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气得满脸通红:“讨厌!泥讨厌!”小家伙眼睛都要喷火了。
【为什么不见我二嫂,为什么要避开她?】
陆政越眼神黯淡:“明月,我曾喜欢过苏芷清,我背叛过温宁。”
他曾心悦苏芷清,即便与苏芷清清清白白,可他到底动摇过这场婚约。
他不配。
他不懂为什么,明明曾经与温宁感情极好,可见到苏芷清,他就像失心疯了一般。
眼里心里只能看到苏芷清。
脑子里只有她的一颦一笑。
就像被强行塞满。
他的脑子无法再腾出位置装别人。
直到明月,让他看清真相,好似突然从噩梦中脱离,逐渐变得清醒。
如今见到温宁,他觉心虚,便觉得愧疚。
更无法面对温宁的感情。
陆明月偏着脑袋,似懂非懂。
【可是,二哥……错并不在你啊。】
【你抛下小嫂子,为苏芷清抛头颅洒热血,为苏芷清恋爱脑,本就是天道使然啊。】
【那时候,你压根不能摆脱命运呀。】
天道的力量很恐怖的,会推着命运向前,背离初心。
二哥小小一个凡人,怎能对抗命运?
陆明月小脸一昂。
【现在有明月,明月斩断了你被控制的轨迹,可以过你想要的日子啦。】
陆政越微怔。
“辣不素,二锅锅,真正的寄几!”
【错过小嫂子,那温宁姐姐就要两世悲凉啦。】
【你真的不要保护她吗?】
陆政越深深吸了口气,不敢想温宁原本遭遇了什么。
“可是……我……我不敢。”他吞吞吐吐的。
至今不明白,他明明看到温宁都脸热,为什么敢疯了一样为苏芷清对抗母亲。
那时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如今,他很明白,自己是清醒的。
也很明白,他,是喜欢温宁的。
他心跳如雷,明明喜欢,却反而不敢靠近。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明月,帮泥!”
【我要把二哥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温宁姐姐眼前一亮!】
【让温宁姐姐一看,就爱的无法自拔!】
陆准池也瞪大了眼睛,妹妹竟然还有这能耐??
陆政越不信,可想想,妹妹好歹是个女孩儿。
虽然,差一个月才一周岁。
但总比自己靠谱?
他对妹妹的能耐,蜜汁自信。
便掏出兜里的钱,眼睁睁看着三弟,抱着妹妹买回一堆东西。
【首先,要展现二锅锅的才学,读书人都喜欢拿扇子。】
陆政越手拿扇子,看起来文绉绉的,微微点头。
确实有几分能耐。
就是,下雪天手持扇子,像个神经病。
【嗯,接下来就要让二哥吸引她的目光了。】
陆明月将镶了金边的长衫递给二哥,陆政越怀疑了一瞬,进了里屋换下。
出来时,众人皆是一愣,所有目光都朝他看来。
“康康,康康,有用吧?”陆明月拍着胸膛,一脸骄傲。
陆政越原本怀疑,可瞧见众人纷纷投来的目光,不由点头。
【然后,要展现侯府的财力!这可是讨老婆最要紧的东西哦。】
陆明月严肃的从怀里掏出大金链子,掏出大戒指,一一戴到了陆政越身上。
嗯,她已经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拼接到了二哥身上。
二哥,一定闪瞎嫂子的眼睛!
定会让嫂子,惊喜的掉眼泪!
“真……真的好看吗?”陆政越有些怀疑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金线闪着光,刺的他睁不开眼。
陆准池从原本的激动,变成了目瞪口呆。
他死死的闭着嘴,一言不发。
他以后,死也不要让妹妹搭配!
“都在康……康二锅。”陆明月指了指四周,果然,所有人都对他投来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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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推着二哥的脚,让他去寻温宁。
陆政越心头打鼓,一扭头,便见小家伙举着拳头,对他加油打气的模样。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去了!”
大踏步的朝着温宁而去。
他不曾发现,他一出门,整条街都安静了。
灯光下,他身上的金线闪动着刺眼的光芒,流光溢彩,活脱脱像个行走的大财神。
陆政越走到温宁的店铺门口。
手持扇子,摆了个造型,便轻轻打开了扇子。
店内众人齐刷刷朝他看去。
陆政越硬着头皮,眼神咋不大对呢?
温宁身侧的小丫鬟瞪大了眼睛,呆滞的扯了扯小姐的衣角,小声喊道:“小……小姐,快快看啊。”语气都快哭了。
温宁抬眸看过来。
饶是温宁见多识广,这一刻……
也恍惚了一瞬。
“小姐,哪里来的疯子,大雪天扇扇子?浑身戴满金链子,总觉得不像好人……”小丫鬟都快哭了,他为什么直直的盯着小姐。
好害怕!!
温宁眼里星河流淌,汇聚浅浅的笑意。
原本矜持的少女,眼神瞬间一滞。
脚步猛地后退一步。
后瞧见陆政越受伤的眼神,又默默上前一步。
没忍住裂开嘴,笑的合不拢嘴。
“政……政越哥哥,是你吗?”温宁几乎笑岔气,眼泪都笑的滴落下来。
不敢认啊。
真的不敢认。
会被大家嘲笑的叭???
陆政越轻咳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宁妹妹。”他眼睛亮晶晶的,这一刻,他极其清醒,清醒的能想起曾经与温宁的点点滴滴。
没有面对苏芷清时的疯狂,也没有面对苏芷清时的浑浑噩噩。
陆政越突然眼眶就红了。
他以为,自己真的喜欢上苏芷清。
背叛了温宁。
温宁吓了一跳:“政越哥哥,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你你别哭啊。阿宁没有笑你,阿宁……”阿宁急忙上前。
“见到你很开心。”虽然……
陆二哥好像傻掉了。
温宁羞红了脸,曾经总是追着陆政越跑的小姑娘,如今也长成了大姑娘。
陆政越想起明月心声里面的结局。
便心疼的无法自己。
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他想要抱抱温宁,可他深怕吓着对方,只尽力控制自己。
“我我也很想你。阿宁,我很想你。”陆政越想,他从未对阿宁说一声,我很想你吧。
阿宁轻抿着唇,眼底荡漾着笑意。
陆明月趴在门口,露出个小脑袋,瞧见二哥和二嫂聊的开心,当即欣慰不已。
温宁瞧见了她,她很和善,对着陆明月温柔的笑了笑。
【啊,二嫂杀我。好温柔好温柔啊……】陆明月心底感叹。
陆政越急忙把明月抱过来:“这是我妹妹,明月。”
“明月,快叫二嫂。啊呸……”陆政越脸一红,跟着明月叫顺口了。
“不是,叫阿宁姐姐。”
温宁脸都羞红了:“明月妹妹。”她将手腕上的碧色镯子褪下来,递给明月。
“阿宁姐姐没给明月带合适的见面礼,下次阿宁给明月补上。”温宁一直看着明月,这孩子真可爱。
陆明月抓着镯子,甜甜的喊道:“二嫂……”
两人皆是红了脸。
“小姐,该回去了,老爷还在等着。”丫鬟拉了拉温宁的袖子,心里捉摸着,小时候好好的少年郎,怎么长成个土大款。
不行,这婚事还得再劝劝小姐!!
待温宁离开,陆政越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眸子。
“明月,我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陆政越拉了拉衣裳,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他一眼,然后捂着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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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也好奇:“因为,二锅好康!”她毫不犹豫的翘起大拇指。
【肯定好看啊,阿宁姐姐都笑了,笑的多开心啊。】
【眼泪都笑出来了,应该对二哥挺满意的吧?】
陆政越一回头,便见陆准池离得远远的:“准池,你走那么慢做什么?你离这么远,人家还以为我们不认识呢。”
回过神的陆准池:哦,巴不得不认识呢。
“认识你们,是我的福气。”陆准池小声嘟囔着。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引人瞩目的一天吧?
此刻,全城的贼都被引到了这条街。
都想来看看这群骚包。
人群中,好几人冲着他浑身的金链子眼睛泛光。
几人对视一眼,正要靠近,便见得一个面上无须,脸上带笑的男人说了什么。
两个少年有些惊愕,便抱着小丫头随着男人走了。
王公公言语极其恭敬,今儿陛下吃到一道八宝鸭,便想起了爱吃甜食的陆明月,特意不惊动任何人,让他亲自来请。
他可是御前伺候的大太监,朝臣见了他都客客气气。
毫不客气的说,陆侯爷见了他都得低头赔笑。
如今,自己面对他不看重的女儿,笑的一脸谄媚。
陆衡之,这个蠢货。
此刻……
皇帝坐在殿前,太子正皱着眉头:“陆景淮心术不正,即便三元及第,儿臣也不愿尊他为师。”
“枉有才能,心无品德,儿臣不屑。”
太子已经听得风声,若此届有人三元及第,极有可能钦点为太子少傅。
将来若太子登基,便是帝师。
天大的机缘。
皇帝放下手中狼嚎:“他?三元及第?”
“他一个不曾出京的少年,并未受过任何蹉跎。反倒吸着许氏的血,过的如鱼得水。”
“他怎能写出如此豪迈壮阔的诗词?”
皇帝心底冷笑,若是许太傅,他尚且能信。
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他除非脑子被门夹了才信。
“他剽窃?”太子惊得站起来,这对读书人来说,可是丑闻。
皇帝摆了摆手:“尚无证据,便不提此事。但他是陆衡之亲儿子,乃不变的事实。”皇帝冷笑,好一个陆衡之,还真是会享齐人之福。
“外室子,还妄想与嫡子比肩,踩着嫡子上位。”
皇帝乃正统嫡子,自然见不得此事。
“许夫人似乎有意和离,可……”太子顿了顿,他依稀能猜到,许夫人想带走几个子嗣。
“可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和离,能带走子嗣的。”
更何况,三子一女。
皇帝不置可否。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承玺,利益足够大,他便能舍弃一切。”比如,他金口玉言,三元及第,为太子少傅。
足够冲昏陆衡之的头脑。
一个瘫痪世子,和太子少傅比起来,孰轻孰重呢?
正说着,便听得王公公急匆匆来报。
王公公御前伺候,素来沉稳冷静,此刻竟有些慌乱。
他噗通一声便跪在殿前:“陛下,明月姑娘打起来了!!”
皇帝和太子腾地站起来。
“打起来了?和谁打起来了?谁那么大的狗胆,竟敢对明月动手!!”太子连连问道,神色带出一分恼怒!
皇帝面色,亦是漆黑如墨。
王公公苦哈哈道。
“明月姑娘,和贤妃娘娘的狗,打起来了!”
和狗,打起来了!
陆明月被抱过来时。
小揪揪软趴趴的耷拉在头上,垂头丧气的模样。
小姑娘眼睛里一大包眼泪,泪汪汪的,强忍着不肯落下。
“呸呸呸……”嘴里还不停的吐着狗毛。
贤妃娘娘一脸惊慌的进了殿,瞧见皇帝面色铁青,果断跪在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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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都没有的待遇,她敢针对陆明月?
陆明月不过是个婴儿,她犯不着得罪皇帝的心头好。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啥也没干啊。也没有放狗咬她。臣妾真的没有放狗咬她!”贤妃委屈的直落泪,冤枉啊,真的冤枉啊。
皇帝沉着脸不说话。
太子亦是心头发慌。
他上前从陆政越手中接过陆明月:“可有受伤?”太子声音轻柔,小心翼翼问道。
有人一问,强忍的眼泪霎时包不住了。
“呜呜呜呜……”疯狂的点着脑袋,伤着了伤着了。
皇帝一惊:“伤着哪了?还不快请太医?该死的东西!”
贤妃心头一哆嗦。
她是四皇子的生母,四皇子生来体弱多病,在护国寺当小沙弥养身。她若是出事,她儿子该怎么办啊?
陆明月呜呜呜直哭,一边抬手拍着胸口。
“狗咬着心口了?哪里疼?告诉皇帝伯伯”皇帝心疼不已。
老祖宗今夜不得入梦抽死他?
贤妃瞧见皇帝如此模样,心头更慌。
陆明月摇头。
【呜呜呜,我心里疼,我心里疼!】
【我心疼!我心里受伤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咳咳咳……”听得心声的太子,猛地咳嗽起来。
陆政越一路上都在后悔,后悔没保护好妹妹,让妹妹和狗打架。
原以为她伤的多重,此刻一听……
心头微松。
太医过来,给她四处检查,才发现身上毫发无伤。
这哭的惊天动地的,还以为受伤了呢。
贤妃小心的举起手:“太医,可不可以给我的狗,看看?”
贤妃都快哭了。
让人将那头秃毛狗抱出来。
毛发油光水润的狗子,身上这里秃一块,那里秃一块。
此刻见到陆明月,吓得嗷嗷直叫,往贤妃怀里躲。
“别怕别怕啊,她不扯你毛,不扯了!”贤妃面露尴尬。
皇帝抚了抚额:“到底怎么回事?”
“陆家老二,你来说?”
陆政越和陆准池,还是头一回私下见皇帝。
原本心头恐惧,可瞧见妹妹……
两只手在皇帝龙袍上擦鼻涕,那股子敬畏感,一下就冲淡了。
陆政越有些尴尬。
“进宫时,路过贤妃娘娘殿门口。正巧遇见贤妃娘娘的宫人,喂狗食。”陆政越捂住脸,他没脸说。
贤妃急忙道:“狗饭都是宫人专门做的,有鸡肉肠,鱼肉糜之类。”
闻着是有点香。
谁知道把这家伙招来了。
“拦都没拦住。她伸手就抓了一把狗饭往嘴里塞。”
“吃完发觉味道不错,便非要和狗抢食。”
“狗,可不得挠她么?但也没真挠她,就嗷嗷叫着吓唬她。”
“她为了吃口狗饭,愣是和狗打了起来。将臣妾的狗,都抓秃了。陛下,您要为臣妾……呃……”贤妃顿了顿。
“您要为臣妾的狗,做主啊。”无妄之灾啊。
皇帝听得嘴角直抽,又问道:“那她哭的如此厉害,是打输了?”
贤妃一脸的憋屈:“那倒没有。这狗也不知怎么回事,极其怕她。只敢护着食,没敢抓她挠她。”
“明月姑娘打赢了。”
“但是……她俩把饭打翻了。”
“赢了,没吃上。”这不就气哭了么?
听着听着,陆明月更气了,她也不放肆,只笨拙的抬手擦泪。
小声的啜泣。
“狗勾……骂,嗝……骂沃。”
骂的可难听了。
皇帝直乐:“你还知道狗骂你?”
陆明月小脸一怒:“奏是,奏是,骂了!”骂的可难听了。
正巧,大殿之上……
贤妃怀里的狗又汪汪两声。
陆明月当即暴怒。
站起身,挂着两泡眼泪:“骂,又又骂!”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太子抱都抱不住,便见她要往狗身边冲。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嗷……”气的她举起小拳头。
嘴巴一张。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陆明月奶凶的学着狗叫,凶巴巴的龇牙咧嘴的朝着狗直叫。
对方狗一听,当即在贤妃怀里便嗷嗷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贤妃拖都拖不住狗。
太子拖都拖不住陆明月。
一奶娃一狗,直接当着皇帝的面,就在大殿上对骂起来。
皇帝:虽然听不懂,但我从她们的脸上能看出,骂的极脏。
汪汪叫满天飞。
听得皇帝脸色漆黑。
天天给朝臣断公道也就罢了,现在还还得给陆明月和狗,断公道??
不知道为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样的日子,不会经常出现吧?
啊哈哈哈,不可能!
她还不到一岁呢!
“快快快,还不快把狗抱下去。还杵在这儿做什么!”王公公大喝一声,见陛下面色不好,急忙给贤妃使了个脸色。
来了两个嬷嬷,才将狗抱走。
陆明月脸颊气得通红“骂沃!哼!”骂我没牙的小东西!
骂我抢狗饭,骂我不要脸!
所有人都以为她和狗胡咧咧,谁知道,人家是真吵!
除了对方,谁都听不懂那种。
“爱妃啊,你将那狗饭方子,拿给御书房。让御书房研究研究,看能否研究出婴儿的辅食。”
“今儿大年初一,让人给护国寺传话。将四皇儿带回来,陪你一段时日吧。”皇帝为了补偿贤妃,便让人将四皇子接回来。
噗通。
贤妃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这下是心甘情愿,满心欢喜了。
“谢陛下,谢陛下。”贤妃欢喜的看着陆明月,就像看着块金疙瘩。
这狗饭抢的好,抢的好!
上回她病重,四皇子也只回了七天。
她这些年,思念孩子成疾,梦里都是孩子的身影。
没想到,今年能回半月。
外人都说,四皇子命不好,生下来体弱多病。
其实她更明白真相。
是四皇子命格不好,于北昭国运有碍。
他出世之时,国师,便是护国寺方丈,曾直言:这孩子,命格奇异,只怕镇不住,于北昭有碍。
果然,他出生那日,先皇薨了。
同年,北昭干旱。
这让宣平帝不得不将他送到护国寺做沙弥,镇他命格。
幸好宣平帝不算昏庸,不然,他这条命,只怕要祭北昭国运。
“呜呜呜……”
“别哭了别哭了,把御膳端上来。”皇帝见她哭的眼睛微肿,深怕老祖宗深夜入梦。
便让御膳房端了不少吃食过来。
“父皇说甜口八宝鸭,你肯定喜欢,特意召你入宫来尝尝。”太子见陆家兄弟拘谨,便请他们去隔壁用膳。
陆准池猜。
可能是二哥辣眼睛。
太子亲自给明月夹菜。
明月哭的小脸都红了。
太子为她侍从,生命共享,自然也能感受到陆明月的情绪。
哎,对大人来说,不值一提的事。
对孩子,却是大事。
她是真惦记那口狗饭。
太子拿起银箸,在王公公震惊的目光下,亲自喂到明月嘴边。
“啊?哭着用膳,容易呛着。快尝尝御膳……”太子眼巴巴的哄着,轻言细语的模样,哪里像传闻中那般正经严肃。
皇帝对此眉头都没皱一下。
太后痊愈,太医都喊神迹。
甚至,太后偷摸着告诉他,她一顿能吃三碗饭,只觉自己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皇帝死死的瞒住了消息。
哎,他好羡慕。
陆明月打着哭嗝,一边抽噎一边吃。
“好好次……”陆明月指着鸭子。
皇帝眉头都没抬:“等会出宫,给明月带一份回去。”
想了想:“给八宝鸭的厨子看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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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八宝鸭的厨子,他认识,原是他同乡,擅做甜口菜,为人木讷,但厨艺不错。
在御膳房很受排挤。
每次他做的饭菜,都要放到离陛下最远的地方。
如今啊,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他那手厨艺,迎来了知音。
“去承天殿看看,看看神花开了吗?”皇帝神色微沉,眉宇间藏着一抹焦急。
王公公知道此事重要,便道:“奴才亲自去看。”
陆明月偏着脑袋,好奇道:“什么发发?”
太子摸了摸她的小揪揪:“是花花。神花。”
“北昭供奉的神灵。”
“三界神灵无数,北昭唯有祈求神灵庇佑,才能抵御邪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每年神花开,第二年国运才会昌盛,天灾也不会出现。”
“去年神花未开,北昭地震,水患,百姓流离失所。”太子神色落寞。
陆明月似懂非懂。
“神花开,就代表神明会庇佑的意思。”太子见她不懂。
“在北昭之上,还有专门供奉神灵的国度呢。被称为南国,他们每三年来一趟北昭,为北昭祈福。”
北昭,回回都要捧着他们。
陆明月哦了一声,不懂。
太子便不再解释。
“你如今尚不满周岁,吃多了油腻之物,肚肚疼。”太子让人端走八宝鸭,陆明月气得嘴巴都翘了起来。
她哼了一声。
手脚并用的爬走,爬到了皇帝的桌前。
皇帝正批阅奏折,便见陆明月鬼鬼祟祟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蔻丹。
颜色鲜红,极其打眼。
“小孩子可不能涂蔻丹。你经常吃手,蔻丹有毒。”皇帝伸手拿过。
陆明月急了眼:“还,还沃!”
皇帝摇了摇头,蔻丹是用花泥和明矾制成,孩子吃手是天性,容易中毒。
“想……”
“想玩儿……”陆明月抱着他的大腿。
“伯伯……”
“皇伯伯……”小家伙嘟囔着嘴,奶呼呼的。
“呐,开发发,涂涂……”她眼珠子微亮。
皇帝怔了一下。
【我给你开神花,就给我涂指甲油!】
太子猛地站起身。
“父皇,明月的意思是,她有办法开神花。”
皇帝目光一凝:“此话当真?”
小家伙下巴一抬:“抱抱沃,过去康康。”
皇帝亲自弯腰将她抱起来,带着太子,一路摆驾祭祀大殿。
大殿内守着不少宫人,礼部尚书和太常寺卿更是疲惫的守在此处。
瞧见陛下浩浩荡荡的带来过来。
“陛下。”
“神花还未绽放。”
“用尽了一切方法,祭祀舞,献祭贡品,都不曾有反应。”杀猪宰羊,都不曾有反应。
神花不开,代表北昭的祈求神明不曾回应。
“难道,真的要童男童女?”太常寺卿艰难道。
皇帝眉头一皱:“不可能!”
“北昭供奉的乃正神,又不是邪神。定不能用童男童女。”太子一口否决。
“可神明不愿回应,这可如何是好?”老尚书愁眉苦脸。
早知道,也学许太傅告老还乡算了。
省的面对烂摊子。
陆明月却是滴流滴流的看着北昭供奉的神殿。
神殿前放着供桌,供桌上放着鸡鸭牛羊。
一只绿色的花枝,无根无叶的立在琉璃瓶中。
花枝上紧紧包裹着花骨朵,看不出颜色。
明明无根无水,却依然直直的立在其中,颇有几分神奇。
皇帝摆了摆手:“朕带皇儿亲自祈求。爱卿出去吧。”皇帝摆了摆手,众人相继退下。
待众人离开,殿内只剩他们三人。
太子才道:“北昭供奉的是司法天神宗白。”
“掌管三界律法,最是恪守律己,严明公正。他的光辉洒下一缕,便能让北昭国运昌盛,一切顺遂。”
太子不由叹气。
“但他也是最难供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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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白?】
好耳熟的名字。
【为什么没有他的雕像啊?】
“神灵雕像都在南国。南国是最接近神的国度,是神仆。凡人可不配。”太子揉了揉她的脑袋。
陆明月脑子里不断想着宗白的名字。
眨巴眨巴眸子。
恪守律法?公正严明?三界执法者?
听着就森然严肃。
“贡品,错啦……”陆明月脆生生说道。
“不可能!传闻宗白天神极重规矩,他的喜好民间皆有传颂,一只恪守规矩献的贡品。”太子当即摇头。
皇帝不由苦笑,他真是病急乱投医。
陆明月慢吞吞的从怀里摸出一把奶糖。
想了想……
又拿出一颗。
小脸犹豫一瞬,又拿出一颗。
手心握着一颗奶糖。
又摸出一颗吃剩的糖葫芦,上面还咬了一小口,有个牙印。
“祂爱吃介个……”她垫着脚,想要将贡品送上去。
可连人带手还没桌子高。
“不可!每年贡品都是千挑万选,各地送来的珍宝。这……若触怒神灵,怕是会降下罪责。”太子被吓得心惊肉跳。
抠门的一颗糖。
咬了一口的半颗糖葫芦。
这算什么贡品呀?
皇帝眼底都露出一丝怀疑。
【信我的,信我的,祂爱吃。】陆明月眼神坚定。
宗白?
她认识的宗白,最爱吃了!
太子抿了抿唇,看了眼父皇,咬了咬牙,将这俩东西呈上供桌。
“司法正神,若有罪责,便降在信徒身上吧。”太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还未磕完头。
便见漂浮于琉璃瓶中的花苞,缓缓绽放……
皇帝……
太子……
神灵回应了???
不对啊,恪守天规的司法天神,喜欢吃零嘴儿?
千百年了,神书上没写啊!!
大家都按着神书供奉的!
陆明月:不造谣不传谣。
你们信的是谣言,我的是真相!
“神花已开,爱卿回去过年吧。”
“爱卿辛苦。”皇帝一出祭祀殿,便没忍住脸上的笑。
礼部尚书惊得合不拢嘴,迈着小碎步急急忙忙朝殿内看去。
一朵娇艳欲滴的神花,早已绽放。
盛开的姿态,比往年更娇艳。
礼部尚书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和太常寺卿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北昭之福,北昭之福啊。黎民苍生会感激神灵的。谢神灵赐下恩泽……”几人五体投地,拜的格外虔诚。
“陛下,您是怎么让花开的?”
“是怎么让神灵回应的?”
礼部侍郎眼神灼灼。
皇帝摆了摆手:“以后详谈,周老快回去过年吧。这会还能赶灯会……”说完,亲自接过陆明月,唇角带笑的走了。
一路回到御书房,皇帝笑容都没停过。
“送些不占肚子的零嘴过来,适合奶娃娃吃。”皇帝将陆明月放在龙椅上。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不能。
但陆明月可以!
皇帝屏退左右,亲自搬出一本古书。
古书上画着玄奥的图文,看着颇有些年头。
“这便是神书,南国送来祭祀神灵的。”
“南国供奉着神仆,是最了解神灵的,这是传承数年的宝贝,各国都按照上面的规矩祭祀。”
“神明的喜好,神明的禁忌都在此书。”皇帝郑重的放在她面前。
陆明月大眼瞪小眼,懵逼的指了指自己??
她坐在龙椅上,脑袋都碰不到桌子。
扶着桌子站起来,才勉强能齐平。
皇帝没法子,只得将她抱上桌。
用她爹,忠勇侯的折子垫屁股。
“反正你爹写的都是屁话。”
陆明月一脸茫然的看着皇帝。
“沃!”将小胸脯拍的啪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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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正经,义正言辞!
皇帝一怔。
“噗……”太子没忍住,文盲你那么自豪做什么??!
咱就问,你那么自豪做什么?!
太子无奈,只得接过书,给她解释。
“宗白天神主司法,严肃,重规则。他的祭祀最难,但他降下的气运也最可观。”
“他的祭祀必须一丝不苟,不能出一分一毫差错。”
“神书中,每年祭祀都必须杀猪宰羊,香火不断。才能彰显对神灵尊敬。”
陆明月气得双手拍桌子,只不过……
小手软绵绵的,拍的小手手生疼,小脸都拧巴了。
“福说!”
“福说!”全都是谣言!
他以前还偷我豌豆黄呢!
还偷我种的灵瓜,偷偷给灵瓜挖个洞,用勺子挖光果肉,再撒泡尿进去!!
等她采摘果子时,尼玛……
陆明月脸都绿了。
重规矩?
呸,最顽劣的就是他!
“还有主管四季更迭的春神,她喜爱清风雨露,每年给她的祭品,提前一年就要准备。”
“必须按照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等二十四节气采摘雨露。”
“她是众神中,最超然脱俗,一尘不染的仙子。”
“但凡节气顺序错误,那一年收成极差。”
陆明月一脸嫌弃。
超凡脱俗?
“谣言,全都素谣言!”
明明她最喜欢,最喜欢小黄书!
哼!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陆明月捂着两只耳朵,全都是假的。
皇帝无奈,让太子将神书抱下去。
陆明月来了劲儿。
“涂涂……”朝皇帝摊开手。
“涂涂!”见皇帝装傻充愣。
“涂涂,甲甲。”摸着粉嫩的小指甲。
“尚不满一周岁的娃,不能涂指甲油。你要啃指甲,有毒。”
眼见着陆明月要哭了,皇帝急忙又道:“你可以给别人涂。”
陆明月眼泪一止。
惊喜的看着他。
太子只觉浑身毛骨悚然,好似被什么恐怖的野兽盯上一般。
他悄悄后退一步。
果然……
皇帝默默一抬手:“虽然你不能涂,但有人可以涂啊。”
“明月,你涂了他,就不能涂朕了。”
啪嗒。
太子双腿一软。
“父皇……儿臣的命,也是命啊。”太子跪在地上,父皇,儿子是亲生的,丢脸也有你一份啊。
父皇!!
陆明月抱着蔻丹瓶,嘴巴咧到后脑勺。
“好康,好康,红红的……”多好看啊,她挑了最鲜艳的一瓶咧。
太子硬着头皮:“明月,要不咱换个人吧?给王公公涂……”
王公公腿肚子一哆嗦。
“太子殿下,老臣没得罪您啊!您饶了奴才吧。”
那鲜红的蔻丹,他看了头皮发麻。
“皇帝伯伯……”陆明月瘪着嘴。
“泥,和太纸锅锅,一起!”
太子强忍住笑意,将悲伤的事想了一万遍。
虽然躲不过,但只要父皇涂了指甲油,就没人敢笑!
明月敢得罪父皇。
明月是父皇的心头好。
他可不是。
父皇揍他,是真揍。
“伯伯……”
“伯伯……”
“下次,我不开发发了哦……”小家伙软绵绵一句,皇帝直接伸出了手。
为了黎民百姓,为了祖宗基业,为了苍生……
皇帝眼珠子都气红了。
陆明月打开瓶盖,拿出小刷子,点兵点将点了皇帝先染。
皇帝全程闭着眼。
摊开手指头,任由陆明月染上凉凉的蔻丹。
指尖凉凉的,心也凉凉的。
皇帝只觉今日格外漫长,只觉今儿八宝鸭不该吃。
哎,老祖宗哎,要哄她开心,真难。
真是个魔王。
小家伙摆了摆手:“真好康……”
“太纸哥哥,该泥啦。”太子抖了抖,默默上前。
他记忆里,宣平帝便是严肃古板,不苟言笑的。
便是母后,也不敢在父皇面前造次。
后宫妃嫔,以及他那十几个兄弟姐妹,没一人被父皇抱过。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啧啧,此刻瞧着一身龙袍的父皇,一脸宠溺的吹指甲……
若外人知晓,只怕会惊爆众人眼球。
陆衡之没和离前,父皇不会将她暴露出去的。
太子心甘情愿的摊开手,任凭明月涂指甲。
“拖鞋鞋……”陆明月一句话。
两人又默默脱了鞋袜,齐刷刷露出脚趾,排着队,等着她涂大红蔻丹。
王公公两眼望天,外人见了这一幕,冲击该多大啊?
陆衡之,这泼天富贵,你是丁点不接,还反手泼了出去!
皇帝幽幽的叹了口气。
至今没想明白。
陆明月和狗打架。
为什么他和太子,成受害者了呢?
大年初一。
皇帝和太子喜提红指甲。
天上又下起大雪,此刻宫门快要关闭。
陆政越在殿前犹豫了一瞬,便见太子抱着个娃娃出了门。
小家伙八爪鱼似的挂在太子身上。
手上抱着热腾腾的小奶壶。
狭长浓密的睫毛盖住眼睑,陆明月已经快要睡熟,可嘴里还在吨吨吨不停。
她还未戒掉夜奶。
“太子殿下,将明月给我吧。”陆政越压低了声音。
太子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道:“明月还未睡熟,当心惊醒她,孤送你们出宫。”
“坐孤的轿撵吧,等会赶不上关宫门。”
明月背上披了件白色大氅,小家伙浑身热乎乎的,睡的极其香甜。
陆政越心中狐疑。
太子对明月的态度,当真客气啊。
忠勇侯府,有这么大的脸?
“明月今夜吃了不少东西,便莫要再给吃食。回去喝些热水便是了。”
太子嘱咐完,陆政越等着接孩子。
可太子依旧定定的看着他。
“殿下还有话要说?”陆政越不由开口问道。
太子似有些尴尬,半响才道:“你们介意换个爹吗?”
太子是认真的。
这是他和父皇讨论的结果。
要想把明月名正言顺记在名下,把陆衡之踹了,娶许氏,那不妥妥的嘛。
碰……
陆准池摔在雪地里。
陆政越一副被雷劈,半响反应不过来。
顶着满头雪,惊恐的看着太子。
太子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是孤糊涂。今儿这话,就当孤没说过。”
他正色道:“但陆衡之,不配做明月的父亲。”
陆政越点了点头:“母亲亦是如此想。”
太子不由露出一丝浅笑。
许氏能摆脱恋爱脑,极好。
太子不舍的将陆明月还给陆政越,眼睁睁看着他们上马车,一点点没入黑色中,消失在眼前。
回到侯府时。
正巧遇见陆晚意哭着出门。
她一步三回头,不想离开侯府。
“顾公子可要好好教导晚意规矩,如今她是状元娘子,丢的,可是顾家的脸面。”许氏神色淡淡,与顾翎相视而笑。
顾翎不是什么好东西,许氏迟早会料理他。
但借着他的手,收拾陆晚意,两全其美。
待顾家的马车离开,陆政越才将妹妹抱回去。
“一切可还顺利?”
许氏知道明月被请进宫,也知道她救了太后,皇帝或许对她有些喜爱。
但许氏,完全不知,这偏爱有多重。
“还算顺利吧。”除了,和贤妃娘娘的狗打了一架。
几人小声的交谈了一会儿,便抱着陆明月简单的洗漱,将她放回寝屋。
陆政越倒在床上,想起苏芷清。
成了陆家名正言顺的小娘。
想起温宁。
他眼眸微亮,眼里流露出的温柔,自己都不曾注意。
夜色袭来,陆政越仿佛陷入梦境之中。
隐约听得祈求和哭喊声:“求求您,求求您,求您救救许家,救救政越。”
“许家不会谋反,陆家几个子孙亦是满腔正气,他们不会谋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们是被冤枉的,求您彻查此事啊。”
大雪天,只见衣着单薄的温宁狼狈的跪在雪地里,拦住过路马车。
此刻的温宁眉宇间含着挥散不去的疲惫,一次又一次的拦下一辆辆马车。
“冤枉?许氏嫡亲的女儿亲自举报,怎会是冤枉呢?”
“陆景瑶姑娘大义灭亲,此乃大义啊。”
“许太傅满门谋反,连累忠勇侯府了。幸好太子仁义,只斩了陆家嫡系。”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偷偷找上温宁。
“只要你从公子胯下钻过去,公子便替你呈奏折上去,如何?”有小厮笑着道。
温宁鬓间头发散落,咬着唇,不知是冻的还是恨的。
“您此话当真?”
“许家是冤枉的,求您救救许家。我钻,我钻……”
温宁跪在雪地里,在众人哄笑声中,钻过那屈辱的胯下。
一道道淡黄色暖流自头顶而下。
透着一股股臭气,众人越发笑的放肆。
“就这样,还想递折子呢?兄弟们,将她拉下去。”
“景瑶姑娘可说了,温家啊,明儿便发配岭南。”众人畅快的笑着,笑着拖着惊恐尖叫的温宁进入小巷子。
“不不!不!”
“不要!”
“不要,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温宁刺耳尖利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里边传来无数恶劣的笑声。
陆政越仿佛一道身影,疯了一般朝着众人挥拳头。
放开温宁,放开温宁。
耳边听着温宁崩溃绝望的哭声,眼睁睁看着他们撕碎温宁的衣衫。
“啊!!”陆政越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
他心跳如雷,整个人都处在悲伤愤怒和绝望之中,整个人都抖得无法控制。
温宁!
温宁!!
他的温宁!
不是梦,这一切都不是梦,是他选择苏芷清后,原本的命运轨迹。
这是没有明月,他原本的命运。
陆政越眼泪落下,他的温宁,到底吃了多少苦?
他鞋袜未穿,踩在雪地里,披散着头发,只穿着一身中衣便朝隔壁跑去。
陆家和温家本是邻居,小时候温宁追着他跑,还偷偷留了个小门。
只后来,温家外放,小门便被锁住。
此刻他紧张的找出钥匙,打开小门,朝着温宁跑去。
这一次,他要紧紧抓住温宁的手,绝不放开。
什么天道,什么命运,都不会松开温宁的手。
他要用一世,来偿还温宁的情。
陆明月对此毫无察觉,她只是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奶娃娃。
大年初二,陆明月随着许氏回娘家。
大年初三,忠勇侯便早早换上官服,准备上朝。
北昭新年只放五天,年前三天,年后两天,准池还有三天。
宣平帝勤政,算是个好皇帝。
陆衡之踏着雪,穿着官服便入了宫。
沿途遇见同僚,还会停下互道一声:“新年快乐,恭喜恭喜。”
“新年吉祥,恭喜。”讨个好彩头。
陆衡之心里琢磨着,这一回,能轮到自己升迁了吧?
