟着你,三天饿九顿。”
“追风背都驼了,你知道怎么驼的吗?”
陆明月挂着两泡眼泪:“是我骑狗,太重了?”
“不是,它背锅太多。尿床也是它背锅,作业做不完,也是它爪子划烂的……”
陆明月眼睛喷火。
谢玉舟嘴里吹着口哨,无辜的两眼望天。
我就知道,说实话的人不讨喜。
“哼,你讨厌!”陆明月瞪他一眼,才随着众人下山。
今日有不少剑修受伤,好在剑宗本就有药师,正井然有序的恢复正常。
陆明月站在白眉老者面前,老者仙风道骨,俨然是剑宗的定海神针。
“小丫头,你是凡人,怎来了剑宗?”老人问道。
身后小剑童道:“师父,是徐凡小师弟带上山的。她是来自人间的帝王,为浊气倾泻而来。”
老者一顿。
他原本佝偻的腰,霎时站的笔直。
他眼神灼灼的看着陆明月,眼中的痛心,沉重的喘不过气。
他摆摆手,挥手让童儿退下。
郑重的站在陆明月对面,双手合拢,对着面前四岁的小姑娘行了一礼。
“师父,使不得!”
“您千岁真君,她一个四岁女帝,受不起。”小童儿慌忙道。
老者摇头:“受得起。这是万剑宗欠她的。”
“姑娘,万剑宗有愧于您,有愧于天下万民。青阳代宗门,给您赔罪了。”青阳道君深深的行了个大礼。
青阳道君?
陆明月心里嘀咕,这道号都是后来起的,也不知这老头真名叫什么?
“是宗主提议,师父,您又做不了主。您甚至为此与宗主动手,都不曾拦住。”小童儿气得眼睛发红。
“不论是谁提议,都已冠上万剑宗的名义。”是万剑宗,辜负天下信任,辜负朝阳剑尊的心意。
老者深深的叹气,一瞬间,仿佛老了无数岁。
“拿些灵酒零嘴来吧。”青阳道君看着无妄山。
“您又要去祭奠她啊?您一年要去多少回。现在神界不许私下给她塑像,您当心点。”童儿递上随时备着的祭祀物。
“不怕,我飞升无望,横竖就这几日了。”
童儿听得此话,默默将脑袋扭到一侧擦泪。
“青阳爷爷,明月可以一起去看看吗?”陆明月天真的问道。
青阳道君看着那双眸子,有一瞬间恍惚,竟不由自主答应下来。
“随我来吧。”青阳道君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食盒上山。
“你们在院中等我,明月天亮就回来啦。”陆明月说完,就砰砰跳跳的上山。
越往山上走,她的笑容越灿烂。
她的无妄山。
无妄山在山巅,处在一片云雾之中。老者掐诀后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两人先后进入无妄山内。
一进门,便能感受到空气中浓浓的灵气。
顺着地上的青石板走进去,陆明月,便瞧见这令她魂牵梦绕的一幕。
院内,一颗巨大的桃树。
桃树正值开花季节,满树桃花顺着风扑簌扑簌往下落,粉色的桃花铺了满地。
微风吹动秋千,秋千在桃树下轻轻摇晃。
她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一幕。
自己斜靠在秋千上,使唤着七个弟子给她捏肩捶腿。
院内,弟子们追逐打闹,欢笑满园。
“明月,快进来坐。”青阳道君这一路,已经与陆明月混到熟稔。
“将贡品摆在桌上,将酒倒在地上吧。”
陆明月依次照做,给自己上贡。
“青阳爷爷,您见过朝阳剑尊吗?”小家伙暗戳戳的问道,看青阳的年纪,应当是见过的。
青阳坐在院中躺椅上。
“见过。”
“但那时,她惊才绝艳,身边的弟子都是天赋绝伦之辈。我啊……不起眼。”
青阳道君仿佛陷入回忆,嘴角噙着一丝笑。
“我那时,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性子安静,不喜与人交流。便时常在山上山下替剑尊跑腿。”剑尊很喜欢山下的小零嘴。
“对剑修来说,剑术就是保命的根本。但剑尊,从不吝啬。”
“每回上山,她都偷偷给我开小灶,指点我练剑。”
“我虽不曾拜入她门下,却得她教导极多。”
“原以为,能一辈子这么安稳下去。”青阳声音渐渐低沉,眼底的悲痛几乎将他压垮。
后来……
“整个万剑宗的精英,都折在那场硝烟之中。包括她……”
青阳道君提起数次,依旧落泪。
“万剑宗只剩一群老弱小,在风雨中飘摇。是她的功勋,让三界谁都不敢动剑宗,才让剑宗得以喘息。”
“那时,剑宗虽弱,但齐心。所有人一心向道,以护佑苍生为己任。”
“当年的生死大战,都不曾摧毁剑宗。”
“结果,却毁在欲望之中。”
“你可知现在的宗主是谁?”青阳似乎很想要倾诉,他也不在乎陆明月能不能听懂。
四岁的孩子面前,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倾诉。
“是明空。明空是老宗主的孩子。”
“万剑宗,是老宗主与朝阳剑尊一手创立。谁也不知老宗主与剑尊的关系,但在剑尊面前,老宗主很恭敬。”
“所以,剑尊一直是万剑宗的核心。”
“当年天道崩塌,老宗主与一众长老,为救世而死。留下的孩子,便是明空。”
“明空……”青阳失望的摇头。他比不上老宗主半分。
“因我被剑尊指点过,修为在仅有的弟子中,已是上乘。宗主之位,便在我与明空之间选。”
“但明空,他有个好干娘。”
陆明月想了想,记忆中,没听说明空有干娘啊。
“他干娘是谁?”陆明月一边荡秋千一边问道。
“是剑尊啊。”
砰!
陆明月从秋千上滚下来,顶着满头花瓣,咬牙切齿的问:“谁是他干娘??”
“明空亲口说,他曾拜朝阳剑尊为干娘!”
“老宗主与剑尊关系极好,拜干娘也实属正常。当即,全宗上下,便尊他为掌门。”
“!!”
“去他娘的大儿子!”
睡一觉起来,多了个不孝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气得语无伦次。
“儿子?儿个屁!”
“我剑呢,我剑呢,削死他!”陆明月急的团团转,看得青阳一愣一愣的。
“朝阳剑尊认干儿子,你气什么?”
陆明月……
小姑娘紧抿着唇,恨得牙根痒痒。
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谁有儿子了!!
谁来给我做主啊!!
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
该死的明空,坏我清誉!
“他就是靠着朝阳剑尊干儿子的名头,当了掌门?好好好,好得很哇。”她气极反笑,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颇有些渗人。
“老宗主修为高,晚年才得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本就宠的厉害,当时修为不高,不能服人。”
“唯有献祭的朝阳剑尊,才能震慑众人。”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剑尊干儿子,谁也无从验证。”
陆明月绷着小脸,头上肩上落着不少桃花。
青阳道君还在回忆往昔,陆明月便撅着屁股蹲在桃树下,吭哧吭哧挖着什么。
没一会儿,脚下便堆起一地泥巴。
突的……
青阳道君坐直身子。
“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百果酒味道。”百果酒,乃灵界数百种灵果酿制。而且这股酒香浓郁霸道,仿佛窖藏千年那般浓厚。
陆明月从泥里挖出几个小坛子。
“喝吗?”她嘿嘿一笑,这可是自己当年珍藏的果酒。
青阳道君眼睛都瞪直了。
“你怎知树下埋的有果酒?”
可陆明月压根懒得回答他,直接掀开坛子上密封的红布,霸道醇厚的酒气肆虐开来。
青阳道君狠狠的咽了下口水。
陆明月递过去一坛:“快尝尝,颜色已经变得金黄,已是极品佳酿。”
青阳道君颤巍巍的接过,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
颜色金黄,竟堪比神界的玉液琼浆。
他浅浅的饮了一口,眼睛陡然一亮:“好酒!!”
他连饮几口,才喟叹一声道:“你这小丫头是寻宝鼠转世吗?我在此祭奠千年,也没想桃树底下还有珍酿。”
陆明月只喝了一口,便面色潮红,整张脸发烫发红。
抱着酒罐子倒在地上,说话大着舌头:“那……那当然啦……有什么我不知道啊?”
“干杯,嘿嘿干杯……”她晃悠悠的爬起来,和青阳道君一杯接一杯。
“这样干喝没意思……你你你等我一会儿啊。”陆明月踉跄着往门外走去。
千年的佳酿本就醉人,青阳道君已经有几分恍惚。
待他打开第二壶酒时,陆明月已经扛着一腿肉回来。
那腿肉极大,他眯了眯眼睛,但眼前一阵阵犯晕,又看不清是什么灵兽肉。
没一会儿,院子里便架起火。
陆明月熟练的撒料刷油。
两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青阳道君完完全全醉了过去,甚至在月下舞剑。白发白眉的老人颇有几分缥缈,陆明月一边打嗝,一边鼓掌。
“好好好,舞的好。”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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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掏出朝阳剑。
小矮子姑娘总觉得身高限制发挥,想了想,又掏出上次国师给的面具。
面具戴上,身量瞬间拔高。
原本穿着蓝裙的小姑娘,霎时化作一个娉婷少女。
少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月下舞剑。
咔擦……
青阳道君手中的剑,无力的落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月色下,少女身影。
“剑……尊!”他揉了揉眼睛,呢喃低语。
“今夜,喝的太醉了。我竟看见剑尊亲自给我舞剑……好好好,就让我梦里放肆一回吧。”他抓起剑,竟与剑尊切磋起来。
时不时大笑,时不时痛饮一口。
直到深夜,青阳道君才抱着酒壶在躺椅上睡过去。
他嘴角带着笑,他今日,梦到了信仰。
陆明月打了个酒嗝,一手抱着酒壶,一手提着剑走出无妄山。走路晃晃悠悠,还有几分踉跄。
她未曾惊动任何人,便进了明空洞府。
“让我看看……你与神明在交易什么?”她悄无声息的进入洞府。
明空洞府内的灵气,不比无妄山弱。
洞府内奢靡至极,能看出明空此人贪图享受。
与剑修的清苦,截然相反。
“不孝子!你这孽障,敢冒充我儿子!”她一边走一边嘀咕。
洞府内,隐隐能感觉到一丝神的气息。
她隐去身形。
醉醺醺的陆明月,瞳孔猛地一缩。明空洞府内,竟藏着不少精灵族!
他到底在做什么!
依稀,能听到明空的声音:“仙尊,这是最后一批精灵族,您看看,这是您要寻找的吗?”
陆明月能感受到一道神明之气,探寻全场精灵族。
“不是吾要找之人。”声音仿佛来自上界,听得并不真切。
“定有遗漏的精灵。”神的声音极其肯定。
明空眉头一皱道:“精灵岛已经被一网打尽,这已经是最后一批精灵。这一批不论是资质与容貌,都属上乘。”
“难道是她?”明空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前几日,精灵族在珍宝阁拍卖之时,曾遇到一只黑精灵现身。”
“她似乎与寻常精灵族不同,她的武力极强,一人之力,将珍宝阁摧毁。带走所有精灵族!”
“您要找的,难道是她?”
神的气息霎时变幻。
“黑精灵?武力强悍?!是了,就是她!抓住她,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她!”神的声音中满是戾气。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悲天悯人,说是魔,也不为过。
明空也是听逃回来的玄苍所说,才知晓此事。
“仙尊,您为何一定要对精灵族赶尽杀绝?难道,精灵族犯下什么滔天罪孽?”明空好奇已久,终于,问出了此话。
明空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压,他垂在身侧的手轻颤。
神明在打量他。
“仙尊,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您说要精灵族,我便将精灵岛一网打尽,抓来供奉给您。”
“您说崇岳上神添乱,我便借着剑宗情分召唤他下界。给他布下天罗地网……”
“甚至……”
“屠神。”
“明空已经赌上一切追随您。明空已经没有回头路。”
“您还信不过我吗?”
对方似乎斟酌良久:“天行尊者推算出,那一位,有精灵血脉。”
“必须趁着她还未成长起来,诛杀她!否则……”
“她,将会推翻整个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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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沉默一瞬,才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
“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上次在凡间,有人炼化她的神骨,替她送死。让陆明月逃过一劫!”来自上界的声音,微有几分讥诮。
“明空已经没有回头路,求仙尊给明空一条活路。”明空不敢想象陆明月若回来,他该有怎样的待遇。
陆明月献祭时,他还年幼。
但他却是听过陆明月大名的。
对自己人极其护犊子,但对背叛者,绝不轻饶!
她若回来,自己必定死路一条。
“活路?当然有。浊气灌注人间之时,便是你飞升之日。”仙尊毫不客气的开口。
明空深吸一口气:“多谢仙尊。”
浊气灌注人间,他与万剑宗将会承担无数骂名。
神明悲天悯人,怎能做出这等残暴之事呢?只能交给自己来做。
神,要维护自己的脸面。
“仙尊,这些精灵族?”明空问道。
“以她们为饵,引黑精灵,布下天罗地网。”说完,神的意志便消散在空气中。
待神明离开,明空才看向角落那堆精灵族。
他将其藏入法宝中,便趁着夜色离开洞府。
下山后,他将其交给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放出风声,花月楼高价购得一批精灵族。将会在三日后接客!”
男人一顿:“真君,那黑精灵可放出话来,不许再圈养精灵。”
明空真君冷冷的瞥他一眼,男人扛不住威压,霎时跪倒在地。
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是。”
待明空真君离开,男人才啐了一口站起身。
左右瞧瞧无人,打开法宝袋。
地上霎时出现十来个容貌绝美,肌肤雪白的女子。
男人嘴角露出几分猥琐:“啧,上回精灵族的滋味儿还未尝够呢。就被人买走。”
“这回,我可要过够瘾。”
“如今出了个黑精灵,这买卖,以后可做不成了。”说完,便慌慌张张解裤腰带。
地上的精灵族们悠悠转醒,恐惧万分的看着眼前一切。
刚解开裤腰带……
眼前一道银光闪过。
他仿佛看见什么东西落地,又感觉胯下凉飕飕的,一切太快,快到他还未回过神来。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满手血。
他猛地摸裆。
空落落的。
“啊!!”此刻,痛感才席卷全身。他疯了一般在地上摸索,寻找自己被削掉的那一块。
可找着找着……
咚的一声,那道银光闪过,他的脑袋落了地……
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儿,倒在地上没了生气。
精灵族们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少女剑修轻轻打了个响指,自己身上禁制便瞬间解除:“你们去凤族苍梧山寻精灵王吧。族人都在此处。”
“竹剑内蕴含着一道剑气,足够护送你们去凤族。”
精灵族们面面相觑,为首的男子问道:“你……你是谁?为何要救我们。”
素来与世无争的精灵,面上布满惶恐。
陆明月肩膀微颤,便露出身后巨大的黑色翅膀。
“黑精灵?!”精灵族人错愕万分,族中千年来,从未出过黑精灵。
陆明月淡定的收回翅膀。
“去吧,所有族人都在苍梧山。”
突的……
陆明月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的钝疼,一瞬间的疼痛让她差点膝盖发软,跪在地上。
“是娘的剑气。”娘遇到危险了。
剑气触发的那一刻,她清晰感受到母亲的位置。
陆明月当即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便冲向远方。
“那位黑精灵饮酒了?满身酒气……”
“她好似还是个剑修?”
“精灵,也能学剑吗?我也可以吗?我不想再将性命交到别人手中。”有精灵小声嘀咕。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此刻,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去苍梧山与族人团聚。
他们有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
陆明月御剑越走远,直到,停留在一处小山村前。
小山村内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火,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窗上还贴着门神,似乎想要求保护。
陆明月抬脚走向村子内。
她能感受到,村子里空无一人。
但她能清晰感知到,母亲就是在此处激发剑气。她曾在此处遇袭。
远处,传来几分压抑的呜咽,只是很快便掩藏起来。
陆明月顺着地上的血迹,抬步朝前方走去。
越往村子深处走,陆明月神色越有几分惊讶。
这偏僻小山村后,竟隐藏着一座废弃的大殿。
大殿内,似乎藏着许多人。
陆明月环顾四周,四周隐匿着妖族与魔族的气息。
“爷爷我好怕……”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靠在老人怀里,惊恐的落泪。
村民们狼狈不堪,死死撑着眼皮不敢睡过去。
“大家相互监督,谁都不许睡!它们有梦魔,会入梦食人。千万不可睡过去。”村长佝偻着身子,手中杵着拐杖。
楼锦棠正扶着许瑾如坐下,身上带了些伤。
容澈将外衫脱下,盖在许氏身上。
许瑾如神色苍白,眼眶红红的,怀孕五个月的她,肚子越发显怀。
“瑾娘,肚子还疼吗?”容澈声音发抖,紧紧握着瑾娘的手。
深夜,梦魔入侵。
许瑾如从梦中惊醒。
她虚弱的靠在容澈身边:“肚子好些了。”
“大家别怕,我家明月剑术极好,定会来救我们的。”
她摸着肚子,神色惊疑不定。
许瑾如今夜做了个梦。
梦中,她腹中孩儿生性暴戾,生来弑杀,甚至想要弑父弑母。
她眼睁睁看到他,杀得血流成河。
无数生灵在他手中丧命。
他生来就像一个邪祟,一个没有情感的恶魔。
许瑾如生生打了个哆嗦。
“澈哥,人,生来性善,还是性恶?咱们真的能教好这个孩子吗?”许瑾如忧心的看着殿外。
容澈轻轻抿唇:“瑾娘,你我的孩子,不论性善还是性恶,咱们都能教好他。绝不会让他为祸苍生。”
“瑾娘,这是梦魔所织的梦,孩子是无辜的。”
许瑾如轻轻摇头,不是的。
她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
只是这次梦魔,让她身临其境,越发体会到腹中胎儿的可怖。
她怀的,到底是个什么!
许瑾如有种恐慌感。
她总觉得,自己腹中怀的,似乎……是个大魔头。
“我不怕孩子愚笨,也不怕孩子容貌丑陋,只怕他心思不正,为祸世人。”许瑾如很期待这个孩子。
但明明不该,她依旧生出了这种情绪。
她有几分怕这个孩子。
“心思不正?为祸世人?那就给明月带。”
“什么歪骨头都能给他掰正了。”楼锦棠不由劝道。
许瑾如一怔。
她突然觉得,就是和明月分开后,自己开始做噩梦的。
她心中升起一股惊愕,难道,熊孩子也会欺软怕硬??
应当,不会吧。
小姑娘递过来一个烤红薯:“姨姨,你肚子里有宝宝,不能饿,烤红薯给你吃。”
小姑娘大概八九岁。
许瑾如想拒绝,但小姑娘强硬的塞在她怀里。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瞧着里边供奉的石像,似乎没有眼睛。”许瑾如一直很好奇,偏僻的小山村竟有一座如此宏伟的大殿。
但大殿瞧着似乎并无香火。
老村长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朝神殿。”
“千年前,剑尊献祭后,世人想为她塑像。但她功大于天,竟塑不起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最后一同建了这座朝神殿,但因塑不起来,雕像就不曾点眼。”
“剑尊神魂消散,无法护佑世人。这神殿也没什么香火。”
“只咱们村里人,日日来打扫供奉。”
“我们整个村子,都是守殿人。”
“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守着这座神殿。等着她回家。”
许瑾如一怔,她踉跄着想要站起身,容澈急忙扶起她。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肚子,容澈提着油灯,照亮殿内。
楼锦棠是唯一的剑修,便守在大殿门前。
灰扑扑的石像极高,但因不曾点眼,瞧着便有些怪异。
轰……
容澈急忙将妻子护在怀中,殿中不少人没站稳,摔倒在地。
“妖魔在攻击神殿!”
“村长,该怎么办?”
“若是能求万剑宗帮忙除妖就好了。只可惜……现在万剑宗除妖花费极大,全村加起来都不够请一回。”自从明空上任后,万剑宗除妖便需要收取一定费用。
而且,费用不低。
这与陆明月建立万剑宗的初心,背道而驰。
众多村民惊慌恐惧,村长毫无法子,面上一片灰白之色。楼锦棠死守在大门前与妖魔打斗,不敢离开半步。
呜呜呜……
大殿内不由响起哭声。
小姑娘哭着跑到石像前:“朝阳剑尊,求您救救我们……”
“呜呜呜,朝阳剑尊,求您显灵救救我们……”
不少村民学着她的样子,虔诚的跪在石像前。
大殿外。
“奇怪,方才那妇人发出的剑气,威力竟如此巨大?幸好她只是个肉体凡胎,不曾修行,否则,咱们哥俩就要折在此处了。”青狐妖眼神忌惮的看着大殿。幸好那剑气偏移,否则,他俩今夜必死无疑。
“你可是怕了?妖王千年未归,如今被天狼妖寻回来,只怕要踩在咱们哥俩头上!这妇人腹中胎儿蕴含着极大的灵气,若将其献给妖王,妖王必定欢喜!咱们,可不能失手!”腾蛇吐了吐信子,眼中凶光毕现。
“不过是一座没有神性的空置大殿,咱们还怕了不成?”
“当年惊才绝艳的剑尊早死了。”
“这就是个石像,石像怕什么?石像还能显灵把咱哥俩收了不成?哈哈哈哈。拦不住的!”两人笑的肆意张狂,听得殿内惊恐的叫声,越发得意。
陆明月站在殿外,看着妖魔将大殿包围,眼底戾气丛生:“不知死活!”