他眉宇带着浅浅的笑意。
与百官站在金銮殿外,等待着王公公宣进殿。
“陆大人,这回要升迁了。王某便提前恭贺陆大人了……”甚至有大人提前道贺。
陆衡之:“还待圣上提拔呢。”
嘴上谦虚,心头却是欢喜的。
众人依照官职,有序入了金銮殿。
陆衡之左脚刚踏进金銮殿,便听得高台上一道威严的声音道:“忠勇侯,去殿外站着。”
???!!!
陆衡之一脸茫然。
他,收受贿赂,被发现了?
他养外室,捅出来了?
忠勇侯将犯下的过错,在脑海里过了一百遍!
心中惶惶不安。
皇帝看着手上刮不掉的大红蔻丹,怒从心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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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
忠勇侯因右脚踏进殿,被皇帝斥责。
他的升迁,飞了。
陆衡之在殿外,冻得脸都麻木。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陛下,你倒是说啊。
待早朝完毕,群臣纷纷绕开他,深怕受牵连。
这开年就触陛下霉头,谁敢搭理他。
陆衡之冻得浑身僵硬,抬手搓了搓脸颊,急忙上去寻王公公。
“王公公……王公公……”陆衡之上前唤住王公公。
“王公公,还望王公公点拨,陆某到底何处惹了陛下生气?”陆衡之拉住他,偷偷往袖子里送了张银票。
王公公见陛下走远,捏了捏银票:“侯爷,大抵真不该右脚进殿。您这是不敬圣上啊……”
陆衡之苦着脸:“可是……可是陆某左脚进去的啊!!”
王公公面色一僵。
哧,陛下要罚你,还管你哪只脚进去的。
你便是双脚离地跳进去,陛下也会嫌你呼吸都错了。
可王公公不能明说啊,只笑着道:“咱们当差的,哪敢揣摩圣意呢。”王公公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你女儿造的孽,你就受着呗。
昨儿陛下让他偷偷磨了一夜指甲,红蔻丹都没磨掉呢。
又累又气。
你该受的。
替女受罚,不冤!
陆衡之见他笑的高深莫测,越发心头不安。
陆衡之浑浑噩噩回到侯府,正巧遇到族老回乡。
“三千两银子还要分三次给,诺大的侯府还能掏不起钱?”
“怎么,你们发达了,就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嫌我们打秋风了?”族老气得破口大骂。
“还没你媳妇大方!”族长怒斥一句。
“陆衡之,当初你爹出去打天下,可是将咱们族内年轻男儿都带走了!还带走了族里的粮食银钱。”
“若不是族里倾力帮扶,你们能走到今天?”
“你别忘恩负义!”族老面色阴沉。
那些死在外头的族人,每年都要给十两抚恤金,否则怎么养活孤儿寡母?
陆衡之面色阴沉,强压着火气:“三日后,便差人送回清溪。绝不少你们一分!”
几个族老当即怒气冲冲离去。
陆衡之今日在宫中受了气,回来也没好脸色。
整个府上都阴沉沉的,不敢露出动静。
苏芷清惯会排忧解难,当即将侯爷拉到了清平院。
“哼,在外受了气,回来撒泼呢。”
“幸好,夫人您如今不当受气包了。”登枝不由庆幸。
许氏瞪了她一眼,笑着道:“就你贫嘴。”
眼里的笑意,很畅快。
“就是不知,他做错了什么,让陛下这么打脸。”许氏都好奇了。
“奴婢不知。”登枝摇头,宫里的事,打听不了。
陆明月手上捏着小刷子,坐在地上给她染指甲。
“明月,明月也不知。”她还奶呼呼的回了一句。
【我就是喝奶的奶娃娃,我怎么会知道……】陆明月心里犯嘀咕。
许氏偷笑,你才一岁,你当然不知道。
“二锅呢?”她好奇问道。
“二哥啊……”许氏眉头轻皱,夜里,她好像听见了老二的哭声。
老二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整个人都变得内敛深沉许多。
“陆家没什么家底,娘倒是陪嫁过来不少庄子铺子。你二哥说,家中大哥会读书,他便不走这条道了。”
“他想去南边做做生意。正好看看二舅舅临洛水患如何了。”
陆明月想起原书的剧情,举起小手:“沃,沃,我也要赚钱钱……”
许氏勾了下她鼻子。
“你赚什么钱,你才一岁。”
陆明月撅起嘴:“沃会,沃奏是会。”
可谁也没当真。
哼。
陆明月气得钻进床底,从空间里拿出红包,全部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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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谁用钱啊。
咕噜咕噜倒出一堆,撅着屁股,认真的数道:“一,二,三……”
“七……八……”
数了半天,统共才十六两银子。
圆圆的小脸蛋鼓成小青蛙,将床底的小匣子踹了一脚。
皇帝伯伯一家真穷啊。
公主送玉佩。
皇帝伯伯送玉佩。
太纸哥哥送玉佩。
太后送玉佩。
集齐皇室全部玉佩,难道能召唤神龙吗??
抠门的东西。
陆明月气得连踹好几脚。
她攥着钱袋子,咕噜噜从床底爬出来,走到许氏跟前,摊开手。
一本正经,义正言辞道:“沃,陆,陆早早……”
“天上的小仙女儿,借钱!”
“也也阔以,投资!分钱钱!”陆明月眼神灼灼。
【你助我一臂之力,等我回归仙界,百倍还之。】
许氏紧抿着唇,差点笑出声。
让登枝摸了五两银子:“喏,小仙女儿啊,就当娘送你的,不用还了。”
陆明月嫌弃钱少,可依旧伸手接过。
“玉玉,记。”她一挥手,玉琴便掏出账本写上。
忠勇侯府许夫人:五两。
玉书道:“小小姐说了,等她回本,定加倍奉还。”
许氏点着脑袋,并不在意。
“嗯嗯嗯,娘等着你大赚啊。”
陆明月见她不上心,气哼哼的走了。
寻到大哥院子,眼巴巴的摊开手:“大锅锅,借钱……”
陆砚书坐在轮椅上,即便是轮椅都掩饰不住少年璀璨的光芒。
“怎么了明月?要买什么东西?大哥给你买。”
陆明月摇着脑袋,说话奶声奶气:“钻钱!”
陆砚书噗嗤笑出了声:“咱们明月也要养家了?真棒。”说完,让小厮拿了二十两银子过来,递给了陆明月。
玉书接过银子,玉琴记账。
“粗门,我要粗门。”陆明月寻了三哥,便要出门。
“这大雪天,你去哪儿?”陆准池很惊讶。
【借钱,创业!】
【不知道三哥最有钱的朋友是谁……】陆明月心里犯嘀咕。
陆准池见她捧着小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呐,三哥正好看书疲惫,带你出去串串门。”他差人给许氏打了个招呼,带着丫鬟小厮便出了门。
“她出门玩耍去了?”许氏笑的合不拢嘴。
登枝捂着嘴:“咱家小小姐早慧,说话早,爱学人。听得二公子做生意赚钱,她也闹着要去呢。”
此刻的许氏哪里知道。
还真让陆明月办成一件救国救民的大事。
当然,也惹得全城孩子屁股开了花。
陆准池第一站,便是首富林家。
要说有钱。
肯定首富。
钱篓子。
林家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但这士农工商,有了钱就想有权。
林家如今上下走动关系,就想拿个皇商,改换门庭。
偏生几年了,也不得法子。
但这一切,与首富九岁的小儿子没关系。
他还在启蒙呢。
林晏阳将好友迎进门,他眼睛落在陆准池怀里的娃娃身上:“上次李思齐说你带妹妹来书院,竟然是真的。”
“快给我瞧瞧。”
陆明月借钱手短,也咧着嘴露出几颗牙。
“阳阳锅锅……”
“真可爱,陆准池,你妹妹长得真可爱。”林晏阳是林家最小的儿子,瞧见这软乎乎的妹妹,一下子就上了心。
“那是,我妹妹,像我。”陆准池一脸自豪。
林晏阳撇了撇嘴:“像你,像你就不好看了。”
两人至交好友,自然不在乎嘴皮输赢。
“我妹妹想借点钱,做生意。你要不要入伙呀?”陆准池笑的像个狼外婆。
林晏阳一愣:“做生意?我们自己?”
陆准池点了点头:“对呀,我拿你当朋友,才第一个找你。”当然,绝不是因为你钱多。
“赚,大大大大钱……”陆明月比了个超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妹妹借?”林晏阳一脸惊异。
陆明月点着小脑袋。
“锅锅,你有妹有,压岁钱吖?”
林晏阳点了点头,压岁钱,他年年都存着呢。
他带着陆准池进了屋,让丫鬟看着门。
拿出个匣子,比陆明月的大多了。
一打开,里面装着不少银票。
“有钱!”陆明月哇的一声。
林晏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爹平日里给的多,我花的也多,还剩六千两。都借给你,明月!”他将银票全部递给了明月。
陆准池也没多待,拿了钱便抱着明月出门。
临出门时,正好遇见林伯伯回府。
喝的烂醉如泥,醉醺醺的。
林晏阳面露心疼:“我爹这段时日,天天醉醺醺回府。”
“林家做了一辈子商户,我爹想改换门楣。哪有那么容易呢?前些年本想捐个官,也没成。如今想一步登天成皇商,更是难上加难。”
林伯伯醉的站不稳,林晏阳他娘心疼的直落泪。
“这……嗝,这是晏阳的同,同窗啊?”林伯伯一说话,满身酒气。
“爹,这是我同窗,忠勇侯府公子陆准池。这是他妹妹,陆明月。”林晏阳扶了爹一把。
林伯伯打了个酒嗝。
“第第一次,来咱家啊。”
一边说,一边晃晃悠悠的从兜里掏钱:“新,新年快快乐啊。新年,又是头,头一回来,见面礼。”
“这这孩子长得,真真好看。”林伯伯将银票塞给陆明月,便被夫人扶着走了。
林晏阳一脸歉意:“我爹不是土大款,也不是暴发户。他喝多了。”
陆明月却是一脸兴奋。
“沃稀饭!”哇,林伯伯真好!!
谁家红包给两千两银票啊!!
她愿意年年来首富家拜年。
林晏阳傻笑,他爹喝多了,掏错了。
但他并不在意。
将陆准池两人送到门口,陆明月还扒拉着大门深深的吸了口气。
“怎么了?”三哥问道。
走路都不稳的小家伙,一本正经扒着门猛吸:“吸吸……”财气。
林晏阳看的好笑不已。
瞧着两人走远,心头叹了口气。
皇商啊皇商,怎么就不能来个贵人,帮林家一把呢。
此刻的陆准池,又抱着明月去了护国公府。
陆明月如愿借走了八岁李思齐两千六百三十两的积蓄。
又去礼部尚书方家,借走了对方三岁小孙子的五百六十两。
又去户部侍郎王大人家,借走了对方五岁孙子的六百二十一两。
又去内阁学士府上,借走了对方三岁孙女的八百两。
又去光禄大夫府上,借走了对方两岁孙子的二百八十两。
又去太常寺卿府上,借了对方一岁孙子的八个铜板,以及……
一壶牛奶。
因为她走饿了。
两人荷包鼓鼓的,玉书玉琴两人记了好几页账本。
“多少钱了?”陆准池脸都麻木了。
他俩,借遍了全京城孩子的压岁钱!!
玉琴吞了吞口水:“两万二千三百六十八两,还有八个铜板。”
其中大头,来自林家八千两。
陆准池都懵了,不由伸手捂了捂屁股。
“妹妹,咱们啥时候做买卖去啊?”陆准池都快哭了,他屁股要遭殃啊。
陆明月将银票全部递给玉琴:“大大舅舅,让大舅舅,买!”她趴在玉琴耳边,偷偷告诉玉琴。
玉琴怔了怔,随即重重应下。
“买的什么呀?到底买的什么??”
陆准池有些好奇。
【嘿嘿,很快三哥就知道啦。我肯定比二哥赚得多…】陆明月贼兮兮一笑。
晚上,回到侯府。
“你们今儿去哪野了?一天都不回家,带着妹妹跑了一天。”
“瞧妹妹累的眼皮子都睁不开。”许氏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准池捂着屁股,不敢说话。
“就,就走了走朋友,去朋友家拜年。”还骗了点朋友的压岁钱。
陆准池:完了,我的屁股,保不住了。
陆准池哪里知道。
保不住屁股的,是他爹!
第二日。
陆衡之休养一夜,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
他还请了上司和同僚帮自己美言几句。
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上朝。
刚踏进金銮殿。
如雪花般的弹劾奏折,便朝他飞来。
全是弹劾他的!
大殿之上,那群早已不管事,但地位极高的开国功臣,全都弹劾他!
吓得他魂飞魄散。
“陛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忠勇侯纵女行骗,骗光了臣孙子的压岁钱!!”
“陛下,忠勇侯纵女骗压岁钱!”
“陛下,忠勇侯女儿骗了我孙子八个铜板。”
“陛下,忠勇侯太过分了!!”
“还有臣孙女的八百两。”
“还有臣……”
“还有臣……”
哗啦啦跪了一地。
整个朝堂,跪了一大半,全是苦主。
陆衡之一脸懵逼。
你说谁?
我一岁的女儿,骗了你们家孩子压岁钱??!
陆衡之看着满地同僚,头皮发麻……
咬牙切齿。
你到底,借了多少?!
啪嗒。
陆衡之直挺挺的跪在朝堂上。
“陛下,臣冤枉啊!臣从未纵女借钱,从未啊!”陆衡之心里比黄连还苦。
果然,就不该生下陆明月。
景瑶才是他的福宝。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全都是陆明月自己借的?”
陆衡之有些糊涂:“陛下,当然是她自己借的。”
皇帝抓起奏折,直直的朝着他脑门摔去。
奏折外壳颇硬,此刻皇帝用了十成十的怒气砸过去。
皇帝砸人是有经验的。
直接砸他脑门上。
“混账东西!”皇帝猛地站起身。
陆衡之被奏折尖锐的角砸的头破血流。
可听得皇帝怒斥,吓得心头一抖,急忙磕头。
流血的脑袋都不敢捂。
“她才一岁,她哪里知道借钱?”
“若不是大人教唆,她能知道借钱?她连走路都走不稳当,说话都磕磕盼盼,还能借钱?”
“陆衡之,你还有没有心?她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她懂的什么?”
“你竟然拿一岁的孩子敛财,陆衡之,你好大的狗胆!”皇帝顺手又抄起一本奏折,砸他身上。
嘿,借机砸人,真好。
陆衡之有苦说不出。
他真的没有,真的没有啊!!
可瞧见王公公偷偷朝他摇头,他也不敢再解释此事。
毕竟,谁踏马相信十一个月的孩子会借钱。
陆衡之这下真是憋屈的慌。
“陆大人,你怎能借孩子敛财?孩子存了七八年的压岁钱,你也好意思借?”
“你女儿不止借钱,还给了张符呢,说什么保平安。”
“真是胡闹。”
“陆大人,同僚一场,咱也不说什么。但是这钱,总得还给孩子吧?”几个大人围着陆衡之。
“还有本官家八个铜板,一壶奶。”太常寺卿急忙表态。
陆衡之有苦说不出,可想着一岁的孩子连牛奶都借,想必统共也借不了多少,当即满口应下。
“还还还,我陆某一定还。明日就送到府上,不会少各位同僚一分一毫。”陆衡之一边擦汗,一边表态。
“本官已经四处问过了,她借了不少,每家都有欠条。等会我们就把欠条给你。”礼部尚书淡淡道。
他已经是朝廷元老,连皇帝都要给几分薄面。
皇帝瞥了陆衡之一眼:“借女敛财,此事要重罚,以儆效尤。”
“来人啊,罚陆侯爷杖责三十。”
陆衡之紧抿着唇,却又不敢喊冤。
只能被宫人拖了出去。
一声又一声的闷棍打在陆侯爷身上,陆侯爷痛得脸皮发白,嘴唇都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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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景瑶懂事。
待早朝结束,皇帝当即唤几个借了钱的苦主去御书房。
几人面面相觑。
“她还给你们符了?”皇帝坐在龙椅上,压抑着心底的狂喜。
符咒?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给朕?
是朕哪里做的不好吗?
朕明明连贴身玉佩都给她了,此玉佩如朕亲临,甚至能随时进宫,召十万禁军。
朕哪里做的不好吗?
皇帝越想越委屈。
太常寺卿掏出个黄符,黄符上画着古朴玄奥的图案,此时已经被他捏成了皱巴巴一团。
“呐,臣的孙子借了她八个铜板和一壶牛奶。她给了一张什么真话符?”
“说是符咒之下无谎言。”
“小家伙还挺会忽悠的,把臣孙子八个铜板全忽悠走了。”太常寺卿随意捏着黄符,可王公公直直的走到了他跟前。
太常寺卿一愣?
这等糊弄孩子的玩意儿,他没打算呈上去啊??
可瞧见王公公,他只得双手递给王公公。
皇帝又看向众位大臣。
光禄寺周大人一愣,此刻他呈出黄符:“借了臣孙子二百八十两,给了一张镇宅符。说是魑魅魍魉都不敢进府。”顺手递给了王公公。
内阁大学士:“借了臣孙女三百两,给的天气符。说是能呼风唤雨,臣孙女信极了,宝贝得很,不许臣弄坏,要还回去的。”
所以,他没给王公公。
户部侍郎和礼部尚书都得了一张增寿符。
“小家伙说,此符能增寿三年。小家伙还挺会忽悠人的。”两人都递给了王公公。
皇帝捏着四张符纸,轻咳道:“这符是物证,朕就收下了。”
“众位爱卿退下吧。”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礼部尚书满头白发,他狐疑的看着皇帝,只觉得皇帝此刻莫名的愉悦。
几人倒也没多想,只一同出宫。
御书房距离宫门还有段距离。
可今儿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地上还有积雪,衬的人心头烦躁。
“这雨啊,已经连下七日,临洛传来几次加急,只怕水患更严重。”老尚书叹了口气。
内阁学士刘大人捏着符纸,随口应付道:“是啊,若是能雨停,出几天太阳多好。”
刚说完,便觉手上一股灼热的痛。
“哎哎哎。”他吓得一甩手。
便见那黄符竟在雨中无火自燃。
黄符腾地燃烧起来。
只瞬间的功夫,黄符便燃烧殆尽。
可让人惊异的是。
黄符燃尽,灰烬落地的那一刻。
竟然从此处开始,连下三天的雨,竟然……
停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倾盆大雨霎时停止。
乌云散去,露出高悬的太阳,阳光一点点洒落大地。
刘大人呆住了。
他指着天,指着灰烬:“这……这……这!!”他指着天,又指着地,震惊的表情无以言语。
“这……这符……”
“不会是巧合吧?”刘大人结结巴巴,可这一幕,太太太巧了啊!
巧的他无法说服自己。
明明钦天监,说这场雨至少持续半个月。
众位朝臣面面相觑。
他们突的想起陛下反应。
陛下,把他们的符全收走了。
而且心情,显而易见的好。
礼部尚书扭头就往回走:“本官还有事,要回去一趟。”
本官的符,要讨回来。
本官头发胡子发白,本官需要增寿符!!
众人此刻哪里还肯出宫,纷纷调头。
可走到宫门前,便见殿门紧闭,王公公笑意吟吟的站在殿门口:“陛下累了,早已歇息。众位大人请回吧。”
说完又道:“众位大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要明白呀。”陛下,可打算瞒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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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得在殿门外拍腿。
这大早上的,陛下就歇息,骗谁呢??!
这符纸,是真的!!
陆衡之被抬回府了。
额头带血,屁股都被打烂了。
“该死的东西,该死的东西,她克我!”
“陆明月克我!”陆衡之气得双眼发红。
老太太听得消息,红着双眼便哭着跑出门。
瞧见陆侯爷惨状,更是嗷的叫了一声,晕倒过去。
陆侯爷本要抬回正院,可被苏芷清截了胡。
许氏也不恼怒。
“老夫人晕倒在雪地里了。”登枝过来禀报。
许氏看着太阳:“外头暖和,别让人惊醒老太太,让她原地躺躺晒太阳吧。瞅着要醒了便扶床上去。”半点不提躺在积雪上。
登枝捂着嘴偷笑:“是。”
“侯爷怎么了?”
登枝眼里流露出厌恶。
“他闹着要明月小姐过去。”
“非说明月姑娘克他。”
“估摸着今儿在朝堂上犯了错,被陛下杖责了。”登枝幸灾乐祸。
许氏听得克父,便厌恶的紧。
她当即便去了清平院,站在院外,都能听到他满怀恶意的怒骂明月。
“小小年纪心术不正,当初就该溺死她。”
“快将她带来,溺死她溺死她。”
“真是个祸害,死丫头,生来克父。若景……”声音戛然而止,大抵想起陆景瑶尚不算是他女儿。
这一刻,他格外想念陆景瑶。
“夫人来了。”苏芷清对许氏还算尊敬。
许氏不得侯爷欢心,多好。
许氏将她抬为平妻,算是侯府半个主人。
平日里也不拘着侯爷来她院里,算是她极其愉快的日子了。
“瑾娘,瑾娘,你来了?你可知陆明月在外做了什么?”
“她竟然,寻我的同僚孙辈借钱!她无法无天,简直该死。快让她过来,跪在雪地里!”
“让她跪下,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陆侯爷气得喉咙都感觉到了腥甜。
许氏心头满是火气。
“侯爷,明月才一岁,跪在雪地里,她还活不活?你是要她的命!”许氏压不住的火气。
“夫人,你不知道,明月克父啊。自从有了她,一切都不顺心。”他被雷劈,许氏不再听话,一切都不顺了。
“再说,跪不死人的。”
陆侯爷眼底满是阴郁。
“是吗?瑾娘反倒觉得,明月是我的福星,是我的救赎。有了明月,一切都有了盼头。”才能看清你这个吃里扒外,吃两家饭的贱男人!
正说着,便听得门外来报。
“侯爷,户部侍郎吴大人来了。”
陆侯爷一愣,户部侍郎可是有实权的二品官。
他平日里并无往来啊。
这可是稀客。
“快请进来。”陆侯爷想起身,可一动,屁股便疼的厉害。
吴大人来时笑眯眯的。
“是尚书大人叫我来送欠条的。所有欠条都在这里了。”吴大人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陆明月。
他对着陆衡之点了点头,极其客气。
这是陆明月的父亲,陆明月这丫头,有大福呢。
对她父亲客气点儿。
“明月呢?”吴大人眼神灼灼,能不能再给一张符啊!!
增寿啊增寿!!
陆衡之当即怒气冲天:“吴大人,小女年幼无知,陆某必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死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今夜我便让她在雪地里跪三天三夜,来各府门前磕头认错。”
陆侯爷满脸厌恶。
吴大人一愣。
陆侯爷这是不知道自家闺女的能耐啊???
想起陛下耐人寻味的那一句不得外传,保守秘密,嘿,陛下是想瞒着陆衡之?!
“不不不,陆侯爷太过了。明月才一岁的孩子,跪三天三夜,你岂不是要她命?”吴大人满脸不悦。
“陆侯爷,明月才一岁,你让她借钱也就罢了,竟然还罚她?你若这般,明儿我便弹劾你!真不要脸!”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吴大人嗖的站起身,看着陆侯爷满脸愤怒。
陆衡之气得吐血,他没有拿钱,一分钱也没有拿到!!
“陆侯爷好自为之,明月是无辜的!”说完,甩袖就走。
哎,还是护国公和首富运气好。
护国公生病,没上朝。
首富是商户,不配上朝,这两家反倒把符保住了。
陆衡之气得浑身直哆嗦:“我没拿钱,一个铜板也没拿!”陆衡之气得怒吼。
本就气得直抖,低头一看账单。
两万两千两!!
不是,他们有病啊。
谁给一岁的娃娃借两万两!!
首富林家是不是有病,竟然借这么多!!
这一口气上来,陆衡之当场活活气晕过去。
许氏瞧见账单也瞪大了眼眸,极其震惊。
明月竟然真的借到钱了!
待陆衡之幽幽醒来,陆衡之已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极其虚弱。
“孽障,孽障!这个孽障啊!”
“快把孽障找来,这钱,到底藏哪里去了?”
陆衡之说话都在抖。
两万两千两,她是真敢啊。
她才一岁!
许氏怎么可能把明月找来,陆衡之此刻脾气不稳定,万一伤着明月怎么办?
再说,明月回府时,可是空手回来的。
她只唤了登枝去问。
半个时辰后。
“夫人,小小姐说,钱全花出去了。一个铜板都没剩。”登枝也很震惊,小小姐到底怎么花的!!
“你听到了?钱没了。”许氏语气淡淡。
“你就护着她吧,这孩子都被你惯坏了!两万啊,那是两万啊!”陆衡之勃然大怒。
“许瑾如,你看看自己将孩子养成什么样了?”
“老大残废,还占着世子之位!老二纨绔,老三脑袋空空,陆明月小小年纪便会骗钱。侯府,迟早要败在你手里!”陆衡之没忍住,说了一句重话。
“侯爷这是要改立世子?”她心头恨意翻涌。
陆衡之语气一顿,并未说话。
只压低了声音,似有些叹息:“瑾娘,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既护着她,那这钱,怕要动用你的嫁妆了。”陆衡之深深的叹了口气。
许氏摇了摇头:“侯爷,昨日我不是告诉过你,政越要出去经商么?”
“他需要本钱。”
“我将嫁妆,都给了政越。”
陆衡之心尖尖都在颤抖:“全,全都给他了?”
许氏是许家幺女,从小得宠,嫁妆极其丰厚。这些年,他心安理得的花着许氏嫁妆,甚至养活了裴惜一家。
只可惜,前段时日全部吐了出来。
裴惜那边至今过的抠抠搜搜。
就连陆景淮与姜云锦的定亲礼,都讨了一部分回来。
让陆景淮很没脸。
“穷家富路,瑾娘的嫁妆本就是留给孩子们的,便都给他了。侯爷,难不成还惦记瑾娘的嫁妆啊?”许氏,故意让陆政越转移财产的!
一分,都不给陆衡之!
正好,这一波,就当给自己出气了!
明月,好样的!
陆衡之,脸绿了。
两万两千两,他要自己还!
且,族老还有三千两!
老太太傍晚才醒来。
醒来时浑身麻木,好似冻僵了似的。
可睁开眼,屋里点着地龙,身上盖着锦被。
自从林嬷嬷死后,她身边也没个体贴人。
许氏听得老太太夜里高热,还说什么身子发麻,便让府医过去了。
府医开完药,神色有些忧心:“夫人,老太太再受不得刺激了。怕是有中风之疑。”
许氏捏着帕子擦了擦泪,一脸的心痛。
待府医离开,许氏面上淡淡。
“没事多刺激刺激,养养猫狗,时不时放出来吓她一跳。”许氏淡淡道。
拜以前所赐,谁不知道她是个恋爱脑,是个孝顺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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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说了吗?”许氏问道。
登枝摇着脑袋:“什么也没问出来。”
“鸡腿吃了,但什么也没说。”
许氏摆了摆手,正好此刻明月要洗漱,她便带着明月去沐浴。
小家伙坐在浴盆里,拍着水玩的极其开心。
“明月,今儿借的钱,去哪了呢?”许氏温柔问道。
【娘亲好像有点担心嗷,明月是好孩子,不骗娘亲……】
“舅舅,大舅舅买东东啦……”陆明月吹着泡泡。
许氏一愣,既是给了大哥,那便没什么说的。
“凉亲……沃,不稀饭爹爹。”
“凉亲,爹爹能换吗?”
“凉亲……”
“沃,要一个会赚钱的。”
“要一个陪沃玩的!”
“要一个,当官的!”
“阔以,要三个爹爹吗?”她眼巴巴的看着许氏。
许氏一哽。
她笑眯眯的端来茶盏:“明月,洗澡的时候嘴里含口水,对身子好。别咽下去哦。”
明月迷茫的看着她?
真的吗?
她端起茶盏便咕咚喝了一大口。
脸颊鼓鼓的,一脸乖巧的坐在盆里看着娘亲。
待许氏洗完澡,穿好衣裳,许氏才道:“可以将水咽下去了。明月真棒……”
待陆明月躺在床上,许氏熄了灯,偷偷退了出去。
“夫人,洗澡的时候含口水,真的对身体好吗?奴婢竟然没听过这等方子。”登枝一脸惊叹。
许氏眼里溢出笑意。
“她话太多了,含口水,没空说话。”
登枝?!!!
夫人,您怎么是这样的夫人!
可怜的明月小姐,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陆明月却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皇帝。
彻夜未睡。
“你说明月是不是上天赐给北昭的吉祥物?”
“她是来解救咱们北昭的。”
“皇儿啊,这真话符,我用到了质子身上。竟然真有效果!”皇帝眼里闪动着光芒。
“皇儿啊……”皇帝迟疑了一瞬。
太子狐疑的看着他。
“明月这般能力,若落在外人手里,对北昭只怕是大害。”皇帝神色凝重。
太子立马站起身,跪在皇帝脚下。
“父皇,明月尚是个一岁孩子,儿臣可以保证她对北昭之心。她对北昭,绝无二心。”太子有些急。
皇帝摆了摆手。
“你胡说什么呢?”
“太上皇不得梦里抽朕?”每天夜里,太上皇都入梦,耳提面令,让他好好对陆明月。
“朕的意思是……”
“只有自己人,才能更放心。”
“所以……你觉得朕娶许氏怎么样?”反正,陆衡之有了外室,和离是迟早的事。
“或者,给你和明月定个娃娃亲?”
“咳咳咳……”太子猛地一呛。
“父皇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行!”
太子急的面红耳赤。
“儿臣……”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父皇,儿臣,儿臣本必死的命。是明月逆天改命,救了儿臣一命。儿臣……”太子咬了咬牙。
“她为了救儿臣,与她共享了寿元。如今,儿臣,只能做她的奴仆,享用她的寿元。”
皇帝一惊。
可想起太上皇所言,他又颓然的叹了口气。
“先和离吧。和离再说。”
此刻的陆衡之哪里知道。
他嫌弃的糟糠之妻,早就有人盯上了。
开年,陆衡之便东拼西凑,卖了不少家当。
甚至将送给陆景瑶的庄子都讨了回来,只为还钱。
裴惜据说眼睛都气红了。
为了凑齐两万五千两,陆衡之甚至借了印子钱!
整个人都阴沉许多。
不止为还两万多两银子。
更因为,他都借不到这么多钱!!!
不得已去借利息极高的印子钱!
光是想想,心脏都尖锐的疼。
很快,便到了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既是准池,也是祈神节。
每年正月十五,便是全民拜神的时刻。
传闻,曾经有人得到神明青睐,神明降临,实现了信徒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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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神灵降临时,天地皆知。
正月十五。
老太太一大早便浩浩荡荡出了门,说是要去礼佛。
许氏知道,他们去裴家了。
苏芷清也拦不住。
许氏早早便备好香案,按照往年的规矩备好贡品,甚至提前三天便开始焚香沐浴,食素。
整个京城都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甚至比过年更严肃。
所有人都想得到神明的回应。
“南国的神侍,应该经常得到神明的回应吧?”许氏叹了口气,便不再说什么。
陆明月对拜神没兴趣。
她对拜神的贡品很有兴趣。
贡品为了表示诚意,全都是当天现做的。
各种酥酥脆脆的饼,满屋飘香的烧鸡,整个府里都是香气。
“什没……时候拜拜?”陆明月双手合十。
她止不住的流口水。
“可不能偷吃呢。”
“神灵都看着呢。”
“要夜里,满月之时。”
陆明月偏着脑袋:“拜,拜什么,神明呢?”是哪位神呢?
陆明月伸手摸了摸烧鸡,又将手塞进嘴里。
眼珠子霎时一亮。
哇,好好次的味道。
“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许氏摇了摇头。
“这一位,是天地主神。祂主管所有神灵,民间并无祂的传说。”
陆明月哦了一声。
她盼啊盼啊……
盼到了天黑,盼到了圆月当空,盼到了满城都点起了灯。
许氏将供桌放在院子中央。
供桌上铺着布,布料垂地……
上面摆满了贡品。
隔着几米远的地方,摆着蒲团,许氏便带着满府下人,拜神。
“明月呢?”许氏问道。
她不是早早就等着拜神吗?
“方才还在呢,估摸着又回房去了。”院门口有人守着,定然没出院子,登枝并不急。
“先拜神吧,不能误了吉时。”
许氏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拜神。
而陆明月,趴在供桌底下,沉沉睡去。
嘴里还念叨着:烧鸡烧鸡……
京城最高的神台上。
神台高耸入云,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天上星辰。
皇帝携众朝臣,正面色肃穆的立于神台之上。
“求神灵庇佑苍生。”
“求神灵降临北昭……”
皇帝带着满朝文武跪在神台上,祈求神降。
每一年的准池节,都是拜神节。
整个北昭都极其重视拜月节,比过年更郑重更严肃。
“今年能求得神灵降临吗?”
所谓的神灵降临,只是一丝天地虚影,隔着十万八千里,隔着无数重天。
神降,多么令人心动的词啊。
“为何要每年准池拜主神呢?今日,是祂的生辰吗?”有小皇子低声问着母妃。
光头小和尚道:“不是哦。”
“是因为,祂曾经神降的日子,都在准池节。”
“传闻中,祂神降凡间,出现过六次。六次皆是准池节,所以,凡间就将准池节定为拜主神的日子。有机会得到神明垂怜。”小沙弥站在贤妃娘娘身边,贤妃紧紧拉着他的手。
小沙弥是四皇子。
他出生命格不好,送到护国寺养着,贤妃因为思念儿子,年年都要大病一场。
往年春节,便是她心碎的日子。
阖家团圆,她却要骨肉分离,且时时担忧北昭国运,担忧百姓黎民,深怕天灾不断,要拿她儿子祭天。
今年,贤妃面上一直带着笑容。
十五日,明日,皇儿又要回寺庙了。
素来高傲的贤贵妃,偷偷拭了把泪。
“母妃,你冷不冷呀?”小沙弥有些清瘦,即便在寺庙有侍从照顾,依旧瘦的可怜。
但庙里清苦,他每日要跟着师父做早课,起的极早。
“母妃不冷,皇儿冷吗?”贤贵妃忍住心头的苦涩,压住泪意,对着儿子露出一个笑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四皇子抿着唇摇头,小光头看起来格外可爱。
贤贵妃心疼啊。
多希望有神灵降临,救皇儿一命。
她不求皇儿大富大贵,也不求皇儿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求皇儿能承欢膝下,养在身边。
贤贵妃乃护国公李大人之女,当初入宫便声势浩大。
甚至还有人推测,贤贵妃若产下皇子,只怕会威胁中宫皇后之位。
刚入宫时,贤贵妃颇有些高傲。
处处与皇后攀高低。
谁知道……
贤贵妃这几年为了四皇子,已经学会了礼佛。
性子越发平静。
“四皇兄,你懂的真多。”小皇子一脸羡慕。
四皇子抿了抿唇,小脸上不好意思:“护国寺有座藏书阁,我经常去看。”
他也很羡慕,羡慕哥哥弟弟们可以常伴爹娘身边。
“拜神开始了。”
所有孩子都乖乖站在母亲身边,不敢乱动不乱攀谈。
父皇将神降看得极重,谁也不敢造次。
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身后跟着小太子,两人双手恭敬的握着香。
皇帝虔诚的念着祈神祠,祈求上天神降。
皇帝仰头望天,天上依旧毫无动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失落。
“上次出现神降,还是三十四年前的冬月初八。”许意霆看着天,神色幽深。
“许爱卿记得可真清楚。上一次,确实是三十四年前。”
冬月初八。
“那一日,天空出现一道虚影,万民朝拜。”
“可那一日,神降出现了,却并没有发现许愿者。巨大的神明投影俯瞰众生,片刻后,消散于天际。”每一次神降,都是受感召而来,那一次,是例外。
许意霆神色微动,轻轻低头,敛眉不语。
今日,天下百姓满怀期待的祈神。
可神明,没有丝毫回应。
众人叹了口气。
此刻已是深夜,夜里有些凉,陆明月被冻的半睡半醒。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四周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哦,她趴在供桌底下等着偷烧鸡呢。
也不知道拜神拜完没有。
陆明月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满是烧鸡的味道。
突的……
耳边出现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
似是踏碎虚空而来。
似是近在眼前。
又,有些熟悉。
可陆明月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脑子里浑浑噩噩一片,仿佛被抽离了一部分记忆。
她拍了拍脑袋。
那道声音越发清晰。
外头,突然传来惊叫声。
“是神灵,是神灵,是神灵降临了!!”
“天啊,三十多年不曾出现的神降,再次出现了!!”
正打算走下神台的皇帝,猛地抬头看向天际。
只见天空中乍然出现一道虚影,虚影仿佛在九重天外,看不清祂的面容。
祂居高临下俯瞰众生,凡人只一眼,便再不敢抬头。
“快,回神台!”皇帝率着文武百官快速回到神台。
“神降了。”
皇帝心跳如雷,神明回应了。
神明为谁而来?
神明选中了哪个幸运儿?
“快,马上派人去找。到底是谁祈求到了神灵回应,将北昭的祈求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为北昭祈求,我们可以补偿他!加官进爵,皆可。”皇帝神色急躁。
一声令下,便有无数人出宫。
“他想要什么呢?”
“想要延年益寿?想要加官进爵?想要……开国?”太子低声呢喃。
隔壁大越先祖皇帝,便是神降时祈愿,想要做皇帝。
最后,真成了开国先祖。
众人心跳如雷,听得神明问出那一句:“你,有何愿?”
问神。
这是问神。
神明要施展他的恩赐了。
陆明月挖了挖耳朵,好吵。
真的好吵,不管怎么捂住耳朵,都能听到那句:“你有何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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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可以给予你世间一切,长生?名利?富有?”神明声音漠然,有几分失真。
陆明月“
长生?
名利?
富有?那是什么东西?
不值钱的烂货。
皇帝听得神明发问,神色焦灼:“有消息了吗?祈愿者找到了吗?”
“陛下还不曾有消息。”
“你想要的一切,吾都可以给予你。”神灵声音空旷,好似跨越了时空。
陆明月眼珠子猛地一亮。
“说出你的愿望,吾可以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陆明月咕噜咕噜,从供桌下爬出来。
此刻,院中只剩她一人。
大家都出门看神降去了。
她指着桌上的烧鸡,认真又严肃的问道:“阔以,把你的烧鸡,给我次吗?”
可以,把你的烧鸡给我吃吗?
神明。
诡异的沉默了。
多么朴实无华的愿望啊。
直接把神灵干沉默了。
他极少在人间神降,人间承受不住他的力量。
但他每一次的降临,都有南国记录。
每一次的许愿,都会列入神书中,世代流传。
这一次的许愿:想吃我的烧鸡?
神明…………
“吾,可以赐予你无尽的钱财,你可以买无数烧鸡。”祂顿了顿,祂降临就赐下一只烧鸡,他丢不起这个人。
陆明月嘴巴一撇。
“泥好笨。”
“钱钱,凉亲会收走,会保管。”那不是属于我的!
“烧鸡,才是沃的!”她仰着头,看神明的眼神,就像看笨蛋。
皇帝已经在神台上气得跺脚。
“到底寻到了吗?她要什么烧鸡?朕给她吃个够!!”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快,扶着朕,朕要气晕了。”皇帝浑身气得直哆嗦。
因着与神灵对话,他们也能听见祈求声。
只是声音被放大,显得失真。
只隐约听得满是稚气,带着一股奶呼呼的感觉。
皇帝真气啊。
气得跺脚。
真想把烧鸡塞那孩子嘴里。
而陆明月却是打了个哈欠,渐渐没了耐心:“烧鸡,给不给?”
不给,沃就走了。
神可真小气。
还说世间万物都可以给予呢。
连只烧鸡都舍不得。
陆明月垫着脚伸手在桌上的烧鸡抹了一把,然后闻了闻手上的味儿,真香。
今晚她决定不洗手了。
要带着香味睡觉。
神明沉默许久。
声音好似变得有些萧索:“吾,赐你所愿。”
那只烧鸡,飞到了陆明月手里。
陆明月眼皮子亮的灼人:“沃,以后就是,泥的信徒啦!”
烧鸡之恩,无以为报啊。
她抱着鸡屁股,便狠狠的咬了一口。幸福的眉眼都舒展开来,喜滋滋的都快跳起来。
然后……
将嘴里的鸡屁股拿出来。
“你次吗?”
神明的目光落在鸡屁股上,渐渐消散在夜空中。
陆明月偏着脑袋,声音有些熟,但半点想不起来。
她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
她双手捧着烧鸡,幸福的嗷嗷直叫,啃得满脸油光,烧鸡鲜嫩无比。
“拜神真好。”有烧鸡吃。
皇帝气得摇摇欲坠,不断的按着心口,面色铁青。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蠢蛋找出来!!”皇帝咬牙切齿。
太子面色古怪。
低垂着头没吭声。
【烧鸡烧鸡烧鸡烧鸡,想吃烧鸡……】
【烧鸡真好吃……】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陆明月的碎碎念,烧鸡烧鸡……
他大概,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满城都在猜,到底哪个小憨憨,问神明要烧鸡。
“估摸着,怕是个孩子们呢。”
听得隐约传出来的声音,便是孩子稚气的声音。
皇帝回到宫中没多久,便听得有人来报。
“陛下,寻到了。”
“方才在外遇到个娃娃,抱着一只烧鸡,说是神赐下来的。”禁军在外禀报。
“将人带进来。”皇帝眉宇微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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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童大概一岁的模样,眼神扑闪扑闪的,明明是个孩子,却有些违和。
“你说,是神灵赐给你的烧鸡?”皇帝站在高台上,神色威严。
王公公低声道:“这是……”
“陆景淮的妹妹,名唤陆景瑶,即将一岁。”
“身后站着的妇人,是她的母亲裴夫人。”
皇帝和太子眼神微微一凛,裴夫人?陆景淮?
陆衡之的外室!
裴惜牵着陆景瑶,心头狂跳,匍匐在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景瑶便规规矩矩磕了两个头。
裴惜不敢抬头看君王,牵着陆景瑶的手有些哆嗦。
景瑶真聪明。
被神明眷顾的孩子,都是上天厚爱之人,至少在陛下面前有个好印象。
陆侯爷,也更高看她们几分。
许氏生的孽种,被她比到了尘埃。
“回禀陛下……”
“住嘴,陛下没问你!”王公公立马打断她。
裴惜一慌,陆景瑶捏了捏母亲的手,她学着大人的模样道:“是的,陛下。”
“是景瑶,问……神灵要的烧鸡。”
皇帝本就不待见陆衡之外室,此刻看着她们的眼神满是厌恶。
陆景瑶才一岁的孩子,眼神就格外的世俗,格外功利,这真的是个一岁孩子吗?
哪里像明月,哪里布满清澈的愚蠢。
“蠢货!”皇帝暴怒。
两人被暴怒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北昭是短你吃穿了吗?”
“竟然让你问神灵要烧鸡?!不识大体,分不清场合的蠢货!真给北昭丢人!”
“你作为她的娘亲,你是怎么教导的孩子?她不懂事,她才一岁,你也不懂事吗?”皇帝指着裴惜怒斥。
裴惜脸都吓白了。
她只想着要冒领功劳,没想到会挨骂啊。
陆景瑶抿了抿唇,眼底有些茫然,为什么与她想象的不一样?
“滚出去!小小年纪满嘴谎言,毫无教养!”
皇帝一番话,吓得王公公立马将人送出去。
一边走还一边埋怨:“这位妇人,你说自己是陆景淮母亲,我才信了你的。你怎么敢欺君的?”
“若不是孩子年岁小,只怕免不得受罪。”
裴惜面红耳赤,灰溜溜的被赶出了宫。
只是,陆景淮母亲冒领一事,传遍了京城。
“父皇,你怎么知道不是她?”
皇帝没好气的看了太子一眼:“朕还不瞎,也不盲。这件事,除了陆明月,还有别人能干出来?”
“去将陆明月请进宫,不要惊动旁人。”
王公公赶紧去请。
心里捉摸着,这次陛下怕是要迁怒小丫头了。
待陆明月满嘴是油抱过来,得,直接石锤。
“伯伯,吃鸡……”她甚至将鸡骨头递给了皇帝。
太子不由扶额,他该怎么劝父皇饶了明月呢?
便见皇帝道:“明月,是你找神要的烧鸡?”
小家伙脑袋直点:“对对对,似沃似沃啊。好好吃哦……”
太子正要上前求情。
便听得父皇道:“明月真是个好孩子。”
“不重名利不重权势,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呀……”
“要是旁人,定要朕的皇位了。而明月,只要了一只平平无奇的烧鸡!”
太子???
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皇帝自我PUA,是认真的!
皇帝慈爱的看着明月。
这孩子,怎就不是自己闺女呢?
“明月,想要换个爹吗?”皇帝蹲下身子,极其温柔的问道。
太子狠狠打了个哆嗦。
从未见过父皇这般狼外婆模样。
明月正抱着奶壶咕咚咕咚喝水,吃多了烧鸡口渴。
头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泥会陪,沃玩吗?”明月好奇的问道,她爹爹从来不陪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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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比你现在的爹差。”皇帝卖力推销自己。
陆明月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泥会扎辫子吗?”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呃……”皇帝怔了怔。
“朕可以学。”良久,皇帝慢吞吞道。
“承玺,将几个小皇子唤来。好好陪明月在宫里玩耍……”
“让人回许氏一声,就说今儿明月住宫中。”
让她熟悉熟悉宫中。
“今夜,住在宫中可好?”
“宫中又出了几道新御膳。酸酸甜甜的,味道极好。”皇帝招了不少新御厨,专门开发婴儿零嘴。
陆明月眼睛一亮:“好好好!”
皇帝眉眼微眯。
太子眼皮子直跳,许氏三子一女,带着四个孩子二嫁皇帝。
天啦撸,可真刺激。
那群老古板谏官估计会撞死在朝堂上。
“父皇父皇……”
“父皇……”
四五个小皇子规规矩矩的进了御书房。
老老实实跪在父皇身边。
皇后虽是正宫,但她怀孕晚,太子排行第三。
大皇子是惠妃所生,今年十五,早已搬出宫。
二皇子出自秦贵人,今年十二,如今在国子监就读。
太子行三,今年八岁。
四皇子谢君安六岁,出自贤贵妃。
今日并未来,他明日要离宫,贤贵妃一直陪着他。
五皇子和六皇子同岁,皆是五岁,七皇子四岁,八皇子三岁。
这几个孩子都生的极好,皇帝特意挑了几个好看的。
“你们好好带明月妹妹,若惹哭明月妹妹,当心你们的屁股。”皇帝摆了摆手,每个皇子都有奶嬷嬷和宫人跟着,倒也不必担心。
“父皇,小六一定好好照顾妹妹。”几个娃娃都被母妃耳提面令,心中都记着呢,不许惹哭妹妹。
几人牵着妹妹便出了御书房。
待走出御书房,小五才猛地扶住胸口,不断的给自己顺气儿。
“天辣天辣,父皇居然对我笑了!”小五一脸惊恐。
“看到父皇腿都打哆嗦,父皇好可怕。”小六还缩了缩肩膀。
“明月妹妹,你不怕父皇吗?”七皇子一脸好奇。
明月有些迷茫。
“伯伯不可怕,好伯伯……”伯伯怎么会可怕呢?
他给自己吃八宝鸭呀,他还夸自己聪明,知道问神灵要烧鸡吃,皇帝伯伯可会吹彩虹屁了。
“你竟然不怕父皇……”几个皇子满脸崇拜。
“明月妹妹你真厉害。”
“你来了,父皇都会笑了。你就住宫里好不好?给我当妹妹!”五皇子很喜欢明月,明月胖乎乎,软乎乎的,真可爱。
明月点着小脑袋:“好吖好吖……”
“我给明月妹妹爬个树,我可会掏鸟蛋了。但你们不许告诉我母妃,母妃会生气的!”五皇子此话一出,小家伙们纷纷表示。
“我也会,我要和你比一比。”
“我也和你比。”
出发之前,母妃都交代了,一定不能输给对方。
几个小家伙雄赳赳气昂昂的攀比着。
比爬树,比背诗,比跑步,比蹴鞠,比掰手腕儿。
几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叽叽咕咕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嬷嬷们对视一眼,默默退远了几分,既能看到孩子,但又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
而此刻的御书房。
太子抬眸看向皇帝:“父皇,你想让他们一起长大?”
皇帝点了点头:“明月是上天赐下的宝贝,绝不能流落在外。朕若娶不到许氏,便做两手准备。”
“这几个皇儿相貌生的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长大终究会有几分情谊。将来若有缘分,那便是他们的福气了。”
太子面色难看,紧抿着唇。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拳头紧握,他想说什么,却只低低的一声叹息。
他有些茫然。
他甚至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听到明月心声。
他总觉得,自己冥冥之中与明月有某种牵连。
太子坐在榻前,手中捏着书,半响,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们是同龄人,现在应该玩的很开心吧?
“他们在做什么?”皇帝随意问道。
王公公笑着道:“几个小主子,在池子边捏泥人儿呢。捏了明月姑娘,还捏了几个小皇子。”
正说着呢。
殿外便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父皇,我们肥来啦……”五皇子手里抱着一对泥人儿。
“我们把妹妹照顾的可好啦,妹妹和我们玩的好开心。”
“父皇,这是妹妹的泥人儿。”陆明月捧着个精致可爱的泥人儿,除了头上有个小揪揪,甚至看不出是个人。
皇帝见他们如此开心,甚至多了一丝期待。
“明月很喜欢宫里?”
“稀饭,玩泥巴,比赛!”陆明月眼睛亮晶晶的。
“嘿嘿,我们赢过明月妹妹啦!”几个皇子抬头挺胸,一脸骄傲。
“一点也没堕了父皇的脸面。”几个皇子一脸欢喜。
“比什么了?”皇帝来了几分兴致。
“比站着尿尿啊!”
“看谁尿的最高最远!”五皇子举起手,一脸兴奋。
“父皇,儿臣赢了。儿臣尿的最远!”
皇帝,身形缓缓石化。
比?
比站着尿尿?
皇帝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我们还用尿尿和了泥巴,做了泥人儿。剩下的泥巴,还做了叫花鸡,送去御膳房啦。”皇帝看着王公公方才端来的御膳。
叫花鸡,热气腾腾,已经缺了几口。
贪吃的陆明月,闻了闻手中的泥人儿,又趴上去闻了闻叫花鸡。
她默默后退几步。
一口没偷吃。
一副老实巴交的好孩子模样。
皇帝眼前一阵阵晕眩。
可真是他的好大儿啊!!
他想要的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不是比谁尿的更高,尿的更远!!
呸。
一群不争气的东西。
累了,毁灭吧。
“父皇,你为什么不开心?”
“父皇,你怎么眼睛都红了?”五皇子捧着尿泥人儿,追问着皇帝。
六皇子小声道:“是因为,撒尿没带你吗?”
皇帝???
太子不忍心,偷偷拉了拉两个弟弟。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绝望和崩溃。
摆了摆手:“回吧,回吧。”别让朕看到你们。
朕想要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甜甜回忆。
而不是!!
谁尿的远,这种黑历史!!
太子嘴巴紧抿,他不敢松开,他怕自己笑出声。
“父皇,明月想去见四皇弟,儿臣送她过去吧。”
“明日四皇弟回护国寺,儿臣也想送送他。”太子认真道。
都说贤贵妃和皇后不合,实际,太子其实挺喜欢贤贵妃的。
大抵,是因为自己和四皇子年岁相当,两人相貌又相似。
贤贵妃见了他,总是极其疼爱。
可能,想起远在寺庙苦修的儿子,便对谢承玺极好。
“去吧,劝劝贤妃。”皇帝按了按眉心。
对于四皇子,他哪能不疼爱呢。
他压着文武百官,留下四皇子,已经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甚至每每北昭出现天灾,便有人出来指责四皇子。
四皇子命格不好,要杀他祭天。
一年到头,也只能回宫几日。
“只怕贤贵妃又要哭得吐血。”上一回,便是贤贵妃思子心切,连连吐血,才将四皇子急召回宫。
“再不回宫,便压不住四皇弟了。”
“明月,你不会害怕吧?”太子有些担忧。
“四皇子命格极差。”
“他出生那日,贤贵妃宫中的鲜花尽数凋零,一出生,就是不祥之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出生以后,便极其吸引邪祟,宫里时常出现冤魂。”
“索性后来送到护国寺,才将其镇压。”
“但不能在宫中久待。”
明月眨巴眨巴眸子:“明月,胆子大,不怕不怕!”她拍了拍胸口,冤魂有什么可怕的,极其可爱吖。
“不要呆的太久,早去早回。别吓着明月。”
皇帝见明月想去,倒也没拦。
陆明月便挂在太子身上,一路去了贤清宫。
贤清宫内宫人不多,明月有些疑惑,太子便道:“四皇弟煞气重,吸引邪祟,能在此伺候的宫人,皆是八字硬的。”
曾经,甚至还有宫人被活活吓死。
果然,还未靠近,就能感觉到阴风阵阵。
耳边甚至还有低低的哭声。
太子抱着明月的手紧了几分。
四皇弟不敢养在宫中,也是因着宫中冤案极多,冤魂极多,他们会受到吸引而现行。
陆明月好奇的东看看,细看看。
【哇哇哇,池子里有水鬼……】
【呀呀呀,水井里也有,哈哈哈哈,她们在往外爬。】
【吖,还有身上焦黑,被烧死的……】陆明月兴致勃勃的念叨,吓得太子脊背一凛,脚步越走越快。
一路冲进主殿,太子才猛的松了口气。
殿中四个角都挂了方丈送来的铃铛。
能抵御邪祟。
殿内,贤妃轻声抽泣,哭的几乎喘不上气。
“母妃多希望能替你受过,你从出生,便在庙内苦修,从未过一天好日子。”
“君安,君安,你怎么就不能安呢。”
“母妃,你别哭,儿臣不苦。儿臣一点也不苦。”小和尚跪在地上替母亲拭泪。
“安安不能承欢膝下,孝敬母后,安安愧对母妃。”小和尚面露愧疚。
“安安不能久待,这半月,已经是儿臣最开心的日子。外面聚集的冤魂越来越多,安安会害了母妃的。”
“师父的铃铛只能支撑十五日。”
太子轻叹一声,殿外贴身大宫女已经红了眼眶。
“母妃,安安的衣裳够多了,你不要再给安安做衣裳,眼睛会坏的。”安安身上穿的每一件衣裳,都是贤贵妃用针线,一针一针缝的,从不假手于人。
“母妃不在身边,为你多做几件衣裳,又算什么呢。”贤贵妃眼睛红肿,她一边哭,一边亲自给儿子收拾行囊。
六年了,六年啊!
她一次次送走儿子,一次次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师父说,待我养过十八,便能过正常日子。母妃……”谢君安也很害怕。
随着他年岁的增长,他越来越压不住身上的煞气。
“贤妃娘娘……”太子低声道。
贤妃这才站起身,对着太子点了点头。
“太子哥哥……”四皇子也对他行了礼,太子哥哥出宫时,曾去寺庙看过他,两人是极其熟悉的。
“孤和明月来看看你,你明日要回寺庙,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太子朝后面伸了伸手。
太子一愣。
一转头。
身后空落落的。
“明月呢?!”太子心头一慌,明明方才还在此处呢!!
“哎呀糟了,外面不干净!”贤贵妃眼泪一抹,吓得立马朝后殿跑去。
四皇子谢君安更是脸色煞白。
三人急匆匆赶过去,还未开门,便听得小家伙咯吱咯吱的笑声。
“好玩儿……”
“高高,更高高……”小家伙笑眯眯的。
一推开门,便见长廊底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挂在房梁上。
那是宫中的吊死鬼冤魂,怨气极重。
只见……
吊死鬼吐着猩红的舌头,流着血泪,挂在白绫上,陆明月紧紧抓着她的腿,双脚离地。
嘴里不断的喊道:“荡高高,更高高……好玩儿”
陆明月左侧,还站着个披头散发的水鬼,水鬼正端着果盘儿,一副谄媚相。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荡回来时,水鬼便拿着叉子,叉一块水果喂给她。
陆明月笑声响彻贤清宫。
四皇子惊愕的张着嘴巴,半响回不过神来。
师父,怎么也除不尽的厉鬼。
此刻,在她面前乖顺无比。
“妹次饭啊,连我都荡不动?”陆明月还不乐意的骂了一句。
那吊死鬼哭的更厉害了。
“血泪,滴沃身上了!哭哭哭!”陆明月越骂越狠,那吊死鬼一副委屈无比的模样。
众人,沉默。
小沙弥摸了摸脑袋。
师父来来回回除邪四次,都不曾将这群邪祟赶出去。上次这吊死鬼还大放厥词,气得师父吹胡子瞪眼……
此刻……邪祟哭的极其大声。
贤清宫受吸引而来的邪祟,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太纸哥哥……”
陆明月瞧见太子,当即跳下来,直直的朝着太子奔来。
太子急忙将她抱起。
“稀饭这里!好玩儿……”
“沃,交到好朋友了!好,好朋友!”陆明月一扭头,便发现那群邪祟,一点点后退。
“泥们,不要走呀。”陆明月很想把它们介绍给太子。
“喂,喂,为什么跑?”陆明月越喊,那群邪祟跑的越快……
它们,甚至离开了宫,飞快的朝着宫外跑去。
赶也赶不走的百年邪祟,此刻犹如见了恶魔。
陆明月小脸一垮。
耷拉着小脸:“为神马走了?不稀饭明月?”
玉琴面色苍白,良久才找回声音:“您拿人家的头踢球……”
陆明月不服了:“是它,寄几摘下脑袋的!”
“它递给我的!”
玉琴无语:可人家,是摘下脑袋吓你的。
而你,把人脑袋当球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可以触碰邪祟,真是奇怪。
“好桑心啊,它们不稀饭沃。”陆明月趴在太子怀里,一脸伤心。
贤贵妃已经看的目瞪口呆。
她呆滞了。
“邪……邪祟走了?”
“离,离开贤清宫了?”
护国寺方丈怎么也除不尽的邪祟,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落荒而逃?
贤贵妃眼神越发灼热,太子凌厉的看了她一眼。
贤贵妃微微回神。
可她,怎能放弃皇儿呢?
她啪嗒一声便跪倒在地。
这一次,她跪的心甘情愿。
“明月,明月,你有法子克制邪祟,对吗?”
“你能救救君安哥哥吗?他才六岁,便要一生常伴古佛,求求明月,你救救他好吗?”
“姨姨求你了,姨姨为你当牛做马,姨姨用一辈子偿还你的恩德。”贤贵妃病急乱投医,她什么也不想,只想救救儿子。
“姨姨以及护国公府,愿一生追随明月。”
谢君安愣了愣,似是没想到,明月竟这般厉害。
陆明月偏着脑袋:“邪祟?”
她身上功德无数,天生克制邪祟。
便是头发丝,都是功德的气息。
她痛快的拔下几根头发,龇牙咧嘴道:“喏,给泥。”
【但它不能抵御大邪祟,一般邪祟没问题哦。】
“头发?头发能抵御邪祟?”太子问道。
小明月点头。
“沃,邪祟克星!”她拍着胸口,一脸骄傲。
谢君安手握几根发丝,只觉周身那股阴暗的气息都开始褪去。
贤妃若有所思,太子眉头微蹙。
“用护身符装起来,便说寻到了大能之物克制煞气。”
“万万不可透露明月的消息。”
“贤妃娘娘,您知道陛下的手段。”太子语气严厉,贤妃脊背一凉,心中明了。
难怪陛下如此宠爱明月。
“太子放心,明月于君安有大恩,妾身不会恩将仇报。”贤贵妃紧紧攥着儿子的手。
“今日明月来了贤清宫,为了避免怀疑,明日四皇弟依旧随方丈回护国寺吧。”
“五月贤妃娘娘生辰,便借机回宫,不再去护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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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不用再瞒着什么。
贤妃虽想留下儿子,可也知道太子的意思,便是皇帝的意思,当即不再多说。
只眉宇间阴郁散去,逐渐带上欢喜。
“这是护国公府信物,有此信物,护国公府会倾力相助。”贤妃看着她的眼神,宠溺又和蔼。
陆明月看着面前的玉佩,面无表情。
幸好太子替她拿了回来。
护国公可是有实权的武将,他的信物,重如泰山。
谢君安亦是感激的看着陆明月,对着她行了一道大礼。
陆明月被抱回寝宫时,已经昏昏欲睡。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太子亲自照顾她洗漱,给她盖上被子,才离宫。
第二日一早。
天不见亮,许氏便亲自进宫接人来了。
陆明月吃完御膳,便瞧见母亲到来,顿时飞扑上去。
“凉亲,明月想泥……”小家伙依赖的抱住许氏。
许氏昨儿一夜没睡好,见她面上欢喜,便知没受什么委屈,一颗大石头才落地。
“还知道想娘亲呢,娘看你玩的可开心了?”许氏打趣她。
陆明月咧着嘴直乐,宫里饭菜好吃嘛。
许氏听得她的心声,也很无语。
两人一道谢过皇恩,这才亲昵的出宫。
而此刻的陆侯爷,正出门上朝。
他出门时,正巧碰到护国寺方丈入京。
方丈还身兼国师,地位崇高,朝臣见了他都得行礼。
而他听得陆侯爷拜见。
却是一抬手。
“侯爷不必多礼。侯爷有大福,贫僧当不得侯爷一拜。”他虽然瞎了,但却能算出陆侯爷府上冲天气运。
甚至隐隐与国运纠缠。
他哪里知道,太子与明月共享了生命。
陆侯爷压住心头狂喜,与方丈寒暄两句,才目送国师进宫。
果然,他的景淮景瑶,命格贵重。
他轻轻吸了口气。
心中暗下决心。
许氏……
陆侯爷微微敛眉,不敢泄露心头想法。
只紧握的拳头,隐隐露出端倪。
他要行动了。
许氏带着明月刚回府,便听得老太太跟前的丫鬟来传。
许氏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但面上却端庄无比。
“瑾娘啊,我这身子怕是不行了,今年一病再病,给你们拖累……”老太太一见她,便叹了口气。
这几日她偶感风寒,大病一场。
许氏只笑着说她长命百岁,劝慰一番。
“娘不由想起,当年你给我侍疾的日子。丫鬟的伺候,哪有你尽心呢。”当年许氏刚进门,是亲自给老太太侍疾的。
端屎端尿,比亲娘还恭敬。
登枝紧抿着唇,眼中满是怒意。
富贵人家侍疾,都是走个过场,哪有亲自让主母侍疾的?
除非,刻意刁难。
婆婆刁难儿媳妇,有的是法子。
天生就压一头。
“但你如今已是三品诰命,我啊,哪里配呢。罢了罢了,是娘多想了……”老太太摆了摆手。
许氏面上笑的贤惠:“娘,这有什么配不配呢?”
“儿媳伺候母亲,那是应该的。”
“明儿起,儿媳便亲自给老夫人煮膳熬药,亲自给老太太侍疾。”许氏的上道,让老太太眉宇微扬。
世家嫡女又怎么样?
还不是要为我端屎端尿?
许氏皮笑肉不笑,侍疾?
老太婆,就看你受不受得起了!
就看你有几条命!
“娘,娘……”
“娘,该起床喝药了。”
天还未亮,许氏便仿若恶灵似的,在门外轻轻喊了起来。
老太太年迈,有点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此刻,窗外风声呼呼,夹杂着幽幽的喊声,吓得老太太一哆嗦。
“老夫人,老夫人您没事吧?”嬷嬷在帘子外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太太面色愠怒,面上有些难堪。
“还不快给我拿条裤子过来?愣在外头做什么?”
嬷嬷一怔,眉头轻皱。
老太太近来几个月,出现过好几次尿失禁。
她赶紧给老太太送上干净的亵衣亵裤,不敢瞧老太太的脸色。
“还不快给扶着,身子麻了。”老太太只觉没睡醒,脑子也昏昏沉沉。
嬷嬷心头咯噔一声:“老夫人?”
老夫人似乎时常身子发麻。
老太太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怎么?嫌我脏嫌我臭了?你这贱婢,也配嫌弃主子!一辈子当牛做马的东西!”她尿湿裤子,正难堪呢。
便瞧见嬷嬷那震惊的目光。
嬷嬷抿了抿唇,低着头,不再说话。
只脸上的巴掌印极其明显。
“天都还未亮,你在外喊什么?”老太太看了眼天,鸡都还不曾叫呢!!
许氏声音柔柔的:“娘,大夫说,一定要按时吃药啊。”
“儿媳既然亲自侍疾,自然事事要以大夫为准。”
老太太心头一哽。
“进来吧。”
许氏进了屋,手上端着一碗汤药。
“娘,儿媳从未下过厨,还望娘莫要嫌弃。”
老太太瞥了一眼,这中药黑漆漆的也看不出什么,只觉得比往日里味道更难闻。
她接过碗,只一口,便差点呕出来。
“这是什么怪味儿?”老太太震惊的看着她。
许氏不好意思的脸红:“娘,儿媳自子时便起床熬药,彻夜未睡,在灶台前打了个盹儿。这药,便糊了一些。”
“但娘放心,不影响药性。”
老太太心头鬼火直冒,可明明又是她自己让许氏侍疾,又只得忍着恶心,将其咽了下去。
喝完,几欲作呕。
老太太有意磋磨她,只淡淡道:“早晨,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早膳。”
许氏抿了抿唇:“是,娘。”
老太太喝完再次躺下,可这恶心的药在肚子里晃荡,让她难受的紧。
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在天明时刚合上眼。
“娘……”
“娘,该起床用膳了。儿媳亲自做了早膳,还请娘起床用膳……”
老太太眼皮子直跳,拳头紧握!!
嬷嬷见她手脚微抖,忍不住心惊肉跳。
原本她该上前安抚老夫人,可想起老夫人昨夜的咒骂,她默默移开了眼眸。
“老太太,起床用膳吧。”
老太太只觉心口压着沉甸甸的一口气,喘不上来。
“传膳吧。”说话都有气无力。
许氏眉宇间能看出憔悴,但面上却是含着笑意。
“娘,儿媳许久不曾下厨,还望娘莫要嫌弃儿媳一片心意。”许氏让人端上饭菜。
“昨日母亲说想喝蘑菇鸡汤,这是今儿一早,庄子上送来的蘑菇。儿媳一宿没睡,煨了一个时辰呢。”
“鲜着呢,儿媳一口都没舍得动。”
许氏亲自给她装了一碗。
老太太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她坐着,许氏站着。
这是刻薄人家折腾儿媳才会干的事。
老太太胃口不错,喝了一碗蘑菇汤,再用了些点心。
老太太眉宇畅快了、
当初外人都说,自己儿子高攀许氏,哼,那又怎样?
许氏爱惨了她儿子,但凡她一句话,许氏便奉若圣旨。
此刻,瞧见高高在上的许家嫡女,如今的侯府主母,恭顺的伺候着她,老太太别提多畅快。
突的……
她抬手捂住了肚子,面色扭曲。
“怎么了娘?”许氏突的问道。
老太太面色疼的如白纸一般:“怎么,怎么回事?肚子,肚子疼……”
刚说完,便放了个屁。
屋内霎时出现一股诡异的味道。
“呕……”陆明月趴在门槛上,当即将牛奶都吐了出来。
“祖母,祖母拉裤裤啦……”陆明月一句话,直接掀开老太太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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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细感觉,却又没了。
噗……
她又放了个屁。
肚子开始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一双大手死死的在肚子里搅动。
“啊!”老太太当即瘫倒在地。
“快,快请大夫。”许氏慌了,急忙喊道。
“今儿府医休息,快送医馆。”请太医太慢了,众人急忙抬着老太太出门。
忠勇侯府惊慌失措,外人皆是一脸迷茫。
陆明月站在大门口喊道:“祖母,拉裤子啦……”
“祖母羞羞……”听得外边童言童语。
马车内的老太太,活活气昏死过去。
直到大夫施针,老太太才悠悠转醒。
“老夫人这是食物中毒,听说夫人今早上用了山珍。只怕是山珍中毒。”
“用些汤药,上吐下泻,将毒物吐出来,便可解。”
“只是老太太火气大,要时常克制脾气,当心中……”风,还未说出口。
老太太一听,当即坐起身。
“许氏,你个丧良心的东西,天打雷劈啊。”
“你竟然敢残害婆婆,你给我下毒!!”老太太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儿媳若是给婆婆下毒,那是要命的。
许氏一听,当即红了眼睛。
“娘,您怎能这般污蔑瑾娘。”她抬手擦了擦泪,众人都瞧见她手上红肿一片。
“娘说身子不爽利,要儿媳亲自侍疾。您说汤药要久熬,药效好。儿媳子时便起身熬药,通宵未眠。”
“喝了汤药,您说想吃儿媳亲手做的早膳。儿媳出自名门,虽从未下过厨,但儿媳依旧学着做。”
“蘑菇是您娘家亲戚送来的,儿媳只帮着下了锅,儿媳从昨夜忙到现在,眼睛都不曾眯一下。”
“娘,怎么能污蔑瑾娘。”
“瑾娘嫁过来十八年,一直将您当亲娘孝顺,您怎么如此污蔑我?”许氏轻轻擦着眼泪。
登枝还红着眼眶帮腔:“夫人手都被烫伤了。”
众人一听,嘿,这富贵人家侍疾,都是走个过场。
哪有亲自让当家主母的儿媳妇伺候?
除非,故意磋磨。
又想起忠勇侯府夫人,为了嫁情郎,当年与爹娘决裂,这可是个活脱脱的恋爱脑。
她怎么敢害老太太?
众人摇了摇头,交头接耳,隐隐打量老太太,眼神中满是指责。
老太太感受到众人鄙夷的目光。
气得面红耳赤。
“她,她侍什么疾?她故意折腾老身。”
“天不见亮就让老身起床喝药,老身只让她伺候了一日,便给毒进了药堂!”老太太解释,可没人在乎。
“你都让人家通宵熬药了,你起来喝口药,还嫌早?”众人讥讽不已。
老太太想要破口大骂。
正巧遇见顾家马车经过。
陆晚意呆呆的看着窗外,她被顾翎软禁了。
就连出门,身后也跟着两个肥硕健壮的嬷嬷。
此刻,陆晚意疯了一般从马车上跳下来,两个嬷嬷都来不及反应。
“许瑾如,你怎么照顾的我娘?”
“你是不是故意磋磨我娘?侍疾一日,就将娘送进了药堂。你不安好心!”陆晚意满脸厌恶,指着许氏便大声责骂。
许氏只低着头没说话。
“小姑奶奶,您怎么这般不讲道理?当年夫人嫁进门,您才一两岁,是夫人将你一手带大的。”
“夫人怀着长子,您还吃过夫人的奶呢。”
“您怎能这般说?”登枝不由委屈道。
围观众人怒目而视:“忘恩负义啊,这是顾状元的媳妇吧?”众人指指点点,陆晚意急忙拉着母亲。
“娘,晚意回来给您侍疾好不好?”
顾翎有病,他就是个神经病!