银光扫过,无数妖魔在她剑下灰飞烟灭。
青狐妖险险一避,被削掉一截尾巴。
“该死的剑修,休要多管闲事!”
“得罪我们妖王,有你好果子吃!”
陆明月低低的笑出了声,妖王,哈,抓了我的狗,还未找他算账呢!
陆明月狠狠给妖王记了一笔!
青狐妖狡诈,两人联手偷袭陆明月。但陆明月是谁?能与天抗衡的刺儿头。
一剑就将两人抽飞出去。
青狐妖惊惧万分,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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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万剑宗的弟子?”
陆明月立在大殿上空,手握灵剑的她,浑身气势骇人。谁都无法压住她分毫。
“我是万剑宗的祖奶奶!”
“这是谁?”容澈看着天,明明从未见过,却有些眼熟。
‘哈,我这姿势一定很帅气吧?’
‘不行,尿急……’
许瑾如眼中还挂着泪呢,噗嗤便笑出了声。
“是明月,是我们的明月来了!”她清楚的听到了明月心声。
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看到明月的瞬间,就安定下来。
原本在腹中翻滚的胎儿,也陡然平静。
许瑾如…………
欺软怕硬的东西,老子算是看明白了!
陆明月本就醉的厉害,脑子昏昏沉沉,全凭着本意抬剑。青狐妖二人狡诈,竟让她手臂都见了血。
她来了火气,眉心那抹火红色的印记霎时显现,犹如神祇降临。
神明气息轰然降临。
她浑身被金光笼罩,仿佛高高在上的神。
青狐妖一怔。
陆明月立在半空中,踩在石像头顶。滴答滴答的血迹顺着手背滑落,落在灰扑扑的石像上。
大殿内地动山摇。
石头被赋予神性,祂,一点点睁开眼睛。
周遭觊觎的妖魔,瞬间被这股力量震慑,犹如潮水般褪去,不敢有丝毫靠近。
所有村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信仰,活了!
神睁开的眼眸,与陆明月眼眸重合。
“神明睁眼。”
“神明在今夜降临。”
她的身影,在这一瞬间与石像仿佛合一。
青狐妖吓得浑身发软:“她她她她她……明月朝阳……”
“朝阳剑尊显灵了!!”他甚至有种恐惧,对面的不是剑修,是朝阳剑尊亲临!
妖王两大护法吓得疯狂后退,疯了一般逃窜。
“快跑!”
两人狼狈而逃。
“那孕妇说自己还有个四岁女儿,横竖是她的血脉,应当也差不了!”
“拐孩子吧。”
“这等大补之物,妖王一定欢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你是谁?怎么会我师傅的朝阳剑法!”楼锦棠背着小剑,捂着嘴咳嗽两声,淡定的抹去嘴角血迹。
楼锦棠鼻子轻嗅,对方身上一股浓浓的酒气。
可还来不及多说,便被村民们挤开。
“您……您……”
“是您回来了吗?”村长抛下拐杖,颤巍巍的走到她身边,满眼期待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没说话,抬头看着这座雄伟的大殿。
明明是第一次来,但总有几分熟悉感。
她扶着残破的大门,站在门边,眼前微有几分晕眩。
她踉跄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副画面,极其久远的画面。
她献祭后,神魂破碎,但依旧有感知。能感知三界万物,是风是雨,是花是草,万物皆是她。
但她总有一种漂泊无依的孤独。
那时,她的耳边就听到一声声呢喃。
‘朝阳剑尊,魂归来兮,朝阳剑尊,魂归来兮……’
‘剑尊,快回家了。剑尊,天黑了,快回家。莫要在外顽皮……’
她不认得这些人,但这些人一句句唤她回家。
他们统一穿着白色的丧服,跪在地上烧纸,供奉着烧鸡零嘴。
全都是陆明月最爱吃的东西。
“我来过这里。”陆明月指着朝神殿眼神灼灼。
“不可能,除了许夫人,我们村已经百年不曾有外人来过。”有个年轻人摇着头。
陆明月嘟囔着脸颊:“我来过!”
“门口原来有两个石狮子,怎么不见了?”她低声呢喃。
“石狮子?我怎么不知道,朝神殿从来没有石狮子!”年轻人满脸无语,救命恩人好似不太正常的样子??
村长浑身发颤,嘴巴哆嗦:“有!有!有石狮子的!”
“朝神殿建立最初,是有两头石狮子看殿门。”
村长浑浊的眼中盛满眼泪,看着陆明月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又充满期待。又仿佛看着自家小辈,布满心疼。
“后来听说,剑尊被狮妖伤过,便将其撤走。”
陆明月点点头,难怪啊。
“还有挂在屋檐下的铃铛,怎么不响了?是坏掉了吗?”她指着屋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犹记得自己当初来到这座大殿时,满殿铃铛无风而动。
全场百姓一怔,随即突然痛哭。
村长眼神都舍不得眨,看着陆明月仿佛看着瓷娃娃,回来了。
是她回来了。
“你怎知殿内曾挂了铃铛?据说,当年剑尊献祭后,为了感应她的残魂,专门为此特制的铃铛。若她归家,铃铛便会响起。”
“献祭后的第七日,她的魂魄曾回来过。满殿铃铛无风自动。”
“但千年来,再也没响过。”
“后来,村长怕铃铛挂在外面风吹日晒,磨损的厉害,就命我们收起来啦。”
陆明月点了点头,踏步走入殿内。
许瑾如扶着肚子,急急上前。
“明月……”许瑾如声音急切,上前紧紧攥着明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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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锦棠猛地瞪大眼睛。
伸出小手比划了下身高。
“灵界这么养人吗?才多久,就从矮墩墩长成大高个儿了!!”为什么我没长!!
楼锦棠一脸崩溃。
容澈也早已认出小明月,笑着道:“灵界变幻模样的手段无数,明月想必用了灵界术法吧。”
陆明月笑的眉宇弯弯,脑袋直点。
村长一怔:“夫人,这……这就是您那四岁的女儿?”
难怪,说起话总有几分违和感。
瞧着,有些稚气。
许瑾如点头:“嗯。您别看她个子高,满打满算才四岁呢。”
“夫人,您有大福气。”村长颇有几分感慨。
许瑾如初入灵界,便无意走到村子。村长好意收留,却不想,这便是他们的机缘。
陆明月眼神直直的看着殿中雕像。
明明是一尊石像,可谁都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神意。
陆明月走到供桌前,桌上还供奉着不少瓜果点心。
她伸手拿了一个,轻轻咬了一口,真甜。
“喜欢就多吃点,您快尝尝……”村长颤巍巍的亲自递给她,眼神柔和又慈祥。
石像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红色印记。
与陆明月额头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一族,终于等到您回家。”
村长深深的吸了口气。
“石村第十四代村长,携全村三百二十八口人,欢迎剑尊归位。”
全村村民面面相觑。
村长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轻轻拉着明月的手,便将小血手印在石像上。
刹那间。
灰扑扑的石像,一瞬间,光华万丈。
整座大殿变得金光闪闪,就连天地之间,都出现了一阵阵梵音。
噗通……
噗通……
所有村民一个个跪在她脚下,虔诚的跪拜:“回家了,有生之年,石村竟真的等到您回家了。”
“我们一族是您的守庙人,生生世世为您看守大殿。”
“终于,等到您回家。”
石村一代代传承,就为了守住她的家。
陆明月眼眶微热:“辛苦你们了。你们为明月做的,我都知道。”
楼锦棠哇了一声。
她的小师傅,来头真大。
“你们放心,我既已归位,便会重新护佑众生。”
“我会分出一缕神魂,在此倾听信徒祷告,护佑乡邻。”
村长激动的热泪盈眶,灵界虽多修士,但也有土生土长的凡人。他们时常饱受妖邪侵蚀,如今有朝神殿,他们再也不怕了。
“谢剑尊怜悯。”
“只是我如今年纪尚幼,还望叔叔伯伯不要透露出明月的身份。”
整个石村祖祖辈辈都是为她而生,自然以她为重。
今日朝神殿异样,定会引起灵界注意。
“娘,明月还有大事要办,暂时你就住在村子里。”
结界打开之时,便是浊气灌注人间之日。母亲在石村养胎,也在她的庇护之下。
小姑娘上前拉了拉母亲的小手,神色间满是孺慕。
她仔细端详母亲的脸色,才发现一个月不到,母亲竟变得骨瘦如柴。
陆明月压着心头火气,但面上不显半分。
随着娘一同去了村子落脚的地方。
村民们皆是送上自家好酒好菜,招待他们的小剑尊。
待母亲熟睡后,陆明月小脸才垮下来。
“爹爹,娘出了什么事?我瞧着母亲忧虑极重,怎瘦了这么多?”她压低声音,看着床上的母亲,气得牙根子发狠。
许瑾如原本还有些丰腴,如今骨瘦如柴,腹部便显得极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容澈轻手轻脚的替瑾娘盖好被子。
“明月,你母亲这一胎,不对劲儿。”容澈早有想法,但不敢表露出来。
“这段时日,瑾娘总是喊饿。每日要吃许多滋补之物,但依旧饿。一旦没有缓解,腹部便会剧烈疼痛。那孩子,在折腾她。”
容澈一个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将军,此刻竟忍不住红了眼睛。
“仿佛,胎儿的需求已经超过她的极限。”
“并且,瑾娘与我每日都做着噩梦。梦中,都是些残暴弑杀的东西。”但他不敢告诉瑾娘,深怕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我……”
“我承认,我很想和瑾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我想了很久,能与瑾娘厮守这一生,已是我的福分。”容澈说着说着,已经痛哭出声。
“明月……从前我想着,她若过得幸福,我远远看着,心中也会感到幸福。”
“可她过得不好。你不知,我有多后悔,后悔没早些回京。让她跟着陆衡之蹉跎多年。”
“可现在,这种痛苦与焦虑,却是我带给她的。”
“这违背了我的初衷。”
“明月,爹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容澈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孩子一般崩溃。
他不知道胎儿怎么了?但他明白,这孩子,留不得!
“若有什么责罚什么痛苦,全都冲我来。别冲我的妻子!!”容澈跪在地上,神色狼狈。
“这个孩子,留不得了。”
“随着胎儿长大,他会要瑾娘命!”容澈已经做好决定。
陆明月坐在床边,取下面具,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将手探在母亲腹部上。
一股灵气传过去,腹部内,仿佛有一道深渊巨口,在不断的吸取灵力。
“爹爹,你先出去吧。我与弟弟,进行一番友好交流。”陆明月笑的温柔,容澈看着她,突然打了个冷颤。
砰。
房门在他眼前关闭。
陆明月小手在许瑾如腹部轻轻一抓,一道挣扎的气息便隐隐脱离。
陆明月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一丝丝婴孩的尖叫与啼哭。
“太吵了!”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他脸上。
姑且算是脸上吧,反正那团气息,直接翻了个跟头。
被打的懵逼的愣在角落。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希望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陆明月。”
“当然,记不住也行。反正我能打的你记住!”
“我已经给你那般庞大的灵气,为何还要折磨母亲?你有虐人的嗜好,对吗?”陆明月算是看出来了,他不是饿,他就是纯纯犯贱。
天性就恶。
陆明月见过胎儿的气息,一片雪白,纯粹又干净。
不似她弟弟这般,黑漆漆一团,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
朝阳剑化作一条长鞭。
“啪!”陆明月轻甩长鞭,长鞭啪的一声,直接拍上那团黑雾。黑雾中传来一道惊恐又刺耳的啼哭。
“嘘……小声些,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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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鞭又一鞭,毫不手软。
陆明月眼底汇聚着冷意,丝毫不在乎他会不会就此消散。
姐姐打人,是真的往死里打。
“嘤嘤嘤嘤嘤嘤……”就连哭声,都带着一股叛逆的味道。听得陆明月直皱眉。
“哭的不好听,重哭!”陆明月掏掏耳朵,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笑。
哭声突的一滞。
随即哭声变幻,变得委屈可怜,瞧着委屈极了。
“嗯,哭声对了。好听……多哭几声给姐姐听听……声音这么小?是鞭子打的不够痛吗?”哭的不好听,要重来。哭的好听,也要多挨几鞭子,那团黑雾气得发抖。
“娘是凡人,身子骨经不起你折腾。你若是皮痒了,姐姐陪你折腾好不好?保证让你尽兴。”
陆明月抽鞭子抽的手臂发麻,直到那团黑雾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才收手。
“感受到姐姐对你浓浓的爱了吗?我亲爱的弟弟……”陆明月用脚踢了踢他,满脸嫌弃。
“还没死吧?我可给你留了口气。”陆明月用灵气锁住他的魂,让他无处可逃,也没法消散。
“娘若过得好,便罢。娘若过得不好不开心,我就抽你!”
“你最好期待娘亲天天开心。”她笑的一脸恶魔。
“滚回去吧。”陆明月一脚便将他踢回母亲腹部。
她将手放在母亲肚子上,就感受到肚子上传来丝丝颤抖。许瑾如一睁开眼,便瞧见女儿正看着她。
“哎,都怪娘,还说陪明月聊会儿呢。竟又撑不住睡过去……奇怪,今夜竟没做噩梦。”许瑾如一脸惊讶。
“我与弟弟友好的交流了一下。”陆明月笑的温柔。
许瑾如轻抚着肚子满脸无奈:“唯有你在时,小家伙才听话。果真与姐姐感情好。想必,从小就喜欢姐姐。”
“哎哟哎哟,一说起来,就在肚子里动呢。”
陆明月摸了摸她肚子:“是啊,感情极好的。真期待他出生呀……姐姐一定亲自教导。让他感受到姐姐的爱。”
陆明月哪里知道,她今儿这几鞭,给他抽出了一身胎记。
带着鞭痕出生,这辈子都害怕姐姐。
许瑾如摸着肚子神色恍惚:“能教好的吧?一定能教好!”
“娘,明月不能久留,明月忙完这几日就回来接您。咱们一块儿回北昭,回南国。”陆明月靠在母亲怀里,唯有北昭,能让她安心。
“好。娘也想家了。”许氏轻声叹息。
待母亲沉沉的睡过去,陆明月才悄悄离开。
她想了想,决定去冥界翻一翻往生录。
到底是哪个孽障投胎成她弟弟了!
她悄无声息的打开冥界大门。
鬼哭狼嚎夹杂着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她闪身进入冥界。
黄泉路霎时出现在她眼前。
路上还有无数游魂,感受到生人的气息,纷纷转身看着她。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挖了你们的眼睛!”
鬼魅顿时扭头。
她比恶鬼还凶,嘤嘤嘤。
酆都大帝感应到她的气息,眼眸发亮,激动的心潮澎湃,急忙寻过来。
“你终于决定,要造反了?!!”
陆明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造你个头!!”陆明月跳起来狠狠朝酆都大帝抽去。
酆都大帝身量极高,她跳起来,也只打到对方的膝盖。
“整天脑子里都是造反,你就不能想点别的?”陆明月简直被他气的头疼,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刺儿头啊。
“不造反你来做什么?浪费本王时间!”酆都大帝脸色陡然一黑。
原本热情相迎,此刻,掉头就走。
“哎哎哎,你走什么?我有事相求!想找您借点东西……”陆明月个子矮,迈着小短腿儿追在身后。
酆都大帝脚步一顿。
眉眼微扬,压低声音道:“你想借兵?”
“借多少?先说好啊,我冥界三十万阴兵都能借给你。但你打了神界,就不能打我了!!”
“你怎么不说话?三十万还不够?”
“我再给你凑十万!”
“你倒是吭个声啊。”酆都大帝急了眼,这人说话怎么大喘气!
“我……”陆明月张开嘴,总觉得喉咙被堵住似的。
“我想借您往生录看一看……”她弱弱说道。
酆都大帝惊愕的看着她,眼神透着不可置信。
“不争气的东西,往生录有什么好看的!”
“呸,老子以为要打了呢!”酆都大帝气得袖子一甩。
但一回头,见她孤零零的可怜兮兮的站在黄泉大道上,又忍不住心软。
“要看往生录,还不快来?”
陆明月没脸没皮的嘿嘿一笑,大手紧紧攥着酆都大帝的衣角。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陆明月还不忘拍马屁。
酆都大帝下巴微翘,轻轻嗯一声。
“这是奈何桥,那边是望乡台……”酆都大帝还尽职尽责给她介绍。
“那是孟婆汤吧?是桃源村的叔叔伯伯们,明月认识……我能去喝一碗吗?”小姑娘捏着他衣角,忍不住开口。
酆都大帝??
“我寻思着,难得来趟地府,总得尝尝冥界的特产。”陆明月不好意思的笑。
酆都大帝没忍住,屈指在她额头敲了两下。
啧,以前谁敢敲朝阳剑尊的头啊!!
四岁的小剑尊,真的很好欺负!
自从陆明月来到冥界,整个冥界便瞬间戒严,四处都有阴差看守。
阴魂皆是远远避开。
能让酆都大帝亲迎之人,天知道是什么大人物。
但绝不是他们可以靠近,与接触之人。
毕竟,寒川仙尊来冥界,都没有这待遇。
“冥界不对劲。”陆明月站在半空中,冥界的天黑压压的,永不见阳光,显得有几分阴森可怖。
酆都大帝扫视一眼:“瞒不过你的眼睛。”
“三界浊气越发浓郁,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承受的点。便开始侵入冥界,冥界阴魂吸收过多,便会丧失理智,冥界多了不少工作量。”
“哧,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他们的欲望永无止尽。”
“他们的欲望,对三界造成了极大的灾难。”
“明月,或许撑不了多久,冥界便会永远关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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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大门关闭,那死亡的阴魂怎么办?任由他们在上面作乱吗?”
“明月,我是酆都大帝,统领冥界。冥界关押着数十万阴魂,我要对冥界负责,也要对三界负责。若浊气继续侵蚀冥界,冥界失守,将会酿成大祸。”如今,已经隐隐控制不住阴魂了。
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可知神界处理浊气的办法?”酆都大帝带着明月来到轮回台。
“他们啊……呵……”
酆都大帝面露不屑。
“灾难是他们造成的。但他们却试图将此推到凡间,让凡间承受一切。灵界有修士,妖魔二界更是招惹不得,佛界金刚怒目不好惹,冥界有我与众多冥兵。”
“唯独凡间,虽得天道偏爱,但最势弱。”
“神悲天悯人,怎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呢?”
“所以,祂授意给明空,万剑宗提议,主张由凡间承受。”
酆都大帝面上难掩不屑与鄙视,但他只能保全冥界,却无权干涉神的旨意。
“无非,就是欺凡人无靠山。”
四岁的陆明月走在前头,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或许,我复生为凡人,便是天意所在呢?”
判官瞧见酆都大帝亲自带路,素来铁面无私的判官,此刻也带上几分笑容。
“将往生录拿来,让我的小友看看。”
“是。”判官亲自取出往生录,交到陆明月手中。
陆明月随意翻阅几眼,瞧见爹娘寿元,满意的点点头。
“咦,我三个哥哥为何没有往生记录?”
判官瞥了一眼,惊讶道:“我倒不曾留意,竟然全是空白过往。往生录上,没有前生记载的,只有两种可能。”
“一,乃神明下凡历劫,祂的过往不容窥探。”
“二,他们的命运发生巨大的转折,偏移原本的命格。前生后世,都会受到影响,往生记录便被抹去了。”
陆明月一怔,原本三个哥哥惨死,如今……
大哥已是人中龙凤,二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三哥,虽是全家最笨,但听说快中状元了!
想必,是自己的重生,导致他们偏移了原本的命运。
“那我尚未出生的弟弟呢?”
“他还不曾出生,尚是胎儿,为何……”陆明月看着往生录直皱眉。
属于弟弟的位置,黑漆漆一片。整个往生录,她翻阅数页,只有弟弟那一页不同。
判官看了一怔,随即面色沉重的递给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捏着往生录,眉眼轻佻,眼皮子微跳。
“这孩子,并不是轮回过去的。这大道三千,孕育着无数生灵,当然,也会有邪祟产生。”
“偶尔,天时地利人和,邪祟也会无意走入轮回。”
“你弟弟,想必就是其中一个。”
“他……恐怕在肚子里便不安生吧?”
“这世间,有的孩子生来报恩,有的孩子生来报仇。”
“他……便是一身逆骨。”
“趁着现在还未生下来,尽早处置,恐怕会少受罪。这种孩子,教不好的。生来就恶,坏到骨子里。”
“而且,堕胎后,最好连神魂都碾碎。否则,它依旧会投生于其他人腹中。若管教不好,恐怕会给三界带来磨难。”
陆明月低声呢喃:“不知来处,不知过往……”
“一身逆骨?”
“逆骨?我倒要看看多硬的骨头。逆骨我也能给他掰回来!”陆明月嘴角噙着一丝笑,看得酆都大帝生生打了个寒颤。
啧啧……
对邪祟来说,估计是悲喜交加了吧?
好消息:漂泊千年,终于投胎。
坏消息:投到陆明月家,专治硬骨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邪祟也好,逆骨也好,既做了我弟弟,就要听我的拳头……”
“啊呸,我也不是这么武断专横的人。”
“就要听我的道理。”陆明月干咳一声,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弟弟既然第一次做人,那姐姐便亲自教教你道理!