她如今听到这个名字都要打哆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晚意不顾嬷嬷们危险的目光,直接当着许氏的面,将老太太接回了府。
老太太欣慰不已。
第二日。
天不见亮。
侯府便响起了一道刺耳的哭声。
“老太太吐血了。快快快,请太医。”府内惊慌一片。府医匆匆赶来,可吐血厉害,府医也无计可施。
只得亲自将老太太抬到了太医署门口。
与昨日的情形,何其相似。
只是,更严重了。
老太太大口大口吐着血。
骇得忠勇侯陆衡之面无人色。
“到底怎么回事?”陆衡之是个孝子,只不过是把孝心外包的孝子。
他劈头盖脸的便怒骂许氏。
“你到底怎么侍疾的?你是不是想害死母亲?许氏,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许氏神色淡淡:“妹妹侍的疾。”
陆衡之,声音戛然而止。
太医匆匆出来,连施几针,才将吐血压制住。
只是老太太早已面无人色,这条命,俨然去了大半。
明明,只是个风寒啊。
一场侍疾,上吐下泻,大口吐血,两日未睡了。
陆晚意都快哭了:“大哥,我我……我按照方子熬的药啊。”只是,在院子里不小心打翻了药包,她又将药材捡了起来。
院中有些落叶,她不大分得清药材与落叶。
奴才将药罐子抱了来,太医仔细检查。
才发现其中多了一味药材。
长在树上时,尚且能当观赏树。
可叶子落地,就成了一味药材。
正好,忠勇侯府就有这种树。
“奴婢,奴婢,瞧见晚意姑娘不小心打翻了药包。就在药树底下。”有个小丫鬟跪在地上小心回道。
陆衡之当即道:“晚意,你回顾家吧!”
老太太这次差点丢了命。
陆衡之心里存着气。
老太太奄奄一息,只觉整个人都快喘不上气。
也顾不得陆晚意哭哭啼啼不肯走,她疲惫的什么都不想听。
她还想多活几年,等着景淮三元及第,做太子少师。
陆晚意被拖走了,许氏顿了顿。
她低声道:“娘,晚意千娇万宠的长大,她哪里会侍疾。要不,还是儿媳来侍疾吧?”
老太太骇的立马瞪大眼睛。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老太太拒绝三连击。
老太太面上布满后怕,她甚至拖着身子,往后挪了挪,甚至不愿意靠近许氏。
许氏叹息一声,神色微微低落。
陆衡之还劝了她两句。
一场风寒,一场侍疾,最终只有老太太受伤的成就达成了。
陆明月趁着早上混乱,也偷偷跟出了府。
谁都没发现,身后有个落单的小娃娃。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树叶,与老太太中毒的,极其相似。
小家伙随意将叶子揉吧揉吧,揉的稀碎,正要回家,便听得一个和善妇人问:“小姑娘,那边有马戏瞧,要不要去看看?”
明月一愣?
仰着头傻乎乎的看着她。
妇人手上还牵着个三四岁的男童,男童穿着打扮与妇人格格不入。正偏着脑袋问:“马戏在哪里?”
“这是我家小公子,要不一块儿去看看?”妇人使了使眼色。
身后便出来个粗狂男人,男人二话不说便抱起陆明月。
旁人看过来,他还笑着道“这是我家小姐,差点跑丢了。”
说完,也不等陆明月说话,便飞快的离开。
陆明月眼睛一亮,遇见人贩子了??
“看马戏,马戏……”陆明月伸出小手指,指了指马戏的方向。
她和小男童,直接被丢进了马车。
“怎么带回来两个孩子?”马车内还有好几个年轻女子,此刻都沉沉睡去。
“这俩孩子长得好,养养就大了。值钱货。”妇人笑眯眯的,眼底满是精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瞧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不会惹事吧?”接头的男人皱着眉,脸上一道大大的刀疤横贯整个脸颊。
“能惹什么事。男娃就四岁,女娃才一岁。”
“再富贵又如何?便是北昭公主,上了咱们扶风山也有来无回。”几人哈哈大笑。
扶风山,是北昭流寇聚集地。
易守难攻,朝廷几次剿匪都不曾攻下来。
“再说了,这也不可能是公主。”几人二话不说,便在几人脸上涂涂画画,没一会儿,便换了一张脸。
陆明月新奇的摸摸脸,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
真好玩儿,真好玩儿。
神灵不好玩儿,烧鸡都不想给。
恶灵也不好玩儿,见了她全都绕道走。
老太太倒是好玩儿,可是一把老骨头,不经玩。才两天,差点死了。
老太太还不能死!
死了要吃素的!
扶风山,一定很有趣吧?
“瞧那女娃,不会是个傻的吧?”妇人隐隐担忧,怎么笑的像个傻子?
感觉到妇人的目光,陆明月越发笑出牙花子,牙龈都露了出来。
妇人移开了目光。
她哪里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陆明月,难上加难!
马车堂而皇之的离开了京城。
陆明月抱着小奶壶,乖乖巧巧的蹲在马车角落。
穿着华丽的四岁小男孩眼中挂着泪,他看向四周:“他们是人贩子,我们被拐走了。”语气发颤,难掩惊恐。
陆明月诧异的看着他。
“小锅锅,你才知道吖……”
小男孩一愣?
她早就知道?
可看着小丫头才一岁的模样,又吸了吸鼻涕,一岁的孩子懂什么?
越想越害怕,他眼里眼泪都包不住。
“京城里肯定有内应,这么大车人,他们竟然悄无声息的运出来。”
“爹爹和娘亲该着急了。”
“我……我祖父是首辅,我家十代单传,你说,我告诉他们,他们会放了我吗?”小男孩才四岁,想来家中保护极好,看起来有些傻白甜。
首辅啊?
陆明月怔了一下。
她外祖父老太傅,没致仕时,兴许能和首辅平起平坐。
但致仕后,她二舅舅即便为二品大员,但比起首辅,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是真正的勋贵顶流啊。
十代单传的独苗苗。
陆明月看他望着自己,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那……他们会,杀掉你哦。”
小男孩眼泪哗哗落下。
“泥叫,什么名字?”陆明月好奇。
“呜呜呜,我叫袁满,你可以叫我满满。呜呜呜呜,我们还能不能逃出去啊……”袁满哭的伤心极了。
陆明月吨吨吨喝完牛奶,壶里没了。
打了个嗝。
此刻马车越来越颠簸,隐约能听到外头成群的鸟叫。
马车内的女孩子也幽幽转醒,醒来便惊惧的哭了起来。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快放我回去……”
女子大概十五六岁,马车内有三个女子,皆是相貌极好的。
有两人衣裳打了补丁,看起来颇为贫困。
还有一女子,穿着虽是丫鬟打扮,没面容极其精致,看着便是富家小姐的模样。
“这是哪里啊?你们快放我出去。”几个女子哭哭啼啼,丫鬟打扮的女子却是缩在马车角落,警惕的看着四周。
瞧见陆明月和袁满两个孩子,眉头微微皱起。
“哭哭哭,哭什么哭?老子接你们是去山上享福的!”
“去了我们扶风山,吃香的喝辣的,那是福气。别想着逃。”
说话的男人龇牙咧嘴,极其凶恶的模样。
吓得众人小声啜泣,不敢大声惊扰。
只是浑身哆嗦的更厉害。
几人纷纷后退,面色惊恐。
而陆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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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幽幽的看着她,陆明月大眼珠子瞪了回去。
“沃!一岁,喝奶!”指了指自己,我一岁,不喝奶喝什么?
男人无奈的拿走奶壶,一边走一边嘀咕:“下次别拐这么小的,路上还要冲奶?!”
女人隐约道:“她长得好看啊,卖出去当童养媳。”
“冲奶就冲吧,至少她不哭。就是瞧着脑袋不太好使。时不时就坐那儿傻笑…”两人嘀咕一阵,路过下一个小镇时,便给陆明月接了一壶牛奶。
陆明月也不嫌弃,抱着就吨吨吨喝。
这一路过来,旁人哭哭啼啼,她喝个不停。
她捏了捏腰间的软肉,拍了拍肚子,衣裳变小了。
深夜。
几人被推搡出马车,马车已经行驶到了山脚下。
此刻才瞧见,马车附近跟着四五个拿刀的男人。
“上山。快,立马上山。”几人神色颇有些紧绷。
“你们离京半日,京中就封锁了城门。幸好走得快。”
“也不知城里出什么事了,全程搜捕。”几人心有余悸。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你们要钱可以说,让我家里筹钱好不好?”有个女子跪在地上不断哭诉。
夜里,隐约能瞧见这悬崖峭壁般的山峰,上去,只怕就下不来了。
几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筹钱?”
“哥们可不缺钱。缺钱,出去抢便是了。”
“兄弟们缺的是人。”
“快,上山!别多言,不走便剁去手脚,扔山上喂熊瞎子。咱们这扶风山,山里最不缺的便是熊瞎子。”刀疤脸男人一出口,众人皆是一凝。
几个女子哭哭啼啼往前,袁满跟在后头,脚都被地上的荆棘刺穿,隐隐出了血迹。
陆明月朝着刀疤脸张开了手。
刀疤脸愣愣的看着她,半响没回过神来。
“抱啊。”她嘟囔着嘴。
她指了指草丛,指了指自己,还没草高,他不会指望自己爬上去吧??
她还是个婴儿呢。
“抱吧,她走不动。”妇人使了个眼色。
“把那小子也扛起来,免得耽误时间。大当家今儿正好回寨子,让大当家高兴高兴。”妇人继续道。
旁边一个男人扛起袁满,众人大踏步上山。
山路崎岖,几个女子近乎一路哭着摔上去。
大山又高又抖,时不时还能听见狼嚎声,几个女子吓得浑身直哆嗦。
“今儿晚上怎么这么多鸟啊。”妇人伸手赶了赶,脑袋上空全是鸟。
陆明月却是时不时学一声鸟叫。
“盆友,我的盆友……”陆明月指了指小鸟。
“沃和它们,说话……”
“沃又交新盆友啦……”
“嗷呜嗷呜……”她又两声狼嚎,奶呼呼的,还有些可爱。
但谁都没当一回事。
一岁的孩子说胡话,那不很正常吗?
谁知道……
山的那一边传来呼应的狼嚎声,且一声比一声急促,听着似乎越聚集越多。
众人霎时变了脸色。
“快快快,有狼群!快走,快!”
“不想走就喂狼!”此话一出,便是拖着不愿上山的女子,都纷纷加快了脚步。
陆明月趴在男人背上:“嗷呜嗷呜……”
“嗷呜嗷呜……”
“这狼群怎么紧追不舍啊,运气真差,正好遇到狼群!”
“这小崽子还瞎叫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招来的呢!”妇人累的满头大汗,不断的回头听声辨别狼群方位。
“小孩子就爱瞎叫唤,别管她,不哭就行。”
谁都没把她当一回事儿。
陆明月拍着小手,一脸兴奋,眼神亮晶晶的:“沃交到新盆友啦……”
“它们叫嗷嗷。”陆明月笑眯眯的。
“它们可热情啦……”竟然来欢迎我哦,好热情的伙伴儿……
真好玩儿啊,扶风山真好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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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满看了她一眼,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狼群。
他怎么觉得,狼群的叫声,和她……
有些不对劲儿。
就像一唱一和,故意回应她一般!
“该死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紧追不舍,离我们越来越近。且聚集的狼群越来越多!”妇人时常在山上行走,听声辨位对她极其简单。
“它们似乎在聚集群狼,不断的靠近。”妇人脸色煞白。
扶风山易守难攻,也因为山上地形复杂,野兽众多。
朝廷的兵马极难进入。
“快回去,赶紧通知大当家派人巡山!”刀疤脸走路都带着重重的喘息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陆明月嗷呜了一路,口干舌燥。
摇晃了下奶壶,壶里空空如也。
她失落的叹了口气,蔫哒哒的趴在刀疤背上,也不嗷呜了。
说来也怪。
她停下不久,狼群便慢慢的停止叫声,甚至追逐也渐渐褪去。
妇人一边擦汗,一边扶着腰大喘气儿,靠在石头上不断的骂娘。
“今儿真是见鬼,它们发什么疯呢?”
“这山上狼群极多,便是围攻寨子,寨子都吃不消。咱们真对上,还不够塞牙缝呢。”妇人擦了擦汗。
他们虽是山匪,可分布于山头各个角落,若狼群围攻寨子,也得脱层皮。
况且,扶风山山腰也有许多村落。
只不过,位置偏僻,民风极其彪悍,这里的村长便是土皇帝。
甚至村子里的媳妇儿,都是外头拐卖来的。
袁满总觉得自己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为什么明月妹妹一叫,狼群就嘎嘎追。
她一停,狼群就停了?
折腾了半夜,爬到半山腰,这里聚集着村落。
刚一靠近,便被村头巡逻的村民发现。
“是谁?”黑暗中走出一伙人,手上拿着火把。
妇人董姐摆了摆手:“是老娘。快放行,老娘找到几个好货,正好给大当家送上去。”妇人在村里地位高,巡逻的村民急忙退开。
其中一个脸上长着大痣,大痣上长着毛的尖嘴猴腮男人,眼神直溜溜的看着几个被拐女子。
“董姐,这批货可真好啊。”
“要不给咱们兄弟玩玩?”
男人咽了咽口水“这可是一批极品,跟你送回村子的女人,差太远了。”
董姐啐了一口:“呸,你也配。这是给大当家的!”
男人摆了摆手:“哎呀,玩玩而已,处子身留着便是了。”
董姐却是冷哼一声,直接带着几人绕山路继续往上爬。
直到走远,男人才唾骂一口:“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不是为了巴结大当家!”
陆明月早已昏昏欲睡,直到天色露出鱼肚白,才隐约瞧见白雾中的寨子大门。
难怪易守难攻。
这一路过来,经过无数关卡。
夜里还弥漫着大雾,极难上山。
众人一脸狼狈,董姐上前与守村的山匪交涉:“这批货可靓,大当家一定喜欢。还有俩孩子,生的极好,养在山上,将来有用。”
守村的男人捏了把董姐腰肢,哄得董姐娇笑着。
“放心吧。”
几人被推着上前,女子脚下更是浸出了血迹,面上一片绝望。
谁都知道,上了扶风山,有来无回。
丫鬟装扮的女子,更是紧咬着唇,眼底有些后悔。
“你们跟了大当家可算是享清福,董姐我啊,那是帮你们呢。”
“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我也去伺候大当家。”董姐一脸羡慕,在扶风山,谁不想伺候大当家啊。
“行了,给她们仨洗干净,看看大当家什么时候同房。”
“这俩孩子……”董姐眉头皱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孩子直接送去见大当家吧,大当家会喜欢她的。”董姐记得,大当家曾有一个早夭的女儿。
那孩子生的冰雪聪明,两岁时早夭,几乎要了大当家半条命。
与怀里这女婴,竟有几分相似。
这也是她拐回来的目的。
董姐便直接带去见了大当家。
大当家此刻正坐在大厅内,正带着人清点此次掠夺之物。
“金银珠宝都搬进仓库,粮食分下去。”
大当家身量极高,浓眉星目,眼底透着一丝匪气。
董姐赔着笑说明来意,大当家轻笑一声。
随手拿了个金锭子,董姐慌忙接住,笑的越发见牙不见眼。
“这俩孩子留山上吧。”
大当家眉头轻挑,扫了孩子一眼。
目光落在陆明月脸上,久久不曾移开。
“你叫什么?”
“沃,沃,陆明月。”陆明月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大当家的脸。
“我,我,我叫袁满。求求你了,送我回去吧?我家十代单传,不能没有我。呜呜呜……”袁满胆子小,低低的啜泣。
“你这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不小。”大当家瞥了一眼,董姐急忙道:“害,哪里是什么胆大,一岁的孩子不懂事呢。没心没肺。”
“昨儿夜里遇见狼群追逐,她非说狼群是欢迎她来的。”董姐摇了摇头。
“回家?入我扶风山,就没有能回去的。”宋钰眉宇间满是不屑。
“养在山上吧。”宋钰摆了摆手,并未把陆明月放在眼里。
董姐赔笑着应下,便攥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先关起来吧,关顺了再放。免得总想着逃。”
“那几个女子,先打三日,打顺了调教好了再送大当家房里。”董姐说完,便要去如厕。
“我,我也要去。”陆明月举起手。
“你都不怕吗?”袁满跟在后头,抽噎着问。
陆明月一脸惊奇:“好玩,好玩!”
“我的新盆友,你看到了吗?”
袁满哭声一滞:“你指的,是那群狼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是吖是吖,是我的新盆友。”
她学了声鸟叫,天空中便飞来一群小鸟围绕在她身边。
叽叽喳喳似乎在说什么。
“你能听懂?”袁满也不哭了一脸惊奇。
陆明月狐疑的偏着脑袋,这不是有耳朵就能听懂的吗?
“我带你玩儿,嚎不嚎呀?”陆明月眼睛贼兮兮的,四处乱转。
正巧到了茅房外。
吸了吸鼻子,嫌恶的咦了一声。
真臭呀。
炸起来一定好玩儿。
陆明月从空间中摸出个火折子,反正也没搜身,谁也不知道她带了什么。
趁着董姐如厕。
她嗖的一下,便将火折子扔进了茅坑中。
陆明月疯狂的拉着袁满狂奔,小短腿儿跑不赢,她便在雪地里一路滚。
只一瞬的功夫。
便传来轰隆隆的轰鸣声。
“轰……!”
“砰……”一声接一声爆炸声,在扶风山上炸响,一道道火光直冲天际,随即一阵阵恐怖的臭气蔓延开来。
扶风山在地底挖的茅厕,是连通的。
又封闭多年,沼气弥漫。
点火便炸。
陆明月捏住鼻子,眼睛亮的灼人。
远处是董姐疯狂尖锐的叫声。
而陆明月正笑的开怀:“好玩儿,真好玩儿……”
袁满一脸懵逼。
拐到你,怕是扶风山的劫!!
刹那间。
整座扶风山弥漫着浓浓的屎意。
北风呼呼,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陆明月很有经验的掏出两块布,袁满看着眼前的白布,就很……
无语。
“谁干的?!!”
漫山遍野的怒骂声。
“是那两个小崽子,今儿刚送上山的崽子,快把人找出来!”
“死崽子,呕……太臭了,不行,太臭了,受不了……”
“竟然炸粪坑,她怎么想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双手插兜,一脸冷酷。
此刻的扶风山山寨满是臭气,宋钰眉头紧皱。
“外面出了何事?怎么如此臭?”他正在祭祀,双手捧着香,高举头顶,虔诚的祭拜。
二当家捂着鼻子:“方才上山那俩小崽子,往茅坑里丢了火折子,当场把茅厕炸了。”
宋钰摆了摆手:“差人处理,莫要惊扰父亲安眠。”
“今日亡父忌日,不得打扰。”宋钰神色淡淡。
他神色顿了顿。
“莫要伤了那小妮子。孩子顽劣,倒也正常。”那小女娃,像极了他早夭的女儿。
这大概,也是董家娘子拐她的缘由。
二当家当即应下,急忙退了下去。
宋钰看着亡父灵位,神色晦暗。
宋母叹了口气:“你爹啊,死前曾说过一番话。”
“他说,自己曾被老瞎子算过一次命。说他二十岁落草为寇,能闯出一片天下。”
“但时运不济,四十岁身亡。”
“可那老瞎子又说过一句,说他五十岁时,会有一劫。”宋母百思不得其解。
“你爹四十岁身亡,已经应验。可他五十岁这一劫,是什么意思呢?你爹都死十年了。”宋母夜里无数次辗转反侧,都想不到缘由。
死人还能有什么劫?
今儿,正好是他五十岁忌日,宋母突的想起此事。
宋钰摆摆手:“江湖骗子罢了,入土十年能有什么劫?娘,你莫要忧思,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宋母叹了口气:“你当真不接受朝廷招安?”
“你若归顺朝廷,以你的才能,还能谋一丝前程。世世代代为寇,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宋母过够了打打杀杀的日子。
宋钰眉宇一凛。
“娘,莫要再提。当年父亲落草为寇,幸得扶风山收留,宋家才活到现在。没道理如今却要抛下他们。”宋钰眉宇带出一丝浅笑。
“为朝廷当牛做马,哪里有扶风山做土皇帝快乐?”宋钰轻笑道。
宋钰忙着祭拜亡父。
而陆明月,却是拉着袁满,上了后山。
小家伙累的直喘粗气,坐在一个圆圆的鼓包上,抱着奶壶喝了两口。
“满满锅锅,有肉咧……”圆圆的小土包旁边,竟然点着香蜡纸钱,还有上贡用的鸡鸭。
陆明月眼睛都亮了。
抓起烧鸡便啃了几口。
还温热着呢。
“哎哎哎,这不能瞎吃。快下来,这是坟头,祭拜亡灵用的。”
“快吐了,不吉之物。”袁满被她吓了一跳,急忙将她拉下来。
“能次,能次。”陆明月抱着鸡腿啃了两口,终究被袁满夺走,放回盘子。
袁满四下打量,顿时害怕。
四周都是乌鸦啼叫,各处都耸着坟包,让他生生打了个寒颤。
“有蘑咕咕……”陆明月指着坟包上长出来的蘑菇,一脸惊喜。
袁满却无心再顾忌她,小男孩蹲在角落,啪嗒啪嗒流眼泪。
“呜呜呜,我好想爹娘啊……祖父祖母,你们什么时候来救满满啊。”十代单传,取名袁满,可见爹娘对他的在乎。
“满满好想家,满满好害怕……呜呜呜”他趴在树下哭,这几日忙着赶路,又是惊惧,又是念家,此刻竟靠在树边,直接睡了过去。
脸上还挂着眼泪呢。
陆明月面色嫌弃,撅起嘴:“哭包。”
说完,小家伙趁左右无人,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小铁锹。小铁锹精巧无比,是她曾经挖灵草所用。
看着小巧,可坚固的岩石都能轻易撬开。
她蹲在坟头边,便一铲一铲的撬泥巴。
“嘿哟嘿哟嘿哟……”小家伙埋着头,撅着屁股认认真真干活儿。
“哇,真的有蘑菇耶……”没一会儿,便露出一口纯黑色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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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欢喜极了,她还没棺材高,垫着脚才摘下来。
摘完,她又盯着棺材盖琢磨了。
“里面,是什么呀?”不管了,打开看看。
陆明月手上涌出一丝灵气,垫着脚,推着棺材盖,一点点推开。
陆明月趴在棺材边上瞅了一眼。
森森白骨上,竟长出不少小蘑菇。
大抵是不见天日,这蘑菇长得极好,陆明月当即便嗷嗷叫起来。
手脚并用的爬进棺材,将蘑菇一股脑儿的摘下。
还将骨头踩的稀碎。
临了,即将爬出棺材时,她又将头骨摘下来,揣怀里,带走了。
陆明月看着满地蘑菇,心头满是成就感。
小家伙掀起衣裳,装了满满一兜蘑菇,才上前把袁满唤醒。
“满满锅锅,满满锅锅……”
袁满醒来时,神色还有些迷茫。
瞧见她满身泥巴,给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摔坑里了?”
陆明月只傻笑,奶声奶气道:“锅锅,蘑菇……”
“肥去,肥去炖蘑菇。”
袁满见她要走,身后全是坟头,他丝毫不敢回头,急忙跟上去。
两人回到寨子时,当即被凶神恶煞的土匪抓住,拎着脖子便送到了正堂。
折腾了一天,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臭气。
好在不甚浓烈。
“臭丫头,瞧瞧你干的好事儿!!”二当家怒斥一声,臭的他一天没吃饭。
“信不信老子抽死你!小小年纪怎如此顽劣?”三当家抬起手来。
宋钰手微微一扬,众人便禁了声。
他看着陆明月,陆明月才一岁,来时虽有些狼狈,但能看出是千娇百宠长大的。
如今,不过一天的功夫,满身都是泥,小揪揪也耷拉着,极其狼狈。
就像天上的小仙女,被按在了泥泞。
“沃,沃不是故意的……”陆明月双眼盛满眼泪,泪汪汪的,狭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看得人心都化了。
宋钰愣了愣。
他曾有一女。
生的也是冰雪可爱,娇俏天真,是宋钰一生挚爱。
甚至,他曾想过,为了孩子安稳,接受朝廷招安。
两岁那年,孩子偶感风寒,宋钰穷尽力气,也未能留住她。
妻子思女心切,后也追随女儿逝去。
陆明月小心翼翼的靠近。
“泥,要次蘑菇吗?”挂着眼泪的小奶娃,小心翼翼的垫着脚,将蘑菇送上。
“明月,给泥摘哒。”
宋钰仿佛又瞧见了女儿的模样。
多可爱,乖巧的孩子啊。
“大当家,这孩子太过顽劣,要不送村子里养一段日子?”
半山腰的村子,是扶风山原住民,因与世隔绝,不受律法管束。
被外界称为穷乡僻壤的刁民。
“一岁的孩子,能有多顽劣?”
“不懂事罢了。”宋钰抬手给她擦了泪。
这孩子,像极了他女儿。
不是他自负,而是一岁的孩子,能翻多大的天?他还管不住一岁的孩子?
“你也约束下村民,不要再拐卖人口了。”宋钰,其实不太喜欢此等行径。
但扶风山村民,世世代代居住在此,他们一直如此行事。
整个村子,大部分都是拐带而来。
他和一众流寇,是后来安家在此处。
原本两边井水不犯河水,但住在山腰的村民偶尔通风报信,帮他们抵御朝廷。
宋钰便将他们纳入了保护范围内。
只是,这等行径他一直无法接受。
他虽在外烧杀抢掠,但也只抢富户和狗官。
偶尔带回山的女子,皆是富户们的妾室,她们无处可去,才会送到村子安置。
“我房里那三个女子,寻个机会送下山吧。莫要别人瞧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宋钰淡淡道。
“将这兜蘑菇拿下去,熬成鸡汤吧。”宋钰见她宝贝似的,便只得开口。
“再给她热壶牛奶吧。”
“今儿的烤乳猪,撕一块给她。”
陆明月霎时笑开了花。
陆明月一开心,抱着宋钰的大腿便脆生生喊了一句:“爹爹……”
宋钰???
小家伙抱得死紧:“爹爹,爹爹!!”有奶就是爹!!
宋钰怔了怔,这一声爹爹,仿佛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
宋钰心尖尖一颤,烧杀抢掠都不曾心软的土匪头子,这一刻竟红了眼眶。
他没应,只握着陆明月的手,深深吸了口气。
“乖孩子。”
董娘子这一次,算是拐对了。
这一个,他绝不还回去。
宋钰单手将她抱起来,陆明月也不怕生,抱着新爹的脖子便吧唧一口。
“爹爹……”
“明月,一岁啦。”陆明月拍了拍自己心口。
宋钰一愣:“什么时候?”
陆明月掰着手指头数了又数,随即肯定道:“明日,明日沃过生辰啦。”
宋钰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明儿我给你过生辰。”
“沃要请盆友,好多好多新盆友。”陆明月兴奋的手舞足蹈。
袁满浑身一凛,惊恐的看着她。
好多新盆友???
你认真的吗?
宋钰在他恐惧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好好好,都来给你贺寿。你叫明月?真好听。”宋钰心想,这个孩子,便是上天送到他身边,弥补失去女儿的吧?
“大当家,山下来了好些人。”突的,有人进来禀报。
宋钰眉头一凛。
“大当家,县令和京里都送了信来。这次,咱们怕是闯祸了。”三当家神色微白,抓着信的手微抖。
他们能在扶风山安稳这么多年,朝中当然有内应。
甚至此处县令都是拿了好处的。
“怕什么?当年抢了二品大员,也没见你害怕。”宋钰瞥了他一眼。
“大当家,只怕问题出在这俩孩子身上。”
“这男童,竟是当朝首辅独孙,十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苗。”首辅,官至一品。
宋钰神色微冷:“将他送回去便是。”
三当家站着没动。
“还有您怀里这个……”三当家语气艰难。
“她是忠勇侯府嫡幼女,虽不大受侯爷宠爱。但……”问题,就出在她身上!
“可是,就是她惹来的事。”三当家都快哭了。
“京里大人送来密报,立即,将人送回,不得有误。”
宋钰神色凛然,看着怀里陆明月,面露狐疑。
“那位大人直言,若大当家不愿还,只怕,扶风山保不住。”三当家语气艰难,看着他怀里的女娃,百思不得其解。
“忠勇侯府。在朝中并无势力啊,真是奇怪。”二当家不解。
“听闻,陛下和太后,都为此震怒。但也只小部分知晓,并未宣扬开来。”
宋钰瞳孔微缩,拳头紧握。
“明日再议吧。”宋钰摆了摆手,不想再提。
几人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你怀里是什么?”宋钰看她怀里鼓鼓囊囊的,问了一句。
陆明月砸吧砸吧嘴:“球,踢球玩儿。”
“爹爹晚点陪你踢球。”宋钰对陆明月颇为小心。
这份小心,是给他早夭女儿的。
当年女儿年幼,他时常在外,极少陪伴。
就连女儿生病,妻子三封急信都不曾将他召回来。
直到,女儿强撑着一口气,等他回来。
他满身鲜血,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她才安心的在他怀中咽气。
小小的人儿停止呼吸,他痛到颤抖。
宋钰死死的抱着明月,他不会还回去的。
宋钰抽空陪着她踢了两脚。
“你从哪里捡来的头盖骨?拿来当球踢……”宋钰笑着踢了一脚,陆明月追着头盖骨到处跑。
只隐约听见小家伙嘟囔:“挖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宋钰才不在乎她哪来的头盖骨。
“也不知哪个大冤种被你掀开了头盖骨。”宋钰甚至还打趣了一句,他能上山为寇,本身也没多少仁义道德。
踢了没一会儿,宋钰便将头盖骨踢到角落。
“鸡汤已经熬好,大当家该用膳了。”
今儿吃了烤乳猪有些燥热,正好用些蘑菇炖鸡汤,润润喉咙。
“这雪还未化,蘑菇还未长出来呢。这小丫头也不知在哪里采的,竟这般鲜嫩?”厨子端上小炉子,蘑菇汤咕咚咕咚冒着泡。
满室飘香,比起寻常蘑菇更馋人。
陆明月闻着咽了咽口水。
但宋钰将汤碗端给她时,她脑袋却摇晃个不停,连连拒绝。
“你在哪里采的?我在后山,从未见过蘑菇。”有人问道。
众人拿起汤匙,尝了一口,味道极其鲜美。
让人眼睛一亮,大快朵颐。
“后三。”陆明月指了指后山。
“后山没瞧见蘑菇啊。”厨子嘟囔了一句。
“盒子,盒子里长粗来……”她比了个长长的盒子。
“泥土,挖开……”
她蹬蹬蹬,迈着小短腿儿将角落的头盖骨抱回来:“骨头,长哒.”
“噗……”
“咳咳咳……”
一瞬间,屋内此起彼伏的呛咳声。
众人惊愕的看着她手中的头盖骨。
“这……这,这是尸骨上长出来的?”三当家喉咙都破声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袁满吐了一地。
“等等……”宋钰声音微颤,惊恐的看着她。
“你在后山,哪个坟头挖的?”宋钰突然,心头一哆嗦,有股不祥的预感。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
“最大最圆的辣个!”
宋钰嗖的站起身,一路朝着后山奔去。
爹啊!!
我爹啊!!
那是老子爹啊!!!
我爹的五十年大劫,应验了!
“爹啊!”
“爹!儿子不孝啊,连你的头盖骨都保不住。”宋钰一路狂奔,瞧见自家被掘的坟,差点活活栽倒。
他爹的五十年大劫,是真的!
那瞎眼算命,竟然算中了!
死了都不得安生,死了被掘坟,暴尸荒野,脑袋当球踢!
宋钰一口气梗在心里。
想起方才踢他爹头盖骨的快乐,宋钰整个人都不好了。
堂堂扶风山土匪头子,此刻竟然气得喘不上气。
陆明月可怜兮兮的跟在后面:“是,是泥爹爹呀?”
她挠了挠头:“对,对不起噢……”
然后默默将头盖骨扔回棺材里。
“不亏不亏昂。”
“头盖骨,泥也踢啦。”
“泥爹长的蘑菇,泥也次啦……”陆明月绞尽脑汁安慰他。
一岁的孩子,她的安慰,犹如火上浇油。
更气人了!
“你爹说,大劫来临时,宋家将会失去一切。你真的不送她下山吗?”宋母幽幽道。
宋钰眼前一阵阵晕眩,二当家幽幽问道:“送下山吗?”
宋钰顿了顿:“不送!”紧咬牙关。
之前铿锵有力的绝不送下山。
有些许迟疑。
“只是个一岁孩子,她还能翻天?还能颠覆扶风山?”宋钰不信。
“把我爹重新埋起来。”宋钰对着坟包磕了几个头。
“爹,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她吧。她年岁小,不懂事,惊扰了您老人家。”
“幸好没拿您老人家的头盖骨喂狗。”宋钰擦了擦额头冷汗。
袁满偷偷松了口气,低声道:“我,我以为你会挨揍呢。你胆子真大,连大当家的祖坟都敢掘。”
陆明月瞥了他一眼。
袁满一愣。
小妹妹的眼神,好似饱含深意。
可再看,她已经低着头,抱着奶壶吭哧吭哧喝奶了。
“小孩姐。”袁满看着她定定喊道。
陆明月懵逼的抬起头,便见袁满又喊了一声:“小孩姐。”
陆明月哦了一声。
宋钰抱着陆明月回营地时,正好瞧见几人送三个女子下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三个女子衣衫凌乱,神情皆是恐惧。
便是陆明月上山时,一同被拐卖的几人。
“沃要她们。”陆明月指着她们。
几人唰的一下便跪在地上,身形微微颤抖。泛白的指骨,死死捏着裙边。
宋钰一顿,眉宇微皱:“既然明月喜欢你们,你们便留下吧。”
穿着丫鬟裙装的女子猛地松了口气。
宋钰的目光严厉的扫过她们,几人浑身皆是一凛。
送她们下山的匪徒不甘的看了一眼,只得退了下去。
“你们伺候明月洗漱,若明月有什么不适,唯你们是问。”宋钰派人守在门外,便由几人伺候明月。
袁满便住在另一处小院,只一墙之隔。
待土匪离开。
几个女子顿时浑身失力,瘫坐在地。
她们抱着膝盖,死死的咬着唇,压抑着哭声,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穿着丫鬟裙装的女子面色煞白,她好后悔,好后悔不该偷跑出来。
明月平静的看着她们。
“明月,好似长得像大当家早逝的女儿。”
“大当家,大当家似乎不愿让明月发现他的另一面。”
“他刻意在明月面前,让人送我们下山。”丫鬟装束的女子红着眼睛,强压着恐惧分析。
“可,这座山上全是山匪。我们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这座山山腰,还有一个村落,代代以拐卖为生。
方才,那群山匪还未出寨子便对她们动手,甚至撕烂了裙角。
若不是明月突然出声,她们甚至走不出这个寨子。
“我叫玄音,你们呢?”丫鬟装束的女子红着眼睛道。
“我叫燕子。是家中老大,爹娘皆是农人。”
“我叫秋儿,爹爹是个秀才。”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子看起来识文断字。
“也不知家中如何了,这扶风山,全是狼窝。全都不是好东西。”秋儿咽了咽口水,她们跟着陆明月,或许还能保住自己。
“我家定会派人来救我的。”玄音语气笃定。
“若明月,能大些便好了。大当家相信她,兴许能帮帮我们。可她……才一岁。”玄音叹了口气。
这扶风山,满山皆是匪徒,她们三个弱质女流,怎能逃出去?
她见陆明月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人也不再多谈,深怕隔墙有耳。
只得轻手轻脚的抱起明月,给她洗漱哄睡。
玄音面色晦暗,那大当家虽不主张拐卖,可他也是纵容的。
幸好,在明月身边,暂且能保全自身。
子时,万籁俱寂。
三人缩在软塌上,紧皱着眉头,梦里也睡不安稳。
而陆明月,却是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眸子。
她什么也没穿,赤着脚下了床。
手脚并用的爬上椅子,再爬上桌子。
站在窗前。
此院位于扶风山最高的位置,依稀能瞧见半山腰零零散散的星光。
每一处星光,皆是一处人家。
但此处的星光,并不温暖。
意味着绝望和窒息。
她的耳边,仿佛能听到棍棒抽在皮肉上的声音:“让你跑,让你跑,再跑打断你的腿!”
“来了扶风山,便老老实实给我生儿育女!”
“以后,你就脖子套着铁链,做我家看门狗吧。让你跑,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狗!”
“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我回家吧。呜呜呜呜……”
伴随着无数咒骂和鞭打,无数声音跃入陆明月耳朵。
陆明月静静的看着听着。
小鸟不知何时飞到了她肩膀上,轻声诉说着什么。
陆明月随手从窗前摘下一片叶子,叶子翠绿,落于她手上,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小叶纸,呼呼,给你呼呼就不痛痛啦。”陆明月轻轻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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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过生辰。”
“邀万兽同贺。”小明月低声呢喃,小叶子顺着风飞了出去。
林间的树,树上的鸟,无形的风,清冷的月,好似都在回应她。
她笨拙的爬下桌子,她站在三个小姐姐面前。
小姐姐们睡梦中都满是惶恐。
她小手一挥,一道金光跃入三人梦中,转瞬间,三人紧皱的眉头松开。
面容变得轻松欢快。
驱散了她们梦中的恐惧。
就让这场梦,来的更猛烈些吧。
她是孩子。
但不是傻子。
陆明月眼底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她还想,更好玩儿一点!
“嘶嘶嘶……”
“嗷嗷嗷……”
天不见亮,扶风山上上下下便被一道道震撼的吼叫声惊醒。
“是狼嚎声?”
“不对啊,怎么四面八方都有狼嚎声。”
山上众人瞬间惊醒。
三个女子猛地睁开眸子,第一反应便是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是否完整。
瞧见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这一觉,睡的极好,疲惫和恐惧似乎被驱散一空。
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我还以为自己睡不着呢,谁知竟比家中睡的还好。”昨日的惶恐不安,今日都褪去几分。
玄音点了点头。
“外面好像有狼群?”玄音有些迟疑。
毕竟扶风山本就野兽众多。
外边渐渐起了噪音,土匪似乎在奔走相告。
陆明月才一岁,又生的胖乎乎圆滚滚,此刻笨拙的给自己穿衣。累的满头大汗,都穿不上!!
陆明月气得龇牙。
她上能移山填海,下能御兽掌万物,偏生不会穿衣裳!
陆明月一脸憋闷,哦,她还不太会说话。
说话磕磕绊绊,走路也一摇三晃。
“奴婢来帮您。”几人很快适应自己的身份,上前帮陆明月穿衣洗漱。
陆明月乖乖坐在桌前。
她期待的看着几人。
几人对视一眼,有些迷茫。
好在玄音昨日听得几句,此刻试探着道:“祝您……生辰快乐?”
陆明月霎时展开笑颜。
从怀里一摸,便摸出一个铜钱。
嗯,就一个。
但上面有她的功德之力哦。
她递给玄音:“宝贝!大大大宝贝!”指了指铜钱。
玄音有些狐疑,衣裳是新拿的,也是她穿的,没瞧见有铜钱啊。她哪里摸出来的??
更让她惊讶的是,燕子和秋儿说完周岁快乐,她又摸出两枚铜钱。
虽说就一个铜板,但几人都珍惜的放在怀中。
“今日生辰,大当家应当为您准备了吃食。”玄音抱起明月就出门。
出了门,四面八方的嚎叫声越发明显。
听的人极其不安。
到了正堂外,玄音三人不敢进去,陆明月也不强求,便自己迈着小短腿进了门。
进入正堂,才发现几个当家全到齐。
似乎在商议正事。
“山里那群野兽似乎发生暴动了。”
“咱们寨子里仿佛有什么吸引它们之物,纷纷朝寨子冲来。”
“狼群从四面八方汇聚,冬天都不曾下山的棕熊,竟也出来了。”
“就连冬眠的蛇,都在寨子外转悠。”
陆明月垫着脚,奶呼呼的娃,极其严肃道:“爹爹,我的盆友来了。”
宋钰此刻没空哄她,只低声道:“让她们进来便是,寨子里已备好吃食。”
明月定定的看着他,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刚出正堂,便听得袁满喊道:“小孩姐,小孩姐,你等等我。”
袁满听得四面八方的嚎叫,就怕的厉害,可他知道,只有呆在陆明月身边,最安全。
“小孩姐,是你招来的吗?”
“盆友,生辰。”指了指自己,来过生辰的。
袁满哦哦两声:“小孩姐,我也没什么送你的。等我被救后,再送你生辰礼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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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袁满顿了顿。
“你真的想让宋钰当爹吗?可是,我瞧着他不是好人。”袁满扭扭捏捏,他不喜欢背后说人。
陆明月抱着奶壶,摇摇晃晃慢吞吞的:“凉亲,是我凉亲。”
“但素,爹,阔以是任何人。”
玄音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娘是我亲娘,爹可以是任何人??
更让她震惊的是。
小家伙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小小的奶娃娃,神色却极其肃穆。
她小手轻轻一指:“开席吧。”
奶呼呼的话音一落,便听得半山腰传来一阵阵恐惧的哀嚎声。
以及狼群冲破防守,冲入村庄的撕咬声。
“啊啊,救命啊!!”
“大当家,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扶风村被野兽撕咬,寨子也不好过,所有野兽疯狂的往寨子里冲,不怕死不怕痛,竟似疯了一般。
陆明月咧着嘴直笑。
这一刻,玄音突然有某种诡异感。
仿佛,那群野兽,当真为她而来。
袁满默默离明月更近了几分。
离远了,没有安全感。
“真是疯了,这些东西到底怎么回事?它们癫狂了吗?”有土匪拖着断臂怒骂。
它们甚至一命换一命,也不肯退出去。
宋钰焦头烂额,他可以应对朝廷的攻击,可野兽毫无章法,也不惧死亡。
“难道寨子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二当家紧皱着眉头。
“可寨子里,昨日就来了三个女子,两个孩子。难道是抢回来的那批财物有问题?”
宋钰,却是忽的站起身。
“大当家,可想起什么异常?”
宋钰却并未搭理他,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逐渐加快。
甚至直接在寨子奔跑起来。
“明月在哪里?”宋钰心跳如雷,顺带抽空砍杀地上的蛇。
“往石台去了。”
宋钰急匆匆而来,刚靠近,便听得陆明月喊道:“盆友们快快来呀……”
嗨呀,我们一起嗨呀。
“辣里,辣里有人哦。”她的手指哪儿,野兽便去哪儿。
宋钰眼皮子猛跳。
随着她的呼喊,此起彼伏的回应声,极其明显。
他真傻,真的!
此刻,他又想起自己的梦。
梦中,他的女儿与明月相貌重叠。
醒来,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明月,还是女儿。
每每见到明月,心中油然而生的亲切。
如今,细思极恐。
她到底,是什么?
宋钰眼中闪过一抹惊惧,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御兽,入梦?
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他能得罪的人物!
即便,只是个孩子!
宋钰轻轻吸了口气,面带笑容:“明月,想不想爹娘,离家这般久,该想家了吧?”
陆明月转头看向他:“不,不肥!家里不好玩儿。”
“我玩儿,她们会害怕哒。”陆明月一本正经的回答。
宋钰眼皮子一抽。
所以,你就来玩我们吗?
土匪的命,也是命啊。
“爹爹说,绝不送,明月肥家呀。”
宋钰急的挠头,抬手便抽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嘴贱。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快走吧,快走吧!求你了,祖宗!!
四面八方传来的吼叫声,让宋钰头皮发麻。
扶风山地势本就高,又处在山林之中。
此刻,四处都能听见哀嚎惨叫声。
陆明月咧着嘴直乐:“它们,好好开心呀……”陆明月拍着小胖手。
宋钰只觉心头发寒。
“明月,这些东西,是你招来的吗?”宋钰蹲下身子,他轻声问道。
明月天真的眨着眸子:“盆友,沃的盆友。”
“生辰,沃!”拍着自己。
宋钰没再说什么,只抱着明月一路往回走。
来时还有野兽攻击他,可抱着明月返回时,虽有野兽都避开了,甚至,隐隐的臣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宋钰一颗心低到了谷底。
“大当家,不好了。朝廷也派了兵马来剿匪,此刻已经到了山脚下。”
说话之人气喘吁吁,脸上满是不安。
内有野兽肆虐,外有朝廷剿匪,这该如何是好?
“大当家,京城的内应联系不上了!”
宋钰眉头一凛。
他摩挲着手上玉扳指,喉咙微微发紧。
“内应被发现了?”有人问道。
报信之人迟疑了一瞬:“并未。他,似乎斩断了与扶风山的联系。”
“上次围剿二品大员的时候,他都没吭声。这次,竟害怕了?”
众人不说话。
扶风山,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众人心跳如雷。
“是不是这一批人引来的?照我说,全杀了!”三当家眼神狠辣,死死的盯着陆明月。
“她们上山时,便遇到林中野兽暴动。如今群兽下山,连京城那边也断了联系。定是她们引来的!”
此刻袁满和三个侍女也被抓来了。
玄音稍有些冷静,站在陆明月身边不吭声。
“杀?怎么杀?谁知道杀了她们,会不会激怒那群野兽?会不会引发与朝廷的大战?”
众人皆是沉默。
宋钰却是看着陆明月:“小丫头,你上头有人啊。”
陆明月抬头看向上空,迷茫的摇了摇头,没人。
“沃上头,没人。”
扶风山归安宁县管辖。
此处县令,他们亦是打点过的,甚至穿一条裤子。
可这次,县令发来的急令只一个字,危!
宋钰一边摩挲扳指,一边问道:“明月,许家是你什么人?”
陆明月如实回答:“外祖父。”说话声音软软糯糯。
他已经派人连夜回京查探,与陆明月所说并无差错。
到底哪里错了呢?
“没想到,小小一个你,竟能惹出这么多事。”宋钰都气糊涂了。
陆明月以为对方夸自己厉害,还羞涩的抿着唇笑。
简直气人。
“你与皇室竟有牵连,倒是让我诧异。”宋钰低声呢喃,显然,皇室对她极其看重。
陆明月眼睛一亮:“皇帝伯伯……”
宋钰???
什么伯伯?
什么皇帝??
“伯伯,给了玉。”陆明月眼睛亮亮的。
“打架,阔以喊好多好多人……”
宋钰面色一怔?代表皇帝亲临的贴身玉佩??
“公主姨姨,玉!”
“太纸锅锅,玉!”
“太后凉凉,玉!”
她将手比划的极大,小脸上极其夸张:“好多好多玉玉……”
“不稀饭。明月不稀饭……”她还嫌弃的摆了摆手。
宋钰…………
几个当家面面相觑。
“董娘子到底拐了个什么回来?怕是公主,都不如她受宠?”二当家嘶了一声。
“兵临山下,赶紧将她送回去。”三当家一张老脸黑着。
袁满脸色一喜,便见陆明月道:“不肥不肥,沃不肥家!”
“沃不沃不沃不要!”陆明月气红了眼眶,她生辰还未过完呢。
讨厌讨厌讨厌!
陆明月眼泪汪汪的。
她快哭了。
宋钰也快哭了。
可此刻两面夹击,他着实吃不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将野兽赶出寨子,可山脚下还有兵马集结。
宋钰命人备下了一桌吃食。
全是孩子喜爱的吃食。
宋钰对着众人摇了摇头,众人只得按捺住火气。
眼睁睁看着宋钰,小口小口给她喂饭。
看着她吃的眉飞色舞。
没一会儿……
小姑娘便脑袋昏昏沉沉,眼皮子打架,嘴里嘟囔着:“困……好困。”
还未嘟囔完,便倒在桌上,打着呼噜睡去。
“快马加鞭,将她送回城门口。”
宋钰瞥了营帐中几人:“一同送出去。”看了心烦。
宋钰只觉疲惫不已,挑了个亲信,将陆明月扛出去。
“扔在城门口,你便速速返回。”寻她的各方人马极多,只要出现,便会被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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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群小娘皮算是运气好,上了我扶风山,竟然还能全身而退。”说话的男人呸了一口。
要不是山脚下还候着一群官兵,他们早就将这三人办了。
玄音心头一紧。
好在事情紧急,他们并未做什么,只推推搡搡将她们送下了山。
而陆明月。
早早抄近道被送回了城。
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极其辛苦,好似颠簸了一整夜。
再次睁开眼睛,她是被冻醒的。
“嘶……好冷啊,明月好冷。”小家伙抱着自己的胳膊,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
前头是巍峨高耸的城门。
“玄音姐姐?”她睡的迷迷糊糊,小脸还有口水印。
兜里奶壶也没了。
四处黑漆漆的,城门内倒是亮着一丝火光。
陆明月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脑袋晕乎乎的,反应有些迟钝。
她正要朝城门走去。
便听得身后有妇人问道:“小姑娘,这是走丢了吧?”
“这天儿多冷啊,谁家这么粗心。”
“走走走,跟着姨走。姨给你暖暖,别怕啊。我带你回家。”
妇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上前便抱起了陆明月。
她仔细打量着陆明月,瞧见她的相貌,眼中笑意更甚。
真是好相貌,定能卖个小价钱。
她轻轻捂着陆明月的嘴巴,飞快的上了牛车。
陆明月愣了愣,迟迟反应不过来。
牛车飞快的朝着城外奔去,吱呀吱呀,道路越发陡峭,越往前,景色越是眼熟。
陆明月小脸垮着。
坏消息:她又被拐了。
坏消息:拐回,扶风村了。
宋钰躺在床上:天一亮,扶风山,就能恢复往日的安稳吧?
宋钰是被浓烟呛醒的。
“大当家,大当家,出事了!!”
大门被一脚踹开,宋钰猛地睁开眼睛。
他一睁眼,便瞧见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滚滚浓烟,顿时呛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怎么回事?”宋钰这几日心神俱疲,难得休息一夜。
“官兵放火攻山了?”宋钰迅速穿好衣裳出门。
曾经也有人放火攻山,但扶风山与扶风村勾结,土匪便拿着扶风村几百口人性命做威胁,逼的官兵退了下去。
朝廷自诩正义,绝不会视百姓性命于不顾。
宋钰正想故技重施,便见对方面色恐惧。
甚至眼中带着一丝后怕。
“大当家,扶风村被烧了。”
“火是直接从扶风村起来的!”说话的声音颤抖。
扶风村中几百口人,老弱妇孺,所有人,皆在其中。
宋钰猛地一滞。
不可能是朝廷。
他飞快的出门,抬头望去,只见太阳都被浓烟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四处都是剧烈的咳嗽声。
宋钰心头一沉再沉。
火太大了。
“可有法子引水灭火?”山上是有几口水源的。
二当家一边咳一边吐,手中抓着湿毛巾,一双眼睛通红:“水源没了,一夜之间全没了。”
“而且火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根本冲不出去。”
三当家此刻癫狂的冲过来。
手上还包着纱布呢。
“库房,库房被搬空了!!”三当家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怎么回事?昨夜并未有人上山啊!咱们寨子出了内应吗?否则,怎么会四面八方起火,还被偷了库房?”二当家气得眼前一阵阵晕眩。
所有的家当啊,扶风山抢来的所有家当啊!
宋钰不知为何,想起了那笑意吟吟一脸天真无邪的小丫头。
“陆明月,可送下山了?”
“送下山了,我亲自送到城门口,便迅速离开了。”二当家一脸肯定。
宋钰来不及细想:“扶风山保不住了,快,带兄弟们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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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扶风村,更是恐怖。
惨叫哀嚎犹如一片炼狱。
山的另一边。
玄音一身劲装,她怀里抱着陆明月,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女子,有的手上还牵着瘦骨嶙峋的女儿。
眼中波澜不惊,好似一潭死水。
“你们……你们可要歇一歇?脚都被石头磨出血了。”玄音小声问道。
她被拐上山时,就发现村里愚昧无知,不事生产。
整个村子,都在外坑蒙拐骗。
村里大多数女子都是拐来的。
想要逃,便打断腿,直到屈服为止。若依旧要逃,便拴在村口,成为全村男人的宠物。
生下的女儿,卖掉或是换彩礼,只是一件可随意置换的物品。
生下的儿子,便是村里的宝贝。
一代又一代,生下的儿子,也成了拐卖妇女的罪魁祸首。
更可怕的是,拐卖她们的人,也是曾经被拐卖之人。
她们习惯了村里的一切,她们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瘦弱的女童依偎在母亲身边,她恐惧的看着四周一切。
“他们,不会追出来吧?”有人低声问道。
“当然不会。即便出来……外面还守着狼群呢。”用尽一切逃出来,也不过是成为野兽的口粮。
呜呜呜……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我……我只不过送怀孕的她回家,她为什么要打晕我,为什么拐卖我?”女子坐在地上,不住地捶打地面。
神色绝望又癫狂。
“我只是送一个走丢的孩子回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走在路上就被人打晕了……”
此起彼伏的啜泣声响起,她们都在怒斥命运的不公,怒斥扶风村的毫无人性,怒斥自己的好心。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要陷入地狱之中,为什么?!”
“活着又有什么用呢?我被拐进扶风村,早已失了名节,回去也是白绫一根。”女子们面上死灰一片。
她们所经历的一切,即便逃出去,也只会成为重伤她们的利剑。
“不会……”
“有人知道。”陆明月趴在玄音怀里。
“都死掉,那就好啦……”她第一次说长句子,有些磕绊,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我,不会放过,一个人!”陆明月眼神灼灼。
她有累累功德,她可以看到所有人身上的善恶。
扶风村仅有的善念,都在这里了。
真是可笑。
就连孩童,都是加害者。
“你们若是害怕归家,可以跟着我。不能保你们荣华富贵,保你们衣食无忧,倒是没有问题。”玄音抱紧了明月,若不是遇见明月,她也是一样的待遇。
她,原本是送来北昭和亲的公主。
她在家中不受宠,替了长姐来北昭和亲。还未进京,便与侍女偷换衣裳,想要看看北昭的城池。
谁知,刚出门就被拐。
陆明月朝着地上的女子,伸出了小手。
“欢迎,回到人间。”小家伙说话软软糯糯的,但眼神极其坚定。
只一句话,便将崩溃的她们,从边缘拉回。
所有人跪在地上,对着陆明月磕头。
陆明月也不曾拒绝。
这样,会让她们心里更好受。
“快走吧,山下有人接应。”玄音抱着明月,带着人便往山下赶。
整座扶风山,火光冲天。
陆明月面色平静。
火光中无数求救声,无数痛苦的哀嚎,并未让她有一丝不忍。
她虽小,可她不傻。
她不圣母,但她也会尽力驱除,眼前的黑暗。
山脚下。
许氏站在寒风中,红肿着眼睛,瞧见陆明月,眼泪便轰然决堤。
“明月!明月……”许氏猛地冲上前,身上冻得冰凉,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痛哭流涕。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娘的明月啊,受罪了。娘该死,娘没保护好明月……”
“都怪娘,让明月被拐,明月受苦了。明月,你瘦了……”许氏紧紧抱着她,再也不敢松开。
明月捏了捏腰间紧绷的衣裳,不好意思的笑了。
她,她还搬空了扶风山的金库呢。
“快,抓住宋钰。”
山脚下,宋钰目光定定的看着陆明月。
天真烂漫的笑脸后,是冲天火光。
扶风山,覆灭了。
哦豁,渣爹,我要肥家啦。
该你,颤抖了!
宋钰被抓了。
仅仅因为,三天前抓了个孩子上山。
颠覆了扶风山的基业。
他爹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宋钰坐在囚车内,脸上黑黢黢的,眼神幽幽的看着陆明月。
“老瞎子算命真准。”宋母坐在囚车角落,头发丝都散发着烧焦的气味。
宋钰面上有些愧疚:“娘,都是宋钰不中用,让您临老还受牢狱之灾。”
宋母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想问问,老瞎子死了没?算的这么准,当真该供起来。”死了都能算到被掘坟。
宋钰……
“你也别担心娘,娘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当初你爹被流放,如今跟着你坐囚车,也是一样的。”
宋钰,面上的愧疚更深了。
“娘天天吃斋念佛,求儿子平安,儿子却不争气。”
宋母压住偷偷翘起来的嘴角。
宋母不敢面对儿子的眼光,默默背对着他。
其实,她天天在寨子里吃斋念佛拜菩萨,求的哪里是平安!
求的是,让朝廷抓了他儿子,早日回归正道。
整天跟那群土匪打交道,有什么出息?
朝廷几次招安宋钰,便是看重他的才能,抓了他,也只会招安……
当年,她相公原本是前朝将军。
因为前朝皇帝荒淫无道,她相公满门被判流放。
路上被土匪所救,这才落草为寇。
后来新朝建立,新皇几次派人前来招安,宋父都拒绝了。
宋母叹了口气,她不愿儿子做山匪。
陆明月坐在马车内,她总觉得如芒在背,有人在盯着她。
能有什么人盯着我呢?
定然是我可爱乖巧吧。
陆明月没多想。
天亮之时,众人正好回京。
马车停在忠勇侯府门前,陆明月双手叉腰:“哈哈,沃陆明月,又肥来啦!”
小脸上欢喜雀跃。
听得她的声音,道路两旁的狗,都一哄而散。
门口,陆砚书坐在轮椅上,手上捏着一本书,沉默着一语不发。
二哥三哥皮笑肉不笑。
“明月,离家三日,身体还扛得住?吃的消吗?路上吃牛奶了吗?”陆砚书穿着一身单薄的长衫,想来知道她回城,便急匆匆出了门。
陆明月颇为感动:“大锅,明月吃过了。”
“明月扛得住。”
“明月不累。”
话音刚落,便见她大哥哥手一摆:“打吧。她扛得住。”
陆明月?!!!!
陆明月像个河豚似的鼓着腮帮子!
只见她二哥手握一根软软的小竹条,上前便将她抱下马车。
一边走一边念:“让你胆大包天,让你偷跑出府!”
“还甩开丫鬟,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一个人上了土匪山?”
“竟然还敢放火烧山,小胳膊小腿的,万一跑不出来怎么办?你要二哥怎么办?”
脱的只剩里衣,便用竹条打了起来。
明明竹条不痛,但却觉得委屈,小家伙眼睛霎时红了。
“呜呜呜呜……”
翻手可除邪,覆手可颠覆扶风山的小恶霸,哭的双眼通红,成了个小哭包。
“知道错了吗?二哥问你,知道错了吗?”听得妹妹哭,陆政越手一抖,便抽在自己手背上了。
“呜呜呜,知道错了。”
“明月,知,知错了……”
陆砚书捏着书的指骨泛白,眼神盯着陆政越有些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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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政越:大哥,你叫我打的啊!!
陆准池早已蹲在地上,眼泪哗哗掉。
许氏心疼的抹泪,可也知道,明月生来不凡,若不多加教导,将来出事怎么办?
陆明月挨了几竹条,陆政越哭的比她还大声。
太子进门时,便瞧见此等景象。
陆明月干打雷不下雨,眼眶通红,哭的哇哇的,但一滴眼泪也没有!
她纯粹是觉得,丢人。
陆家三兄弟泣不成声,哭成泪人。
许氏嘛,脑袋扭到一边,不敢看,亦是在抹泪。
太子……
我来的不是时候。
陆明月一抬头,便见太子站在门口,门房正苦着脸,太子不让通报。
陆明月…………
小脸一囧。
胖乎乎的小肉手,从嘴里沾了点口水,抹在脸上。
然后捂着脸哭。
但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次惹家人担忧,犯错了。
许氏最先收拢情绪,红着眼睛请太子进门:“您是来找侯爷的?”许氏行了一礼。
太子笑眯眯的:“见明月。”
他,其实并不担心明月。
或许是两人共享生命的缘故,他甚至能感知到她极其快乐的情绪。
陆砚书偷偷拭泪,如今府内都是自己人,倒也不必担忧穿帮。
许氏将明月抱下去洗漱。
陆砚书当即道:“你怎么打那么重?明月都哭了。”
陆政越心疼的落泪:“你叫我打的!”明明,我也没用力啊。
陆准池:“你们真狠,妹妹好可怜……”
陆明月趴在许氏怀里【一点也不痛,给哥哥一点参与感……】
【我总不好笑出声吧?】
【唔,这次确实让家人担忧了,明月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三个哥哥??
三人听得妹妹知错,心头这才轻松几分。
几人将太子请到大厅,许氏便在内院给明月擦洗身子。
“小小姐在外吃苦了?瞧瞧都瘦了……”
“还不快将熬好的鸡汤端进来,瞧瞧小小姐瘦成什么样了。”登枝和几个丫鬟忙忙碌碌的为她准备吃食。
穿衣裳时,犯了难。
“这衣裳,小了点儿……”奇怪,这肚子,怎么都系不上带子。
陆明月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肚子,狠狠吸了口气。
脸都憋红了,带子也系不上。
“这衣裳缩水了。”登枝思考良久,得出这么个结论。
反正,小小姐没胖。
被土匪掳上山,怎么还会胖呢?
开什么玩笑。
登枝寻了几件宽松的衣裳,勉强换上。
“让绣娘赶紧做些春装,小小姐旧衣穿不上了。”登枝吩咐下去,玉书和玉琴当即红着眼眶上前行礼。
“姑娘下次可不敢再甩开奴婢了。”玉书玉琴至今很惊奇,一岁的小小姐,到底怎么甩开她们的!
她们粗通些功夫,竟然让她轻而易举逃了出去。
陆明月咧着嘴直乐,你们走的是凡人路子。
我开启的是,修仙模式啊。
“不跑,明月,不跑。”她举着五根爪子发誓。
“奴婢以后可得将您看紧了。”玉书幽幽道。
丢了小小姐,长公主寻她问话,太后寻她问话,太子寻她问话,陛下都寻她问话。
唯独,侯爷这个亲爹,问都没问。
“奴婢看的不是小小姐。”
“奴婢看的是,九族啊!”
夜里。
太子深陷梦靥之中。
自出生起,他便做着同一个梦,梦见一个让他心痛的场景。
梦中,一个仙风道骨的少女漂浮于天地之间。
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
以身证道,捍卫天地法则,献祭三界。
他仰头看着天,看着她在广阔的天地间,犹如沧海一粟,却毫无畏惧的冲向天际。
烈火焚烧,肉身破碎,消散于人间。
天地悲恸,三界陷入黑暗,为她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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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自己,捡起她破碎的发簪,为她立起了衣冠冢。
衣冠冢每日来参拜之人络绎不绝。
太子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熟悉的心悸再次涌上来。
他抬手抹了把泪,脸上早已湿透。
伺候的宫人为他奉上湿毛巾,擦洗脸颊。
太子坐在床榻之前,久久不能平静。
“殿下,又做那个梦了吗?说起来,您好久不曾做梦了。”近身伺候的宫人,都知晓殿下的毛病。
年幼之时,他还会从睡梦中惊醒,哭着喊救救她,救救她。
随着年岁渐长,他已经能控制情绪。
是啊,许久不曾做梦了。
自从,遇见明月,他便不再做梦。
他曾经不明白,为何自己遇见明月,便心生欢喜,便极其亲近,瞧见她的快乐,甚至忍不住落泪。
原来,他们的神灵,来到了人间。
自己能听见她的心声,是因为曾为她立衣冠冢吧?
“殿下,您还要出去吗?”宫人想要上前,太子却摆了摆手,不许任何人跟随。
他一路来到忠勇侯府外。
瞧见忠勇侯府的灯光,心头的恐惧才散去。
这一次,信徒会守护好他们的小神灵。
此刻的侯府。
“小小姐逢凶化吉,定然有后福。”
“就是可惜,明月小姐的周岁宴得改期了。”登枝叹了口气。
“正好便宜了那个贱人。”映雪看了眼主院。
今儿也是陆景瑶周岁宴。
明月被拐,老太太和陆衡之今儿欢欢喜喜的过去参加周岁宴。
半点没想起,还有个被拐的小孙女。
偏心没边了。
“改期就改期,跟她同天,恶心明月呢。”许氏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只要明月安全归家,足矣。”
许氏让人给娘家送了平安信,报个平安。
“周岁宴日子重新选定好了吗?”许氏问道。
“选好了,就在三日后。”
“那宋钰,果然被朝廷招安了。听说,他想见明月姑娘。”登枝低声道。
许氏眉头轻蹙。
“推了吧。”许氏并不愿明月与土匪头子交好。
陆明月此刻躺在熟悉的床上,睡梦中,连嘴角都是勾着的。
救世?
献祭?
不不不……
鸡腿、四喜丸子、烩鳗鱼、鲜虾丸子、樱桃肉……
口水长流。
第二日。
天不见亮,老太太和忠勇侯便召明月去德善堂。
明月早已换好新衣裳,许氏亲自抱着她过去。
还未进门,便听见屋内传来孩子的声音。
许氏,脸颊瞬间一垮,甚至带上几分寒霜。
丫鬟打着帘子道:“夫人到了。”
屋内笑声一滞。
许氏进门时,正巧瞧见个小女孩躺在老太太怀里,老太太笑的亲切纵容。
【女主,是小女主!】
【她怎么来侯府了?按照原本的轨迹,她现在正剽窃前世名人文章,帮陆景淮造势呢。】
许氏不屑的撇了撇嘴,女主?
这般下作之人,也配做主角?
“不会叫人吗?哑巴了?”老太太瞧见陆明月,气不打一处来。
“小小年纪如此不安分,活该被拐子带走。”
“你瞧瞧景瑶,你能比得上景瑶半分,便是侯府祖坟冒青烟了。”老太太越对比,越觉得陆景瑶贴心。
陆明月每次见了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景瑶却是亲昵极了,每回离开都极其不舍。
陆明月瞥了她一眼,眉心发黑,重病缠身,还在造口业呢。
“为老不尊……”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
【老太婆长了张嘴,不会说人话。】
【让她喉咙生疮,烂掉这张嘴算了】陆明月心头暗骂。
老太太气的一哽,只觉喉咙发痒,有些咳嗽。
“怎么和祖母说话呢?还有没有规矩!咳咳……”老太太动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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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更气了。
陆景瑶摇摇晃晃的便要去端水:“喝水,老夫人喝水……”
“瞧瞧这孩子多机灵。”老太太看见她,眉宇的郁气才散开几分。
她横了一眼陆明月:“小小年纪便争风吃醋,祖母都不会喊!”
“这是景瑶,昨儿她周岁,陆公子给侯府递了邀请函。瞧着有缘,便将她带回侯府了。”老太太神色淡淡。
“侯爷看重景淮,也是希望他能帮衬着侯府。”
陆景瑶眼巴巴的看着许氏。
认认真真对着许氏行了个礼。
许氏冷淡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我家明月天真烂漫,不似别人,小小年纪便精通谄媚之道。”
陆景瑶神色一僵,眼泪汪汪的看着老太太。
“明月被拐,受尽委屈,老太太不问一句,反倒满口夸赞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景瑶是您亲孙女呢。”许氏轻笑着道。
老太太神色一凛,便猛地住了口。
“胡说什么,这府里都是你把着,衡之连个通房都没有!”老太太大声解释。
许氏笑着摆手:“娘,瑾娘也没说他有通房啊。您着急什么?就是随口说说罢了。”
老太太……
“明月三日后周岁宴,已经选定日子。儿媳特来告诉母亲一声。”
陆景瑶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原本,这都该是她的!
她的周岁宴,只有哥哥的同窗好友,而陆明月呢?
她嫉妒的眼睛通红。
幸好,幸好。
周岁宴后。
这一切,都将成为她的。
她的母亲,见不得光十八年,终于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人前!
她要许氏,身败名裂,灰溜溜的被赶出府。
身败名裂的女人,连娘家都容不下她。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陆明月,你大哥是瘫子,二哥是纨绔,三哥不学无术。
谁能成为你的靠山呢?
陆景瑶期盼着。
期盼着周岁宴的到来。
天黑前,陆景瑶被送回了裴家。
她眼泪汪汪的站在门口,抱着老太太,趴在老太太肩上舍不得离开。
“景瑶不想离开祖母,景瑶舍不得祖母。”
“为什么我们,一家人不能住在一起?”陆景瑶眼泪汪汪的,老太太心疼的直喊心肝。
“见了爹爹和祖母,还要装不熟。景瑶好难过……”陆景瑶趴在老太太肩头,小声的啜泣。
“都怪那些贱人占了咱们景瑶的位置。可莫要哭了,你是咱侯府的宝贝,护国寺方丈说你有福气呢。可不能哭了。祖母心疼。”老太太心疼不已,她的乖孙女多可爱。
哪里像陆明月,嘴笨还气人。
“瑶瑶,跟哥哥走吧。”陆景淮站在侯府门外,翩翩少年郎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看着陆景淮欲言又止。
“快了,快了。”
“委屈你们兄妹了。”
那个贱人生的孩子,何德何能与他们相比?
听说,陛下有意要替太子寻夫子。
若是景淮三元及第,便是妥妥的少傅。
陆砚书呢?
一个瘫子,占着侯府世子之位,他哪里配?
老太太满心满眼都是陆景淮两兄妹。
“老夫人,景淮便带妹妹回府了,还望老夫人保重身子,莫要受凉。”陆景淮温和的对老太太行了礼,语气中满是疏离。
他身上穿的料子亦是往年的旧衣。
这可把老太太心疼坏了。
这是她亲孙子。
亲孙子啊!!
这简直是在扎她的心。
直到两人走远,老太太才心痛的叹了口气回府。
该死的许氏,都怪许氏。
莫名其妙查嫁妆,害得裴氏将家中财物全都赔了进来,连带着两个孩子都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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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许氏挡了道。
哎,今儿喉咙不知怎么回事,无故疼痛,喝水都疼。
陆砚书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的看着一切。
“走吧,回去看书。”不论何时何地,他手里都捏着一卷书。
真是可笑。
他是个瘫子啊。
全身瘫痪。
可他日日手中捏着书,他的父亲,他的祖母,竟然毫无察觉???
便是见了他,也是难掩眼中厌恶,恨毒了他占着世子之位。
他的好爹爹,他的好祖母,满口仁义道德。
却借着母亲的嫁妆,养活了另外一个家。
母亲打理侯府,操心劳累,用嫁妆贴补侯府,哪里能想到?这家人竟如此厚颜无耻呢?
母亲软弱,但她的孩子,可不软弱好欺!
陆砚书眼底满是戾气。
幸好有明月。
是明月救了全家。
第二日,陆明月便被接进了宫。
“穿,穿多了……”
“像……像个球儿。”
陆明月气急,小胳膊小腿儿的,穿着厚棉袄,她都动弹不得。
“姑娘,别看开了春,这下雪不冷,融雪才冷呢。”登枝哪里敢让她受凉。
虽说,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受过凉。
小心些,总是好的。
陆明月嘟囔着脸。
宫里的积雪有人清除,堆在道路两旁。
陆明月刚下轿撵,上台阶时,身形一晃,一脑门便栽进雪堆里。
噗通。
雪花四溅。
“救……救……救命啊。”陆明月脑袋朝下,整个脑袋插在雪地里,一双小短腿儿在空中不停的蹬。
“哈哈哈哈哈哈……”
“快看,有人栽在雪堆里出不来了。”
“哈哈,像个大萝卜。”对方笑的肆意张狂。
登枝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拔萝卜似的,将她从雪堆里扒出来。
陆明月一张脸气得通红。
“笑笑笑!不许笑!”陆明月气鼓鼓的看着大笑之人。
对方穿着打扮似乎不像北昭人,透着一股异域风情。
那双瞳孔也隐隐泛着黄。
“这是东凌国来的殿下,来做质子的。”玉琴低声道。
“质子是什么呀?”陆明月一副迷茫的模样。
玉书扫了对方一眼:“国家地位不高,送过来做人质的。一般来说,在家不受宠。”
“哦……”明月拖长了语调。
随即一脸同情:“原来是个没人爱的哥哥啊。”
质子玄霁川???