他们一定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弟。
轮回台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何人在此喧哗?当心惊扰贵客!”判官眉头一皱,当即快步朝门外走去。
只见阴差正带着一群犯人,犯人戴着手镣脚镣,是来十八层地狱受刑的犯人。
判官凝眉走过去。
“还不快滚,今日大帝款待贵客,若冲撞了,谁都保不了你们!”
阴差苦着脸急忙应下:“是是是,马上就走。这都是犯下重罪,需得去十八层依次受罚的罪人。判官大人,里边是什么人啊?竟然让十殿阎罗作陪,酆都大帝亲自迎接……”
“难道神界来人了?”
判官横他一眼:“神界?神界也配让大帝作陪?”
“赶紧将他们带下去,别污了贵人的眼睛。”判官冷冷一撇,闹事的是一对母子。
此刻,妇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儿啊,我的儿啊!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怎么就要下十八层地狱,把所有刑罚受一遍呢。他只是养了个外室而已……”
“那外室还不安好心,绿了我儿。让我儿养别人的孽子!”老太太抱着陆衡之哭的撕心裂肺,活着受罪,怎么死后,还要下来受罚啊!
陆衡之早已没有往日的傲骨,狼狈的跪在地上:“求求阴差,求求您,饶恕我吧……我受不了了……”
“我已经滚过三千六百二十八遍油锅,已经爬过一千多次刀山,让我投畜生道吧。我愿意去畜生道……我知错,我知错了。”男人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满身是伤,没有一丝好皮儿。
“十八层地狱,我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个遍。我知错了。”陆衡之不断的磕头。
阴差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册子:“陆衡之,你还要受刑一百三十年。”
“差一天,都不行。”
“你背弃发妻,宠妾灭妻,原本罪不至此。你的罪,来源于女儿。”
“哎,你这个蠢货。大机缘没抓住!你女儿身上有大功德,若善待于她,你生生世世无忧。”
“偏生,你几次三番加害于她。”
“啧啧……”
“你对她有个生恩,否则,你在凡间就会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老夫人抱着陆衡之嚎啕大哭:“我的儿,陆明月到底是什么人啊!”竟害的他们一家至此。
死后都不得安生。
突的,众人噤声。
只见冥界最高掌权人,酆都大帝笑容满面的走出来,似乎在给谁引路。瞧着颇有几分谄媚的模样。
阴差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冒犯。
老夫人大着胆子偷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若是,能得大人物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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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
“啊!”便让她整个愣在原地,甚至当场叫出声。
阴差吓得面色大变:“住嘴!”
老夫人眼睛瞪得极大,苍老的她疯了一般嚎叫,阴差几乎控制不住。她哆哆嗦嗦指着陆明月:“啊!啊!!”
她死死抓着陆衡之的手臂,不断的推拉。
“娘,你失心疯了?你想死别连累我!”陆衡之被她突如其来的疯魔吓得魂飞魄散。
冥界,可不是凡间。
在这里,有无数种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酆都大帝统领十殿阎罗,数十万冥兵,他哪里敢有丝毫冒犯之心!
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老夫人却是哭嚎着指着陆明月:“看!你看!那是谁!!”
老夫人知道陆明月来头不小,否则,当年释空法师也不会有那句预言。
可她从未想到,陆明月来头这么大啊!!
她的来头,超出了老太太想象。
陆衡之惊恐的抬起头,瞧见一脸威严的酆都大帝双腿直打哆嗦。
可眼神突的一凝。
他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眼中的惊愕与不可置信,难以掩饰。
她……
她是酆都大帝亲自迎接的贵客!!
十殿阎罗作陪,整个冥界戒严!
“朝……明月……是明月吗?”陆衡之声音都在哆嗦。
“你才四岁就死了吗?”陆衡之低声问道。
判官上去便给他一脚:“胡说八道什么!贵人活的好好的,以凡人之身下的冥界!”
“谁给你的胆子直视贵人?还不快滚去受罚!”
判官在陆衡之心中已是大官,但此刻……判官甚至不配站到陆明月身边。
酆都大帝瞥了一眼:“你认识他?”
他问道陆明月。
陆明月还未开口,老太太便疯狂大喊:“认识认识,我们认识。我是她祖母,嫡亲嫡亲的亲祖母啊!”
“这是她爹爹,是她亲爹!”
“明月,救救祖母,救救爹爹。我们知错了。”
“我们被贱妇骗了!明月,你救救祖母,这破地方祖母再也不想呆了……”
她的小孙女儿,竟然让整个冥界为她戒严。她竟然是酆都大帝的贵客!
释空果然没说假话!
这孩子,原本是老陆家的福气!
是她有眼无珠,让真正的明珠蒙尘。
陆明月眉头轻蹙,看着她的眼神,仿佛看着什么脏东西。
“我乃南国女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做我的祖母?也配做我的爹爹??”陆明月低笑着道。
“哦,你们还不知道吧?”
“我娘是南国遗落在外的公主,我如今已继承南国家业。”
“原本,你们有个南国公主做媳妇,有个南国女帝做孙女儿的。可惜……没有福气享受。”
“对了,我娘怀孕啦。和容爹爹怀了个弟弟,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极其幸福。外人都唤他们神仙眷侣呢。”
“还有我那三个哥哥……大哥如今已是监国,二哥掌控全军,三哥……唔,听说极有希望再中状元。哎,外人都说容家祖坟冒青烟,羡慕的直流泪呢。”
“这都是您不要的孩子。”
“倒便宜容家。”
陆明月低低的笑出声,刺激的老夫人抱头哀嚎尖叫。
脑子里那根弦直接绷断。
“我的,全都是我的……原本都是我的……”老太太又哭又嚎,她好后悔,好后悔啊!!
酆都大帝轻拍她脑门。
“顽皮。”
做她的仇人真难。
活着扎心。
死了也扎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月你看……”
“这三十万冥兵操练起来厉不厉害?”
“这都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你何时攻上神界?”
“对了,你万剑宗当年有几个飞升的太上长老,还有七个弟子,咱们来个里应外合。拿下神界!简直完美!”
“啧,趁着神界帝君下界历劫,咱们早点把事情办妥。等他回来,一切已成定局。”
酆都大帝一边走一边嘀咕。
突的,小姑娘拉了拉他衣角。
“怎么了?”他正念叨造反大计呢,便听得陆明月道。
“其实我有个更好的想法,比打天下还重要!你想不想听?”陆明月抿着唇,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
酆都大帝心头一喜。
“原来你早有决策,说来听听?”
陆明月鬼鬼祟祟道:“你有没有读过书?会写字吗?”
酆都大帝胸口一抬,下巴一扬:“你开玩笑,我堂堂统帅冥界的大帝,不识字,不是笑话吗?”
陆明月略有几分满意。
“那你读过四书五经,学过治国之策吗?”
酆都大帝摸着下巴,思索后道:“管理冥界与管理国家差不多,应当有相通之处。”
陆明月嘿嘿一笑:“我呢,现在有个事儿求你帮忙……”
“不需要你招兵买马,也不需要你的三十万冥兵……”
酆都大帝激动的快要跳起来:“细说!”小主子年纪虽小,但志向大!
“你帮我做作业,帮我写治国策怎么样?”
“也不让你白干,将来等我飞升了,一定重谢。”
“哎哎哎,你走什么啊?”陆明月此话一出,酆都大帝头也不回,扭头就走。
四岁,老子让你打天下,让你造反。
你踏马叫我给你写作业!
酆都大帝抬手打开鬼门关,直接将陆明月推出去。
眼不见为净。
“什么时候造反,什么时候叫我!”酆都大帝紧闭鬼门关,看都不想看她。
陆明月站在鬼门关外跳脚,双手叉腰,气得小脸通红。
“小气吧啦的,还说是我挚友呢,连作业都不帮我做!”
“你算哪门子挚友?”
“造反的情谊能比得上写作业吗?”陆明月又气又怒,气哼哼的御剑往回走。
此刻天边隐约露出一丝金光,天色即将大亮。
她御剑极快,风声中隐约夹杂着呼喊声。
她又返回立于山林之中。
侧耳仔细聆听,才听得有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气息奄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遇到了麻烦。
陆明月轻蹙着眉头,林中野草极深,陆明月用灵剑开道。
才寻到声音的出处。
只见一颗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下,倒吊着一个老人。
老人白发须眉,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衫,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又有几分儒雅的气质。
“哎哟,快来人救救老人家……”
“小姑娘,快来救救我。我不是什么山野妖精,我是书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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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宗?
陆明月听过,是一个以文入道的门派。
陆明月想起大哥曾以文击退中元节邪祟。大哥,应该也是能以文入道的。
“你怎么挂在树上啦?”陆明月脆生生问道。
老人家气得破口大骂:“还不是那群不孝子弟,原本要去万剑宗参加比试。路过这片林子时,被妖兽袭击。”
“弟子跑的飞快。”
“我这老胳膊老腿儿,被这树妖给缠住了。你救我于水火,我定重谢于你!”
“那我砍断藤蔓放您下来哦。”陆明月当即抽出朝阳剑,她啊,素来是个热心的孩子。
寒光一闪,藤蔓瞬间断裂。
砰的一声。
老人坠地。
“多谢小友。”
“老朽乃书宗长老,学识在三界都是极其优秀的。为感谢小友,老朽愿亲自指导小友……”
听说凡间读书人,考试时还得拜他呢,就为了图个书运昌盛。
能得自己指导,乃是三生有幸之事。
陆明月原本笑容满面,听着听着,表情变得凝重。
眼睁睁看着老人家掏出一沓厚厚的册子。
她猛地后退一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抗拒,眼珠子瞪得溜圆,甚至有几分呆萌与不可置信。
“你……你恩将仇报!”陆明月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
眼神控诉,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是恩将仇报呢?我在凡间,声望极高。听说各地都竖着我的雕像,天下学子都渴望得到我的指点。你这小儿……不知自己面对着何等宝山!”
“为表谢意,我愿亲自教导你百年!”
“你如今才四岁,有我教导……哎哎哎,你做什么?!”老人家感谢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小姑娘抓着一根藤蔓,竟又将他捆起来,挂了上去!!
书宗大长老???
“老人家,我掐指一算,你弟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抵达!明月当不得您重谢,便先将您挂上去了!”
热心小明月脸色臭的骇人。
一次的热心,换来一辈子的内向。
丝毫不曾理会老人家崩溃下的破口大骂,扭头就跑。
娘耶,真吓人。
修士活得久,她还有活路??
北昭和南国两个老太傅,她就不提了。都是凡人,而且已是花甲之年,没几年活头了。
只要熬死他们,陆明月就算胜利。
小家伙扛着灵剑,撒丫子便跑。
她盘腿坐在朝阳剑上,戴着国师给的面具。手上拎着酒壶,衣袂飘飘,颇有几分潇洒剑尊的味道。
万剑宗外。
她刚要踏进剑宗境内,便听得一道颤音喊道:“明月,是你吗?”
声音中含着希冀与期待,又有一丝恐惧。
陆明月手中酒壶一丢,神情恍惚的眨巴眨巴眸子:“你……你叫我?”
少女偏着脑袋,一双如水的眸子灿烂如星辰。
即便只露出一双眼眸,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瑶光只一眼,便浑身失力,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眼中只剩一个陆明月。
“明月,是你!是你回来了?!对吗?”
“我是瑶光,你还记得吗?”瑶光声音都在发颤。
他只是来万剑宗碰碰运气,却不想,竟真的遇到陆明月!
他一千年的心魔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瑶光眼中闪着泪花。
他想要靠近陆明月,却又不敢靠近。
甚至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一双眼眸中盛满悲伤与喜悦。
一千年,一千年啊!
陆明月身形晃了晃,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模糊不清,但又觉得眼神。
“瑶……瑶光?”她瞪着无辜的眸子想了想。
“啊,那个摆诛心阵,想要害我的狗东西!”陆明月随即怒斥道,急的瑶光着急上火。
“从未,我从未想要害你,从未摆诛心阵!”
“我……我……”瑶光急的面红耳赤。
“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害我!你摆成心形,不是诛心阵是什么?”陆明月抄起朝阳剑就想动手。
“明月!我不想当你兄弟!”瑶光闭着眼终于喊出这一句。
“明月,我从未拿你当兄弟!”
“我为你挡刀,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一句话,跨越山海也要来到你身边。我……”
瑶光真君至今记得那一幕,他被陆明月打落无妄山,来不及解释。
此刻,他只想要说出心里话。
想要陆明月明白,他的心意!
“明月,我想成为你的依靠……”
“我想与你共结连理,想要与你白头到老。我从千年前,便一直恋……”声音突然卡壳,他鼓起勇气睁开眼……
妙龄少女消失不见,只剩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正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瑶光那口气,突然就泄了。
他鼓起勇气的一番表白,对牛弹了琴!
“什么叫连理?”她认真问道。
瑶光气得血气倒涌,只觉嘴里腥甜不已。
他猛地抬手捂住胸口:“你……你现在,几岁?”
陆明月看白痴一般道:“明月四岁啦!”伸出五个胖乎乎的小指头。
喝多了,又默默掰回一根手指头。
瑶光看着看着,一滴泪,从眼角划过。
指着她良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甚至有几分茫然,从未想过,自己遇到了四岁的陆明月。
陆明月死了,他绝望。
她活了,好像更绝望!!
瑶光转身捂着脸跑开,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哎哎,你跑什么啊?神经!”陆明月只觉脑袋疼,揉了揉眉心,便晃悠悠的回家。
谢玉舟正端着个白玉小盘,小心翼翼的捻东西吃。
“明月,你怎么满身酒气从外边回来?”谢玉舟有几分惊讶。
“快尝尝这虫子。”
“方才徐凡师兄送来的,送来时白生生胖乎乎的蠕动,吓死我了。”
“他让我用油锅一炸,你猜怎么着?”
“外边酥脆,咬破爆汁,里边嫩嫩的,有股别样的鲜香。你快尝尝?”谢玉舟早早便端着碗在门口等,谁知陆明月不在家。
陆明月一眼就认出,这是灵蛹。
吃灵草灵药而生的灵蛹,吸收天地精华产生的。
“我还撒了点辣椒面儿,从凡间带来的。真好吃……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谢玉舟与陆明月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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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吓唬他道:“唔,是茅厕里抓的肉虫。”
谢玉舟小脸僵硬,嘴里刚放进一颗灵蛹,便张着嘴愣在原地。
他都快碎了。
“真的?!便是凡间那……那恶心的东西?”谢玉舟脸上透着一丝苍白,原本口口酥香,此刻却……
咽不下去。
陆明月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唔,没骗你。”
谢玉舟端着盘子,内心似乎在天人交战,小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随即,闭着眼将灵蛹咬破。
脸上带着视死如归,一边吃一边泛着泪意。
“可是真的很香……”甚至带着一股青草的香气,又有凡间蟹黄的滋味儿。不,比那更美妙的鲜甜。
谢玉舟端着碗,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陆明月走进小院,便见阿梧白着脸躺在软椅上。
肩膀上隐隐沁出血迹,烛墨正臭着脸给她清理伤口。
“别以为替我挡过刀,我便会对你另眼相待。你死了这条心吧!再说,我可没让你救我!”烛墨脸色冷漠,他现在,已经没有钱财可以被骗了!
阿梧白着脸,虚弱的笑笑:“好好好,是我自己想要挡的。你不用有愧疚感……”
她眼神灼灼的看着烛墨,烛墨在她的目光下,只觉浑身不自在。
“只要你好好的,我便心满意足。”
“嘶……”阿梧身子一抖,倒抽一口凉气。
随即紧张的解释:“不疼,不疼的。”面上笑的牵强,但声音都在哆嗦,眼中泛着泪意。
烛墨面上依然臭,但手上不由放轻。
“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凡人之躯,也敢替我挡刀!”
“龙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谁需要你救!”
陆明月小声嘀咕:“你可真专情。”来来回回都是她。
陆明月只回屋小憩了一会儿。
便听得外边吵吵闹闹的。
“今儿灵界大比,灵界众多门派都来到万剑宗。吵着你了?”谢玉舟手上端着个小碗,碗中热气腾腾,似乎刚出油锅。
陆明月不由抬手扇了扇风:“怎么回事儿?哪里来的怪味?”
“可能火太大,烧糊了。”谢玉舟满不在乎。
“我去山上瞧瞧,今日太上长老可有出关?”陆明月问道。
当年她献祭后,万剑宗骨干在那场浩劫中死去大半。还有一部分飞升,还有几位太上长老身受重伤,一直在剑宗内休养。
只是飞升无望,一直拖着这条命镇守剑宗。
甚至有人猜测,太上长老已经归天。
陆明月猜测,就算不曾归天,恐怕情况也不好。否则,不会任由明空残害凡间。
“明空宗主主持大局,并未见到太上长老。”谢玉舟大声喊道。
“等等,你要不要尝尝我今早新捉的灵虫?刚出锅呢……”
陆明月摆手,头也不回的往主殿而去。
国师正巧出门。
“快尝尝,刚出锅的。”谢玉舟端着小碗追上去。
国师见油炸灵虫金黄酥脆,不由抬手捻起一只。
“这便是灵蛹吧?这灵蛹只生长在灵茶灵草中,是罕见的灵物。唯有万剑宗才有这资本孕育!”
“对了,今早怎么回事?院中总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国师捻着灵蛹,正要放进嘴里。
谢玉舟一怔,突然低头朝碗里看去。
“杀千刀的东西,谁踏马用锅煮屎了!!”烛墨一脚踢翻厨房大门,一张脸臭的铁青。
直接蹲在屋檐下干呕。
天啊,这比他坐牢千年的冲击还大!
谢玉舟打了个哆嗦:“这……这不是茅厕里的肉虫吗?”
万剑宗大多数弟子辟谷,他花了好大代价,才寻来的宝贝!
国师眼睛瞪直,手中金黄的虫子,只差一点,就入了口!
院内,传来谢玉舟鬼哭狼嚎的叫声。
“陆明月,你害我!”
“救命,救命啊,我看见太奶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瘸着腿,一瘸一拐上山。
两边脸颊顶着清晰的巴掌印,委屈的抬手抹泪。
一边抽噎一边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三界都是她仇人了……”
烛墨看着他,眼神幽幽道:“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你还信!是不是傻……”
“你也是蠢,居然用锅煮屎!”烛墨脸色发黑,天知道这一幕冲击有多大。
“说起来,你炸虫子时,尝了吗?”
谢玉舟小脸通红,憋得青紫,咬牙切齿道。
“没尝!一口都没尝!”
说着说着竟开始跳脚,他这样子,实在令烛墨难以相信。
“行行行,就当你没尝吧。你跳脚做什么?本来就瘸了腿,小心伤势更重!”烛墨表情一言难尽,可谢玉舟又气又怒。
“什么叫当我没尝?我本来就没尝!”
气得额间青筋直跳。
烛墨偷笑,阿梧白着脸嗔怪道:“你逗他做什么?你瞧他都快气哭了。”
“行啦,快别哭了啊。你反过来想想,将蛆虫油炸,三界中,找不出第二个!你也算头一份了……”
阿梧说完,谢玉舟捂着脸嚎啕大哭。
“你们俩狼狈为奸,夫唱妇随,不是好东西!”
阿梧笑的眉宇弯弯,一身火红的裙装映照得脸颊都有几分泛红。
“他,他夸我们夫唱妇随耶……”
烛墨笑意微收:“谁要与你夫唱妇随,待养好伤,你便自行离开吧!”说完便,大踏步朝着大殿走去。
阿梧神色落寞的低头,捏着衣角似有些手足无措。
余光中,能瞧见烛墨似乎朝身后看了一眼。
此刻,陆明月挤在大殿外,站在万剑宗弟子中。
大殿上,似乎坐着不少仙风道骨的长老。
“今日,太上长老没出来吗?”陆明月压低声音问道。
身侧的弟子眉头一皱:“太上长老?自从剑尊献祭后,仅有的几个长老陆续飞升,只剩一个常微太长老压着修为,坐镇剑宗。他一直压着修为,随时都会飞升。为护佑剑宗,他轻易不出关!”
“那……打开凡间大门,浊气倾泻之事,他知道吗?”陆明月又问。
“此事瞒着常微太长老呢。跟随剑尊的那批太长老,很亲近人间。若是他知晓,必定不允许。”
“宗主也亲口吩咐,太长老常年闭关,不得打扰他!”
陆明月点点头。
“你是哪家小师妹,这么小就来参加灵界大比了?”少年略显惊讶,此次大比,与往常可不同。
“此次大比,事关浊气之事,小师妹,你可不能胡来。”
陆明月迷茫的看着他:“师兄,与浊气有什么关系呀?”
“你师尊不曾告诉你吗?”
“此次大比,得胜的三个弟子,可与众门派长老,一同前往天之涯,开启凡间大门。”
“将浊气灌入人间。”
“解救三界。”
“此次虽为大比,但实际,为的是浊气。”
陆明月沉吟片刻:“师兄,你觉得将浊气灌入凡间,对凡人公平吗?”
少年一顿,语气微滞。
“师妹,对与不对,我们都做不了主!”