你礼貌吗??
他见小家伙动了怒气,急忙收敛笑意:“对不起。本宫不是故意笑的,我一般不笑……”除非,真的忍不住。
小家伙穿的浑身圆滚滚的,栽进雪堆里,真的好好笑。
不能想!
待会笑出声来。
毕竟,她人小脾气大。
陆明月瞥了他一眼,惊奇的发现,他有些眼熟。
“沃,好像见过你哦……”她偏着脑袋,总觉得这张脸眼熟。
玄霁川认认真真的看着她,对着她郑重的道了谢。
“谢谢你救了我姐姐,我姐姐是玄音。我叫玄霁川。”少年大概十一二岁的模样。
姐姐做和亲公主,他做质子,两人真是同病相怜。
谁让他们母妃不受宠呢。
听得玄音姐姐,陆明月霎时没了火气,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不客气。”明月乖巧的摆着手。
玄霁川啊!!!
这不都是女主陆景瑶的爱慕者吗??
“陆姑娘,陛下在御书房等您呢。”宫人看了眼质子,笑着低声提醒。
“哎呀,忘记啦。”陆明月拍拍脑门,这才急急忙忙往台阶上爬。
实在走不稳,登枝急忙上去抱起她。
宫人:陛下才不许外人接触明月呢!
待进了御书房,殿内的暖意让陆明月吁叹一声。
“真暖和呀……”小家伙脱下外衣,欢喜的摆了摆胳膊,穿得多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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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这次可给皇帝伯伯立大功了。”
“你啊,救了被拐妇女有功。”
“成功帮皇帝伯伯招安宋钰,有功。”
“还救了玄音公主和袁首辅的独苗苗。有功,有功!”皇帝连喊几句有功,陆明月眼睛一亮。
有功?
有礼物?
礼物我最喜欢了!
刚一进殿,便瞧见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板着脸坐在殿前。
瞧着便极其严肃,目光沉沉的看向她。
陆明月莫名被唬了一跳。
总觉得,心头发憷。
“这是哪个老爷爷呀?”陆明月小心翼翼问道。
皇帝笑眯眯的。
“这是袁首辅,也是袁满的爷爷。”皇帝满脸笑意。
明月聪慧,且天赋异禀,她的启蒙极为重要。
而许太傅精通治国之道,并不适合启蒙。
“也是与你外祖父,并驾齐驱的老首辅,袁大人。”
“你外祖父辅佐朕登基,乃太傅。袁老大人,乃当代大儒,天下学子都以成为他的弟子为荣。”
陆明月默默后退一步。
不祥。
不祥的预感。
“你啊,天生聪慧,缺个名师引导。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袁首辅替你启蒙,你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陆明月瞪大眸子!!!
小脸上满是气愤。
恩将仇报!!
“沃不要!”
“沃不要启蒙!”陆明月双手叉腰,小脸气得通红。
直接和皇帝拍桌子了!
“什么恩……什么报!”陆明月只恨自己记忆退化,为什么还要读书!!
皇帝紧抿着唇。
“你瞧瞧,气急了连词儿都不会用。不念书,你将来就是个文盲!”
“那叫恩将仇报。”
“沃文盲,沃骄傲!”
陆明月鼓着腮帮子:“气气气死沃啦!”我不上学!
“朕也没说现在上学,启蒙嘛,好歹也得会说话为止。”
皇子都是三岁开蒙。
明月两岁开蒙,不过分吧?
“恩将仇报!”气得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袁首辅胡子发白:“你这小家伙,还不识好歹,要不是你救了我家孙子。老夫还不教你呢。”他和许太傅可是政敌。
虽说许太傅卸任回家养老了,可两个派系历来不和。
陆明月摆着小手一直倒退:“不教不教不教。”
什么惊喜,什么开心。
简直是惊吓!
恩将仇报。
陆明月气得直咬牙,呸,牙也没长齐。
更气了。
小家伙才不与他们多说,当即迈着小短腿儿,从御书房的门槛上爬了出去。
陆明月越想越气,走着走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五皇子六皇子正在御花园堆雪人儿呢。
循着声儿跑过来。
便瞧见她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哭得可伤心了。
嘴里还骂骂咧咧,就是听不清说的啥。
“呜呜呜呜……我不要读书……”
呜呜呜,上辈子才读了书,这辈子为什么还要读书。
沃文盲,沃快落。
“呜呜……不要去太学读书!”不想读书不想写字呜呜呜。
“你才一岁,父皇就叫你读书了啊?”六皇子一脸同情,他三岁启蒙,手掌都被打红了。
五皇子瞪了他一眼,你还火上浇油。
“明月,别哭呀。太学的话,你能与我们一起读书呢。”太学又称国子监。
“地上凉,快别哭了。”
玉琴玉书两人感激的谢过两人。
小姑娘上了头,压根听不进去。
“读书可以明智,可以启蒙,不会被坏人蒙蔽,你别哭了呀。”五皇子劝着她。
“而且,上书房的膳食极其好吃。”
五皇子正绞尽脑汁哄着呢,哭声,却猛地一滞。
陆明月双眼通红,眼神灼灼的看着他:“好次?真好次?”
五皇子一愣,干巴巴回到:“对啊,而且上书房的小皇子多,膳食多是孩子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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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读书也不是那么难。
“世人都以进国子监为荣,而且袁首辅偶尔还去讲课呢。母妃说,我若能被袁首辅收为关门弟子,便是祖坟冒青烟了。”
“别想啦,大皇兄都被首辅大人拒绝咯。”六皇子笑眯眯的。
许太傅是帝师,他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但首辅大人不一样啊,桃李满天下,拜在他名下,将会得到天下读书人的推崇。
陆明月?
袁首辅?
陆明月嘴巴一瘪:“我不要,他做夫子。”
五皇子瞪大了眼睛。
“首辅大人要做你的夫子吗?为你启蒙?!!”五皇子声音都破了。
陆明月嘟囔着不情不愿:“嗯。”
恩将仇报。
我救他十代单传的孙子,他却想教我读书!
五皇子都快羡慕哭了。
天啊,首辅亲自教授啊!!
他幽幽的看着陆明月,一岁的娃,懂个啥呢。
足以让天下读书人疯狂。
就连陆景淮,当初想要拜在袁首辅名下,袁首辅看都不曾看一眼。
最后,也只拜在了惊鸿书院院长名下。
惊鸿书院院长,还是首辅的学生呢。
哦,首辅都不承认那种。
差远了。
陆明月哪里知道,她这个名额,足以把陆衡之和陆景淮气死的程度。
五皇子见明月情绪平复,这才牵着她在花园中溜达。
“真好看的美人……”陆明月远远瞧见梅园中的女子,看直了眼。
美艳的宫装女子在梅树下祈福,若隐若现,极其好看。
“那是秦贵人,年轻时冠绝后宫。是二皇兄的母妃。”
“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五皇子念过书,此刻认真道。
“油爆枇杷?”
“拌着面?”
能好吃吗?
陆明月对此很是怀疑。
五皇子无奈扶额。
“你……还是早日开蒙吧。”不过,她真的不会气死夫子吗?
陆明月不解。
玉琴与玉书对视一眼,瞧见小小姐眉眼带笑,才偷偷松了口气。
“沃周岁礼,泥们来吗?”陆明月邀请自己的小伙伴儿。
“一定来。”五皇子乖乖巧巧的,颇有哥哥样儿。
“当然来,参加你的周岁礼,又可以请一天假。”六皇子不爱上学。
三人站在长廊前,看宫人清除房梁角落的蜂窝。
不知何时,此处结了个蜂窝,冬天冷,蜂子早已飞走。
只徒留个窝。
“殿下,娘娘唤您回去呢。”宫人来报,五皇子便与两人道别。
此刻,蜂窝被戳下来。
蜂蜜流了一地。
粘在了柱子上。
晶莹剔透的蜂蜜,在春日的暖阳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六皇子咽了咽口水。
陆明月咽了咽口水。
两人齐刷刷回头看向侍从,两人的侍从都在离自己三米外的位置。
“你猜,它甜吗?”六皇子眼神直溜溜的。
“肯定甜。”陆明月掷地有声。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柱子前,此刻宫人正背对着两人清理地上的蜂巢。
两人趴在柱子上,偷偷舔了一口。
唰……
眼睛亮了。
…………
片刻功夫。
宫内又响起陆明月狼嚎似的哭声。
“呜呜呜!!”
“呜呜呜……”还多了一道哭声。
袁首辅从御书房出来,脑海里回荡着皇帝的话。
明月虽然才一岁,但极有天赋,她能从扶风山全身而退,且带着众人安全归来,必定是有大智慧的。
聪慧有底线,确实极为难得。
袁首辅心想,自己临老,还收了个难得的好苗子。
此刻……
他刚出殿门。
就瞧见他的关门弟子,他的好苗子,正伸出舌头舔柱子上的蜂蜜。
因天气过冷。
舌头,冻在了柱子上!!
此刻,抱着柱子嚎啕大哭。
袁首辅:抗旨和教她,哪个死得快???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想要的是关门弟子,而不是,关他棺材盖的弟子啊!
袁首辅是抹着眼泪出宫的。
外面顿时流传着袁首辅被皇帝斥责的流言。
始作俑者捧着一小罐蜂蜜,挂着两泡眼泪,笑的吹起了鼻涕泡。
“他为什么哭了?”
是因为,收到我这么聪明的弟子吗?
陆明月抬头挺胸,一脸骄傲。
还不忘伸手摸了摸舌头:“舌头还在……”
六皇子也惊喜的点头:“幸好还在,我以为要割掉。”两个憨憨一脸惊喜。
宫人端着热水,一点一点往下淋,才将舌头和柱子分开。
皇帝面无表情。
去他妈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他俩凑一起,丢脸都能丢出新高度。
皇帝脚下躺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狗,狗狗浑身泛着油亮的光泽,站起来竟然比陆明月还高。
看起来颇为壮硕。
“哇……”陆明月一脸感叹。
比划了一下,她还没狗高。
“这是庄子上驯化送来的,便送给你当宠物。”这狗体型极大,且看起来乖巧温顺,但认主后,却极其护主。
陆明月眼睛陡然一亮。
“谢皇帝伯伯。”小家伙声音里满是惊喜。
“它,叫什么?”陆明月摸了摸狗狗,真阔爱啊。
“它叫追风。”
陆明月软软糯糯的唤着:“追风,追风……”狗狗顿时低下脑袋,亲昵的蹭了蹭她。
皇帝赠给陆明月前,已经拿她的旧衣裳,对狗狗做过嗅觉训练。
它能明白,这是小主人。
皇帝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起暗卫传来的消息,眉宇间满是笑意。
忠勇侯,终于要作死了。
陆明月出宫时,已经临近傍晚。
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姑娘,先披着斗篷吧,夜里风大。”登枝给她披上一件白色斗篷,斗篷有些长,将她脚丫子都笼罩其中。
只露出一张小脸。
她想了想。
“追风,蹲下……”
追风蹲在身前,她攥着追风身上的白毛,笨拙的爬上了狗背。
小家伙骑在狗背上,身上披着斗篷,手脚掩盖其中,只露出一张脸。
“好玩儿……”陆明月笑眯眯的。
“你们,马车。沃,骑狗!”小家伙霸气的挥了挥手,看的登枝眼皮子直跳。
登枝哪里敢让她独自骑狗,当即道:“不行。”
可是陆明月真的好想骑狗。
她皱巴巴的小脸犹豫了一瞬:“马车,跟后面。”马车跟在后面,她在前面骑着狗,完美!
玉琴和玉书却是了解自家主子,当即便道:“是。”
横竖马车跟在她后头。
不让她过瘾,她夜里都要爬起来骑狗。
登枝说不过,只得随她的意。
夜里。
奶娃娃双手攥着狗毛,骑着狗在街上游荡。
马车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
经过长安街时,遇见一个独自出门的小姐姐。
小姐姐独身一人走在黑暗中,陆明月为了保护小姐姐,便跟在她后头。
小姐姐走得快,她便骑的快。
小姐姐走得慢,她便骑得慢。
只不过……
前面的姐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她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脚下都快跑出了残影。
陆明月急了,深怕跟丢了姐姐,干脆骑着狗奋起直追。
“嗷嗷嗷……”前面的姐姐嗷嗷大哭,疯了一般冲进家门。
哐当。
扭头就无情的关闭了大门。
陆明月被寒风吹的小脸生疼,指着大门一脸气愤:“送泥,肥家。”
“不说谢谢!”
“哼!”
气哼哼的便回了忠勇侯府。
回去时还在心里吐槽【今天遇到的姐姐真没礼貌,我好心送她回家,她竟然不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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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许氏说清原委,许氏笑的合不拢嘴。
“你……你……”许氏你了半天,都没说出话。
甚至给她笑出了眼泪。
【娘到底在笑什么啊?】陆明月百思不得其解。
“快来试试新衣裳,等周岁宴穿。”许氏给明月换上了新衣裳,衬的她越发机灵乖巧。
“哎,你二舅舅运气真不好。”
“若不是他,只怕临洛都决堤了,到时必定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然而,当地官府却都是些蛀虫,粮仓空空,赈灾的粮银皆无。”许氏满是忧心。
今年明月周岁宴,怕是也回不来了。
【粮食?我有我有啊!】
【上次借了哥哥姐姐们的压岁钱,全部让大舅舅买粮食咯。】
【而且,就买在临洛附近!】
陆明月心头嘀咕,许氏猛地坐直身子。
全部买了粮食??
这几年北昭灾害不断,宣平帝几次赈灾,国库银子属实不多。
粮仓虽还能撑,但距离临洛极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如今糙米八文钱一斤,一两银子可买一百二十五斤。
【我好像有八个粮仓……】
许氏眼皮子一跳。
“明月,你先睡觉,娘亲有事出门一趟。”许氏急忙哄睡明月,飞快的便回了娘家。
夜里。
“大哥,明月是不是将两万多两交给你了?”还未宵禁,许氏匆匆赶回娘家。
许意霆正撰写奏折呢,便听见妹妹问道。
“对,但并不是给我。这笔钱她给了曲凡。”曲凡是他的亲信。
许意霆并未过问,孩子也有自己的秘密。
许氏一愣。
曲凡摸了摸后脑勺:“回主子,小小姐让属下尽数买了粮食。建了八个粮仓。”
许意霆诧异的看着他。
“全买了粮食?”
“对,粮仓堆满了。都在临洛附近。”
许意霆眉宇弯弯:“临洛不是正好缺粮赈灾吗?让朝廷给明月打欠条。”
许氏噗嗤笑出了声。
“还真让她们大赚一笔。”许氏颇为惊异。
一群孩子的压岁钱,竟然解了朝堂焦头烂额的赈灾。
何止大赚一笔,还赚了陛下的感激呢。
许意霆挥了挥手上的纸。
“临洛赈灾粮食已经解决,可赈灾银子,又从哪里出呢?”
“国库不丰,户部那群人天天哭穷。只怕掏不出钱了。”
“说起来,还有不少朝臣借了国库银子。但这都几十年的老债了,只怕不好讨。”
“罢了罢了,此事自有陛下操心。”
“明月周岁宴可准备妥帖?”许意霆仔细问道。
许氏抿着唇:“一切准备妥当。”
许氏眼睛里闪动着光芒,激动的热血沸腾。
周岁宴。
陆明月早早便被许氏唤起来,换了新衣裳。
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上面还挂了两个小铃铛,穿着一身红色小裙子。
像观音座下的年画娃娃似的。
“明月才一岁,便不开宗祠了吧。待过几年,立住了,再开祠堂记名。”陆衡之看着许氏,认真说道。
许氏眼眸微颤。
陆家所有孩子,皆是周岁时开祠记上族谱。
“嗯。”许氏压根不在乎族谱,点头应下。
“我请了陆景淮一家,那孩子颇有才能,与他交好并无坏处。咱家砚书残疾,多结交些青年才俊总是好的。”陆衡之语重心长的说道,眼神偷偷观察许氏的表情。
许氏表情淡淡。
“妾身都听侯爷的,只是……”
“陆景淮一家,名声极差,侯爷可要爱惜自己羽毛。免得被外人不耻。”
陆衡之不爱听,微微皱了眉头。
烦闷的摆了摆手:“知道了。”
陆衡之亲自去大门前迎接了陆景淮,甚至……
还有姜家人。
陆砚书坐在轮椅上迎客,瞧见姜家人下马车,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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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大哥的脸面置于何地?”陆准池眼眶发红。
幸好,幸好大哥腿脚已经治好。
否则,该多难受?
“以大局为重。”陆砚书握着轮椅的指骨泛白,可见内心并不平静。
陆景瑶瞧见侯府的奢靡,亦是看花了眼。
明明侯府这么富有,自己一家却过得如此清贫。
她怎么甘心?
陆明月怎么配?
陆衡之迎着陆景淮一家人进了正堂,堂内已经坐着不少宾客。
裴惜瞧见侯府的一切,差点看红了眼。
瞧见许氏被众人恭维,更是嫉妒的咬牙切齿。
陆景淮一家行了礼。
陆景淮便被陆衡之带到了外院,只留下陆景瑶和裴惜。
裴惜便道:“这便是瑾姐姐吧?瑾姐姐果真端庄大方。”
许瑾如面色淡淡,脸上的笑容都冷了几分。
“裴夫人可莫要乱攀亲戚,我出自许家,乃正儿八经的嫡出姑娘。可不敢乱攀亲……”
裴惜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愤恨,又快速敛眉。
拳头微微捏紧。
许氏,你又得意什么?
你的男人,她爱的是我!
周遭传来轻笑。
外室,岂能同正室相比。
这裴惜,当真脸大。她一个外室,也配和许氏正室比较?
岂不是折辱人家?
老太太眉宇间带上一股戾气:“来者是客,时芸你说话莫要如此刻薄。”她亲昵的拉着裴惜,为她撑脸面。
“老太太,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夫人是你儿媳妇呢。”
“况且,时芸也没说错呀。许家可不许子女做外室,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许瑾如摸了摸鬓间,眉宇间满是高贵凛然。
“老女人,你不许欺负我娘!”
“打死你打死你!”陆景瑶拦在母亲面前,眼神像个狼崽子。
凶狠的看向许氏。
满堂哗然。
“这孩子怎如此无礼?”
“天啊,这孩子哪里像一岁的娃娃。”甚至有夫人不满的站起了身。
“上梁不正下梁歪。”甚至有人当众斥责。
陆景瑶张嘴还想说什么,裴惜却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景瑶爱护母亲,见不得母亲被为难,不过是孩子的一片孝心罢了。”裴惜紧紧牵着女儿的手,将其藏在自己身后。
一副被为难的模样。
老太太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轻轻干咳一声,也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喉咙干涩疼痛。
“行了,今儿大喜的日子,你也是做娘的,别为难孩子。”老太太瞥了许氏一眼。
朝着陆景瑶招了招手,拉着陆景瑶亲昵的坐在身边。
吉时还未到。
便有无数礼物往侯府送来。
“护国公府贺礼到。”
“户部尚书贺礼到。”
“户部侍郎贺礼到。”
“长公主贺礼到。”
“太后娘娘贺礼到……”
一长串的贺礼源源不断的从门外搬进来,陆衡之表情从呆滞到狂喜。
随即抬头挺胸,满脸自豪。
陆明月才一岁,贺礼自然不可能是给她的。
她能有什么面子?
许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自然也不可能结交这么多朝臣。
这些贺礼,定然是同僚看在他面子上送的!
陆衡之心头狂喜,一一上前道谢。
许家算什么?
如今的许家,二品而已。
早已不是当年许太傅在任时的模样。
陆景瑶早已嫉妒的喘着粗气,明明这都该是她的,都该是她的!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娘和侯爷天生一对,是许氏拦了他们的路!
周岁流程极其繁琐,但天冷,便不敢折腾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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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桌前祭天保孩子平安。
又让人端来浴盆,在陆明月羞愤的目光下,将她扒了个干净。
原本应该由家中长辈,老太太为孩子洗浴,象征着洗去所有的病痛。但陆景瑶眼泪汪汪的拉着老太太的手,老太太便当场拒了。
许氏差点拉下脸。
好在长公主德高望重,亲自抱着陆明月给她洗澡。
原本太子和皇帝想要亲临,可又怕陆衡之看出端倪,只得作罢。
【啊啊啊,我的清白没有了!!】
【丢人丢人啊!】陆明月面无死灰的进了澡盆子。
【孩子的脸就不是脸吗?】
【快闭上眼睛,快!】陆明月吸了吸小肚子,糟了,肚子藏不住了。
这么多人围观洗澡,好阔怕。
好在只走了个形势,很快便穿上了衣裳。
陆明月眉心还点了朱砂,代表着开智。
“抓周了,快快快,抓周。”
长公主怀胎八月,即将临盆,便由陆政越亲自将她抱到桌上。
“抓周咯。”
桌上摆着鞠球,摆着刀剑,笔墨纸砚,还有玉石珠宝,金锭子。
当初,陆景瑶便抓了书。
为裴惜挣足了脸面。
而此刻……
长公主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物:“今儿本宫也给你添个物件,凑个热闹。”
她放了个扳指。
扳指平平无奇,看起来中规中矩,谁都不曾在意。
“明月,快去抓个喜欢的。”
众人笑着道。
陆明月一步三晃,蹲在金锭子旁愣了愣【不行,金子抓了要给娘。】
许氏差点笑出声。
笔墨纸砚不喜欢,晦气。
鞠球,累。
看来看去,伸手拿过了那平平无奇的扳指。
众人暗道可惜,扳指有什么好的。
陆景瑶扬起笑脸,裴惜亦是与有荣焉的挺起脊背。
仿佛将陆明月踩在了脚下。
“毫无上进之心。”老太太淡淡道。
突的,有人惊诧的喊道:“这扳指,怎么瞧着是陛下之物?”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老太太一张脸,霎时憋的通红。
长公主笑眯眯的回道:“明月与陛下有缘呢。”
明月,介不介意,换个爹??
陆明月抓周抓了皇帝的扳指。
老太太脸都绿了。
陆景瑶攥着老太太的手,眼泪汪汪。
她贪婪的看着府内一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连院内的一颗大松树,都价值连城。
“委屈咱家瑶瑶了,明年生辰定给你大办。”陆景瑶的生辰比起明月,那可寒酸多了。
裴惜不如许氏有钱,忠勇侯府这些年本就靠许氏嫁妆过活,如今许氏嫁妆管的紧,可不就难了么?
想要帮衬裴惜,都帮不了。
“瑶瑶不羡慕。”陆景瑶死死压住眼底的羡慕。
“瑶瑶只羡慕,她可以叫您祖母。”陆景瑶软软糯糯,一副依赖她的模样。
可把老太太心疼坏了。
而陆明月呢?
今日周岁宴,作为祖母,她甚至不曾抱抱她。
众人瞧了,无不诧异。
“这老太太,怎么嫡亲的孙女不抱,抱个外人啊。”
“瞧瞧明月眼巴巴的样子,多可怜……”
“明月长得也比陆景瑶好啊。”
老太太却是撇了撇嘴,你们懂什么?
护国寺老方丈,那可是国师,有大能之人。
当初裴惜怀着孕陪她去上香,方丈亲自预言,侯府这一胎贵不可言。
当初,裴惜就在她身边呢。
宴席刚开始,便听得外人来报。
“宋将军来了。说是来喝一杯薄酒。”陆衡之怔了一下。
宋将军?
便是陛下招安几次,都不曾成功的宋钰?
前段时日,阴差阳错,便是他手底下的人拐了明月。
“快请进来。”
宋钰一身蓝色长衫,刚进门,眼神便落在陆明月身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朝着他咧了咧嘴,一副无害的模样。
“宋当家怎么来了?听说陛下近日要派宋当家征战……”忠勇侯神色热络,如今宋钰在朝中可颇有威名。
只不过宋钰对谁都冷淡无比,与谁都不亲近。
宋钰看都不看陆衡之,也不回话。
只走到陆明月跟前。
“明月,生辰快乐。你可有瞧见我的……”语气亲昵,颇为熟稔。
陆明月小手往后一背,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她……
“沃没拿!”
“沃没康见!”
“没去你库房!”陆明月三连拒。
呵呵呵呵……
她不止烧了扶风山,她还偷了宋钰的宝库!!
搬空了扶风山!!
当然,她也没花,全部拿来安置被拐妇女儿童了。
宋钰满眼眉头一挑:“是吗?我没说库房失窃啊。”
陆明月!!!!
小家伙顿时双手捂着嘴,气自己嘴快。
气自己做贼心虚。
“怎么?不叫我爹爹了?”
陆明月心虚的不敢看他。
宋钰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挂在陆明月裙子边。
陆衡之看见都看绿了。
“我欠你一个承诺。”
当年宋家被赶尽杀绝,得亏扶风村出手相助。
这些年,他即便知道扶风村在外坑蒙拐骗,但一直无法对扶风村下手。
明月,也算替他做了决定。
待宋钰离开,陆衡之才走到陆明月身边。
“明月,玉佩给爹。爹给你收着。”宋钰的承诺啊,这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陆明月哼了一声,屁股对着他。
不知从哪儿搬出个小箱子。
将玉佩塞了进去。
陆衡之只晃眼看到,小箱子内装了六七块玉佩。
瞧着……
颇为眼熟。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陆衡之没再多想,只多看了一眼许氏。
此刻已经开席,许氏与女眷一桌,出嫁的陆晚意也回来了。
此刻正坐在许氏下首。
正低着头给许氏斟酒。
陆衡之微微勾起唇角。
“侯爷,那便是你的长子吧?”
“与陆景淮公子站在一块儿,倒像是兄弟似的。只可惜,两人的命运,一个天,一个地。”喝了些酒,便有人感叹起来。
陆衡之听得那句相似,便心惊肉跳。
此刻女眷桌上,亦是机锋交错。
“裴夫人,当初是秦某不懂事,抓错了奸,您可不要怪罪呀。”秦夫人笑意吟吟道。
秦夫人如今身怀有孕,全依赖明月,当然要借此给裴氏落脸。
“您的长子如此出息,不知何时,能认祖归宗啊?”
裴惜指尖掐进肉里。
“这般出众的孩儿,流落在外,当真可惜。裴夫人,便是做个姨娘,也比无名无分的好啊。”秦夫人慢悠悠道。
“我家景淮不做庶子!”裴惜憋出一句。
“他是堂堂正正的长子。”
“不被爱的才是外室。”裴惜想起女儿说的话,当即道。
众位正室,纷纷露出了厌恶的模样。
裴惜,无非是仗着儿子出众,陆家老太太又亲自发了话,才勉强与她们一桌。
否则,她一个外室,她也配??
陆明月捏着母亲的酒杯把玩。
谁都没发现,小家伙耍了个障眼法,交换了两人的酒杯。
裴惜郁闷之下,端起酒杯,一口咽下。
辛辣的苦涩刺的她喉咙发紧,只觉呛得难受。
“老太太,惜惜失陪,出去换身衣裳。”裴惜想起近日陆衡之的疏远,心头便发慌。
待裴氏离开,登枝才道:“夫人,苏芷清不愿来宴会。”
许氏眉宇含笑:“不来?不来才好。”
许氏知道,苏芷清这是害怕遇见陆景淮,刻意避着他呢。
但有些事,可不是,避就能避开的。
此刻……
裴氏离开主院,走在梅林中,只觉心头苦涩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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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啊。
她躲在许氏的影子下,十八年了。
许氏奢靡雍容,而自己呢?
身上的衣裳,还是去年的款。
裴氏不甘心。
大抵是喝了酒的缘故,此刻酒壮熊人胆,她竟是起了贼心。
许氏不是高高在上,自信无比吗?
她要亲自打破许氏的美梦!
她进了陆衡之书房。
陆衡之衣裳被小厮无意打湿,此刻正在换衣。
还未走出门,一双滑腻的小手,便轻轻攀住了他的肩膀。
一道暖暖的呼吸,缓缓贴近。
裴惜今日穿着女儿给她的新款内衣。
天知道,她穿衣时都面红耳赤。
几乎,无人能抵抗。
“侯爷……”她低声喊道。
陆衡之浑身一震。
虽喝了些酒,但仅存的理智让他抓住了裴氏的手:“惜惜,今日不可。”
裴惜只觉浑身酥酥麻麻,面上都带出一丝红润,眼神仿佛牵着丝。
“侯爷,一门之隔的外面,是正室。”
“门内,是惜惜。”
“侯爷,这岂不是更有趣?更刺激?”裴氏就是想折辱许氏。
她高高在上又如何?她心爱的相公,一墙之隔,睡着别的女人。
门外,宾朋满座。
门内,很疯狂。
许氏略喝了两杯薄酒,便撑住脑袋,喊着头晕。
陆晚意心头一喜。
“嫂子,晚意送你回房吧。”
陆晚意敛着眉,说话声音都在颤。
许氏微微摆手:“今儿宾客众多,还要劳烦晚意替嫂子看着。嫂子不胜酒力,回去歇歇便是。”
陆晚意见她醉的面色坨红,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
“好,晚意会好好看着。”
“嫂子便下去歇息吧。”陆晚意含着一丝笑。
许氏身形微微摇晃,刚要进听风苑。
突的,明月眉头一凛。
【院子里来了三个男人……明月不认识他们。】许氏抱着明月,突的,听见了女儿心声。
【他们躲在娘亲寝屋内。】
【哼,坏蛋!他们为什么脱了自己的衣裳?】陆明月在心里骂骂咧咧。
明月魂魄极为强大,自从上次听风苑失火,她便分出一缕神识关注听风苑。
许氏心头一跳。
眉宇染上一丝寒意。
指尖轻轻颤抖。
她到底低估了陆衡之的狠。
她轻咬着舌尖,进门的脚微微一晃。
“凉亲,院子里有坏人……”明月趴在娘亲耳边。
许氏赞赏的亲了她一口:“好,娘亲知道了。明月真棒……”
许氏并未声张。
许意霆早已在府中安插人手,趁着众人不曾注意,不动声色的将三人解决。
“明月,娘亲想要歇息片刻,你先去玩耍一阵可好?”
有些事,明月可不能见。
比如,捉奸?
陆明月被登枝连哄带骗的牵走。
刚回前院,便听得陆晚意惊慌的喊道:“府里进贼了,快来人啊,府里进贼了。”
“什么事大呼小叫?”登枝上前去拦。
陆晚意却是凶神恶煞的看着她:“今日府上来了如此多贵人,若是冲撞了贵人,该如何是好?”
“还不快让开,让我去捉拿贼人。”
“长公主和一众诰命夫人还在府上呢。”陆晚意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若进了贵人房间,该如何是好?”
她一巴掌推开登枝,便带着人往后院走去。
登枝满脸急切,陆晚意脚步走的更快了。
此刻前院宾客听得动静,纷纷差人来问。
“侯爷呢?”有人问道。
“还未归呢,哎呀,离席好久了。莫不是撞见了贼人?快,瞧瞧去!”
浩浩荡荡一群人,当即追上前去。
陆晚意瞧见人多,越发欢喜。
做戏做全套,她挨着打开每个屋子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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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这里是主母正院,我们一直守在门口,怎会有贼人?”
“夫人正在屋内小憩,贸然冲进闺房,这算什么事儿?”映雪气得破口大骂。
陆晚意眉头一挑:“怎么?不让搜寻,难道是嫂子在屋里藏了男人?”
“你!”映雪正要动怒。
便听得吱呀一声,许氏打开了房门。
“进来搜吧。”许氏看着陆晚意,面无表情。
这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小姑子。
当做亲生女儿疼的孩子!
全家人,都知晓陆衡之外面有个家,有儿有女快活似神仙。
唯独自己,在府中任劳任怨操劳一切,熬成了黄脸婆。
陆晚意在她的目光下,心头不安。
“嫂子得罪了,晚意也是为了抓贼。”硬着头皮,将听风苑搜了个底朝天。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陆晚意心头不安渐重。
不对啊,大哥说放了三个男人进来啊!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而许氏,顺势站在前头:“走吧,一同搜。”
陆晚意想拦,可现在已经由不得她。
她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后头。
眼睁睁看着她们搜完德善堂,又搜到了侯爷院内。
院内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书房便不去了吧,侯爷估计在房内小憩。可不能打扰他,他办公辛苦。”许氏抿着唇笑道。
众人还打趣。
“瑾娘倒是心疼侯爷,与侯爷成婚十八年,两人感情依旧如初。”
“你们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来都来了,便推开瞧瞧。可别让歹人伤了侯爷。”秦氏扶着肚子,淡淡道。
许氏无奈,吱呀一声。
刚把门推开。
便听得书房内传来一道隐晦压抑的闷哼声。
众人,皆是一愣。
许氏更是犹如雷劈,呆滞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一堵,好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受了刺激的模样。
秦氏是个火爆脾气。
拉着许氏就要上前。
“什么狐媚子,敢在今儿找事?”
“要爬老爷们的床,也不能挑孩子周岁宴啊,还要不要脸了?”秦氏一边骂一边拖着许氏走近。
看热闹的众人,对视一眼……
纷纷瞧见了对方眼里的八卦。
瞧见无人拦,当即都跟了上去。
“不要进来!!”陆衡之猛地大吼出声。
甚至语气都带着一丝惊恐。
“不,不要进来!”陆衡之慌了。
“啊!”同时,屋内传来一声尖叫。
许氏身形摇摇欲坠:“侯爷,竟然真的是侯爷……”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敢勾引侯爷!”许氏哭得喘不过气,满京城谁不知道,她是个恋爱脑。
“侯爷真有意思,敢做不敢认,那就让咱们瞧瞧啊,到底多美的天仙,能让侯爷青天白日就干那档子事儿。”秦氏是个混不吝的,当即掀开了帘子。
“啊!!!”裴惜尖叫着捂住了脸。
“下去,下去!”她使劲推着陆衡之。
可陆衡之一张脸铁青,瞧着还有一股子灰白之色。
两人身体紧紧贴合。
只轻轻一动,便痛得两人惨叫连连。
“好痛!”裴惜浑身颤抖,脸都痛得发白。
饶是秦氏,都给惊呆了。
“竟然,分不开了!”秦氏扶着肚子,卧槽,冲击真大。
玩的真野。
“哎,这不是裴夫人吗?裴夫人怎么和侯爷……”众人惊愕不已。
许氏呆呆的看着两人:“裴夫人?”
“侯爷,你怎么会和裴夫人?她,她是别人养的外室啊!”许氏仿佛遭受重创的模样。
“我娘才不是!”
“我娘才不是外室!”陆景瑶大声骂道。
“坏女人,坏女人,我爹娘才是恩爱夫妻!”
“你这个坏女人!”陆景瑶大声喊道。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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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你喊……喊谁?”许氏直愣愣的看着她。
陆景瑶轻哼一声:“侯爷是我爹!”
“我才不是孽种!”
“我是侯爷的亲生女儿!”陆景瑶拥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自然会抓住机会往上爬。
轰……
众人惊愕的看着她。
以及摇摇晃晃如遭雷劈的许氏。
“裴惜竟是侯爷的外室?”
“那……陆景瑶陆景淮,岂不是他亲生儿女?难怪侯爷如此提拔陆景淮,这是他陆家血脉啊!!”
“说起来,陆景淮确实与陆家孩子相似。原来,竟是亲兄弟啊!”
众人惊愕极了,想起陆景淮和陆砚书,年纪也相差无几。
看向许氏的目光,甚至多了一抹同情。
十八年的恩爱,竟然是假的?!
京中的恩爱夫妻,竟如此不堪。
“混账!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东西!”长公主黑着脸,当众怒斥。长公主早早查出端倪,只可惜许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如今瞧瞧,只怕许氏已有决断。
陆衡之不敢去看许氏灼灼泪光。
今日,被众人抓奸的,原本该许氏!
“马上风!”
“这是马上风。若是治疗不及时,只怕要死在女人肚皮上!”有人懂医理,施施然一句,更是激的陆衡之差点晕厥过去。
马上风。
陆衡之光是想想,都恨不得一死了之。
裴惜捂住脸,她想上位,可不是这样上位啊!!