“大比结束,便是众位宗主前往天之涯,开启结界的时刻。”
少年眼神有些落寞:“我祖上,也是从凡间来的。”
“我虽不曾去过凡间,但族人一直是以凡人自居的。也曾想要风风光光回到凡间……如今,怕是没希望了。”
“听说那里山清水秀,凡人虽弱小,无法修行,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别有一番趣味。”
陆明月看向高台之上。
灵界共五大门派。
万剑宗,书宗,合欢宗,逍遥门,道宗。
此刻,合欢宗锦欢宗主斜斜的靠在软塌之上,眸光流转,美的让人面红耳赤。
书宗,为首的便是上次陆明月见死不救的老人,智心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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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门修的是有情道,为首的是逍遥子,此刻他正眼睛也不眨的看向锦欢。
道尊是一群青衣修士,为首的是璇玑道君,修的是无情道。
一番寒暄后,便听得玄苍道君一句:“大比开始。”
大地颤抖,从地面升起一座圆形高台。
各门派弟子,纷纷上前挑战。
锦欢宗主笑着道:“还未恭喜明空宗主,半只脚踏入神界,即将飞升呢。”
明空身上神力浮动,随时可以飞升。
“说起来,若明空宗主飞升,这剑宗,可就无人咯。常微太长老,还不知有没有殒落呢……”当年救世的那群太长老,死的死,飞升的飞升,剑宗确实无人可用。
“明空长老难道有什么机缘?这冷不丁,突然就要飞升了?”逍遥道君捏着酒杯,神色带着几分探究。
明空微敛着眉:“剑尊保佑,得几分机缘罢了。”
书宗智心长老:“修行先修心,明空宗主提议将浊气倾泻凡间,与瑶光真君,西河城城主打开凡间大门,不知要造多少杀孽呢。”
“凡人数百万,谁能承担这份杀孽?还望明空宗主多思量,否则,岂不是与当年剑尊背道而驰。”
“我书宗,不同意浊气灌入凡间!”书宗长老一拍桌子,神色严肃。
明空站起身,对着神界拱了拱手。
“我亦不想造下这数百万杀孽。但事关三界,唯有献出凡间,才能保全众生。我愿当这骂名,承担一切!”明空大义凛然的模样。
“你只需要背负骂名,但凡间却要失去生命。凭什么?你这点骂名,就想抵消凡间百万生灵吗?”陆明月高声喊道。
身侧小少年吓得一哆嗦,想捂她的嘴,却又不敢。
只得远远避开。
她的周围,瞬间空出一大圈位置。
“生命无高低,凡人弱小,就该死吗?”陆明月年龄虽小,但站在众位老登对面,毫不胆怯。
“小友说得对!凡人虽弱,但他们的命,不该由你我定夺!”智心长老看着陆明月,脸都拧巴成了一团。
呔,这见死不救的小东西!
偏生,此刻还得与她统一战线!
“你是谁?此处可容你说话?!”明空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玄苍幸灾乐祸道:“她啊,来自凡间讨公道的小女帝。小小凡人,不知天高地厚,竟也妄想与众位并肩!”
“凡人来灵界讨公道?倒是头一回见。”逍遥子轻笑着道。
“人间没落了,竟让四岁孩子做皇帝。”
“这有什么没落?当年逍遥子叔叔更没落,不是吗?当年你身受重伤,被仇家围堵。”
“你藏在留仙阁,卖呜呜呜……”一脸潇洒的逍遥子,此刻满脸紧张的捂住她的嘴。
“你怎知我往事?”逍遥子咬牙切齿瞪着她。
这,都是他藏于心底的秘密。
他看向陆明月的眼中,甚至藏着几分杀气。
“逍遥子叔叔莫生气,你若杀了我,关于你的话本将会遍布灵界哦……”陆明月笑的眉宇弯弯。
当年逍遥子被仇家围堵,藏于男风馆,以色侍人,这可是他藏于心底的秘密。
逍遥子气极反笑,指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好好,凡间之事,我逍遥门不掺和!”说完,直接拂袖而去,瞧着,还有几分气急败坏。
明空脸色陡然一沉。
锦欢却是突然坐直身子,眼神直愣愣的看向陆明月。
璇玑道君站起身:“我道宗虽修的是无情道,但不是肆意妄为滥杀无辜的道。”
“道宗不参与开启结界。也不沾惹凡间因果。”
锦欢笑吟吟的站起身:“我合欢宗……不参与。”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空一张脸已经难看到极致。
“好,你们好样的!我万剑宗没有你们,一样能打开结界!救三界于水火!”明空眼神狠狠剜向陆明月,只恨不能亲手碾碎她。
小小凡人,竟也敢与他作对!
锦欢站起身,微微俯身看向陆明月:“我叫锦欢,很高兴认识你。明月……”
陆明月瞥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锦欢轻笑着离开,眉宇舒展,仿佛心情极好。
灵界大比,统共三日。
陆明月夜里偷偷潜入剑宗禁地,常微太长老的闭关之处。
万剑宗一草一木,陆明月都熟悉到极致。
她解开禁制时,并未惊动任何人。
禁地内遍布寒霜,四处都挂着冰凌,陆明月不由往身上披了件袄子。
她朝着禁地深处走去。
但越走,眉头皱的越紧。
“常微太长老?”陆明月低声喊道。
声音空旷,回声飘荡,但并无一丝回应。陆明月心头突突的,脚尖轻点快速朝里面飞去。
远远的……
便瞧见一道瘦弱的身影盘腿坐在石台上,那人连眉毛都冻结成冰。
“常微!”陆明月眼眶一红,飞身上前。
对方听得声音,睫毛微动,轻轻睁开眼眸,瞧见陆明月有瞬间恍惚。
“常微,我是昭阳!是谁,竟然将你囚禁在此!”她浑身发颤,想要将灵气渡给常微太长老。可太长老身子犹如一个破筛子,丝毫无法容纳灵气。
太长老黯淡的眼眸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昭阳?明月!”他的声音沙哑,俨然迟暮的老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咳咳……”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他们果然将你成功复生!昭阳!”常微太长老瘦的都能看见骨头,他死死攥住陆明月的手,眼中弥漫着浑浊的眼泪。
“昭阳,神界容不下活着的你。你要保全自己!”
“明空已是神界走狗,那个畜生!他是万剑宗的叛徒!”
“他……他骗崇岳回剑宗,以秘术夺得崇岳神格!是我对不住你……竟让剑宗出了叛徒!”太长老愧疚万分。
“崇岳没死,他还活着。太上长老不要忧心。”
“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崇岳。”
太长老不舍的看向陆明月:“好,好!你回来就好……”
仿佛她回来,就有了主心骨。
“明空原是个好孩子,可欲念,就像高山上的雪球,越滚越重。他已经无法回头……”
“他偷习邪法,吸取我修为。夺取崇岳神格,试图借此飞升。”
“剑尊,求您清理门户!”
“他啊,有损老宗主颜面!愧对老宗主教导!”
他紧紧攥着陆明月的手,甚至让她有几分疼。
“好,好,常微,我答应你。”陆明月哽咽着哭道。
太长老嘴角噙着笑,他的身形一点点在陆明月怀中涣散。
突的……
遥远的天边,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陆明月手握朝阳剑,飞快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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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陆明月出现,他大声喊道。
“明空这个癫公,正在强行打开结界!”
陆明月当即御剑而起,直冲天之涯。
烛墨化身黑龙,身上驮着谢玉舟与阿梧,紧随其后。
天之涯。
海浪翻涌,天空中层层叠叠的乌云遮天蔽日,无数浊气涌现,汇聚成一团团邪气。在天地间肆意穿梭……
明空立于半空中,他直接将三个弟子献祭于结界前,结界开的越发迅速。
瞬间,凡间与灵界的结界,轰然倒塌。
一股强悍的浊气瞬间朝着凡间汹涌而去。
此刻,凡间众生一抬头……
便瞧见遮天蔽日的邪气发出肆意的笑着,席卷凡间。
大规模的浊气,源源不断的冲入凡间,在人间肆虐。整个人间,瞬间充斥着哭喊声。
“救命啊,有邪灵!”
南国大殿。
已经及冠的年轻男人,端坐于桌前,周身都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一道邪气冲入殿内,小太监惊呼:“快,护驾!”
声音刚落,邪气直直的穿过他的身子,太监瞬间倒地。
浊气已经染上几分血色,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壮大。
它呼啸着冲向陆砚书。
陆砚书眉头轻蹙,那浊气,却是在他周身一米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
竟半点无法靠近。
一身青衫的男子放下笔,抬步朝浊气走去。
他皱着眉头抬手触向浊气。
“啊!!”浊气中,恐惧的哀嚎声尖利刺耳,只见浊气竟痛苦的扭曲起来。
直接在他手中消散。
陆砚书薄唇轻启,眼眸中有几分不解。
“这是什么东西?”
他站在窗前,担忧的望着天。
天空仿佛破了个大洞,无数邪气穿过云层抵达人间。
“我们,是被放弃了吗?”他低声呢喃。
突然……
云层之上,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陆砚书轻轻勾唇,他的明月,在为人间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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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玺站在窗前,轻咳着看向天边层层叠叠的邪气。
“殿下,陛下请您一同去九层塔。”太监拿来衣裳,劈在太子肩头。
太子昏迷数月,近日才醒,如今还略显虚弱。
谢承玺咳嗽两声,苍白的面色多了一丝红润。
“好。”
他披着大氅,上了辇车,急急的朝九层塔而去。
一只精巧的绿色小纸鹤穿过邪气,飞向他的指尖。
“崇岳你醒了吗?”纸鹤中,传来陆明月的声音。
“我献祭后,修为散尽,支撑三界。我已经尽力穿过灵海,进入冥界,踏遍灵界的土地,拿回一部分修为。”
“我还遇到了百姓为我建造的神殿,其中蕴含着一部分神力。”
谢承玺眼底弥漫着笑意。
他抬头看向天际,天空灰蒙蒙的,已经看不到一丝阳光。
明明是白天,却需要点灯才能看清前方的路。
“灵界众多门派不参与此事,逼的明空需要动用禁物。那东西……不能留在他手中。”陆明月语气有些严厉。
崇岳轻轻点头。
万剑宗是陆明月与老宗主亲手创立,陆明月知道,一旦自己死亡,万剑宗绝对会被各方觊觎。
献祭前,她便留下后手。
赐禁物于万剑宗,只传于每代掌门人。
若不是陆明月逼的众门派退缩,明空绝不会动用禁物。
“崇岳,你去开启北昭之心,护佑人间吧。”陆明月语气坦然。
崇岳一怔。
“她知道……”她知道,北昭之心,是她的。
也知道,人间离不得北昭之心。需要靠北昭之心支撑这一界。
他手中的纸鹤灵力消退,化作一片绿叶落在他掌心。
他小心的捏着绿叶藏于怀中,站在九层塔前。
宣平帝面色凝重,眉宇染上一丝焦急:“先祖有密诏,若人间遭遇危机,便以北昭之心抵抗。”
“承玺,你随父皇上楼吧。”
谢承玺颔首,随着宣平帝上楼。
九层塔之上,五彩斑斓的光团犹如心脏一般,有规律的跳动。
宣平帝带着谢承玺行礼后,谢承玺双手高举,北昭之心便跃于他掌中。
咚咚咚……
是她的心跳。
谢承玺几乎热泪盈眶,强忍着眼泪,走到大殿门外。
“请您护佑人间,保人间太平!”他啜泣着,红着双眼跪于苍天前。
他手中五彩斑斓的光团,霎时朝着天空飞去。
一点点四散开来,化作星光点点,落于山川大地。
一道透明的光罩拔地而起,将整个人间笼罩其中。
无数邪灵被驱除,拦在光层之下。
凌驾于天空中的陆明月,小脸陡然一白,猛地抬手捂着心口。
蜷缩着身子,屈膝蹲在朝阳剑上。
朝阳剑摇摇晃晃,烛墨飞身上前,让她站在脊背之上。
“明月,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谢玉舟吓了一跳,陆明月嘴唇煞白,仿佛一瞬间被抽离血气。
他紧紧握着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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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暖洋洋的小姑娘,手脚冰冷,连手掌都在发颤。
苍白着小脸的她,还强撑着笑意道:“幸好……幸好提前,拿回了一部分力量。”
离开凡间前,她便有所感应。
只怕北昭之心,到真正与凡间融合的时刻了。
她若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心脏离失,她这条小命只怕难保。
她当年献祭,神魂修为皆归于三界。她唯有踏足这片土地,才能拿回一部分。
“不妨事,不妨事。”她的指甲都隐隐泛白。
谢玉舟吓得眼中带泪,哆嗦着从怀中掏出木鱼。
他不想做和尚,但经文可以稳固神魂。
木鱼声混杂着经文声,渐渐消除陆明月心脏离失的痛苦。
此刻,她满头大汗,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明空立于苍穹之上,高高在上睥睨世人。眼睁睁看着北昭之心将浊气拦截在外,眼底布满杀机。
他眼神落在陆明月身上。
瞧见她身侧朝阳剑,不由低笑出声。
“难怪……”难怪神界要针对凡间,要围捕精灵族。她,果真在人间复生!还成了人间帝王!
“你果然,回来了!”他眼底弥漫着疯狂。
“你既已献祭,为何还要回来?你若就此消亡,众生会将你的功勋,算在万剑宗身上。可你活着……”
“神界会忌惮你的存在,万剑宗该如何自处?”
“只要你活着,你便会凌驾于三界之上!你为什么要复生?”明空眼神阴戾,周身一股魔气显现。
陆明月站在黑龙之上,眼神清亮:“神界也好,万剑宗也罢,我对权势并无觊觎之心。”
“并不重要!”
“只要你活着,整个万剑宗,整个三界只认你!陆明月,你不该复生,不该活着!万剑宗,是属于我明空的!”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在你的光芒下黯然失色,你该死!”明空戾气环绕,竟然早已入了魔。
“万剑宗是我的!”他满身魔气萦绕,灵剑直指陆明月。
“全盛时期的你,天地都要在你面前臣服。但现在……陆明月,你还不够!”
明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摊开手掌,一颗圆润的泛着金光的珠子悬浮于他掌心。
“还记得吗?这是你的神丹!”
“你现在四分五裂,人不人,鬼不鬼,你可后悔?”明空面上满是讥诮,眼底甚至带着嘲讽。
陆明月坦然的看着他。
“我陆明月做事,从不后悔!四分五裂也好,神魂俱消也好,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依旧爱着这片天地。
无怨无悔。
“死鸭子嘴硬!”
明空催动手中神丹,刹那间狂风呼啸,巨浪滔天。神丹内蕴藏的强大的力量瞬间席卷而来,烛墨第一次直面这般磅礴的力量。
被这股威压震的直直从天边坠落,火红的裙角飞扬,阿梧眼看着要落水。
烛墨探身将其捞在怀中。
噗通一声,谢玉舟落了水。
“快……咕噜咕噜……快捞我!”谢玉舟咕噜咕噜咽了两口海水,在海中沉浮。
陆明月与明空缠斗,她能明显感觉到神丹对她的压制。
“谁也无法拦我!”
无数浊气汇聚蓄势待发,乌压压的一片令人心惊。陆明月凌空而起,调动全身灵力,小手摊开,与浊气对抗。
凡人仰头,就能看见。
小小的身影正在为他们而战!
她正抵抗着浊气入侵,一如当年毫不犹豫的献祭。
不论是威名赫赫的朝阳剑尊,亦或是四岁的她,依旧选择站在众生面前。
她的爱,永不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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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活着,不该复生!”献祭的你,荣耀加身。但活着的你,让三界忌惮。
就连万剑宗,也只认她,不认他明空!
明空面容狰狞,强大的力量让他眼睛充血,逼的陆明月一步步后退。
陆明月毫不退缩,眼眸亮的惊人。
“明空,你对不起老宗主对你的教导与嘱托!今日,我便要替万剑宗清理门户!”陆明月迎着神丹,毫不畏惧。
“受死吧!!”明空杀意横生。
他竟将无数浊气灌注于神丹,神丹内霎时迸发出强烈刺眼的光芒。恐怖的气息蔓延……
“疯子!他想直接摧毁凡间!”
“他要摧神丹与浊气,让浊气直接炸开!”
国师面色剧变,疯狂的后退。
谢玉舟在水中扑腾:“等等,等等……还有个我!!国师……”
“烛墨你个杀千刀的恋爱脑!”
神丹仿佛一个火球,越发膨胀巨大,无数浊气往内灌入。
神丹越发膨胀,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轰!
触及北昭之心的屏障,发出恐怖的轰鸣声。
整个人间地动山摇,吓得众生仓皇逃窜,却又逃无可逃。
陆明月气红了眼。
若神丹炸开,整个人间将会成为一片炼狱,无一生还!
神丹中磅礴的灵气夹杂着浊气,几乎能毁掉整个人间。
突然……
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巨大的力量瞬间席卷山川大地。
透过北昭之心,泄露一丝儿进人间,脚下的山河便在隐隐溃散。
山川大地将会瞬间崩塌。
陆明月冲上前,调动体内灵气疯狂压制神丹,可神丹已经到极限,即将爆炸开来!
小家伙的眼睛,耳朵,鼻子,嘴角都在往外溢血。
突的……
她猛地看向苍穹之上。
仿佛是她错觉,天道身形似乎变得黯淡了几分。
天地灵气纷纷涌入她身,她额间那抹红印再次显现。
双眸睁开时,仿佛神灵降临人间。
陆明月摊开手,她能感受到风的力量,感受到万物对她的青睐。
一瞬间,她仿佛化身与三界各地,所有的一切都尽在她掌控之间。
阿梧脚下发软,噗通一声,膝盖发软,跪在地上。
她瞪大眼眸,眼中惊恐万分。
“你救不了的,便是神明降临,都救不了的!!”明空猖狂的大笑。
可笑着笑着……
便笑不出来了。
“你疯了!你这个疯婆子!”他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只见陆明月癫狂的将浊气吸纳入体内。
她的身体已经容纳到极限,可她半点不曾松开。
巨大的浊气几乎将她淹没。
明空癫狂的表情凝固:“不可能!你怎么会……凡人之身,怎能吸纳浊气?就连神明都……”
浊气来自神界,众多神明欲念凝结。
神界都束手无策,她怎会……
明空转身便想要逃,可浑身力量仿佛被禁锢一般,竟半点动弹不得。
他仿佛从浩荡的天地之间,感受到一丝……
规则之气。
明空眼中血丝乍现,他惊恐万分的瞪大眼眸,这是……三界之外的力量。
是天道气息!
她!!
“你是天……”他惊愕的眼睛如铜铃一般,仿佛被卡住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颤抖着指向天际。
陆明月伸手直直的朝他心口掏去。
她狠狠一扯,便拽出了崇岳半个神格。
明空低头看向心口,血糊糊的大洞正往外滴血。他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神……神,啊哈哈哈蠢…………”他癫狂的又哭又笑,大口大口往外吐血。
神界,对她的强大,一无所知。
神界,因她重生。
也会,因她而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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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只后悔,得罪陆明月。
他抬步欲走,可脚下沉重万分,竟半点抬不起来。一低头……便看见自己正渐渐消散的身体。
“不,不……我知错了。”
“求您饶恕,我知……”空荡荡的衣裳落于海面,他不曾留下一丝痕迹,消散于天地之间。
陆明月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体内浊气乱窜,若不是天道的力量压制,恐怕她会当场爆开。
“噗……”她猛地吐出一口血。
整个人从云端坠落。
恍惚间,她眼底有几分迷茫。
好奇怪……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是风,是雨,是路边的小草,是盛开的野花?
她疲惫的眯上眼睛,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浅浅的力量托着她,落在柔软的草丛中。
谁也不知。
九重天之上,天石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文字。
看守眉头一皱。
“天石有动静?”
另一个看守摆摆手:“怎么可能有动静!天地初开时,天石也只浮现出一句话。天道出,朝阳生。”
“从此以后,再无警示。”
“唯有颠覆三界之事,天石才会昭告天下。”
“咱们世世代代看守天石,如今已上万年,从未见天石有动静。”看守百无聊赖的摇头。
可身侧的守卫,却是瞪直双眼,指着天石结结巴巴道:“天石!”
“快,通知寒川仙尊!”
只见天石上,竟缓缓浮现出屠神二字。
天将面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瞧见对方眼里的凝重。
连滚带爬的通知寒川。
天之涯。
谢玉舟艰难的爬上岸,湿漉漉的坐在陆明月身边。
见陆明月满身血糊糊的,吓的眼泪直掉。
“明月,明月你别死!救命,快来人啊……”谢玉舟直抹泪。
“好冷啊,国师和烛墨怎么还不来啊?”他抱着双膝,冻得瑟瑟发抖,嘴皮发青。
“要是追风在就好了,可以拿追风当袄子。”
“追风被妖界那群杀千刀的拐走,也不知还活着没。”他一边给陆明月双手哈气,一边搓着小双手。
他扶起陆明月,见她小手紧紧攥着块发光的石头。
想要取出来。
可仅仅碰了下,便将谢玉舟双手烫的嗷嗷直叫:“什么鬼东西,烫死小爷了!”
突的,谢玉舟站起身。
他面色凝重的看向天际,仿佛有什么东西透过云层俯瞰人间。
他猛地转身扶起陆明月:“明月,快醒醒。”
“神界定是察觉到你的踪迹了!明月,快醒醒啊!”谢玉舟急的满头大汗。
只见天际云层渐渐消散,竟有一丝金光洒落凡间。
是神界的气息!
谢玉舟踉跄着扛起陆明月,试图往草丛里躲。
金光越发灿烂,神界大军即将抵达人间。
谢玉舟恍惚间,仿佛看到虚空撕开一条口子。
青狐妖鬼鬼祟祟撕破虚空,身后还跟着腾蛇妖。
“快快快,我亲眼看到那小丫头重伤坠落在这里的。”
“四岁的孩子,就能与万剑宗宗主抗衡,一定是先天灵体!送给妖王补身子,妖王一定喜欢。”
“幸好这凡间结界打开,咱们兄弟才能趁虚而入。”
“快快快,神界那群老不死的要来了!!”两妖瞧见草丛中的谢玉舟与陆明月,眼眸放光。
“还有个添头!”
谢玉舟??咋的,我就是不值钱的添头?
“管他呢,细皮嫩肉的,一块扛走!”
谢玉舟还来不及反抗,便见青狐妖在他面前吹了口气,一股恶臭传来。
眼前发黑,软软的倒在地上。
神明降临的那一瞬。
“妖王殿下!我们给你扛宝贝来咯!”青狐妖欢喜的穿过虚空裂缝。
给妖王送去大礼!
PS:哎,想和姐妹们吐槽吐槽,最近生活的不顺。
从上次赶飞机回来,就不太顺利。
回家第一天,带孩子去游乐场,孩子脚趾头跳蹦蹦床错位了。
下午带她去医院,我被传染了,晚上开始发烧。
我高烧三天,孩子瘸着腿在家。
病刚好,孩子昨天在幼儿园流鼻血不止,老师和保育员吓得打电话给我,马上送孩子去医院。
鼻血没什么大事儿。
但从医院回来,又传染了!今天起来,孩子浑身疼,发烧……
好倒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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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的陆明月从昏迷中,虚弱的睁开眼睛。
“哟,这小东西醒了。”
“不许叫,咱们还在虚空境中!若传错位置,进了远古战场,谁都别想活!”青狐妖抓住她的嘴,陆明月眼睛瞪得极大。
直到踏入妖界境内,青狐才松开她的嘴。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进了妖界,可就是妖王的天下!”
“这细皮嫩肉的,妖王一定喜欢!”
陆明月刚落地,便猛地趴在地上干呕。
指着青狐崩溃万分:“刷……刷牙!!”
谢玉舟哇的哭出声:“我真的很不喜欢妖,但绝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不喜。”
“是他们不爱干净,不爱刷牙!”
“你懂那种食肉千年,却从不刷牙的臭吗?臭死我了!”
青狐妖与腾蛇面面相觑,两人对着手掌哈了口气:“胡说八道,一点也不臭。要说臭,也就黄鼠狼臭点吧?”
“啧,跟你解释什么!反正都要送给妖王殿下补身子。”
“妖王千年未归,这次归家,定要送他一份大礼。天狼妖素来是妖王最信任的护法,咱们兄弟,可不能被他比下去!”
妖界的天,透着几分血色。
天空那轮圆月,都红的渗人。
陆明月皱着眉头,身子里有股气乱窜,勉强才能压制在体内。
她捂着心口,空荡荡的位置,有几分疼。
北昭之心完全与人间融合,她的心脏,真正与她离失。
但陆明月并不后悔。
她摊开掌心,神丹已经毫无光芒,灰扑扑的在她手掌之中。
“明月你还好吗?你之前吐了好多血。”谢玉舟拉了拉陆明月的手,天知道她手脚冰凉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有多吓人。
此刻,虽然小脸发白,但手掌暖洋洋的,谢玉舟才放心。
“暂时死不了。”陆明月摸着心口。
浊气压制在身上,还剩半条命。
“差一点点……他们就找到你了。”谢玉舟指了指天际。
陆明月看着天,沉默不语。
“狐妖大哥,我向你打听个事儿行吗?”陆明月突的开口问道。
“你可有见到一只胖乎乎的狗狗,叫追风!浑身毛发很长,瞧着还有几分通人性。脖子上套着个银项圈。”
青狐妖脚步一顿:“狗?你开什么玩笑。”
“狗在妖界,恐怕活不过一天,就会被连皮带骨吃了。”
“你也别寻了,反正很快就会在下面团聚。”青狐妖瞥她一眼,瞧见王城,便带着她大摇大摆进城。
王城内,四处都是兽面人身的妖族。
也有许多修士在其中。
“听说妖王归来,即将真正继承妖界大统。”
“他那一劫,看来已经顺利渡过?”
王城内,四处挂着喜庆的灯笼,瞧着似有什么喜事。
“妖王也要渡劫?”谢玉舟虽为阶下囚,但此刻进了妖界,一双眼睛都不够用。
“什么乱七八糟的劫,妖王估摸着是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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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有个擅长推衍的神灵,无意中曾为妖王卜过一卦。”
“说妖王千年内有一劫。”
“妖王趁着重伤,为此避了千年,结果,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距离千年,只差三天了!这三日,妖王谁也不见,只见天狼妖一人!”腾蛇怒火冲天,天狼妖成了妖王亲信,他们兄弟俩如何甘心?
马不停蹄的抓了陆明月来讨喜。
“有你,是我们兄弟的福气,也是妖王的福气!吃了你,一定能增长修为,什么劫难都不怕!”
“咱们啊,是来给妖王送福的!”腾蛇一双眼睛都亮了,在陆明月身上吸了口气。
“真浓郁的灵气啊……上次没抓着你弟弟,不曾想,竟抓到个更好的!”
“可惜了,上次遇到个疯婆子,否则你弟弟早落入我俩手中。人没抓到,还差点折在那剑修手中!”
“天下剑修都不是好东西。”
陆剑修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路过东城拱桥时,突然瞧见桥上桥下围满了人。有修士有妖族,纷纷垫着脚往桥上看去。
桥上站着个身穿红嫁衣的女子。
女子一边抹泪一边无助的看着四周。
“你跳啊,有本事就跳下来……”
“还跳不跳了?我忙着去办事呢!!”
“不跳是孬种,你个孬种,不敢跳的孬种!”不少人出言讥讽,刺激桥上的女子。
谢玉舟当即怒骂:“妖族果然是妖族,冷血无情。哪有你们这样的?竟撺掇着她跳!”
话音刚落。
桥上少女犹如一只耀眼的蝴蝶,当即纵身跃下大桥。
王城中的大桥高数十米,不少人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她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黝黑的河水泛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谢玉舟尖叫一声,趴在桥边见她瞬间没入水中:“快去救人啊,快!快救救她!”
青狐妖二人淡淡的看着他。
谢玉舟不足十岁,陆明月四岁,两妖对他们管束并不严格。
谢玉舟大叹一声,当即狂奔下台阶,朝着水边跑去。
可刚到水边……
便听得水中传来哇的一声。
少女扶着岸边台阶,冒出个脑袋,一脸崩溃:“太臭了!实在难以下咽!!”
一抬头,便见谢玉舟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她尴尬的一笑:“要不……给我拿个桶?”
“跳都跳了,摸点螺蛳回去喝酒。”
脸上挂泪的谢玉舟??
这世道,已经这么癫了吗?
跳河跳一半,起来摸螺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女子湿漉漉的从河里爬出来,用裙摆兜着一堆螺蛳。
“这么臭,怎么吃得下去!”谢玉舟嫌弃的直后退。
“你不懂,臭有臭的味道。臭香臭香的,味道极好。”女子拧了拧湿漉漉的衣裳,河水发黑泛绿,拧出来的水都带着股臭气。
“你可千万别再跳河啦,生命可贵,多想想家人。”谢玉舟结结巴巴的劝道。
女子随意摆摆手:“家人?我没有家人,我还未出生,我娘就死了。”
谢玉舟眼珠子一瞪:“我是小,不是傻!”什么叫还未出生,娘就死了?!!
青狐妖啐了一声:“离远些,晦气。”说完,两妖嫌弃的不愿靠近。
甚至弹了弹肩膀。
红嫁衣女子冷哼一声。
“我是棺生子。我娘怀胎十月,抑郁成疾,临产前突然死亡。乡邻凑钱给我娘买了副薄棺,原本都已经下葬。棺材内突然传来婴孩啼哭声……”
“吓得全村魂飞魄散。”女子抿着唇偷笑,嘴角露出一丝酒窝。
“后来,村长以重金许诺守村人,守村人将我从棺材中抱出来。”
“所以啊,我这人生来不祥。”
谢玉舟同情又怜悯的看着她:“什么是守村人?”
“便是生来愚钝,在村中游荡,村中红白喜事都去帮忙,给口吃的就行。大多三弊五缺无亲人依靠。”
谢玉舟点点头,一副明白的模样。
“你虽生来无母,但可以为年迈的父亲想想呀。”谢玉舟认真的劝道。
少女面色一冷:“我没有父亲。”
“我娘……年少时容貌绝美,十里八乡都来求娶。甚至连妖族都不惜花大代价求娶她。”
“可后来,她进山采药,突然失踪。”
“回来时,便抚着肚子说已经与人成婚。”
“没多久,便查出怀了身孕。她未婚怀孕,村中要将她沉塘,可母亲依旧不愿说出他的下落。”
“村里见她可怜,便饶母亲一命。但从此后,我娘受了些刺激,神志不清。每日疯疯癫癫等在村头,非说我爹会骑着祥云来接她。”
“这一等,至死也没等来。”
“哼,也不知她被哪个畜生骗了身子,若我知晓,定要将他千刀万剐!”少女眼中满是愤恨。
“你就没别的亲人了?”谢玉舟蹲在她身边,此人的命运,几乎能与探花郎相媲美了。
少女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我大抵是孤寡命,无父无母无亲人。”
“就连村里替我说了几门亲事,都压不住。”
“第一次谈的婚事,对方与我议亲后,回家路上摔断了腿。”
“第二次谈的亲事,对方刚下定,回家爹死了,守孝三年。老爹还没下葬呢,连滚带爬来退了婚。”
“第三次……”少女眼泪汪汪的,捡螺蛳的手都有点抖。
“昨儿刚定下的婚事,对方就被仇家灭了满门。连后院养的鸡鸭都被捅死。”
“我一时想不开,跳了河。”少女说完,抱着膝蹲在河边失落。
谢玉舟默默后退一步。
想了想,又后退三步。
依然觉得不稳当,直接爬上台阶,躲在陆明月身后。
他干巴巴的解释:“你,你这个命运是坎坷了一点啊。与我在凡间有个朋友,极其相似。”
陆明月瞥他一眼,我怀疑你在阴阳我的弟子,幸运之神。
“但你要坚强一点,人定胜天!”
少女眼神灼灼的看着他:“对,人定胜天!我不信自己能一辈子这么坎坷!我还要找到渣爹,替我娘讨公道呢!”
谢玉舟一边点头,一边后退。
打气归打气,但绝对不拿生命开玩笑。
“你你努力啊,好好活着。”说完,便扯了扯青狐妖衣角。
“还不快走!”谢玉舟偷偷使眼色。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待几人走远,少女才抱着一堆螺蛳大喊道:“谢谢恩人,有空来玄武街吃螺蛳。”
陆明月走着走着,回头深深的看她一眼。
“走走走,别耽误时间。那女人晦气,回家得上三炷香去去晦气。棺材子可不吉利!”青狐妖一路碎碎念。
直到妖王宫殿前,狐妖才闭嘴。
他与腾蛇似乎有些地位,看守的妖族对他行了一礼,便立即放行。
“妖王殿下呢?”
“妖王不见人,请青狐护法三日后再求见。”门外妖族恭敬回道。
腾蛇眉头一皱,身后尾巴高高扬起:“混账东西!”
“妖王千年回归,我们特意给殿下寻来大礼。若耽误时辰,有你好果子吃!”
守殿门的小妖苦着脸道:“这是天狼护法亲自下的令,求两位大人别为难小妖。”说完,一脸祈求的看着两人。
“天狼妖天狼妖,就知道天狼妖!我们兄弟的话,还比不上天狼妖么?”腾蛇大怒,青狐妖扯了扯他手臂,腾蛇才压住火气。
“罢了,我们兄弟下次再来。”青狐使了个眼色,腾蛇才带着谢玉舟与陆明月离开。
“你拉我做什么?天狼妖定是在妖王面前说咱坏话,离间咱们与殿下感情了!”腾蛇又气又怒。
“你与天狼妖争什么!”
“这先天灵体,可是滋补的大宝贝。咱们想个法子,直接送到妖王面前,给妖王一个惊喜!”青狐眉眼闪烁,笑咧嘴。
陆明月看着他身后四条尾巴,不由问道。
“你是青丘狐族?”
青狐妖下巴微抬,骄傲道:“嗯!我有青丘血统,我们青丘王,可是有九条尾巴!能与龙族凤族媲美!”
陆明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青丘地位极高,便是在神界,也有话语权。”难怪青狐妖如此高傲。
“过几日,我们青丘也要来妖界为妖王庆贺呢!也不知你这小东西,能不能活到那时!”
腾蛇突的直起身子:“三日后,便是妖王继位大典。届时众多大能都会来道贺,咱们便将她藏在莲花中,直接献给妖王如何?”
“咱们只需要瞒过天狼妖,就能给妖王一个大惊喜!”
青狐妖不由点头:“我青丘敛息术一绝,藏个人毫无压力!”
陆明月小声问道:“你认识青女吗?”
青丘,她熟!
青女更熟!
“大胆!怎能直呼上任青丘女君名讳!”
青狐妖怒目而视,青丘,在每个狐族心里都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青女君乃青丘最强女帝,她此人骁勇善战,为青丘打下不少基业。只可惜……早已殒落。”
“她若是还活着,现在咱们青丘的领地,不知扩张了多少。”
“如今继位的,是青颜女君。是青女的妹妹。”青狐妖颇有几分痛心,青女君在世时,可是青丘最强盛的时期。
“怎么,你一个凡人,也听过青女君名讳?”
“也是,青女君如此厉害,你们凡人定然仰望她。”青狐妖眉宇露出一丝得瑟。
陆明月摸了摸脖子:“有一点点缘分。”
“她曾温暖我许多年。”
青狐妖眉眼流露出喜意:“哼,你倒是有眼光。你若不是先天圣灵体,我兴许就放过你了。”
“罢了罢了,与她多说什么。先将她藏起来。”
“三日后送给妖王殿下。”
两妖带着她快速狂奔,谢玉舟脸颊都吹的变了形:“你居然还认识青丘女君?你人脉可真广!青丘女君还温暖过你?”
陆明月脸颊皱成一团:“呃……”
“确实温暖过我。”
“哎呀,你与青女君有几分关系,到时求一求青颜女君,说不定能放了咱们。”谢玉舟想的美滋滋的,眼底愁绪都散了几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还是不了吧,我这个人,出门在外,从不给别人添麻烦。”陆明月小手一摆,义正言辞的拒绝。
谢玉舟狐疑的看着她。
你是这样的人吗?
突然很怀疑她们之间的温暖。
二妖狂奔半个时辰后出了城,一轮血月高悬,两人停留在一座破败的月老庙前。
“妖界也有月老庙?”谢玉舟满脸好奇,妖怪还信这些?
腾蛇不屑的啐了一口:“妖族可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妖族只信自己的力量!妖界也有凡人,这是他们建的月老庙。”
“如今,这月老庙已经被我们兄弟占领。”
“我已经给你们两人身上留下印记,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抓到你们!”
“你们就在这庙内呆着,我劝你们老实点儿。”
青狐妖冷冷的瞥她一眼,一把将两人推进破庙。
庙中破败,地上不少干草,陆明月没站稳,差点摔了个屁股墩儿。
青狐妖直接当着两人的面,掏出一支泛着光芒的笔,将月老庙圈起来。
以免出意外,又在陆明月身上下了印记。
“踏出此圈,便会受雷劫之苦。我劝你们老实点儿。”说完,便给陆明月扔过来一包馒头,然后便与腾蛇离开。
“馒头都发了霉,喂狗都不吃!”谢玉舟一脚将馒头踢开。
馒头上都起了绿色霉点,他怕自己吃完立马归西。
陆明月按了按眉心,浊气与她的力量对峙,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眉心红色印记若隐若现。
“明月,你不会要入魔吧?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谢玉舟担忧的捧着脸看着她。
“去你的,胡说八道!”陆明月恨不能撕烂他的嘴,难怪靖西王老想生二胎。
这嘴是真讨厌啊。
谢玉舟一听熟悉的咒骂:“嘿,对味儿了,看来没问题。”
他爬起身,将地上的干草收成一团,给陆明月做了个小床。
又将庙中的破桌子,砸断生火。
庙中四处都挂着红色的丝线,只是香火不好,结了不少蜘蛛网。显得破败又萧条。
谢玉舟垫着脚,拿着棍子将庙宇内的蜘蛛网扯掉。
想了想,顺手又将穿着红衣的白胡子月老擦了擦。
又将馒头放在香案前,还在香炉边捡了几根香插上去。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要不,你把香拔了?”哥,你是佛界圣子!你就不怕把他召出来吗??
话音刚落。
一身红衣的白发老头,手握一捆红线,无声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谢玉舟与陆明月面面相觑。
月老亦是一怔。
奇怪,他在月老祠中感受到一股召唤。来自上位神的召唤……
可面前,只有两个凡人小娃娃。
“是你们求姻缘?”月老轻咳一声,老神在在的抚着胡子。心里琢磨着,难道哪里出了差错?
谢玉舟一听,狂点头:“求姻缘?对对对,我要求十个媳妇儿!十个!”
月老手一顿:“荒谬,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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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手伸出来。”月老从怀中掏出一段红线。
“此红线乃姻缘线,若你遇到真命天女,此线会自动连接她的手腕。你便知,那是你正缘。”月老在他手腕打了个结,红线直接锁死。
可刚系上。
红线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条黑烟,瞬间湮灭。
月老??
“你莫不是唬人的吧?”谢玉舟怀疑的看着他,神色隐有质疑。
月老气得脸颊发红:“谁唬人!我牵了数万年的姻缘,还能骗人?”他还不信了!!当即又掏出一条红线,系于谢玉舟手腕。
可刚系上,眨眼间,红线便瞬间化为灰烬。
月老气得脸红脖子粗,这这这……
有损威严啊!!
他直接挽起袖子,一连在他手腕细上七八根,可无一例外……
月老惊呆了。
“还说你不是骗子,你浪得虚名!亏得我给你擦金身,除污秽呢,合着你骗人!!我只是想求十个媳妇儿,有什么错?”谢玉舟急的跺脚。
月老急的口齿不清,当即扯出一截红线,直接往陆明月身上系。
可……
“你这红线怎么系不上啊?这年头,连月老都骗人吗?!”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道。
“难怪大家都找财神拜姻缘!”
“你这业务能力不行。”
月老面色有几分凝重。
奇怪了!
这小丫头,甚至红线都系不上!!
“不可能啊,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系了一辈子红线,从未出现这等现象。”
“便是上界神灵,我都能系一系的。”
月老额间隐隐冒出冷汗,完了完了,他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
PS:接上回唠叨,今天我被鱼刺卡了,孩子突然过敏身上起红疹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月老已经汗流浃背了。
这是他就任月老以来的最大滑铁卢。
他绑线的手都在颤抖。
谢玉舟满脸怀疑:“我绑不上也就罢了,明月也绑不上。你还说自己是月老?”
“就是就是,你就是个四处骗香火的假神!”陆明月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控诉。
“月老是个骗子,月老是个骗子!”
“月老骗香火啦!”谢玉舟扯着喉咙大叫,急的月老当即上手捂住他的嘴。
“求求了求求了,别叫别叫。这影响香火咧!”月老满头大汗。
今儿真是见了鬼,这红线一根都绑不上。
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待我回月老祠细查,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怎么就绑不上呢!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你别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老夫,老夫也是第一回见!老夫一定给你个交代,行了吧?”月老无奈的摆手,急的脑瓜子疼。
“老头子,你还能给神明牵姻缘啊?神明也能婚嫁?”谢玉舟好奇的问道。
月老摇头:“大多数神明历经磨难飞升,都有一颗大爱世人之心,祂们早已看破一切,并不拘泥于情爱。老夫只能给他们历劫时,牵凡间的姻缘。”
“我若乱牵姻缘,会被同僚找上门来的。”月老可不敢乱来。
“老夫还要赶着去神界开会呢。不知帝君何时能回九重天,这天石预警,恐怕要出大事儿。”月老烦躁的直皱眉。
陆明月乖乖巧巧的问道:“月老爷爷,什么是天石呀?”
月老本就憋屈的厉害,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见陆明月只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倒也不曾防备:“你们自然不曾听过,天石在九重天之上。”
“是一块随天地初开就诞生的石头。”
“据说,涉及到天地初开的秘密。但那远古之事,便是神明也不知具体。”
“天石唯有在三界出现大变故时,才会有示警。”
“上一次示警,还是千年之前。天道崩,三界灭。”月老,深深的叹了口气。那次,昭阳剑尊献祭三界,给三界带来千年和平。
“那块破石头又预警了?”谢玉舟紧张兮兮的蹲在地上。
“影响我娶媳妇儿吗?”
月老气得翻白眼,心说你连红线都系不上,还想娶媳妇儿?
“就在昨日,天石再次浮现出文字。神界,将会被颠覆。甚至……有可能不复存在。”月老面色渐渐凝重,屠神,屠的是谁呢?
整个神界人心惶惶。
“害……”
“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不影响我娶媳妇儿就成。”谢玉舟摆摆手,神界颠不颠覆,关我小小凡人什么事儿?