许氏晕了。
当着众人的面,丢下烂摊子,直接倒下。
笑话,她还嫌丢人呢。
许氏一倒,众人有些无措。
陆晚意一张脸更是青白交加。
“我……我去请娘。”陆晚意哪里见过这阵仗,她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老太太被请来时,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瞧见两个白条条的人,急忙上前给他们盖上被子。
“蠢货!”老太太暗骂一句。
“还不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老太太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又丢人又恐惧。
她一张老脸都在颤抖,此刻更是声音发颤,对着众人行了一道大礼。
“今日事发突然,还望众位贵人能守口如瓶,不将此事外传。”
“嬷嬷,送大家出府吧。”
丢人啊,丢人啊!!
儿子和裴氏白条条的被众人捉奸在床。
且,分都分不开。
贸然分开只怕会当场猝死。
饶是老夫人喜欢裴惜,此刻都恨上了她。
裴氏再好,哪里比得上儿子。儿子一死,她可就什么也没了。
孙子还未考出来呢!
“还不快把景瑶抱出去,这是她能待的地方吗?”传出去,还像话吗?老太太气得直哆嗦。
小丫鬟这才将陆景瑶抱走。
只不过,知晓她是侯爷外室女,再不复之前的恭敬。
整个侯府,可都是许氏养活的。
“老夫人,大夫来了。”老太太年纪一大把,还要为儿子的房事善后。
“许氏可醒了?”老太太问道。
她竟然妄想许氏来给陆衡之收拾烂摊子。
身后嬷嬷道:“醒了,可夫人哭的几近昏厥,只怕……”
老太太大怒:“不成器的东西,男人睡个女人怎么了?”
“怎么就吓成这样?”
“一点不经事!”
“惜惜做外室委屈了十八年,她还想怎么样?她占着正妻之位,残疾儿子还占着世子之位,有什么不满足?”
老太太没法子,只得自己接手。
只是,说出去难听。
大夫来了,可大夫也束手无策。
“此物充血,若贸然拔出,只怕侯爷会当场死亡。”府医害怕,不敢动手。
老太太心头更慌。
可此事请太医,这得丢多大的脸?
只怕还要丢进宫。
“老夫人,不请太医,侯爷要丢命啊。”嬷嬷不由劝道。
陆衡之早已痛得头皮发麻,他几乎不敢想,明日该传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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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真是疯魔。
只喝了两杯酒,脑子就糊涂了。
裴惜早已恢复理智,此刻更是恐惧到了极致:“侯爷……惜惜……”她喝完那杯酒,好似欲望被放大到极致,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甚清醒。
陆衡之面若寒霜,裴惜便不敢再提。
太医过来时,已经折腾到了晚上。
本就耗费了体力,又施展金针,两人才彻底分开。
陆衡之整个人几乎脱力。
看见裴惜便条件反射般的恐惧,想起被众人当众捉奸的窘迫和丢脸。
忠勇侯府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许氏却是坐在床头,神色淡淡。
“开始清点嫁妆,以及入府后所有开销,将买卖字据一应找出来。”许氏轻声道。
“夫人,侯府是您翻修的,府内一应家具,连带茶盏都是您买的。”
“院子里那颗大松树,都是您栽的。”
登枝翻了翻账本:“嗯,只有这几堵墙,属于侯府!”
登枝甚至期待着和离。
哈,忠勇侯府,会真正的家徒四壁。
许氏等着大杀四方。
而陆明月……
就像瓜地里的猹,怎么也吃不到瓜。
“什么风?”
“什么马?”
“泥们在说什么?”陆明月几乎跳脚,今儿所有人好似都知晓了同一个秘密。
唯独她!!
什么也不知道。
【到底什么瓜,到底什么瓜!让我也吃一口啊!】
【宾客走时脸色诡异,满府下人也不对劲儿。就我不知道!!】
【有什么,是尊贵的我不能听的?!】
陆明月气得跺脚。
“大哥哥?什么风?想听!”陆明月眼巴巴的问道。
陆砚书捂住她的耳朵,一脸正色:“明月,这不该你知道。嘘……”简直污了明月的耳朵。
饶是陆砚书,都没想到渣爹竟玩这么大。
陆明月又去寻了二哥三哥,可他俩一听便面色通红。
一副羞愤的模样。
第二日晨。
前院。
老太太撑着病体敲打满府下人,不许将此事外传。
唯独,漏了陆明月。
而文盲明月。
身后带着俩丫鬟,骑着狗在外面晃荡。
“伯伯,什么叫马什么风?”
“姨姨,马什么风是啥?”
“爷爷,我爹爹得马什么风了。”
“叔叔,我爹爹得马什么风了……”
陆孝子一边走一边问,不过半个时辰……
忠勇侯和外室马上风,传遍全京城!
陆衡之活活气晕了。
原本参加宴会的贵人,都是自恃身份的,顶多在圈子里小部分流传。
可陆明月这一宣传,竟满城皆知。
平民百姓最是热络于八卦之事。
“你听说了?陆侯爷马上风了!”
“哎哟,玩的可真大。据说被周岁宴的客人,当场抓奸!”
“真是不要脸,那可是女儿周岁宴!”
“害,还有更刺激的呢?还记得满京盛传的天才陆景淮么?原来竟是陆侯爷亲儿子!”
“裴夫人是陆侯爷的外室!”
“许氏可是许家独女,从小养在心尖尖上的。当年许太傅直言陆衡之不是良配,陆侯爷在门前跪了三天三夜,许氏绝食,闹得与娘家决裂才出嫁。”
“虽然闹得决裂,可许氏出嫁,嫁妆可丰厚的让人眼红。”
“大抵当年闹得难堪,陆侯爷多年不登许家门,许氏这个笨蛋,也不回娘家。”
“有一回啊,我还瞧见当朝帝师,许太傅,竟然守在拐角,偷看女儿呢。可怜天下父母心。”
“哎呀,付出这么大代价,谁知陆侯爷竟是这种人!”
“那陆景淮与陆砚书,两人年纪相当。只怕陆侯爷跪在许家门前求娶时,背地里早就和外室勾搭上了。”众人议论纷纷,陆衡之听得消息,生生呕出一口老血,活活昏死过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景淮挥金如土,原来啊,挥的是许氏的嫁妆。真不要脸!”
“后来还被许氏状告,一家人砸锅卖铁补足银子呢。哎呀呀,他们到底哪里来的脸?还敢在侯府干那档子事儿?”
许氏真是个冤种啊。
不光养活了整个侯府,还养活了陆侯爷外室一家!!
整个京城都在唾骂。
许家,便在此刻登门了。
许意霆带着妻子周氏,面若寒霜的站在大厅前。
陆衡之拖着病体撑着起床,刚一进门,便被许意霆一脚踹翻在地。
忠勇侯本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此刻更是痛得满口腥甜。
“当年求娶瑾娘时,怎么说的?还记得吗?”许意霆是个读书人,但他很注重保养,这一拳,打的陆衡之口鼻流血。
许意霆挽起袖子,竟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
“该死的东西,你怎么敢负她!!”
“她为你绝食,为你自缢,为你与娘家决裂,就为了嫁给你!你怎么敢辜负她?!”许意霆双眼赤红,他早就查出陆衡之养外室,如今,终于能报仇了!
周氏慌忙上前去拉架:“别动手,好好说话。”
“陆侯爷冷静冷静。”
“相公,你也冷静冷静。”
她紧紧攥住陆衡之的手臂,大喊陆衡之冷静。
陆衡之被她拉偏架,此刻正虚弱,又生生挨了两脚。
踹的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门框上,发出轰的一声,痛得整个身体蜷缩。
“儿啊,我的儿啊!”老太太听得动静,慌忙跑过来。
瞧见儿子痛苦的蜷缩在地,心痛的直喊大夫。
“许家小儿,你什么意思?”
“竟敢来侯府伤人!”
“许瑾如自己有出息,能管住男人,衡之就不会出去找人!”
此话更是气得许意霆心头火起。
周氏拉了他一把,轻轻摇了摇头。
这老虔婆虽不是个东西,但到底占了个长辈身份,他若动手,明儿御史的折子能把他弹飞。
“我妹妹呢?”许意霆眼眸深深,压着火气。
刚说完,登枝便出声道:“大老爷,夫人昨儿气急攻心,昏过去了。还请大老爷移步听风苑。”
哦,她早就来了。
故意等陆侯爷挨了揍才出现。
许意霆随着丫鬟奴仆去了后院,原本以为妹妹会凄凉的落泪。
谁知……
“这青石板可花了不少钱,记得将其撬出来带走。”
“还有后院那口井,埋了。”
“桌椅板凳也不能剩下。”许氏正拿着一本账册,到处清算。
“对了,府上的床都是我买的。”许氏正在挨个核对自己的开销。
许意霆???
“大哥?大哥你怎么来了?”许氏瞧见大哥,眼睛亮晶晶的。
许意霆还有些失落。
曾经,妹妹在他们的保护下,娇气任性。
如今,被陆衡之磋磨成了这等模样!
看着,好似要大杀四方的模样。
“再不来,怕你都要被人吃干抹净了。幸好,你还不算傻。”
“昨儿夜里,全家都气得睡不着。”周氏上前亲昵的拉着她。
见她面色红润,没有丝毫难过,心里诧异的很。
这小姑子从小娇生惯养,在许家都宠上天的主。见到陆衡之,仿佛中了邪。
如今眼睛重新恢复清明,周氏也开心。
“你啊,总算清醒了。”
“没受委屈就好,正好跟咱们回家。”
许氏摸了摸脸,裴惜在外养的如二八少女。
她却为侯府操劳半生,即便保养得宜,到底苍老了许多。
许意霆两口子见她神色轻松,心头总算松口气。
两人也没多留,只道:“瑾娘,许家大门永远为你打开。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周氏拉着她的手,认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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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将哥嫂两人送走,丫鬟便通传,老太太唤她去德善堂。
许氏面色微寒。
夜里,许氏穿过长廊,随着丫鬟奴仆,一路来到德善堂外。
陆衡之和老太太坐在上首。
陆衡之神色尴尬,似乎不敢正眼瞧她。
老太太沉默着不吭声。
陆衡之轻声道:“瑾娘,事已至此,是我陆衡之对不起你。”
陆衡之缓缓站起身。
“瑾娘,我是真心爱慕你的。我不愿伤你的心,才一直将裴惜养在外头。”
“瑾娘,你将景淮景瑶记在名下,做你的嫡子好不好?”
“惜惜小门小户,当不得侯府主母。”
裴氏哪里想到,经此一事,陆衡之回回见到她,都会想起今日的不堪。本以为自己能踹下许氏,做侯府主母。
谁知,陆衡之竟打算撇下她。
“瑾娘,砚书已经瘫痪。政越纨绔多年,准池更是资质愚钝,不及景淮半分。”
“景淮尊你敬你,定会将你视作亲生母亲。”
“将他记在你膝下,承继侯府世子之位好不好?”陆衡之低声哀求。
许氏面无表情。
陆衡之咬了咬牙,屏退下人。
噗通一声。
便跪倒在地。
老太太猛地坐直身子,眼神如利刃一般瞪着许氏。
“瑾娘,你我十八年夫妻,你救我一次,救侯府一次,可好?”
“侯府不能没有继承人。”
老太太耷拉着脸,阴沉沉道:“他不过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他都给你下跪了,你还想怎么样?”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都跪下了,你还想做什么?”
“许氏,人要知足。”
“侯府诺大的家业,不可能交到一个瘫子手上。你好好养育景淮,他也不会亏待你。”
“要怪,只能怪砚书没那个福气。”老太太眼神泛着丝凉意。
她不由伸手摸了摸喉咙,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喉咙长疮,痛得厉害。
口水都咽不下去。
说话更是痛得针扎似的。
下火的药吃了一副又一副,却没什么作用。
饶是许氏有心理准备,此刻都被她不要脸的语气惊呆了。
“养外室,衡之是错了。可他都认错了呀,都给你下跪了。”
“他把裴氏养在外头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心里好受,怕你生气。他那是惦记你,顾忌你。”老太太语重心长的劝道。
陆明月趴在门口,小脸都绿了。
【亲娘咧,一家子都是PUA高手啊,难怪给我娘洗脑的彻彻底底。】
【就我娘这种傻白甜,不拿捏的死死的?】
【太不要脸了,宴席还在娘酒里下药呢。】
许氏:傻白甜??
“上奏改世子之位,瑾娘,我们还是和和美美一家人可好?”陆衡之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原本,他的计划是,将许氏和三个男人捉奸在床。
再以许氏犯了通奸之罪休妻,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她留下的几个孩子,瘫的瘫,蠢的蠢,不足为惧。
裴氏虽没什么脑子,可陆景淮需要一个嫡母,再捧裴氏上位做续娶。
可现在……
陆衡之压住火气,裴氏连累他丢人,他心头正气得厉害。
“和和美美?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许氏声音幽幽的。
“陆衡之,我为你操劳半生啊,为你生儿育女,为你侍奉爹娘,为你与娘家决裂。而你呢?”
“一边求娶我入门,一边,却养外室!!”
“啪!”许氏一巴掌甩在陆衡之脸上。
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许氏手掌都震得发麻。
陆衡之脸上霎时出现五个巴掌印,老太太看得目眦尽裂,指着许氏,气得浑身发抖。
陆衡之对着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太太强压着火气背对着许氏,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瑾娘,你打我是应该的。你打吧,若打我能消你心头之恨,你便打吧。”陆衡之满脸愧疚,目光深深的看着许氏。
【渣爹这双眼,看狗都深情。】陆明月在门外吐槽。
许氏轻哧一声,可不是么?
年少无知的她,可不就被他的皮相所迷惑。
当年,她参加庙会,与奴仆走失,身边只带了个丫鬟。遇到登徒子轻薄,是陆衡之救了她。
春心萌动,就这么一遭,便陷进去一辈子。
“消我心头之恨?陆衡之,你想的可真好。”
“陆景淮与砚书同岁,你怎么敢的啊!!”许氏眼中泛起泪光,她恨啊,恨自己被蒙蔽十八年。
“正室贤良淑德,替你打理侯府。老侯爷送终,都是我送的,你娘侍疾,亦是我夜夜操劳。你却在外儿女满堂!”许氏简直不敢想,若没有明月的心声,她该怎么办?
许家满门抄斩,三个儿子更是死的死,残的残。
他怎能这么狠?
许氏面上露出一丝讥讽。
目光微挑,看着陆衡之:“陆景淮,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子。他也配记在我名下?”
“陆衡之,我要和离。”
陆衡之神情微怔。
他其实,对自己很有信心。
许氏对他死心塌地,这么多年从未怀疑半分。
自娶她进门,便给许氏洗脑,许家看不起自己,他害怕回许家。
但背地里,他却是借着许家的资源官运亨通。
许氏一点不曾察觉。
养外室暴露,他猜到许氏会发怒,但想不到,她竟然会提和离?
老太太气乐了。
“和离?许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陆家,没有和离,只有下堂妻!”
“你已经三子一女,快要做祖母的人了。这一大把年纪被休回娘家,你还要不要脸?我陆家换世子,也不曾换你正室之位,这已经是衡之对你的恩赐!”老太太一脸不悦,只觉许氏不识抬举。
“再说,砚书本就是瘫子,再有个被休的母亲,你那几个孩子,都想打光棍儿不成?”
许氏面色一沉。
“既如此,那陆景淮也别想进门!”
许氏语气带着几分狠厉。
“再有半年便是秋闱,陆景淮一个肮脏外室子身份,便永远见不了光!”
陆衡之眼皮子猛跳。
“许氏,我好意求你,给你个恩德,让你做景淮的嫡母,你不要不识好歹!”
“景淮有大才,被惊鸿书院院长收做关门弟子,他将来是要入朝堂的!”
“你休想误了他!”陆衡之极其看重陆景淮。
陆衡之想到朝堂中隐隐的猜测,眼中便流露出一丝狂热。
三元及第。
太子少师。
那将是多大的荣耀啊。
陆衡之光是想想,心头一片火热。
“想要我为你的嫡子腾位置,想要砚书换世子?那便拿出诚意来!”
“否则,大不了全家烂在这侯府里!”
许氏眼中沁出丝丝血迹,俨然恨到了极致。
“你骗我十八年,从未真心待我!!你不配做四个孩子的父亲!”
“你若想陆景淮进门,那便逐我们出门,开祠划名,写断亲书,正室连带着世子之位,给你便是!”许氏咬着牙看向他,眼中满是狠意。
“胡闹!”
“你做梦!”老太太第一个反对,当即暴怒。
“他们是我陆家子孙,你休想带走!你要走,一个人滚!我陆家子孙,与你无关!”自古以来,女子和离,就没有带儿女离家的。
老太太虽喜欢陆景淮陆景瑶,但哪个老人不喜欢子孙满堂?
她更不愿让许氏称心如意。
陆衡之更是叹了口气:“瑾娘,你别闹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自古以来,就没有女人带子嗣和离的。况且……”陆衡之眼底布满嘲讽。
“景淮未来不可限量。奉你做主母?不好吗?”
“而他们呢?一个瘫子,一个不学无术,一个愚钝,还有个奶娃娃,你带他们和离,岂不是自取其辱?”陆衡之虽不愿贬低自己孩子,可现实如此。
许氏心头冷笑。
瘫子?
不学无术?
愚钝?
奶娃娃?
到底谁过的更好,且走着看呢!
许氏漠然的看着陆衡之:“划族谱,断亲书,缺一不可。只给你三日时间考虑!”
许氏从德善堂回来,已是深夜。
可院里所有人都未睡。
连带着三个儿子都在院里等着。
许氏被骗十八年,年少时轰轰烈烈的感情,全都是假的。
她这半生,何其悲凉。可瞧见满院众人皆是担忧的看着她,许氏那口郁气顿时散开。
“娘,你还好吗?”陆准池上前扶住她。
陆侯爷眼中愚钝不堪的儿子,却是一片赤诚之心。
许氏拍了拍儿子的手,给大家一个宽慰的眼神。
“娘还好,只是……听得他们贬低你们,心中难受。”她的孩子,原也是天之骄子,都是被人害了!
长子,天赋卓越,被害瘫痪。
老二,与陆景淮至交好友,甚至安插苏芷清在他身边,活脱脱的恋爱脑。
老三,愚钝不堪。
“娘,他越贬低,越看不起,我们一家子,才更有希望出府。这是好事儿。”陆砚书手中捏着书,自从手上恢复了力气,他便日日捏着一本书。
曾经的他,恃才傲物,乃当世天骄。
可经过瘫痪打击,他反倒沉淀得犹如一潭寒水,深不见底。
只要见到他,便会不自觉被他所震慑。
许氏心头,也安宁几分。
“是,砚书说得对。他越轻看我们,我们才越有机会团聚。”
陆衡之的轻看,毫不掩饰。
许氏从未想过要回娘家。
她三子一女,长子十七岁,若不是姜云锦退亲,她这个年纪已经做了祖母。
拖家带口回娘家,即便兄嫂不说什么。
但她总要顾忌几个孩子的自尊心。
寄人篱下,无家可归,该有多凄凉。
许氏打起精神,再不敢瞎想。
陆明月早已困得睁不开眼,躺在大哥怀中睡的脸蛋通红。
众人皆是温柔的看着她。
“他总说陆景瑶聪慧,我瞧着,还有些愚蠢。捉奸时,若不是她喊爹娘,恐怕还有的扯呢。”陆准池撇了撇嘴。
“就这,真是成年人心智?”
许氏轻笑一声:“其实,她也不算太笨。顶多是个普通人罢了,只不过,她是千年之后的亡魂。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是千年之后的普通人。”
“穿越,重生?都是不长智商的。”陆砚书淡然的翻书,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再者,原先陆衡之用我的嫁妆养他们,日子过的奢靡。这一次我讨回了嫁妆,日子便过的节俭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连陆景淮都穿着往年的料子,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她自命不凡,更受不得委屈。瞧见侯府的富贵,迷花了眼。”许氏倒是能理解她的想法。
裴氏与陆衡之,当时已经被捉奸在床。
事情已无转圜余地,她捅破身份,好歹能借机上位,享受侯府的富贵。
“笨蛋穿越,也不会变成天才。”
“父亲想要陆景淮光宗耀祖,想要陆景淮撑起侯府,想要靠他三元及第,想要他做太子少师,真可笑。”陆政越满脸不屑。
他窃取了哥哥曾经的文章,一切都是偷来的。
陆砚书眉宇弯弯:“那就,一一夺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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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将爹娘即将和离的消息,传给裴氏。一切不用咱们操心,自有人出手。”陆砚书摆了摆手,小厮便推着轮椅出门。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该急的,不是我们。”
裴氏要被放弃,该跳脚的是她。
此刻的裴氏,俨然已经气疯。
她在侯府安插了眼线,许氏早已知晓,特意留着给她传信的。
此刻,消息早已传回巷子。
“我跟了他十八年,为他生儿育女,他竟然只想接孩子回府?”裴惜早已气得失智。
“许氏要走,便让她走。她要带走子嗣,岂不是正好?没人做我儿的拦路虎!”
“陆衡之休想撇开我!”
“儿啊,你可要为娘争口气。娘为了你们兄妹,被人指责谩骂,娘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们了!”裴氏抱着陆景瑶哭得伤心。
“许氏有三子,她怎会待景淮如亲生?”
“景淮,娘才是最爱你的。”裴氏紧张的看着儿子。
其实,当日她与陆衡之被当众抓住时,她就有了预感。
只怕陆衡之,要舍弃她了。
她能靠的,只有儿子。
陆景淮背对着她,眉头轻皱。
那一日,他去寻了苏芷清。可苏芷清几次避开,他并未瞧见裴氏被捉。
事后,同窗看他的眼神便极其不堪。
陆景淮心高气傲,哪里受的这委屈。但心里的埋怨,却不敢说出口的。
“娘,你为了我,受诸多委屈,儿子都明白。”
“只有你能做我娘,许氏怎么配?你不入府,儿子便不归宗。”
“将来儿子定三元及第,为你捧回诰命,将许氏死死踩在脚下!”陆景淮语气真挚,哄得裴氏扬起笑脸。
幸好,她这一双儿女极其聪慧。
许氏永远都比不上。
陆景瑶眨巴眨巴眼睛:“哥哥,妹妹送你一首诗……”
陆景淮眼睛猛地亮起。
他知道,妹妹不是凡人。
她早慧,她所知道的东西超脱于这个时代。
甚至妹妹是什么妖魔鬼怪,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她愿意帮自己。
当初的将进酒,便是妹妹念给他的。
让他在京城风头大盛,也让爹决定给他们认祖归宗。
“登高。”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随着陆景瑶一句句背出,陆景淮激动的手脚都在颤抖。
陆景瑶眼中满是傲色,千古绝句,足够增加哥哥的筹码!
父亲,该怎么选,还需要迟疑吗?
当夜,一首千古律诗传颂京城,引得众人狂热追捧,更有人激动的面色通红,直言他乃不世天才。
皇宫。
皇帝看着手中的密信,神色莫名。
“陆景淮能写出这等千古绝句?”
“陆景淮才十七岁,竟能写出这等老年迟暮的心境?”宣平帝满脸荒谬。
“不知又剽窃何人大作!”皇帝手掌一挥,吓得宫人跪了一地。
太子神色淡淡,想起明月心声所言,陆景瑶乃异世之魂。
啧,也不知道能不能剖开看看。
陆衡之,瞧见明里暗里来打听陆景淮之人,终究下定了决心。
瘫子,纨绔,愚钝,奶娃娃,比不过陆景淮!
“带走就带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过成什么样?”
“和离的女人,带着一群不成器的孽障,有他们受罪的!”
一群不中用的东西,又能成什么事?
“我侯府,将要乘风而起!”
侯府的富贵,他们永远高攀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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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愿意将景淮景瑶记在名下,另立景淮做世子,你便还是侯府主母!”
“你一个和离的女人,带三子一女,能过什么好日子?”
“砚书又是个残疾,一屋子全是拖累。总不能全回许家打秋风吧?”陆衡之看着许氏,叹了口气道。
“景淮是个出息的,将来必定给你争光。你若愿意承认错误,侯府便不与你和离。衡之是个念旧情的,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太太瞥了她一眼,瞧见许氏讥讽的眼神,不由心头火气。
她一个人老珠黄,被赶出侯府的女人,凭什么讥讽?
“侯府这泼天富贵,老太太便自己受着吧。以后可别哭着喊后悔!”许氏嗤笑一声。
“登枝,族老们可请来了?”
登枝眯着眸子:“来了来了,陆家族长和一众族老都请回来了。”
族老们黑着脸又回了陆家。
“陆衡之,你上次承诺的三千两,还差一千两呢,别忘记了!”一进门,陆族长便开口斥责。
陆衡之脸色漆黑。
“我看你是疯魔了,这么好的媳妇儿要和离?”
“砚书可是我陆家血脉,他可是陆家长子,你就不怕老侯爷从棺材里跳出来扇你?”族长瞧见他要和离,要把陆家子嗣都离出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陆衡之沉着脸不说话。
族长气得手指颤抖,破口大骂。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昏头了!和离了,有你后悔的时候!”族长可清楚着呢,当年陆家还未娶许氏,那日子过的抠抠搜搜,府邸都破旧的厉害。
每年年底,送给他们的瓜果都是不新鲜的。
自从娶了许氏,那整个府邸焕然一新,送给老宅的年礼都是千两起。
“后悔?我陆家堂堂侯府,还能离不得她一个女人?”
“景淮,可比那几个孽障出息!”
老夫人不乐意。
“劳烦族老跑一趟了,这是瑾娘的一点心意。”正月未出,便劳烦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许氏便送上了一个丰厚的红包。
族长捏着红包,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坐在轮椅上的陆砚书,对着族长点了点头:“三叔公。”
族长更是心疼。
这孩子品性极好,当年老侯爷在时,便极其喜欢他,更是以他为荣。
陆衡之这糊涂爹,竟然要把他们从祠堂划去。
“你这孩子,是个好的。你爹糊涂啊。”族长眼皮子直跳。
谁家能把长子从族谱除名的??
不,三子一女!
“砚书是好,可他残疾啊。族长,他当不得侯府世子。既然他们要跟许氏走,那便走吧。”
“族长,你还未见过景淮吧?”老夫人提起陆景淮,眉宇便含着笑意。
“景淮啊,是有真才实学的。比起砚书可有福多了,那孩子的文章满京传颂呢。”老太太喜滋滋的,心爱的孙子认祖归宗,她哪能不欢喜。
正巧此时,裴氏带着两个孩子进了侯府大门。
陆景淮穿着一身青衫,牵着妹妹陆景瑶,两人进门便对着老太太磕了个头。
“祖母。”
“祖母。”
“哎,哎,祖母的心肝啊。终于能听你们一声祖母,堂堂正正养在祖母身边咯……”老太太喜极而泣,急忙上前把两个孩子扶起来。
陆家几个孩子簇拥在许氏身边,冷眼看着他们一家人。
族长眉头轻皱,陆景淮甚至都不曾瞥他一眼。
甚至也不曾叫他一声叔公。
陆景淮哪里不曾见到他,只不过见他衣着寒酸,并未在意罢了。
一众族老面上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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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那几个孩子,才学不说,品德极好。
每年都会恭恭敬敬的给他磕个头,有什么好东西,甚至还会送一份给自己。
品性万里挑一。
裴氏笑意吟吟的对着许氏挑眉,眼中盛满了胜利者的喜悦。
许氏会投胎又怎么样?
儿子不争气啊。
许氏只牵着明月,冷冷的看着她。
“人都来齐了吧?”老族长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陆衡之会后悔。
“齐了,开祠吧。”许氏面色淡淡。
“开祠。”老族长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几个族人便推开大门。
族长从清溪带来的族谱,已经摆在了祖宗灵位前。
老族长抓着笔,从来只有添丁加名,从未族谱除名过的先例。心头颇为难受。
“当真要除名?”老族长再三问道。
陆衡之转头看向陆砚书:“你们当真要随她一起出府?她一个和离妇人,跟着她可就要过苦日子了。”
陆衡之对亲儿子,终究有些不舍。
裴氏面色变了变。
许氏能把几个孩子带走,她当然巴不得。
陆砚书神情淡淡:“爹嫌砚书瘫痪在床,儿子不碍您的眼。”
陆衡之顿了顿,瞧见裴氏登过来的目光,只得点头。
老族长冷眼看着,叹了口气,抓着笔。
“陆家长子陆砚书,生于……时年十七,除名。”
“陆家次子陆政越,生于……除名。”
“陆家三子陆准池……除名。”
陆明月,她压根没上族谱。
【断亲书断亲书!!】
【一定要写断亲书!将来哥哥们发达了,他又上来打秋风怎么办?又来耍父亲威风怎么办?】陆明月一个劲儿的嘀咕。
兄弟几人皆是一凛。
许氏唇角勾了勾:“既然侯爷嫌弃孩子拖累,那便断个干净,写断亲书吧!”
陆衡之猛地抬头看向她。
裴氏几乎压不下嘴角的笑。
写了断亲书,那可就真形同陌路了。
老族长心头一沉:“何至于此?便是和离,衡之也是他们的父亲。”真写了断亲书,那便毫无转圜余地。
“许姐姐,你也要为孩子想一想。将来景淮位极人臣,也能帮衬帮衬几位兄弟呢。”裴氏捏着手绢,压住嘴角的笑。
“侯爷,你求求姐姐,断亲书就不必了。”裴氏故意刺激陆衡之,气得陆衡之眼眶发红。
“写!断亲就断亲,我忠勇侯府,不缺他们!”
“当着陆家众长辈,当着陆家祖宗的面,写断亲书!我倒要看你们,你们有多硬的骨头!离了侯府,你们什么也不是!”陆衡之当即命人拿来纸笔。
三个孩子,皆是写下断亲书。
再按上手印。
陆明月亦是按了手指。
陆砚书看了眼小厮,小厮扶起他,踉跄着跪在堂前。
四个孩子皆是跪在祠堂前。
“儿子,便不阻侯府前程,祝爹得偿所愿。”
几个孩子给陆衡之磕了个头。
陆衡之心头堵堵的,只觉得心头乱的厉害,好似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心里只叹,若砚书,不是个瘫子多好。
老族长看着断亲书,眼皮子狂跳,不孝子不孝子,他若是老侯爷,棺材板都要压不住。
陆明月看着那张断亲书,亲眼见到陆衡之与哥哥们之间的亲缘断绝,不由咧开了嘴。
老族长再写下和离书,陆衡之和许氏签下名字,连同断亲书,一起送往官府。
“还有嫁妆,堂堂侯府,总不至于吞前儿媳嫁妆吧?”许氏摆了摆手,登枝便差人送上账册。
嗯,账册有三箱。
老族长都被许氏的嫁妆惊了一跳,难怪花了十八年,都不曾花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太太光明正大的抱着陆景瑶亲了又亲:“谁要你的嫁妆?拿走便是!”贪污前儿媳嫁妆,老太太可不想被许氏看轻。
“老太太说的是,既然要分,那便分的干干净净才是。”
许氏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忠勇侯府是有骨气有脸面的人家,哪里能贪污前儿媳妇家产呢。”登枝笑着瞥了一眼,故意捧了一句,等会你们别哭才是。
“和离了,就赶紧搬出府!”
“今儿,我们还要上族谱呢。”裴氏强忍着笑意。
“不属于你的,一丝一毫也不能带走。”裴氏深怕许氏拿走侯府家产。
她此刻,还不知侯府真实情况呢。
她在外躲了十八年,如今翻身做主母,整个人都欢喜不已。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儿上族谱?误了吉时有你好看。”裴氏见老族长叹气,不由斥了一句。
老族长面色铁青,小门小户毫无教养的东西。
偏生陆衡之也不曾在意,老族长心头憋着一股火气。
“认祖归宗吧。”
许氏嘴角噙着笑。
“拿着账册,开始清点东西。”许氏头也不回的带着孩子们离开祠堂。
老太太暗骂一句:“景淮是天才,未来的状元爷。”
“砚书是个瘫子,能有什么出息?你便好好收心,教养景淮。将来给你捧回三元及第,给你挣脸面。”
“许氏一个和离妇人,带着四个孩子。许家还能养她们一辈子?等她吃够苦头,她就要回来磕头认错了。”
“她那身傲骨,非要给她打断不可。”
陆衡之点了点头,许氏十八年的恋爱脑,她定是跟自己置气呢。
等吃够苦头,她就会回来认错。
而此刻的听风苑。
“满府家具都是夫人买的,可不能留下。”
“点几个人,去德善堂把家具搬走。”
“对了,这府里的人工湖可是夫人花钱挖的,填了。”
“还有院里的青石板,全都撬起来,一块石头都不给他们留。”
陆明月牵着自己的狗,怀里抱着自己的小箱子。
一岁多的陆明月走路都晃悠,便找了根绳子,把箱子挂在狗头上。
【哇,院子里的树都挖了。】
“夫人,咱们嫁进门时,连府里的瓦都是您翻修的。这瓦片捡不捡?”登枝指了指房顶。
许氏当初翻修屋子,可花了不少钱,冷笑一声:“就地摔碎!”
登枝嘴巴一咧,飞快的行了个礼:“都听夫人的。”
扭头便对着房顶上的小厮喊道:“摔!全部摔碎!”
哐当哐当哐当……
府内四处响起声音。
祠堂内,老太太心头不安,眼皮子跳的厉害。
裴氏扶着老太太:“娘,族谱已经上完,咱们去门口等着吧。”
“万一许氏把侯府的东西带走怎么办?”
“可不能让她占便宜。”
“要我说,还是娘您心慈,直接休了便是,还和离呢。”裴氏不爽的很。
休了便是下堂妻,一分嫁妆不还。
和离,还要带走嫁妆。
许氏嫁妆可丰厚的很。
老太太提起此事便来气:“若不是你下贱,青天白日缠着衡之干那档子事儿,能让许氏占这么大便宜吗?”本来都计划好了捉许氏的奸。
裴氏面色一僵,顿时抿着唇不再说话。
“娘,咱们走快些,可不能让她拿走侯府的东西。”裴氏扶着老太太走的飞快。
明儿起,她就是侯府主母。
锦衣玉食的侯夫人了!
裴氏脸都笑开了。
可踏出祠堂大门,裴氏面上的笑意缓缓一滞。
雕栏玉彻,亭台楼阁,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奢靡雍容的忠勇侯府,此刻俨然成为一片废墟。
“啊!!!”老太太气得心口一哽,若不是裴氏拦着,只怕要当场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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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院里那颗大树轰然倒塌。
连树,都挖了。
“你对侯府做了什么!!”老太太踉踉跄跄往前走,气得手脚发麻。
登枝笑的温柔:“当然是拿走夫人的财产。”
“这府里,一草一木皆是夫人花钱所购啊。”
“老夫人不会忘记当年侯府的模样了吧?”
老侯爷是个打仗的,老太太是乡下种地的,即便先皇有赏赐,可侯府也是入不敷出。
侯府是先皇所赐,可府里添置的一切都称得上寒酸。
许氏过门第二日,便大肆采购。
家具是黄花梨木的。
屏风是紫檀木的。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琳琅满目,老太太当初眼睛都看直了。
各种温泉,各种庄子,许氏应有尽有。
甚至还赠与了一部分首饰给老太太和陆晚意。
过去十八年,老太太早已忘记侯府最初的窘迫。
老太太仿佛被人卡住了喉咙似的,面色极其难看。
“娘,您就看着她们糟蹋侯府吗?侯府都成什么样儿了……”裴氏心头滴血,眼前一阵阵晕眩。
老太太呼吸粗重,俨然气狠了。
“侯府有骨气,怎能用前主母置办的东西?”