月老一滞,这小子真讨厌啊。
“哎,神界浊气除不尽,终究是个祸患。”
“晏清仙尊种了千年琉璃净花,也该回神界了。若他回来,神界倒也不至于乱套。”月老身形渐渐消散。
谢玉舟看了眼月老雕像,默默将擦干净的桌子推进了火堆取暖。
“靠不住的东西。”还不忘吐槽一句。
陆明月只觉身体内两股力量交织,浑身难受的厉害。便靠在角落,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牙齿打着寒颤:“你冷不冷?真冷啊。”
“我记得你小时就不怕冷啊?怎么回事,莫不是内伤还未痊愈?”谢玉舟上前摸了摸她额头,却发现额头凉的骇人。
他急忙将火堆搬到陆明月身边,急急忙忙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陆明月摆摆手,她从空间中取出一块大红的皮毛披在身上,才觉手脚回暖。
小脸有煞白,心疼的谢玉舟破口大骂。
“该死的明空,定是他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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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年献祭,虽然弟子寻回了三魂七魄。但也仅仅是转世为人的最低标准。
为避免上天不容,弟子给了眼睛,给了幸运,才勉强转世。
她看着活生生的是个人。
但陆明月内里却是空荡荡的。
神丹未归,心脏离失,终究不够完整。
谢玉舟愣了愣,从怀中摸出个木鱼,坐在月老庙前:“好。”
神丹离体千年,又因染上浊气,甚至有几分抗拒陆明月。
此刻她一松手,神丹便在庙内四下逃窜。
陆明月并不曾理会它,只盘腿而坐,小脸隐隐有些沉重。眉眼微闭,双手飞快的掐诀,眉心那抹印记若隐若现。
仿佛无形中有股力量,牵引着神丹靠近。
神丹挣扎着后退,仿佛极其抗拒。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突然握住神丹。
少年不曾惊动任何人,深深的看向闭眸的陆明月。
他无声的盘腿坐下,神丹悬浮于他与陆明月之间。
他看了一眼明月,身上便散发出一股浅浅的金光。一点点剔除神丹上的污浊……
随即,推动着神丹没入明月眉心。
他身上的浅浅金光,无声的渡入明月体内。
陆明月苍白的小脸渐渐变得红润,神丹归位,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浩瀚的气势。转瞬间,又尽数收拢。
难以想象,她若心脏归位,该何等强大。
少年眼中溢出一丝满意,嘴角轻勾。
他探出手,隔空碰了碰明月脑袋。但并未惊动小姑娘,她还在接引神丹。
少年身形渐渐淡化在庙内。
谢玉舟抱着木鱼坐在门口,转头看了一眼,狐疑的摸摸后脑勺:“怎么好像有人似的。”
半个时辰后。
“呼……”陆明月轻舒口气,眉宇间有几分欢喜。
她拍拍丹田的位置,神丹回来啦!!
她的力量,已经拿回一半,不……一大半!
她狐疑的皱着眉头,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仿佛有些不对劲。
还未说话,便闻见空气中飘来一股臭气哄哄的味道。
谢玉舟猛地捏紧鼻子憋气,臭的脸色发紫。
红嫁衣的少女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个大盆。
盆内满是热气腾腾的螺蛳。
空气中,都是臭香臭香的味道。
谢玉舟莫名想起煮的那锅屎。
“快离我远些,狗都不吃!!”他嘶吼着大喊,绝不再上当!!
这种臭香臭香的东西,他再也不吃了!
“这是我的底线!”
少女抬步进入破庙,瞧见陆明月等人,双眸微亮。
“小恩人,是你们呀?咱们真有缘!”少女端着大盆便坐在干草上,还对着谢玉舟挥了挥手。
“您别捏鼻子,这味儿闻着臭,吃起来香。”
“这东西叫螺蛳粉,底下还放了不少米粉呢。您快来尝尝啊?”她从地上掰了两截树枝,递给谢玉舟。
谢玉舟摆摆手:“不吃不吃,谁吃谁是狗!这是我的底线!”
上次煮屎,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明月吃,我才不吃,我要死守我的底线!”谢玉舟坐的远远的,什么螺蛳粉,臭的受不了。
陆明月却是狐疑的看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
少女迷茫的看着她:“还能怎么进来?走进来的啊。我们村子就在月老庙不远处,我时常来这儿歇脚。”
谢玉舟与陆明月对视一眼,青狐妖不是画了圈吗??
“恩人,你们可以叫我阿蛮,我在玄武街摆摊卖螺蛳粉。”
陆明月吸了吸鼻子:“阿蛮姐姐,你这螺蛳做法,明月还是第一次见。闻着有些臭,但又引得人流口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阿蛮笑弯了眸子。
“这东西,本就是闻着臭吃着香。”
“我拿碗装给你尝尝。”
“这东西,至此一家,只有我家能做。”
今儿跳河,螺蛳粉没卖完,她便端着盆回村了。路上饿的厉害,便来月老庙煮一碗尝尝。谁知遇到了陆明月。
“别吃……”谢玉舟小心的用气声喊道。
“万一放了屎呢?我有经验,听我的!”谢玉舟又不敢大声说出来,只得偷偷对陆明月眨眼。
陆明月双手捧着小碗,喝了一口汤,眼底霎时亮晶晶的。
“是不是吃起来香?”
陆明月小脑袋瓜使劲点。
“你真厉害,做的饭菜好好吃!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陆明月当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阿蛮捂着嘴偷笑。
“我可不敢居功。”
“是村中抚育我的祖母传授的厨艺。她还会做许多东西,还有臭豆腐,也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还有一种名唤蛋糕的糕点,松松软软,香甜无比。”
“估计比人间皇帝的御膳都好吃。”
陆明月听得咽口水,一边嗦着螺蛳,一边吃了口粉。
“我是棺生子,生来不祥,村中原本要将我焚烧处死。是老太太将我从火刑架上抱下来,她带着我住到山脚下,抚育我长大。她性子虽怪,但对我极好。”阿蛮眼底亮晶晶的。
“今日寻死,是我不对。我这条命,是她救下来的,我至少要替她养老送终。”
谢玉舟不由点头:“你能想开就好。”
陆明月吃的脑袋都不抬,转瞬又将碗递过去:“阿蛮姐姐,可以再来一碗吗?”
阿蛮笑的欢喜,当即又给她装了满满一碗。
谢玉舟看了陆明月一眼。
又看了陆明月一眼。
“臭着你了吗?你可以去门外等着,等我们吃完再进来。”陆明月头也不抬,自然也不曾瞧见谢玉舟哀怨的目光。
“这是什么味道的啊?辣不辣?”谢玉舟问道。
陆明月嘴皮红红的,眼中都泛着几分辣出来的泪意。
“虽然辣,但是好吃。”
谢玉舟见她只顾着吃,也不问问自己,狂咽口水。
终究没忍住弱弱道:“要不,给我装点尝尝?我我就尝尝……”
阿蛮惊讶的看着他:“恩人,你说谁吃谁是狗?”
“汪汪汪……”谢玉舟淡定的汪汪汪。
少女…………
“你的底线?”
陆明月碗里又见了底,他等不及了,掰了两截树枝,便给自己装了一大碗。
“没事,底线可以往后挪一挪。”
蹲在门槛上,便呼噜呼噜吃起来。
一吃一个不吭声。
阿蛮笑的直不起腰,恩人真是率性而为。
“天色越发暗了,你们可要去我家歇歇脚?妖界夜晚有血月,妖族会力量大盛。住在月老庙不安全。”
“上次与你们一起的妖族呢?”
“不用搭理他们。阿蛮姐姐,去你家,能吃到蛋糕吗?”陆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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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当然可以,但祖母脾气有些古怪,你们不要怪罪。”阿蛮歉意的笑笑。
谢玉舟看着寺庙外的圈,头皮发麻。
但陆明月淡定的伸出手:“牵着我的手。”
谢玉舟便乖乖的拉着她,随着陆明月往庙外走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随着陆明月踏出圈,毫发无伤。
谢玉舟惊喜的跳起来。
“哈,青狐妖三日后还想来抓人,想得美!”
“只希望快点找到追风,能早些回人间。”
“追风一直在身边娇养着,连那身毛都养的油光水润。明月还细心的给它编了满头辫子,如今来了妖界,估计害怕的流泪吧?它一定想家了。”谢玉舟低落的垂着头,虽然他时常与追风抢头号小弟,但他一直拿追风当朋友的。
“油光水润?满头辫子?”阿蛮一怔。
“是一头胖乎乎的红毛狗吗?脖子上还戴着个银色项圈。”
谢玉舟猛地跳起来:“阿蛮姐姐你见过?”
阿蛮点点头:“我在玄武街摆摊见过。前几日天狼妖回妖界,曾抱着一头红毛狗。估摸着,献给妖王了。”
“完了完了,追风落到妖王手中,可还有活路?”
谢玉舟眼泪都快掉下来。
陆明月淡定的很:“它身上有项圈,若受到致命伤,我会有所感应。追风是安全的。”
“可现在妖殿被守的铜墙铁壁一般,怎么混进去啊。你若再搞出大动作,恐怕上头就要杀过来了。”谢玉舟忌惮的指了指天。
他可记得,青狐妖扛明月走的时候。
空中层层叠叠的神将现身,比上次抓捕南知意阵势更大。
陆明月瞥了眼天际:“只要拿回我的东西……”她贴了贴心口,便无所畏惧。
“正好青狐妖要拿我们当贺礼,三日后,来破庙等着就是了。”
谢玉舟后知后觉的摸着脑袋:“嘿嘿,倒也是。”
“追风一定想我了……”
“从凡间来妖界救它,追风见到我,一定会感动的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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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回去的晚,恐怕路上不安生。”
阿蛮尴尬一笑:“祖母年迈,我在玄武街摆摊,每日傍晚都要赶回村,便买了个牛车。但老牛年迈,走的慢,路上也颠簸。”
陆明月和谢玉舟年纪虽小,但穿着打扮,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贵气。
“哇,我还没坐过牛车呢!”谢玉舟兴奋的围着牛车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土包子的模样。
“这没有棚,比马车好!马车闷得慌。”
阿蛮……
“明月,我抱你可好?”阿蛮笑眯眯的看着陆明月,这小姑娘软软萌萌的,真可爱。
“谢谢阿蛮姐姐。”小姑娘软软糯糯的抬手,大抵是每日喝奶的缘故,竟然还有些奶香。
牛车上铺了干草,谢玉舟在上边直打滚。
“玉舟,帮我喂些草。我去端锅碗瓢盆。”阿蛮大声喊道,便进去收拾东西。
一炷香后,阿蛮提着一盏红灯笼,赶着牛车回村。
“为什么要提红灯笼?瞧着怪渗人的。”谢玉舟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蛮虽面上平静,但声音有几分哆嗦。
“红灯笼在妖界素有邪魅避让的意思。回村的路上要穿过乱葬岗,等会千万别说话。”
“不论身后出现什么声音,或是有人拍肩膀,都不要回头,知道吗?”
谢玉舟紧张的点点头。
“凡人身上有三把真火,一旦回应或是回头,真火就会熄灭。”阿蛮随着牛车上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神也有几分紧张。
远远的,似乎就瞧见黑漆漆的山上似有火光摇晃。
“那是鬼火。”
“不要说话了。”阿蛮紧闭嘴唇,浑身肌肉紧绷,驱使着牛车穿过乱葬岗。
乱葬岗内乌鸦啼鸣,牛车驶入时,惊起无数乌鸦飞起。
歪歪扭扭的墓碑中飞出不少火光,围绕着牛车。谢玉舟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攥着陆明月衣角。
阿蛮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但手中绳子捏的死紧。
四周静的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一只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拍上谢玉舟的肩膀。
谢玉舟紧张的浑身绷紧,狠狠打了个哆嗦,无声的捂住自己的嘴。
远处,似乎听得有敲锣打鼓的喜庆洋洋的声音。
三人猛地抬头。
“你们这里,深夜办喜事?”谢玉舟用气声说道。
可阿蛮脸色却瞬间苍白,眼中溢出一丝恐惧。她急忙赶着牛车避让到路边……
随着敲锣打鼓的声音靠近……
只见无数白衣人抬着一顶血红的轿子吹吹打打,白衣人咧着血红的大嘴,苍白如纸的脸颊,点着一坨腮红。
微风袭来,才发觉,他们脚尖竟不曾着地!
这,这不是纸人吗!
纸人抬花轿!
谢玉舟咬着牙,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们一边吹着唢呐,一边敲锣打鼓,漫天飞舞的纸钱落到牛车上。
竟然,全是上坟用的冥纸。
阿蛮低垂着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敢直视。
花轿似乎停留在他们身边,三人几乎快要窒息。
花轿中,似乎一道视线打量着他们。
良久后,花轿才消失在迷雾中。
阿蛮轻轻松了口气,额间已是冷汗淋漓。赶紧驱赶着牛车离开。
牛车一路向前。
可直到半个时辰后,依旧不曾走出乱葬岗,阿蛮面色缓缓凝重。
“这里,我们是不是已经走过了?”谢玉舟指着边上断了一截的墓碑道。
阿蛮艰难的点头。
“我们,遇到鬼打墙了吗?”谢玉舟声音都快哭了。
“听老人说,遇到这种情况,要大声的骂。但妖界的邪祟,都有些修为……”
“你们等着,我去骂。若骂不过,我今日抹了脖子下去与他们打!”阿蛮泛了几分狠意。
“阿蛮姐姐,不至于,不至于。”陆明月见她一副逼到绝路的模样,急忙拉住她。
“我来,我来。”
陆明月将阿蛮拖住,便双手叉腰站起身,站在牛车上。
“今儿在场的狗东西,都给我听着!”
“我不管你是横死也好,寿终正寝也好,都给我消停点儿!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陆明月的名头!”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可没人敢触我霉头!”
“有点修为你是心高气傲,遇到我,你是生死难料!”
“我陆明月放话在这里,谁踏马再敢拦,我连你那点骨头都挖出来磨成粉!”
“不信的,大可来试试!”陆明月眼眸微眯,一丝灵力外泄。
阿蛮轻轻在老牛身上拍了拍,可老牛纹丝不动。
“你倒是走啊……”阿蛮满头大汗的咬牙。
“哟,还敢作孽?”陆明月从怀中掏出朝阳剑,直指乱葬岗。
“今儿我牛车出不去,你们全都得死!”
话音刚落,牛车便嘎吱嘎吱的往前走着。
“哎,牛车真走了!而且一点也不颠簸!”谢玉舟露出几分浅笑,看着陆明月的眼神满是崇拜。
阿蛮抬手擦了把冷汗。
“明月,还好有你。我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平日里天色擦边黑,我就赶回村。今儿跳河耽误了时辰。”
陆明月摆摆手:“他们就是欠骂。”
阿蛮欢喜的点头:“哎哟,都说老马识途。瞧瞧,这老牛也识途,都不需要我赶,自己个儿就知道回家。”
大抵走了半个时辰,才穿过乱葬岗。
远远能瞧见村子的牌坊。
阿蛮终于松了口气。
眼见着老牛辛苦了,阿蛮急忙跳下牛车,给牛嘴里塞了把嫩草。
还未爬上牛车,眼神盯着牛蹄一怔……
“怎么回事?牛蹄踩着乱葬岗的刀片了?”她提着灯笼,凑近一瞧。
厚厚的牛蹄被刀片扎穿,尖锐的一面正顶着地面。只怕抬脚就会扎心的疼。
脑海里,突然想起方才老牛死活不愿动弹的模样。
“呀,是老牛不肯走……冤枉那群诡魅了。”
谢玉舟猛地回头。
吓得他嗷的一声惨叫,直接从牛车上跳下来,哆哆嗦嗦指着身后,说话都结巴。
“诡诡诡……诡推车!!”吓得眼泪狂飙,只见身后一众诡魅正埋头推车。
为首的诡魅怒气冲冲道。
“退一万步讲,你的牛车就没有毛病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合着,咱的牛车,是他们推回来的啊?”
“难怪怨气这么重……”谢玉舟惊愕的瞪大眼睛,果然,陆明月能使诡推车。
阿蛮震惊的半响回不过神来。
“乖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回遇到这种事。”
好在,有惊无险,安全回村。
随即心疼的看着老牛,这可是她卖了半年螺蛳粉才买回来的牛车。
谢玉舟见老牛受伤,干脆也不上去,就随她一同走路进村。
此刻已是深夜,村中早已关门闭户。
听得门外动静,有人偷偷掀开窗子瞥了一眼,见到阿蛮,砰的……一声。
立马关上窗。
“我是棺生子,生来不祥,村里不爱与我说话。”她尴尬的笑笑,神色间有几分失落。
“怎会是不祥呢?母亲已死,你还能平安出生,这应当是天大的幸运才对。”
“你能好好活着,去世的母亲应当很欣慰。”
阿蛮一怔,突然觉得,这大大咧咧的小少年,有几分佛性。
“好,我定好好活着。”
“我还没找到渣爹,还未给母亲交差呢。”
她在村子里生活十几年,村里人人避她如蛇蝎。除了祖母,整个村子都不与她说话。
如今,多了两个小伙伴,反倒别有趣味。
几人穿过村子,一路来到山脚下的小院前。
阿蛮指了指身后那座郁郁葱葱的大山,嘴角弥漫着苦涩:“我母亲,就是进那座山失踪的。回来时,腹中已经怀上我。”
“我曾无数次想要进山,但山中有迷雾,又有妖邪,只能在外围徘徊。曾进山好几次都无功而返。”
“罢了,不提这些烦闷之事。”
山脚下的独户小院略显清幽,木门紧闭,栅栏做围墙,里边种着不少青菜。
“祖母,我回家啦,快开门呀。”月色下,她的声音有些突兀。
没一会儿,屋内点起灯。
老人蹒跚着脚步打开木门。
“祖母,我回来啦。这是我今日认识的两位小恩人,来家中借宿。”她笑眯眯的,老人瞧见她的瞬间,目光却是陡然一沉。
“你怎么又回来了?今日……今日是你订婚的日子!”
阿蛮眼眸微深,低垂着头。
“唔,阿蛮不想嫁人了。想守着祖母,一直留在祖母身边。”她眼中泛着泪意,哄着老太太。
老太太狠狠拍了下她的手背,手背都有些红。
“你陪着我做什么?我这么大把年纪,迟早会死的!你若无依无靠,将来谁给你撑腰?”
“那家人是屠户,有杀气,定能镇住你的八字!”
“你快回去!早些成婚,我也早些心安!”
“你天天缠着我做什么,你命格不好,留在我身上,会克我!”老太太怒目而视,说话尽显刻薄。
阿蛮低垂着头,大滴大滴眼泪往下落。
“我不想成婚,也不想害人了。若祖母怕我,我便搬去母亲的坟边,支个茅草屋,也能度日!”
气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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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舟从门外露出个脑袋:“奶奶,那家人死了。听说屠户前些年造了杀孽,昨日仇家上门寻仇,全家都被杀了。”
“连鸡蛋都被摇散黄了。”
老太太一滞。
“阿蛮姐姐她还……”
“玉舟!”阿蛮突然厉声呵斥,打断谢玉舟的话。
谢玉舟捏着嘴巴,不敢再说她跳河的事。
老太太仔细的看着她,见她衣裳有几分腥气,有种从水里爬起来又烤干的味道。
头发上还挂着干枯的水草。
老太太眼眶微热,恶狠狠道:“还不快进来,在门外站着做什么!”
小老太太脚步快,推开阿蛮的手,快步朝屋内走去。
一边走,一边偷偷抹泪。
“这该死的贼老天,不是什么好东西!害了我,又害了蛮丫头!”屋内隐隐传来老太太的咒骂声。
待几人将东西搬进屋。
桌上已经点起油灯,油灯噼里啪啦的燃着。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面,以及四四方方的泛着焦黄的小点心。
“这叫蛋糕。快尝尝,祖母做点心可是一绝!”
两个小家伙像逃荒的难民,直直的冲上桌。
入口香甜无比,是从未吃过的味道。
“呜呜呜……”陆明月突的眼睛瞪大,狠狠拍着喉咙。
吓得阿蛮慌忙给她倒了杯水,就着水,才将蛋糕咽下去。
“你慢些,家中还有呢。这是祖母家乡美食,她想家时就会吃上几块。”
桌上放着三个大碗,大碗上用盘子扣着。
阿蛮揭开盘子。
“这是什么?好浓郁的香气……奶奶,你做饭真快!”谢玉舟进门才眨眼的功夫,面已经上桌了。
阿蛮失笑:“这是泡面。”
“用烧开的热水一冲,随时就能吃。这也是祖母家乡美食,祖母研究许多年,才勉强做出来。”阿蛮见过她一边吃,一边哭的样子。
“我就知道,祖母还给我卧了个鸡蛋。”阿蛮笑眯眯的挑起面,狠狠嗦了一口,真香!
三个孩子埋头吃的头也不抬。
老人坐在窗前,遥望着天上血月,眼神恍惚。
三个孩子连汤底都喝的干干净净。
“奶奶,奶奶,您家乡在哪里啊?”
“您家乡的美食真好吃。天上的蟠桃,也没面条好吃。”陆明月毫不犹豫的给出赞美。
老人不由露出笑意,头发花白的她坐在摇椅上晃了晃。
“在一个极其遥远,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地方。”她的眼神中满是回忆,提及过去,深色都变得温柔。
“那你怎么来的?”谢玉舟肚子撑得溜圆,可手里还放不下蛋糕,一边揉肚子一边啃。
老太太笑了笑。
“你信日月同辉吗?”
“在我的家乡,曾有一日,日月同时出现在天空。就像是……时空出现了裂痕。就像是……时光倒流?仿佛时空出现混乱。”
“待我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了。”
谢玉舟摇摇头:“你讲的故事神神道道的,太阳和月亮怎会同时出现呢?”
老人笑了笑。
阿蛮给明月端来热水,给她洗脸洗脚。
“村中还造祖母的谣呢。”
“说祖母年轻时愚笨不堪。十六岁那年无意落水,醒来后就变得机灵聪慧。村中非说她撞了邪,还绑在祠堂除邪三天。”
“自那以后,村里就不与祖母来往。”
“后来,祖母救了我,我与祖母相依为命。”
老人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她很想回家,真的很想很想回家。
可日月同辉,这样的契机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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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坐在小矮凳子上,杵着下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的神魂,与这副身体,不太匹配哦。
“不,我所说的日月同辉,是太阳和月亮同时高悬于天空。”她仰着头,仿佛透着些沧桑。
谢玉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倒从未听过。”
“奶奶,那你岂不是永远不能回家啦?”谢玉舟大喇喇的喊出来。
老太太呼吸一滞,摇晃的竹椅亦是顿住。
阿蛮瞪了眼谢玉舟,谢玉舟后知后觉的捂着嘴,苦哈哈道:“奶奶,是舟舟胡说八道。您别生气……您一定会否极泰来,回到家乡的。”虽然,他也不知这家乡在哪里。
甚至,听老太太描述,他有种穿越时空的既视感。
老太太苦笑着摇头,她几次想要站起来,都不曾起身。
阿蛮急忙上去扶着她:“祖母,阿蛮来。”
老太太佝偻着腰:“老了……老了。”
“回去,又有什么用呢?或许,我已经年迈,或许已经死去。”
她嘴里哼着什么小调,听着温柔又动听,是众人从未听过的旋律。
“奶奶有点神秘……日月同辉,才能回家。真的有这个地方吗?”谢玉舟总觉得太过离奇。
陆明月想起自己献祭后所见所闻,不由点头:“有的。”
“或许,在世界之外,亦有着无数小世界。”
“天道,统御的是本世界。”
“但整个浩瀚虚空,是由无数小世界组成。”
“日月同辉交汇的那一刻,时空之门错乱,将她带离了原本的世界。当然,我也是猜测。”陆明月心里却明白,自己估计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真的?这等说法倒是第一次见。”谢玉舟甚是惊讶。
“若是这般,老太太岂不是永远也无法回家了!”
“她若是在神界,人界,魔界冥界,都能想办法回家。可在另一个时空,岂不是永远也无法回家。”谢玉舟倒抽一口凉气。
“亲朋好友,一切的牵绊都在另一个时空。”永远想念却无法相见,该何等悲哀。
“难怪祖母总有一种疏离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阿蛮关上房门,低声哀叹道。
其实,她能猜到祖母不属于这个世界。
祖母透露出来的一切,都不属于这里。
“我听村里人闲谈,祖母年少时愚钝,落水后突然变得聪慧。但也疯疯癫癫的,整日喊着要回家。”
“她曾做过许多傻事。”
“直到后来,似乎死了心。开始变得孤僻,不爱说话,甚至不再与人交流。”
“那时,她一个人住在此处。”
“直到后来收养了我,我们两人相依为命。祖母面上笑容才多了几分。”
但她知道,祖母从未放下。
阿蛮轻轻舒了口气:“我与你们说这些做什么,徒增你们烦恼。”
“走走走,我替你们收拾了房间。先去歇息。”
“村里……对我与祖母有些敌意,你们只是来借宿,我会与村里解释的。”阿蛮心地很好,被褥虽旧,但洗的干干净净,带着香气。
“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阿蛮偷笑着道。
谢玉舟才十岁,明月四岁,阿蛮害怕明月年幼害怕,便让两人在同一屋。
再者,院中也没有别的房间。
待阿蛮离开,谢玉舟便老老实实将被褥拖到地上。
“我打地铺。”
“娘说男女大防,不能睡同床。玉舟哥哥,你可知道的真多!”陆明月一脸赞叹。
谢玉舟……
“男女大防,也得七岁吧。”
“我主要是防你。”
“我怕你尿床,赖我……”
“现在追风可不在,没人替你背锅!我都十岁了,我若尿床,阿蛮和奶奶该怎么看我?”谢玉舟气哼哼的裹着被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脸颊鼓鼓,气得揪揪都要翘起来。
“谁背锅了?!你让追风来说!”小丫头叉着腰,横眉倒竖。
谢玉舟撇撇嘴:“追风要能口吐人言,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委屈。”
陆明月…………
他真的不该长嘴。
没一会儿,谢玉舟便抱着被子沉沉睡去,甚至有响起浅浅的鼾声。
陆明月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听到有开门声。
小姑娘穿着里衣,裹着厚厚的柔顺发亮的红皮毛,轻轻推开门。
月色下。
一头银发满脸沧桑的老太太虔诚的对月跪拜。
老太太流下两行浑浊的眼泪,那双眼,仿佛要透过月亮,看向她的过去。
她的家。
她终生不嫁,不愿与人交流,活在曾经的回忆里。她在抵触着这个世界,却又无法离开。
“孩子,快回去歇息吧。夜里天凉,当心受寒。”老太太擦了眼泪,见陆明月出来,不由牵着她坐在院中的躺椅上。
院中种着花,种着小菜,打理的井井有条。
“我啊,怕是等不到回家的日子了。”她苦笑着道。
“我的身子,我知道,大限将至。原想将阿蛮嫁出去,有个依靠。却不想……”
“阿蛮这丫头命苦,父亲又不知所踪,该如何是好呢。”她抱着明月,似乎有眼泪溢出来。
“奶奶,日月同辉时,您出了什么意外才来到这里吗?有什么特别之处呢。”小家伙乖乖的趴在老太太怀里,老太太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老太太眼里似在思索着什么。
“我啊,在家乡是个病人。”
“其实,回不回去,或许都没什么意义。”
“我生来多病,一直缠绵病榻,是医院的常客。医院,便是此处的医馆。”
“医院断言我活不过十八岁,但父母散尽家财,只为我能多活一日。”
“是我拖累了她们。”
老太太声音在发抖,她在家乡命不久矣,但她这条命,是爹娘耗尽一切换来的。她想要回去,给她们一个交代!
“那一日,有个大概两三岁的娃娃,爬在阳台上大哭。原是家人外出,她哭着寻大人,便踩着凳子上了阳台。”
“楼层极高,当时围观的人很多。”
“我刚出医院,来不及多想,便冲上去接住了她。”
“她砸在我身上,那一瞬间,闭眼的那一刻,我看到许多人围上来……看到天上太阳与月亮同在,只是瞬间,便消失不见。随后,我便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哎……”
“有时候想想,若是就此死去,父母也能好好过日子。”
“可无数个午夜梦回间,我梦到他们在哭泣。放不下啊……怎么忍心放下呢。”
老太太无声的呜咽。
“他们还怀着一个信念吧。”
“我幼年刚确诊时,父母夜夜哭泣。那时一家人都憔悴不堪,但父母心很好……”
“明明自己都过的不好,却又看不惯这世间疾苦。”
“有一日往返医院与家庭时,路上遇到个乞讨的老人。那时我的病正值紧要关头,一分钱掰做两半花。父亲将自己的午饭,给了老人。自己生生饿了一顿。”
“老人说,我们所求,会在十八岁那一年,迎来转折。我会百病全消,逢凶化吉。”
“父母一直怀着这样的信念。”
“可我在十八岁那一年,接住了坠楼的孩子。”
如今,她来到异世多年。
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经历。她每一日都要回忆过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不属于这里。
在遥远的地方,有人等自己回家。
“日代表阳,月代表阴。日月同辉,唯有……”陆明月语气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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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的坐直身子。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自己出生被溺毙。
渣爹带着陆景瑶顶替她的身份……
再然后……
崇岳作为时空之神,强行逆转时空,将自己再次投入轮回。
逆转时空时,时空会出现空间裂缝,因缘际会之下极有可能将契合的灵魂吸走。
陆明月一拍脑门。
难怪,难怪她总觉得妖界冥冥之中仿佛在召唤她。
这里有她欠下的因果债。
“我有办法送你回去。”陆明月想了想,如今有神丹相助,勉强能开一丝时空之门。
老太太一怔。
随即坦然一笑:“小丫头,你不用哄我开心。我啊,为了回家,不知被多少人骗过。我已经认命啦……”
“明月真的可以哦。”陆明月掐指算了算。
咦……
她只是试了试,虽然隔着不同的时空,略有些阻挡,但她依旧算到了。
她仿佛与献祭前,有点不一样了。
“祖母你名唤陈月莹,父亲陈光林,母亲王玉芳对不对?”小姑娘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老太太苦涩的笑容微顿。
她惊愕的目光看向陆明月。
她从未将父母名字说出口过!就连阿蛮也不曾知晓!可面前小丫头……
她突的捂嘴,浑浊的眼泪一滴滴滚落。
“明月……你……”
“我会尽力将奶奶送回事发之时。”
“唔,明月在妖界待不了许久。”
“而且,祖母的身子也撑不下去了。”
“祖母尽快与阿蛮姐姐告别,明月便早些送您归家。”陆明月仰着头,说话软软糯糯的。
老太太泣不成声,捂着嘴不断的落泪。
她原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一辈子带着遗憾离世。
却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紧紧的抱了抱明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明月知道她无法平息情绪,打了个哈欠,这才从躺椅上滑下来,进屋睡下。
夜里,万籁俱寂。
小姑娘睡觉不老实,将被子踢到床角。
少年无声的出现,将薄被盖在她身上。
看了眼打地铺的谢玉舟,见他自觉睡地上,倒也没做什么。
谢玉舟哪里知道,他若不是躲锅打地铺。明早起来,他将会睡在猪圈里。
天刚亮,便听得小院外的木门拍的砰砰作响。
“来了来了,轻一些。门快拍掉了。”阿蛮声音娇俏,将剁碎的菜叶倒给鸡鸭。在围裙上擦擦手,便急忙去开门。
陆明月和谢玉舟正端着碗坐在门口吃早饭。
“开门开门!”
阿蛮刚要开门,大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阿蛮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中年男人眼神扫了眼院内,瞧见阿蛮时眉头狠狠皱起,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身后还跟着不少村民,皆是满脸厌恶的看着阿蛮。
“蛮丫头,你怎么又回村了?”男人声音有些低沉,仿佛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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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此处是阿蛮的家。阿蛮回家,有什么不对吗?”阿蛮紧抿着唇。
村长身后冒出个老妇人,眼神贪婪的看了眼小院。院子干净敞亮,比自家还修的漂亮!
一个终生不嫁的老女人,带着个棺材子,凭什么住这么好的院子?
老太太年迈,能活几日啊?
只要蛮丫头滚出村子,这院子……
老妇人双手叉腰,泼辣道:“什么家,你就不该活着!你这种生来不祥的东西,就该与你娘一块儿死了。”
“娘死父不详,不知哪里来的野种。”
“村子留你活到现在,已是仁慈。”
“还快速速滚出村子,当心给咱们村召来祸患!”
“咱们等会还要进山祭山神呢,你娘整日闹着被山神要了身子。还不知有没有连累咱们村呢。”
祭山神,每十六年一次。
上次祭山神,阿蛮的母亲便在山中走失。
“你娘不干净,你又是个棺材子,咱们村留你不得!”
“还不快滚!”老妇人咄咄逼人,眼神贪婪又绝情。
“舅奶奶,我敬你是长辈,不愿对你口出恶言。但我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的!”阿蛮眼中含泪,但一步也不肯退。
“我母亲干干净净,你若再诋毁她,别怪我撕烂你的嘴!”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想要这房子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此妇人是她大嫂,为房子来过好几次!
老太太并不喜欢大嫂,大嫂为了美食方子,差点入室行凶。
若是好好说,或许念在原主的情面上,帮一帮。可她心术不正,老太太也是个硬骨头,宁愿搬出家门断绝关系,也不肯就范。
老妇人轻咳,面上有些尴尬,眼底闪过一抹怨恨。
老太太是她终生未嫁的姑子,她把房子留给一个母死父不详的孽种,也不肯给自己,凭什么!!
自己有好几个儿子,将来给她摔盆,给她送葬,体体面面多好!
“妹妹,你把我想得多不堪啊。我是为了全村着想!”
“这死丫头,留不得!当年就克死她娘,如今三门亲事,全都出了差错!”
“她会害死咱们村啊!”
“将她赶出去!!”
“对,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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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不准连累我们村!”
“今日是十六年一次的祭山神,你若是连累我们,你可就是全村的罪人了!”
陈老太站在人群中,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
“妹妹啊,你这辈子终生未嫁,无人送终。收养了这蛮丫头,还大逆不道的自立门户。但你有没有想过,阿蛮是个灾星,会连累全村,连累咱家!”
“跟她结亲的都没好下场,就连她娘都被克死咯。”
“你如今年迈,一只脚都进了棺材。将来还不是要仰仗咱自己人,对不对?你不能害了咱们一家人啊。你看看你侄儿,看看侄孙。咱们林家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身后尖嘴猴腮的男人道:“姑姑,您放心吧。将来我给您摔盆。”
“虽然您不肯将美食方子交给我,但我依然拿您当一家人的。”
“您若将阿蛮逐出户,逐出村,侄儿一家给您养老。”
“您若是不愿意,恐怕……村长会将您一块逐出族谱,逐出村子。”侄儿一副为她好的模样,气得老太太面色铁青。
村长手一抬,众人便住嘴,看着村长。
村长明白,这赖皮一家就是想霸占林老太太房产。
但他并不在意。
“林老太太,你是村里土生土长的,我也不逼你。你将阿蛮丫头划去族谱,逐出村,我便允你在村中居住。”
“否则,你便与阿蛮一起滚出去!”
“祭山神是大事,可容不得你们胡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的,阿蛮丫头赶着昨夜回来,她又想进山对不对?”
阿蛮面色苍白,轻咬着下唇,眼底有几分倔强。
她母亲执念在山中,她这些年来,无数次进山,但寻不到山神。
昨夜,她特意赶回来,就是想要一同进山。
替母亲讨公道!
“瞧瞧这死丫头还贼心不死!她想死就死,何苦连累我们?”
“她娘就是个不干净的贱人,不知被人搞大了肚子,非说是山神的血脉。”
“咱们在妖界本就艰难度日,若得罪山神,更没好果子吃。”
“跟你那贱婢娘一样!还妄想玷污山神!”陈老太双手叉腰,嘴里骂骂咧咧,言语极脏。
阿蛮俨然气红了眼睛。
“不许你诋毁我娘!我娘清清白白,是好姑娘!”说完,当即扑上去便将陈老太太压倒在地。
谁都没反应过来,便见她骑在陈老太太身上,左右开弓抽耳刮子。
“我警告过你,再辱骂我娘,我撕烂你的嘴!”
“天天造我娘的谣,我娘死了,但我还活着!”别以为她不知道,就是这陈老太在村中造谣,说她娘与人钻草垛子,怀上野种。
啪啪啪,几个耳刮子下去,陈老太脸颊顿时如馒头般肿起来。
谁都没反应过来,老太太便挨了巴掌。
“哎哟,你这孽障,还不快来救我!”陈老太对着儿子怒斥。
尖嘴猴腮的男人面色一黑:“贱人,你敢打我娘!”
挽起袖子就上前拽住阿蛮的头发。
陆明月刚想以灵气压制,还未出手……
便见瘦瘦小小的阿蛮竟当着众人的面,竟生生将那男人扛起,狠狠砸在院中大水缸上。
“啊!!”水缸破裂,男人被破碎的水缸扎的哀嚎,一身衣裳都被浸湿。
饶是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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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死丫头不得了,要翻天了啊。竟然当众打人!”
“痛死我老婆子啦……村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陈老太嘴角肿的充血,坐在地上便狠狠拍着腿痛哭。
“行了!”
院中乱糟糟一片,村长当即暴呵。
院中陡然一静。
他扫了眼阿蛮几人,心头微沉:“林老太太,你既然不愿将阿蛮逐出户。那我,只能将你和阿蛮,一同逐出村了!”
“阿蛮生来不祥,我们村子要不起!”村长神色晦暗。
林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虽终生未嫁,此刻杵着拐杖站在门前。
“你们这群丧良心的,迟早有报应。”
“你们贪墨阿蛮她娘留下的金银,却几次要杀害她的女儿。人在做,天在看,等着吧!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林老太太并未惧怕半分。
她灵魂来自异世,她有自己的思想。并不似当今这般,被逐出族谱,逐出村子,天都塌了。
村长面若寒霜,眼眸中一丝阴冷。
“限你今日搬离村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老太怨毒的瞪着小姑子以及阿蛮:“村长,等会就要上山了。不如现在开祠将她们逐出村子,若是惹下祸事,也不至于连累全村。”
村长沉吟片刻:“好。”
“阿蛮丫头,来扶我。”老太太半点不惧,远远跟在众人身后。
没一会儿,便开祠请族老。
当着全村村民的面,将林老太太与阿蛮的名字划去。
陈老太直接在阿蛮面前啐了一口。
“你要去山神面前送死,你就去!啐,和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说完,便捂着脸飞快的走了,深怕阿蛮冲上去左右开弓。
阿蛮低垂着头回到小院,眼眶通红。
“祖母,是我连累你了。其实……你可以放弃阿蛮的,妖界危机四伏,凡人皆四处寻求强者庇护,或是抱团而居。阿蛮连累您被逐出村……”阿蛮说着说着,眼泪便落下来。
她可以对敌人左右开弓。
但收养自己的林老太太,却是她的牵绊。
老太太嘴角噙着笑:“阿蛮,我这一生不曾成婚,也不曾生儿育女。我将你,看做自己亲生孩子的。”
“哪有母亲,抛弃女儿的道理?”
阿蛮眼泪决堤,外人都说自己命苦,但她觉得很幸运。
“祖母已经给你备下干粮。阿蛮,我知道你想进山。”老太太神色了然,从屋中拿出个包裹。
昨夜,她一夜未睡,做了许多便于携带的干粮。
都是阿蛮喜欢的东西。
“你娘等到死,都没等来那个男人。你去瞧瞧吧……”老太太怜爱的摸了摸她脑袋。
“只有您相信,她是真的遇到了神。”阿蛮嘴角苦涩。
所有人都说母亲被男人骗了身子,得了失心疯。
“你娘虽长在山村之中,但她性子纯善温婉,她不是会撒谎的人。”老太太摇摇头。
那时自己抵触这个世界,与对方接触不深。
但她,是这村中,唯一不曾对她抱有恶意的人。
甚至,那时自己不愿婚嫁,自立门户在山脚下居住。
她娘还时常偷送瓜果点心,还送了只狗过来傍身。
她娘种下善因。
所以,她救下阿蛮,结善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祖母年迈,不能陪你到老。阿蛮……”老太太怜惜的拉着她。
“爱人先爱己,不论任何时候,祖母都希望你能记住。”
阿蛮哽咽着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祖母今日怪怪的。
仿佛……
像是离别前的叮嘱。
“你进山去吧。”老太太顿了顿,眼神偷偷看向陆明月,带着几分祈求。
明月能开时空之门,她哪里不明白。
阿蛮捡到宝了。
“我会和阿蛮姐姐一同进山。”陆明月软软糯糯的点头。老太太很会扎辫子,给她打扮的极其好看。
“我也一起去。”谢玉舟跳起来一脸兴奋。
阿蛮一惊慌忙拒绝:“你们尚是孩子呢,怎能要你们同行。”
“鬼都给她推车,你看她像是普通孩子吗?”谢玉舟高兴的装了不少吃食,老太太手艺是真好啊。
此刻已经临近中午,村里人陆陆续续开始在山脚下集合。
阿蛮带着两人来到山脚下时,村民们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这是妖界的山,我们进山,关你们何事!”谢玉舟不屑的翻白眼。
“别理他们,自寻死路的东西。触怒山神,有他们好果子吃。横竖,已经被逐出村,也连累不到咱们。”陈癞子得意的冲阿蛮一笑。
待阿蛮和林老太赶出村,那宅子,可就是自己的了。
“村长来了,村长,咱们该进山了。”众人大声喊着,村里祭祀素来只能男人,妇人皆是拿着锄头和祭品,帮着打打杂。
当年阿蛮的母亲,便是帮忙的一员。
村民在前面,阿蛮便带着两人远远跟在后面。
妖界的山极高,唯有正午时进山,才能避免撞见魑魅魍魉。
外山时常有村民打猎采药,倒是好走。
但内山便有些阴森恐怖。
上百年的参天大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看不见太阳。地面野草比腰高,众人一边走一边开路。
“阿蛮,你不许走咱们身后。免得山神以为咱们将你带来的呢!”陈癞子高声喊道。若这蛮丫头死在山中,就更好了。
村长瞥了一眼:“阿蛮,你要识趣些。”
阿蛮骨气也硬,当即离开那条道,径自开路。
她力气大,但年纪小,只能远远的跟在村民身后。
“这山里,供奉着哪位山神啊?”陆明月好奇的问道。
阿蛮手中拿着两把弯刀,尽量将带刺的荆棘砍开。
“听村里老人说,妖界与神界本就对立,按理来说,妖界是无神的。”
“但是千年前,妖王争夺王位失踪。山中便来了一位神明隐居在此。”
“据说,祂极其喜好鲜花。曾经有村民误入山中,得神明相救。并求得神明庇护村落……”
“从此后,便定下没十六年进山祭祀的规矩。若不是山神,恐怕村子也不会这般太平了。”妖界也有凡人生存,只是生存的极为艰难罢了。
甚至,还有被妖族屠村之事发生。
“难怪他们怀中都抱着一捧花。”谢玉舟脸上通红,抬手擦了擦汗。
“哪位神明倒是不清楚,祂常住山中,大家只唤山神。”
阿蛮神色微微失落。
陆明月看向山林之中,空气中隐有一丝神力波动,但不强烈。
应当是被禁制挡住了。
哪位神明,在山里一住就是千年?
村民砍荆棘已经砍到手掌滴血,坐在石头前吃着干饼,时不时喝口水艰难下咽。
阿蛮从包裹中取出几块干面,用热水泡发,没一会儿……
空气中便充斥着食股强烈的霸道香气。
村民们面面相觑,狠狠的咽着口水。
瞧见三人捧着碗咕咚咕咚喝着面汤,口齿生津,手中的干饼霎时嚼不下去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陈癞子眼中压着怒意。
都是他那白眼狼姑姑干的好事儿。
有美食方子,不给自家人,给阿蛮一个孤寡命的死丫头。
半个时辰后,众人修整完毕再次出发。
令人惊讶的是,那三个孩子状态极好,丝毫不见疲惫,似乎比他们还舒坦几分。
陆明月,灵泉的威力你想象不到。
直到下午,众人穿过一片厚厚的荆棘林,眼前霎时开阔,出现一座山谷。
“哇……”
山谷前长满各色鲜花,蝴蝶在花丛中展翅飞舞。
仿佛进入一片仙境。
“山神果然喜欢花……”村民低声嘀咕,不由将手中的野花整理干净。
“何止,村子里代代传下来的,神明一直在山谷中养花。已经养千年了都没开……”
众人整理了衣衫,这才跪在山谷前叩拜。
拜完,村长才小心翼翼的带着全村进山谷。
谷内有迷雾,穿过迷雾,仿佛的一切让人惊诧。
只见山坡之上,竟然有五光十色的光华流动。
大片大片的光华,差点闪花眼睛。
“哎呀,是山神种的花。终于开花了……”村长惊讶的指着那片花林。
“村志中记载,山神从千年前出现起,就在山谷中种花。但这谷中,从未开花……”
便是十六年前,他们进来时,这里也不曾开花。
“花开后,山神不会离开吧?”有村民小声的嘀咕。
村民们语气一滞。
“咱们求一求山神,求祂多庇佑几年吧。周遭村子没有山神庇佑,几次遭遇妖族袭击。咱们村,好不容易发展得如此壮大。”村长此言,令全村村民纷纷点头。
陆明月,却是蹲在里边,望着满地花卉神情凝重。
“之前……月老消散前,嘴里嘀嘀咕咕说有位神明,叫……”谢玉舟冥思苦想。
“叫……叫什么晏清仙尊,种了千年的琉璃净花,不会是……”谢玉舟指了指山谷。
陆明月摸着下巴,迟疑片刻道:“要不,咱回去吧?”
“突然觉得,爹不爹什么的,也不太重要……吧?”她看着阿蛮。
“这种渣爹,找回来也没用。不如我给你换个爹?你喜欢什么样的?神界的?妖界的?魔界的?或是冥界的?”陆明月一脸严肃。
“不如搞个争夺赛,胜了当你爹,咋样?”
阿蛮???
我家渣爹,是菜市场挑挑拣拣的鱼吗?还能换一个?
不是,你为什么一脸心虚的样子?
“心虚?谁心虚!!”陆明月挺胸抬头,一副……
虚张声势的模样!
阿蛮和谢玉舟一脸不信。
“琉璃净花是什么?能值得一位神明耗时千年培育?”阿蛮问道。
陆明月脸颊皱巴巴的,躲在阿蛮身后,不愿露头。
“大概是净化用的?”谢玉舟猜测。
陆明月摇头:“放屁!净花?故意起个高大上的名字,忽悠人呢。”
“琉璃净花,不是好东西!”
“神界诸君清心寡欲多年,不知何时起,神界开始风靡一种……丹药。名唤六净丹,寓意六根清净。”
“此丹药……据说能让人释放压制的欲望。”
那时,恰逢神明欲望起。
有胆大的小仙以身试药,据说连心魔都被压制。
一时之间,欲念被压制,风靡整个神界。
谁知,此丹后劲儿却极大。
压制欲望后,出现成瘾性。
且上瘾后理智丧失,那段时日,神界大乱。
陆明月那时与神界关系密切,无意得知此事。当即大怒……
凡人成瘾,危害自身及全家。
但神明呼风唤雨,修为高深,掌控三界。若染上此瘾,将会是天地大难!
陆明月一怒之下,将六净丹所需的药材尽毁。
便是琉璃净花。
缺乏琉璃净花,欲念反噬,彼时神界欲念丛生。陆明月提出,欲念缠身的神灵散尽修为,封存神格,轮回重修。只需千年,便能在轮回中洗净神魂。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一旦掌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利后,谁也不愿下界。
毕竟,真这么容易,帝君早就回来了。
亦有了后来天道崩塌,陆明月献祭三界之事。
她对神界并无好感,但三界中众多生灵是无辜的。
他们不应该为神界陪葬。
“若这么说,这东西岂不是害人的?”阿蛮面色微变,原本瞧着此花好看,还打算细瞧呢。此刻却是远远避开。
“何止害人,若流落凡间,才更害人。”
走在前头的村民,已经有人偷偷拔出两株,藏在怀中。
能让神明培育千年,想想都是好东西。
“不行,不能带出去!既是神明,怎能养出这等害人的东西!我看不是神,是魔!”阿蛮语气严厉,当即就要上前制止。
谢玉舟却是攥住她的衣角。
“等等……”谢玉舟拉着她。
“明月,你说琉璃净花已经被尽数毁灭。那……这里怎会培育出这么多?”谢玉舟清楚陆明月,看着散漫,但涉及苍生,她不会留丝毫隐患。
这就是陆明月心虚之处了。
她缩着脖子,眼神飘忽。
“我……”
“未免留下祸患,我将所有种子焚毁,一颗也没留。”
“但我知道,他们绝对没死心。”
“我……为了给他们点教训!”
“我寻遍三界,找了点与琉璃净花相似的品种,藏在洞府中。自我走后,兴许被人拿回来了。”
谁能想到啊,大佬居然窝在山中养了千年!
谢玉舟……
压低声音,指着满地华光溢彩的花花,难以置信道:“养了千年才开花,是假的啊??”
“你上哪找来的奇葩东西?长得还一模一样!”否则,那仙尊早就发现了。
“我有个弟子啦……”陆明月看了眼阿蛮。
“比较擅长种花种草,一切植被到她手中都能存活。要培育一些品种,简直轻而易举。”
“她培育出来给我的。”
谢玉舟碰了碰小花:“它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功效吗?”
陆明月一顿。
“猪儿肥,它叫猪儿肥。”
????
“这名字……”有点接地气。
“既然要培育,定要有点效用吧。神界已经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与地位,不如将好处留给凡人。”
“此草如其名,落地生根,千年内都是绿油油的旺盛模样。若是喂猪,猪儿如风吹一般鼓起来长肉。”
“所以叫猪儿肥。”
至于千年开花,完全是贴合琉璃净花的生长流程。
谁能想到啊,真有冤种种了千年!
饶是陆明月都头皮发麻。
阿蛮满脑子问号,明月才四岁,她怎么动不动自己千年前怎么样??
更让她诧异的是,哪个冤种神明种了千年的猪儿肥啊!!
不会被气到道心崩溃吗?
谢玉舟默默将明月拉到自己身后:“你少说话吧,这个……真会出人命的。”
三人老实巴交的跟在村民身后。
如今已是收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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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村民偷偷採了点种子揣兜里,有的连根拔起藏在怀中。
“哇,山神养的兔子都像猪似的,真胖啊……”兔子完全蹦不动,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趴在地上静静的吃草。
“别乱动,当心触怒神明。这是神明养的宠物……”村长目不斜视,带着众人,穿过花谷停留在一座小院前。
小院四周琉璃净花环绕,可见神明用了不少心思。
满山谷的琉璃净花,这都是神明千年的心血。
村长携带着村民在院外匍匐跪拜,虔诚的叩首。
“百里村李富安携带全村来给您行礼了。”
“多谢山神这十六年来的护佑。”
众人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紧闭的院门轻轻打开。
众人低垂着头,哪还有在阿蛮面前的强横。佝偻着腰,脸上卑微的讨好和忌惮,甚至连走路动作都不敢起伏太大。
陆明月三人也随着村民进院。
陆明月胆子大,躲在人群后,小心翼翼的抬头朝前看去。
院子由青竹所筑,似乎有神力加持,青竹常年不朽。瞧着颇有几分清幽。
一袭浅色青衣的男人立于院中,村民进门时,他连头都不曾回。
头上简单束发,插着一根碧绿的簪子。
他正小心的收集院中成熟的净花种子。
千年隐居,成功近在眼前!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道靓丽身影。他眉头微蹙,轻摇了摇头,或许,他真的该如朝阳剑尊所说,下界历练了。
陆明月眼皮狂跳,是晏清仙尊啊!
月老口中,避世千年种花的冤种。
晏清仙尊突然回头。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同情……
同情?
同情神明??
谢玉舟:避世千年养猪儿肥的冤种,很难不同情啊!
PS:姐妹们猜猜我在哪里?凌晨一点多抵达三亚,睡了三个多小时,去南山寺拜佛啦……
诸事顺遂,好运连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本尊早已说过,不必如此客气。”
神明声音带着几分清冷,身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仿佛高高在上的神俯瞰人间。
村长点头哈腰的谄媚道:“要的要的,这是村民们一片心意。”
“若不是您护佑咱们百里村,这村子,恐怕早已被妖邪侵蚀。”
这些年,周遭村落时常被妖族袭击,有的甚至被屠村。
许多村子自愿与百里村合并,只愿能寻得一丝庇护。
当年请求山神庇护的,乃是李村长的先祖。
因着这份情面,李家一直是百里村世代相传的村长,谁都不敢越过他。
原本村子名唤李家村,村里大多都是李姓。
可随着村子合并的越来越多,便更名百里村,方圆百里都在护佑之下,村中姓氏也杂乱了些。
但李姓,在百里村依旧有高人一等的位置。
别看村长穿着朴素,实际李家早已发家致富。
众人将带进来的花献给山神。
后面还有人扛着祭祀用的猪,纷纷献到跟前。
只是……
在鲜花环绕的此处,略有些格格不入罢了。
山神只轻轻颔首,但并未多看一眼。
“多谢山神千年来对咱们村的护佑,如今妖王归于妖界,人心惶惶,幸好有山神护佑,才让大家伙儿心里安心几分……”
话音刚落,便听得那道清冷的声音道。
“本尊即将离开此界。”
此话一出,众人猛地抬头,神情惶恐不安。
“山神,您……您要抛下我们了吗?”村长难掩恐惧惊愕。
他,他最近又同意了几个村子合并。
并且连好处都收了!
他噗通一声便跪在一身清冷的谪仙面前:“山神,百里村离不得您啊。您若走了,咱们在妖界哪还有活处啊。”
“咱们命生的苦,生的贱,在妖界夹缝求生。幸得您护佑,咱们才能休养生息,活到现在!”
噗通噗通……
身后村民皆是恐惧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山神,求您再护佑百里村,给百里村活路吧。”
“求山神护佑……”
“求山神护佑……”
“没有您,我们该怎么活啊。神明……”众人霎时慌了神,山神在此停留千年,他们一代又一代都在神明护佑下生活。
若神明离开,他们该怎么办?
“神明,是不喜欢祭品吗?是我们哪里做错了什么吗?”村长跪在地上落泪,脑袋重重的磕在地面,已经隐隐红肿。
众人跪在地上不愿起来,皆是泪流满面,瞧着颇有几分可怜。
若神明不再护佑他们,该如何是好?
百里村这些年发展越发壮大,合并的村子越来越多。但合并,可不是免费行善。
合并进来的村子,每年收成,他们要上贡给百里村一成!
这些年,光是靠着上贡,他们就大赚了一笔。
“我们做错了什么,您说,我们马上改!”村民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男子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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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是阿蛮,定是阿蛮那丫头触怒了您,定是阿蛮!”村长眼眶赤红,隐约藏着几分癫狂。
百里村极大,他一个庄稼汉,早已体会到权利的妙处,哪里肯放手!
他猛地站起身,上前来死死攥住阿蛮的衣襟,一把便将阿蛮拽过来。
阿蛮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他狠狠一推,直接摔在地上。
小姑娘肌肤嫩,手掌当即便被地上的小石子儿擦破了皮。
“死丫头,我早该知道的,你会给百里村带来祸患!”
“和你那不知廉耻的娘一样,就知道给神泼脏水!!”
少女强忍着痛倔强道:“不许诋毁我娘!”阿蛮气得红了眼眶,眼中的委屈几乎快要溢出来。
晏清仙尊修行万年,此刻,瞧见她强忍着泪,竟有几分心酸。
随即狠狠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放肆!本尊何时说过,与她有关?”
“本尊来去自由,何须你们揣测!”
神明动怒,村长腿肚子打哆嗦,纷纷颤抖着跪倒在地。牙齿哆嗦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村长冷汗霎时落下,逾越了。
“她那水性杨花的娘不知从哪儿怀了她这个孽种……”
“贱妇连沉塘都不愿说出奸夫的名字。”
“最后疯疯癫癫的等在村头,非说男人会腾云驾雾来娶她。这附近,就您是山神,会腾云驾雾,不是给您泼脏水,是什么?”
“这死丫头,就是贱妇与奸夫的孽种。”
“从小就念叨着,要进山找您问个公道。”
“您说可笑不可笑?”
“若是她触怒了您,百里村愿将她献给山神惩罚,愿山神息怒,能原谅百里村。”
“百里村真的离不得您。”村长以及村人跪在地上,以头叩地,不愿起身。
阿蛮紧握着拳头,眼神直溜溜的看着面前男人。
晏清仙尊一怔:“本尊在此清修,从未与任何女子结缘!”
阿蛮踉跄着站起身,红着眼眶问道:“你真的不是我爹?”
“我娘挺着肚子,一直等他来迎娶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至死,她都看着进山的方向……”
晏清仙尊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双哀伤的眼睛,临死前,孤独绝望的望着山林。
心间隐隐刺痛了一瞬。
“山中可还有别的神灵?”阿蛮轻轻擦掉眼角泪水。
晏清仙尊摇头:“山中只有一些妖族。”
这里本就是妖族界内,只要对方不冒犯自己,晏清仙尊并不过多干涉。
“这个贱妇竟然还想染指神明!”
“搞不好在山中被哪个精怪骗了身子!”
晏清仙尊眼神一凛,村长才猛地住嘴,面上谄媚的看着他。
阿蛮抿了抿唇,对着晏清仙尊福了福身子:“是阿蛮的错……”说完,便低垂着头,站在角落。
“罢了,你们走吧。”
“无需再求,本尊护佑你们千年,够了!”
“本尊的离开,与任何人无关。”他扫了眼村长,村长跪在地上眼泪横流。
全村村民脸色都不大好看。
村长狠狠剜了眼阿蛮。
神明已经护佑百里村千年,为何突然离开?一定是那不守妇道的贱妇与孽障,让神明迁怒百里村了!
况且,神明不再护佑村子,总要有人来承担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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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面色阴沉骇人,纷纷压着心头的惶恐。
偏生,他们不敢得罪神明。
“若我们就此回去,那些外来合并的村民,如何交代?”
“还有等待合并的村子,好处已经收了!”粮食已经吃了,灵石也花了!
平日里,他们仗着自己是本村人,在外人面前摆足了谱,得罪的人不计其数。
今日来的男人,大都是李家村原本的血脉。
少数部分,是最早合并的一批,已有千年,早日是同流合污。
在百里村,他们过着犹如皇帝般的生活。
谁能想到呢,在妖界夹缝求生的泥腿子,竟然也能娶上小妾。
他们在村中挑挑拣拣,祸害了不少姑娘。
陆明月三人站在最后,陆明月回头看向小院。
“阿蛮姐姐,你先不要回村。等我一会儿可好?”她总觉得,晏清仙尊有些奇怪。
她想回去探一探。
“阿蛮姐姐,你与我们同行吧。”他们本就怪罪阿蛮是灾星,今日,恐怕要牵连阿蛮。谢玉舟这二愣子都看出今日村中有大事发生。
阿蛮面色焦急,看着村民离开的方向:“祖母还在村中,我要先回去一趟。”她害怕盛怒下的村民会对祖母不测。
“再者,我们已经答应离开村。祖母已经在收拾行李,我想先回去……将母亲的棺木移走。”
母亲苦了一辈子,她不能将母亲孤零零留在这里。
谢玉舟一想,倒也理解她的想法。
“我们没回来,你千万不要和对方起冲突。务必保全好自己!”
阿蛮展颜一笑:“好好好,你们倒像个小大人似的。等会在村口汇合,你们定要注意安全!”她回头看了眼明月,不知为何,明月总归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随即,急匆匆跟着众人下山。
陆明月轻叹一声,眼神看着阿蛮满是惦念。
“要不,给她一些护身法宝?”谢玉舟见她担忧,不由开口道。
明月缓缓摇头。
“若有性命之忧,我可以帮她。但今日是她这一世的转折,我不能插手她的因果。”陆明月能算到她今日有一劫,但也是她这一世需要了却的因果。
否则,将来亦会心魔缠身。
陆明月往谢玉舟身上拍了个隐匿符,两人悄无声息的回到院内。
晏清仙尊正在严肃的收集草籽。
“种植千年,终于结果。也不知,此举到底是对是错……”当年陆明月献祭,寒川仙尊便秘密下令,让他奉命种植琉璃净花。
这一呆,就是千年。
琉璃净花不能沾惹灵力,否则会溃散。需要亲自浇水除草,这些年,他在山中当了千年的花农。
“这满山琉璃净花,倒生的极好。”不枉费他千年心血。
谢玉舟瞥了眼陆明月,亲娘咧,误了千年啊。
待收集完草籽,晏清仙尊才回到屋内。
屋内略显清幽,桌上正挂着一幅画……
晏清仙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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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轻轻触摸画卷,修长的手指触碰画中少女。少女站在一大片绿油油的琉璃净花中笑靥如花。
谢玉舟瞪大眼睛,指了指晏清仙尊。
这个女子……
不是挂在阿蛮房中的画像吗?老太太为给阿蛮留个念想,老太太从灶中寻了根炭画的!
陆明月抬起食指竖在唇边。
今日晏清仙尊说话时,神色真挚,并不像说谎。
晏清仙尊一点点摩挲少女脸颊:“素日里,我总是斥责小仙们,要恪守本心,不要在欲念中沉沦。”
“却不想,我也会有此一遭。”
他取下画,将其珍惜的抱在怀中。
“可你,只是我心魔中的幻象。我该如何寻你呢?姝儿……”十六年前,百里村前来拜山神。
村民离开后不久,他便感受到一丝欲念萌出。
他盘腿坐在琉璃净花中,试图将那一丝侵蚀的欲念踢出去。
却不想,欲念反攻,竟被重创,
随后,迷失心智,竟有短暂的陷入心魔幻境中。
他有时,甚至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那段时日,颇有几分混乱。
待他清醒之时,脑海里出现的,却是那心魔的模样。
“我真是疯了。今日来的小姑娘,竟觉得与你有几分相似。”
“我与你在幻境中相约,可我,却再未有心魔。”晏清仙尊轻叹,坐在椅子上神色恍惚。
他甚至偶尔有过大逆不道的想法,想要助长心魔气焰,想要再见她一回。
可他生性重规矩,做不出此等事。
他刚站起身……
突的,脚步一阵踉跄。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嘶……”突然之间,心间一阵剜心之痛。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际:“不对,不对……为何心跳这般剧烈?”他早已跳出轮回,不该有这般强烈的羁绊。
他沉下心闭着双眸细细感受。
脑海里,突然出现阿蛮不甘的模样。
这一刻,他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那丝羁绊在不断削弱!
他长袖一甩,直接消失在陆明月二人眼前,径直朝着百里村而去。
“怎么回事?他怎么如此惊慌的跑了?”谢玉舟小声问道。
陆明月面色亦是难看:“阿蛮是他的血脉,生死之际,是会相互感应的!”这也是,她不敢插手阿蛮因果的原因。
陆明月不敢迟疑,想了想,卷起房中的画,便飞快下山。
她来到山下时,空气中隐隐有些烧灼的气息。
“在那边!”她抓着谢玉舟,一个闪身便来到晒谷场。
晒谷场上,不知何时架起干柴堆。
干柴堆之上,竟放置着一个带着新鲜泥土的棺材。
四周已经冒起滚滚浓烟,阿蛮被呛的不住咳嗽。
“娘,娘,是女儿无用,连您尸骨都护不住!!”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旁边老太太已经被踩在脚下,嘴角还带着血丝。
“就是她触怒神明,惹得神明再也不愿护佑百里村!”
“她是全村的罪人!”村长指着她,大声呵斥。
“水性杨花的贱妇是全村的罪人!她生下的野种,乃棺材子,生来就是灾星!”
“杀了她,向神明谢罪!”
“对,杀了她,向神明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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