“要离,自然离得干干净净。”
“裴夫人是新主母,想来也不愿用我家夫人的东西吧?”登枝笑着摆手,陆陆续续财物被送出侯府。
整个侯府空荡荡,犹如灾难现场。
瓦片摔了。
花草挖了。
大树掘了。
青石板掀了。
许氏带着儿女站在门外,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侯府大门,是娘亲买的吗?】
许氏…………
“大门是我重金打造,拆下来带走。”
老太太早已气得发了狠,素来她最讲究身份,此刻竟是破口大骂:“烂娼妇,带着瘫子和离,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过!!”
“我侯府,定要将你踩在脚下,叫你后悔万分!”
说完,老太太直接受不了打击,昏死过去。
陆明月轻哼一声,瘫子?
瘫子站起来能吓死你们!
【耶,娘与我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还有祖父,当初棺材都是母亲买的,不把祖父挖出来吗?】
三个哥哥看着陆明月。
活菩萨没见过,活阎王头一回见!!!
“滚滚滚!”
“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陆衡之瞧见侯府的模样,心疼的直抽抽。
此刻更是站在大门前,冲着许氏放狠话。
瞧见四周百姓指指点点的嘲笑声,陆衡之脑袋一阵阵晕眩。
“离了许氏,侯府家徒四壁咯。”
“当真是有几面破墙。哈哈哈……”
陆景淮上前扶住父亲。
“父亲,一切有景淮。”
“今日之辱,景淮刻骨铭心。”
“景淮必定考取解元,三元及第,为父亲争光,让侯府扬名立万。”陆景淮掷地有声。
陆衡之心头的郁气散开几分,紧紧攥着陆景淮的手:“对,父亲还有你。”
“明日父亲便上奏,另立世子。”
“你在外十几年,这些年委屈你了。父亲早该将你接回来,砚书一个瘫子,白白耽误侯府多年。”陆衡之叹了口气。
“府里先拾掇拾掇,我……”陆衡之本想说自己掏钱,给府里置办些东西。
可他兜里空空。
平日里一切,都是许氏打理,成婚十八年,他从未为钱操心。
他想了想,便寻了个钱柜支些印子钱。
掌柜瞧见陆侯爷,便苦着脸道:“侯爷,您是朝廷命官,若抓住借印子钱,那是要出事的。”
“况且,你上次借的三万两,如今已滚到了三万三,您还不曾还呢。”
陆衡之猛地大怒:“三万三?这才借了一个月,怎就增加了三千两白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掌柜笑着道:“侯爷,您借的可是印子钱,这利滚利,本就如此。”
“侯爷,还是先将上次的还了吧?”
“您怎会缺钱呢?您家夫人买个头面都上千两呢。”掌柜笑着道。
嘿,今早忠勇侯府和离,京城传遍咯。
据说许氏将侯府拆的干干净净,侯府如今真正的家徒四壁。
陆衡之面色难看,听出掌柜取笑他的意思,沉着一张脸扭头就走。
能在京城放印子钱,背后的人不可小觑。
陆衡之想了许久,才将侯府早些年的产业清理出来。
许氏打理产业颇有一手,当年半死不活的产业,如今生意极好。
侯府统共有三个庄子,三个铺面。
温泉山庄最大,本来打算送给陆景瑶,只可惜被许氏讨给陆明月了。
“卖两个铺面吧,先将侯府修缮一番。再置办些家具,莫要委屈了景淮兄妹。”陆衡之只觉日子捉襟见肘。
卖了两个铺面,也只得了六千两。
修缮侯府,花了三千两。
还剩三千,添置些家具,勉强入住。
裴氏一进门,脸色便霎时沉了下来。
啪啪啪……
将桌上新摆的茶盏摔了个粉碎。
“该死的许氏!!”裴氏咬着牙,压抑着声音,为什么为什么!
她斗赢了侯府,做了主母,可侯府……
侯府,却是个空壳子!
“账面上为什么只有六百两银子?偌大的侯府,怎么可能只有六百两?是不是许氏贪污了侯府财产?!”裴氏眼眶赤红,她瞪着眼睛,吓得一旁小丫鬟瑟瑟发抖。
她是侯府家生子,被留在了侯府。
侯府统共一百三十多个奴仆,有一半是许氏买的,已经带走。
侯府家生子都留在了此处。
她们可后悔啊,早知道让夫人买下他们得了。
“侯府本就产业不多,三个铺子,都是夫人盘活的。还有个庄子,一年也只夏天过去住几日,并无多少产业。”
“侯爷一年两百多两银子,账面压根没什么银子。都是……上一任夫人的嫁妆贴补。”
裴氏气得浑身发抖。
六百两?
整个侯府就六百两
小丫鬟顿了顿,顶着裴氏杀人的目光,几乎要哭了,才道:“明日,府上要发月银。大概,一百六十两。”
这还不算府上开销。
裴氏眼前一黑,直接气晕。
陆明月一家,此刻却是欢喜不已。
“娘,住外祖家吗?”陆明月抱着大狗狗问道。
许氏摸了摸女儿脑袋,轻轻摇头。
总是皱着眉的她,此刻眉宇轻松。
她有三子一女,孩子们大了,也有自尊心。即便那是她的娘家,她也不愿孩子们寄人篱下。
“娘在榆林巷买了五进五出的大宅子,早早便置办好一切,只等搬进去便是。”许氏早已计划好和离,怎会弄得窘迫。
榆林巷更靠近皇宫,比起侯府位置更好。
“哇,新房子新家……稀饭。”陆明月下了车,便直奔新家。
“陆府。”
陆砚书唇角勾起一丝笑,从今以后,这便是他们的新家。
侯府看不起他们,看低他们,他们更要将日子过好才是!
孩子们各自挑选了院子,许氏便安排了一桌团圆饭。
此刻忠勇侯府。
陆衡之为了庆贺陆景淮归宗,宴请同僚。
“陆明月生辰时,送了贺礼的,都送个请帖过去。”陆衡之淡淡道。
老夫人狠了狠心,从棺材本里掏出两千两,心疼的直抽抽。
这还是许氏曾经孝敬给她的。
夜宴。
“侯爷,尚书大人婉拒了。”
“侯爷,宋大人将小的踢出来了。”
“侯爷,礼部侍郎称病不来。”
送出去的帖子大部分都被拒,只有几个与他相识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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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明明他们还给陆明月送满月宴贺礼呢。
陆衡之也没多想,只以为自己提外室为正室,惹人不快了。
好在陆景淮来了许多同窗,皆是庆贺他认祖归宗。
陆景淮多喝了几杯。
恍惚之间,似乎瞧见了苏芷清。
几个月不见,她养的如娇似玉,早已没有当初的青涩。
他摇晃了下脑袋,借着酒劲儿上前拉住苏芷清的手腕:“好哇,你自进了侯府,便不再理会我。怎么?你当真看上陆政越了?”
陆景淮今日憋屈,本就有些烦闷。
苏芷清心头一慌,想要抽回手。
“书信不回,见到我便避开,苏芷清,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
“怎么?陆政越那般好,竟让你对他生出感情了?嗯?”陆景淮挑起她的下巴。
苏芷清花容失色,面容大变。
“混账,你可知我是你……”话音未落,陆景淮便亲了上去,直接堵上了她的唇。
砰……
门外丫鬟推开门,手中茶盏应声而碎,呆呆的看着陆景淮。
“混账东西,你对你小娘做什么?!!”老族长喝多了出来解酒,扭头便瞧见陆景淮怀中的女人。
这不是,他亲自上的族谱!
陆衡之平妻吗?!!
“孽障,那是你小娘!”
“你在做什么?!!”老族长厉声喝道。
老族长一句话,陆景淮立马清醒。
陆景淮猛地松开苏芷清。
苏芷清飞快的后退,满脸惊惧,指着他浑身颤抖:“你……你……”
又见众人靠近,惊得更是面无人色。
“你说什么?她是谁?”陆景淮浑身一个激灵,酒意早已散去。
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老族长早已气疯了:“孽障,孽障,都是孽障啊!好好的世子从族谱除名,竟换来这么个孽障!”
“陆家列祖列宗都要蒙羞啊!!”
老族长羞愤欲死,陆景淮竟然对父亲妾室……
陆衡之匆匆赶来,远远便瞧见陆景淮面色青白,少见的惊慌。
“他是你小娘,是你正儿八经的庶母,上了族谱告慰祖宗的小娘!!”老族长气急了,他们再是落魄,再是不如陆衡之,可也不能让他们坏了清溪陆家名声啊。
老族长顺手抄起门边的扫帚,直接朝着陆景淮劈来。
陆景淮一个不察,脸上便被抽了一棍。
鼻血唰的流了下来。
“族长,您这是做什么啊?景淮做错了什么?”陆衡之急忙上前夺过扫帚,见苏芷清拉着衣襟,满脸羞愤,心头咯噔一声。
老族长沉着脸:“都是让你惯的!”
“你问问他,对自己小娘做了什么?”
陆衡之猛地一惊。
小娘?
和景淮??
陆景淮此刻紧抿着唇,苏芷清是他小娘??
苏芷清成了他父亲的平妻??
上过族谱,正儿八经的半个娘?!
苏芷清本就怕的厉害,突的,却是感觉肚子一阵尖锐的疼痛,小脸霎时就白了。
“啊……”她猛地扶住肚子。
“好痛,啊……侯爷,我的肚子好痛。”苏芷清只觉小腹仿佛要被搅碎一般,痛到了极致。
一股热流顿时从双腿流下。
陆衡之慌忙上前扶住她。
“啊,夫人流血了。快去请府医!”丫鬟指着苏芷清双腿。
只见雪白的裙子上,蜿蜒的刺眼的血迹顺流而下。
陆景淮猛地后退一步。
陆衡之几个喝酒的同僚对视一眼,纷纷告退。
也不听陆衡之解释,拂袖而走。
荒唐,真是荒唐,陆景淮竟对自己小娘???
这一场酒宴,简直丢人至极,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
陆衡之快要炸了,明儿一早,他还打算请封新世子呢!只怕,世子请封不成,要先被弹劾!!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裴氏匆匆赶来,便瞧见这荒唐的一幕。
她瞧见苏芷清娇滴滴的躺在陆衡之怀里,当场就炸了。
“贱婢,你做什么?!”裴氏简直不敢想。
她瞧见了什么?
苏芷清,那是她派来对付许氏儿子的!
并且教给了她陆家所有人的喜好,让她在侯府站稳脚跟!
不是让她来对付自己的啊!
裴氏懵逼了。
“什么贱婢?我们夫人,是上过族谱的平妻。”苏芷清的丫鬟说道。
这得益于许氏每个月给她三百两的好处了。
愣是让她在府中有了自己的人手。
裴氏眼前一黑。
又想起方才儿子与苏芷清共处一室,裴氏更是心尖尖都在颤抖。
府医匆匆赶来,给苏芷清把了把脉,小老头摇了摇头。
“苏夫人怀孕两月有余,但……”
“胎儿可有碍?”苏芷清心头一紧,她进门这段时日,日日盼着子嗣傍身。
“夫人年轻,将来还会有的。”
“这一胎,本就不稳,夫人受了刺激,滑胎了。好好养着,总会再怀上的。”府医叹了口气。
苏芷清眼泪哗的掉下来。
饶是陆衡之心头也堵着一口郁气。
陆景淮面色苍白,呆呆的看着苏芷清。
他生为外室子,年幼时,母亲总为父亲伤怀。又因陆砚书天资出众,他被压得死死的,提起陆砚书便心头恐惧。
好不容易,陆砚书残废,他借机拿到了陆砚书手稿,考中秀才。
这些年,一点点将陆砚书踩在脚下。
将许氏一家,一点点摧毁。
可现在……
他做了侯府世子,名声震天,又被当众抓住与小娘……
陆景淮又有了当年被陆砚书支配的恐惧。
“混账东西,看错了人,惹出麻烦,还不去祠堂跪着!”
陆衡之怒斥一句,一句看错人,想要替他洗清不堪。
心头又恨他愚蠢,父亲的女人都敢染指。
这一夜,忠勇侯府彻夜未眠。
而陆明月却是睡的极好。
更令人开心的是。
陆衡之第二日请封世子的折子,被皇帝拒了。
拒了!
朝堂上。
一众头发胡子发白的谏官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衡之。
“忠勇侯逐嫡子出府,提拔外室子为世子,本就不合规矩。更何况……”
“此子目无尊长,不顾礼仪伦常,竟对小娘行不苟之事。此等品性,如何能担起侯府世子之位?”
太子眉宇弯弯,昨儿他特意将此事传进谏官耳中。
这群老头,只要不弹劾自己,果然很爽。
砰。
皇帝又准确无误的将奏折砸陆衡之脑门上。
陆衡之噗通一声跪在殿前。
“忠勇侯治家不严,枉顾伦常。”
“另立世子,驳回。”
如今,侯府没世子了。
忠勇侯府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衡之面上谢恩,可心头苦涩,心头不由对陆景淮也多了一丝埋怨。
父亲的女人也敢染指,当真昏头了!
皇帝瞥了陆衡之一眼,嘿,你既已和离。
朕,就不用瞒着了。
皇帝坐直了身子,眉宇多了一丝欢喜。
“陛下,临洛水患,百姓食不果腹。灾民众多逐渐失控,幸,陆家小女筹粮两万七千石,解燃眉之急。”
事情,比奏折更凶险几分。
流民失控,甚至开始抢夺粮仓,临洛差点出大事。
“幸哉幸哉。”
皇帝笑容满面:“当赏当赏,筹款赈灾的孩子都该赏。陆明月,更该赏!”几个老臣满脸惊喜,混到他们这个程度,加官进爵已经不是首要。
而是子孙后代。
若子孙后代入了陛下的眼,才是源远流长,兴盛不衰的关键!
筹款?
陆家?
陆衡之心头一喜。
陆明月骗回来的红包钱?竟然买了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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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赏赐没他的,印子钱却要他来还?!!
和离第二日。
陆衡之请封世子被驳回。
而陆明月,被皇帝重赏了!
陆衡之气得心口疼,下朝时,一众官员还对着他拱了拱手。
“贺喜侯爷,贺喜侯爷,女儿一岁,便误打误撞拯救万千黎民。陛下赏不到奶娃娃头上,只怕侯府要加官进爵咯。侯爷当真好福气啊。”
同僚刚说完,突的拍了拍脑门。
“哎呀瞧我,和离了和离了,这泼天富贵不是侯府的。”说完,便摇着脑袋遗憾走开。
陆衡之!!
仿佛胸口被插了一刀!
一口老血闷在心头,只觉眼前直冒金星。
“侯爷,老当益壮啊。”众人促狭的看着他。
这是暗指他马上风呢。
陆衡之不断的给自己顺气。
还未回府,便听得小厮急匆匆来寻。
“侯爷,礼部尚书来了,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一会。”
陆衡之浑身一凛。
礼部尚书,这可是朝中重臣!
主掌礼部,从一品。
他大腿都抱不上权臣!
今儿尚书大人并未上朝,听说称病请了三日假,怎么来侯府了?
“怎么回事?尚书大人可有说为何?”陆衡之心头狂热,难道侯府机缘来了?
老方丈说景瑶乃天命之女,贵不可言,这么快就带飞侯府?
“并未,但尚书大人似乎有事所求。”
陆衡之一听,心头越发畅快。
许氏,你就等着侯府冲天而起吧!!
当即命人驱赶马车,急匆匆回府。
果然,还未下马车,便瞧见方大人站在门外。
这可是当朝重臣,礼部之首!陆衡之眼睛都亮了。
陆衡之如今只四品,急忙上前行礼。
“贤侄不必多礼,今日来的匆忙,贤侄莫要怪罪。实在……有求侯府。”方大人叹了口气,他如今已到知天命的年纪,没想到竟有求人的一天。
陆衡之心头狂跳,强稳住心神道:“尚书大人有话直说便是,衡之定倾力相助。”
方大人便道:“说来唐突,家中老妻上次瞧见明月,便心中喜爱。想要请陆侯爷之女,过府玩耍。”
方尚书与妻子,青梅竹马,几十年的情谊。
老妻病重,他想求增寿符一张。
陆衡之狂喜:“能得尚书喜爱,是她的福气,这便接她出来。”
他转头便道:“让人将景瑶接出来。”
心中只叹,老方丈所言不虚,景瑶竟真的有大福气。
陆景瑶眉宇喊着笑,裴氏还特意给她打扮了一番。
一抱出门,方尚书就愣了。
“不是她!”
“不是这个!”方尚书眉头一凛,当即道。
“尚书大人,这便是小女陆景瑶啊。侯府只得这么一个女儿,怎会不是她?”陆衡之急了。
尚书大人身侧的小童开口了:“此女面黄肌瘦,眼神不纯。不是她,是另一个!看着白白胖胖很有福气,爱笑,对了,爱吃鸡腿那个!”
陆衡之??
“陆……陆明月?”陆衡之呢喃一声。
“对,就叫明月。”方尚书眉开眼笑。
“快将明月抱出来吧。”
“便当我尚书府,欠你一个人情。”
尚书府的人情,何其重。
陆衡之想要极了。
偏生……
昨儿,他刚把人逐出侯府了!!
“老大人,你寻的是陆明月呀?是许氏的女儿吧?”
“许氏昨日与陆侯爷和离,连带着四个孩子都被逐出了门。您要去榆林巷寻,他们就那里呢。”有百姓在后头喊道。
尚书大人面上的笑容一垮。
对忠勇侯的态度急转直下。
“和离?”尚书冷冷看向陆侯爷。
陆侯爷有苦说不出,抱着陆景瑶便往尚书大人跟前送:“景瑶聪慧伶俐,比明月更讨人喜欢。景瑶也是一样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尚书大人瞥了陆景瑶一眼。
小小年纪眼神充满算计,忠勇侯是瞎了吗?
错把鱼目当珍珠?
他知道自家明月,有多大的本事吗?
尚书大人扭头就走,直直的往榆林巷而去。
陆衡之气得吐血,他哪里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陆明月今儿正穿着皇帝赏的熊皮袄子呢。
许氏用熊皮给她做了顶帽子,头上两个小耳朵,活脱脱像个小熊似的。
一出门,就像狗熊骑大狗。
“谁?方爷爷?”
玉琴记忆里不错:“您借了他三岁孙子五百两压岁钱。”
老尚书只在前院与陆砚书交谈,许氏如今是和离之身,不便单独见面。
“明月可要去瞧瞧?是方老夫人想见你。”
陆明月记得方老夫人,是个有功德金光的老人。她去骗压岁钱时,老太太还给了她红包。
“去去去。”
【方老夫人呀?她浑身功德金光,是个大善人。】陆明月心里嘀咕。
砚书眉宇弯弯,老夫人年轻时丢了个女儿,至此便一直行善。
只求能有一日,惠及遗失的女儿。
人海茫茫,只不过给自己一个慰藉罢了。
“尚书大人严肃,莫要招惹他。”礼部尚书,家教甚严,家中几个孩子都极其怕他。
陆明月点着小脑袋,骑着狗便出了府。
方大人瞧见她那模样,眼皮子便直跳。
便是这小家伙画出增寿符?也就……比毛笔略高点儿吧?
“尚书爷爷……”小家伙嘴巴甜得很,见了尚书大人便咧嘴笑,严肃的老大人只得扯了个嘴角,和善的笑了笑。
尽力和善,但并不和善。
“爷爷抱抱……”老大人奇了怪,这家伙竟不怕她?
便将她抱上马车。
“你的狗?”
“寄几跑。”陆明月看了狗子一眼,狗子便跟在马车后头。
方尚书见她才一岁多,心头着实怀疑,那符,真是她画的:“明月,你……的符咒哪里来的?”
“方爷爷,可否再求一张增寿符。”方尚书白发苍苍,低声问道。
“寄几画的哦。”明月拍了拍自己。
陆明月看了看方爷爷,她摇了摇头。
“爷爷寿元还有十八载,用不着……”
方大人却是猛地捂住了她嘴巴。
老方大人一颗心啊,都提起来了。
十八载?她还能算到别人的寿元???
“小丫头,以后可别给人看寿元。”若被有心人发觉,许氏只怕保不住明月。
陆明月露出牙龈:“爷爷不似坏人。”
老方大人轻笑一声,这小家伙真相信自己啊。
心头又觉得开怀。
“爷爷并不是为自己求增寿符,是为家中妻子。若能求得几年寿元,方家愿付出任何代价。”尚书大人抱着她下了马车。
“可,将死之人并不能增寿哦。”
陆明月一句话,将方大人惊得僵在原地。
将死之人?
他的老妻,真的留不住了吗?
方大人只觉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她一心求死。”明月说话不清,但老尚书听懂了。
“三十年前,长女三岁,夫人带她出门看灯时不慎走失。自此后,她便有了心结。也再未有孕。”
方大人是个重情重义的,也不曾再娶,也不曾纳妾。
“我收养了养子记在膝下,你借钱的小孙子,便是义子所出。”方大人好似一下子被抽离了精神,牵着明月入了内院。
内院中,奴仆皆是神情紧绷。
谁都能感觉到老太太生命在快速流逝。
一进门,便能闻见浓浓的药味儿,以及缠绵病榻之人的将死之气。
浓浓的死意弥漫。
陆明月一进门,便瞧见床前跪着个年轻妇人,妇人穿戴简朴,身上并未戴一丝一毫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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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铜盆,亲自给老太太擦洗秽物。
眉宇间没有一丝不忿。
“这是我的儿媳,朱颜。她原是北方逃难而来,夫人心善,日日救灾,正好救她一命。”
“更巧的是,与我家良儿修成正果。”
这些年,她感念老太太恩德,将老太太侍奉的极好。
老太太对她,亦是极其亲近。
比对养子更亲近。
“娘还是不肯用膳。”年轻妇人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老太太,已经三日滴水未进。
“你回来了?”床上老人声音萧索,一抬手,方大人便握住了她的手。
“三十年夫妻,你知我心意。”
“莫要强留我。”老太太声声哽咽。
“为你,我强撑几十年,撑不住了。我累了……”帘子掀开,老人沟壑纵横,眼神浑浊,看着远方,好似在等待什么。
“老婆子,我也只有你了。”朝堂上,说一不二的老尚书,此刻哭的像个孩子。
女儿没了,连老妻也要离他而去吗?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曾看好女儿……方家,要绝后了啊。”老太太放声大哭。
养子,终究是养子。
方家血脉,要断了。
老太太心里沉甸甸的,她思劳成疾,女儿走丢后,再未怀孕。
方大人又不愿纳妾,如今,方家断根了。
陆明月,却是看着床前默默垂泪的年轻妇人。
“沃,大概找到泥女儿咯。”陆明月慢悠悠道。
哭声一滞。
方大人猛地抬头看向她。
“你若能寻到老夫女儿,你便是我尚书府祖宗!”方大人深吸一口气。
其实,这些年他已经找人冒充过女儿,只为能支撑老太太活下去。
但老太太总能寻到异样之处。
陆明月咧了咧嘴。
“泥的女儿,就在眼前呀。”陆明月突的开口了。
“你,你说什么?”老夫人瞧见个奶娃娃,还愣了一下。
“沃说,泥的女儿,早已归家。”陆明月双手叉腰,下巴微抬。
老太太行善积德,恩赐,早已来到她身边。
饶是方大人也糊涂了。
“子女宫圆满,说明儿女绕膝,早已团聚呀。”陆明月指了指她,指了指身侧的妇人。
年轻妇人一愣:“啊?”脸上眼泪还挂着呢。
老夫人突的坐起来。
三日不曾用膳,眼前犯晕,方尚书急忙扶住她。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详细点,早已团聚?”老太太语气急促,声音都在抖。
“不对不对,朱颜,朱颜你说,你再说一次?”老太太想要下床,朱颜急忙将她拦住。
“娘,您快躺着。”儿媳急声道。
“儿媳,名唤朱颜。北渠县人,十五岁时,逃荒被母亲所卖,朱颜侥幸逃出,后被妇人赈灾所救啊。”年轻妇人心头乱糟糟的,什么叫早已团聚?
什么叫母女团圆?
“以前呢?你三岁前,还记得吗?”老太太从未问过此事。
朱颜微愣。
她,确实没有三岁前的记忆。
“我,我,儿媳三岁前大病一场。醒来时头疼剧烈,三岁前记忆都没了。但是……”朱颜顿了顿。
年幼之时,邻居们总说她是捡来招弟弟的。
但她并未当真。
此刻……
她心头突突的。
“曾有邻居戏谑,朱颜是捡来的。”说着说着,朱颜脸红了。
“但……我身上有块胎记。”她脸色通红,位置有些难以启齿。
方大人却是猛地坐直了身子。
“在臀部!”老太太声音尖利,猛地大喊。
目光灼灼,浑身颤抖,看着朱颜只觉喉咙发觉,眼泪大滴大滴掉。
“我的女儿,臀部有一块叶形胎记,位置隐秘,外人都不知道。”老太太疯了一般攥住朱颜,天啊,天啊!!
“颜儿,你可愿让接生婆,让嬷嬷和医女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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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愿意。”
她知道婆婆思女心切,这辈子女儿是她唯一的心结。
她每月初一十五都去上香,祈祷婆婆能找到女儿。
却从未想过,女儿是她自己。
老太太此刻也不寻死了:“快给我端参汤来。”她坐起身子,朝着嬷嬷喊道。
奴仆欢喜的直落泪,夫人一直嘱咐他们在灶上温着参汤和米粥,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老太太喝了一碗,便不敢再喝。
老人肠胃差,需得慢慢进补。
她还得留着这条命,见女儿呢!
老夫人等不住,丫鬟便扶着她进了内室。
陆明月坐在椅子上,大狗躺在她脚下,白发苍苍的方大人,激动的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走来走去。
养子方绪安正匆匆赶回府。
“爹?听说寻到妹妹了?”男人亦是满脸激动。
爹娘寻女二十多年,中间甚至被人欺骗过,真真假假早已让他们绝望。
“妹妹在哪里?”
还未说完。
内室突然传来一道痛哭声。
“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啊!!”老夫人嚎啕大哭,多年的隐忍,多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她的向善,她的所求,有了回响。
她心心念念的孩子,命运早已将她推回身边。
她差点就错过了啊。
年迈的方尚书呆呆的落泪。
啪嗒。
跪在了陆明月跟前。
“小祖宗。”
和离第二日,她成了尚书府小祖宗。
陆衡之:到底怎样才能抱上尚书大腿??急求!
忠勇侯府为抱大腿,焦头烂额之时。
陆明月……
“小祖宗,请上座。”方尚书亲自抱起陆明月,笑眯眯的将她请到主位。
老太太亲昵的拉着女儿,一双眼眸落在女儿身上,再也移不开。
方绪安挠了挠头,哦,养子变女婿了??
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道:“以前总说,上天待我不公。原来,上天早已将你送到我身边。上天从未亏待我。”
“养母将我卖进窑子给弟弟换粮食,我哭到绝望。侥幸逃出后,被娘所救,方家不嫌弃我出身,又嫁入尚书府。”
“嫁进门后,与娘样样合心意,却从未想过,您竟是我亲生母亲。”她不断的抹泪,被养母所卖,她释然了。
三岁的小孙子看看爹,看看娘,又看看祖母。
“那我到底喊外祖母?还是喊祖母呀?”小家伙拍着手,真开心呀。
“一样喊祖母,咱们啊,是亲上加亲的一家人。”方绪安开心着呢,以后再也没人嘲笑他是养子了。
“老头子,这回你真干了件好事儿。”老太太喜不自胜。
“咱们的小祖宗,可有什么要说的呀?”老太太亲昵的看着她,眼神极其和蔼。
仿佛看着天下最珍贵的宝贝。
一家子眼神灼灼的等着恩人训话。
恩人站在椅子上,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沉重。
她深沉道:“来壶牛奶?”
噗……
恩人才一岁多,失策了失策了,方绪安亲自出去给她讨了牛奶。
小家伙在方家吃得肚子溜圆,才听得门房来禀。
“陆大公子来接小祖宗了。”
陆砚书只觉尚书府对他极其客气。
客气到令人发指。
他一个瘫痪多年的小秀才,尚书大人?以及老夫人?甚至尚书府长子长媳,都出来迎接了???
他的脸面有这么大?
一行人甚至将他们送到了门外。
“小祖宗,若受了委屈便来告诉我。老夫给你讨公道!”尚书大人挽起袖子,一脸认真。
陆砚书惊愕不已。
什么小祖宗?!
此刻的尚书大人哪里知道,等陆明月上学,他便过上了天天被国子监请家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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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陆明月惹事,朝堂空一半儿,都是撑腰的!
“肥家吧……”陆明月打着哈欠。
【嘿嘿,善有善报,老夫人丢失二十年的女儿,找回来咯。】
陆砚书眼眸一挑,妹妹的能力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果然,第二日一早。
满京盛传,方尚书丢失二十年的独女找回来了。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姑娘竟是方家长媳!!
方家养子,变女婿。
方家小孙子,是正儿八经的方家血脉。
京中引起轩然大波。
更让人惊奇的是,方家态度。
一大早,方家敲锣打鼓,年迈的方尚书亲自带着儿女去了陆家。
路过忠勇侯府,忠勇侯府眼睛都看直了。
“听说是忠勇侯府小女儿找回来的。”
“什么忠勇侯府,和离了!是陆家小丫头。”
“哎呀,那丫头真厉害。才一岁多,一眼就认出她是方家丢失的女儿。”
众人簇拥着,眼睁睁看着老尚书领着家眷,浩浩荡荡去陆家门前磕了个头。
若不是陆明月。
他们方家,该散了。
陆衡之咬碎了牙,面色难看的骇人。
“景淮,明日该报考乡试了。你一定要考中解元!给爹爹出口恶气!”陆衡之面沉似水。
更让人郁闷的是。
长公主昨夜生产,产下一儿一女,龙凤胎。
她直言,是抱了陆明月怀上的。
不久,又有礼部侍郎之妻,秦夫人说:“我这孩子,亦是抱了明月才怀上的。”
京城中霎时引起一股潮流。
抱陆明月能怀孕。
许氏看着满桌拜帖,脑瓜子疼。
“把明月穿过的衣裳,搜罗几件,各家送些。也算沾个喜气。”许氏可不敢将明月给别人抱。
“对了,马上乡试便要报名。让砚书记得报考。”
登枝神色激动:“是。”
自从和离后,大公子便时常扶着墙在府中走动。
和离,并未让忠勇侯府占一丝一毫的便宜。
可心中总憋着一股气。
“明儿奴婢便日日拜佛,求佛祖保佑,保佑大公子一切顺遂。”几个丫鬟欢喜极了。
【拜菩萨不如拜我。】陆明月心里直嘀咕。
许氏莞尔。
“明儿长公主府洗三,她千叮咛万嘱咐得请你呢。”
第一张帖子,便送给了陆明月。
“弟弟妹妹……沃,招来的。”陆明月得意的拍着胸口。
“是是是。”许氏含笑看着她。
其实,老太傅和哥哥们来寻过她。
希望她能回娘家。
但她拒绝了。
她另立了门户,她这四个孩子,绝不比陆景淮差!
不蒸馒头争口气,她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呢。
第二日。
陆明月穿得像个小熊崽子似的,骑着狗往公主府去了。
“快让我抱抱。”
“让我抱抱。”
果然,长公主府的女客们纷纷抱她,陆明月脸都绿了。
“许夫人,忠勇侯府不识货,那是他没福气。你有没有想过二嫁啊?”
“这世道,女人艰难,有个靠山,总是好的。”
甚至,还有人试图给许氏说亲。
许氏皆是笑着婉拒。
许氏从未想过,她和离后,比待字闺中时更抢手!
且,一个比一个离谱。
返程时,正要上马车,来了个妇人,将许氏请到一边。
陆明月无聊的站在狗子身边。
质子玄霁川途径公主府,心里捉摸着姐姐玄音说的话。
‘小明月天真纯善,陛下待她极好,远超一般皇子。你若能讨得她欢心,不论在北昭,或是回东凌,对你都有好处。’
玄霁川并不当一回事儿,陆明月才多大?
一岁多!
但姐姐耳提面命,他不得不听。
此刻。
一抬头,便瞧见陆明月养的大狗蹲在雪地里,身旁还有一头熊崽子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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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霁川浑身一凛,
立功的时候来了,拉好感的时机到了!
他飞身上前,帅气的一脚将熊崽子踩在雪地里,大声问道:“傻狗,你主子呢?!”
哈,救了陆明月的傻狗,姐姐一定夸他!
这一刻,他发誓。
他从狗脸上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脚下的熊崽子蠕动着。
玄霁川脚下用了一丝劲儿:“踩在脚下还不老实?!”熊脸趴在雪堆里,呜呜呜的叫。
“这熊哭的像人哈哈哈”
傻狗嗷嗷直叫,咬着他的裤腿使劲儿扯。
“傻狗,我救了你,你扯我干什么?”
“你主子呢?”
话音刚落,熊崽子挣扎着露出个小脸,眼神仿佛要喷火。
卧槽!
玄霁川脊背一凉,后退一步。
死了。
他死了。
陆明月气疯了。
跳起来打了他一巴掌,打到了对方膝盖。
又气自己长得矮。
哭的更厉害。
玄霁川手忙脚乱的道歉,陆明月却不再搭理他,只让玉琴抱着她上了马车。
爬上马车,小家伙嘀嘀咕咕:“诅咒他诅咒他……”一边抽噎,一边诅咒。
众人都没在意,以为她孩子气呢。
许氏上了马车,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才和离三天,就有人提亲了??
扶风山招安来的宋将军,陛下跟前的香饽饽,差人来说合亲事,许氏一脸懵逼。
更让许氏懵逼的,还在后头。
她前脚刚下马车,后脚,宫里的赏赐便到了。
王公公眯着眼眸,笑的一脸和善。
“许夫人,今年已经开春,天气渐暖,这是宫里送来的料子。还有些新奇之物,还望夫人莫要嫌弃。”
大部分,是孩子所用之物。
许氏云里雾里的拜谢皇恩,看着满屋奇珍异宝愣神。
“宋家送礼。”
“皇宫也送礼。”
“这是什么意思?”许氏惊愕不已。
明明,她只是一个被嫌弃,被和离,被赶下堂的弃妇啊。
登枝清点了赏赐,面色有些诡异。
“夫人,瞧着不大对劲儿啊。陛下赏您,怎会赏女子钟爱之物?”怎么想都觉得离奇的程度。
里面,甚至有几对鸳鸯。
【或许,他想当我爹爹呢?】陆明月在心里道。
许氏吓得心惊肉跳。
明月真敢想!
她都三子一女了,陛下想娶我???
不,不可能吧?!!
陆明月撅着屁股玩蚂蚁,怎么不可能?
每次进宫,他都问,朕可不可以做你爹爹呀?
陆明月都烦了。
“娘,您若想要二嫁,砚书会鼎立门户,娘不要顾忌我们。每个人都拥有幸福的权利。”
“况且,娘被骗十八载,他不懂珍惜,自然有人懂。”陆砚书站在门口,神色坚定。
许氏噗嗤笑出了声。
“娘有你们了,怎会再二嫁?别瞎想。”
“明儿要去拜师,你早些休息吧。”许氏从未想过二嫁。
至少,目前没有想法。
陆砚书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
许氏亲自带着陆砚书,陆明月前去首辅府上拜会。
袁首辅乃当世大儒,他统共四个弟子。
其中三个皆是历届状元。
还有一个弟子,据说不曾被他承认。
如今,是惊鸿书院院长。
想要拜入他门下之人,不计其数。
许氏刚下马车,便在袁家大门前,瞧见了一个熟人。
真是冤家路窄。
她眉头微佻,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陆衡之正带着陆景淮在门前候着,微怔间,便瞧见了许氏。
他眉头狠狠一压。
“许氏,听说你和离三日,就有人上门说亲?”
“哧,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了。”陆衡之瞥了她一眼,瞧见她身后的陆砚书,轻轻皱起了眉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找不到比你更渣,更不要脸的男人了吧?”登枝呸了一句。
“少爷,小小姐,快下来吧。”登枝推着轮椅,将陆砚书请下来。
陆衡之心头憋着一口气:“怎么?你也来拜师?”
他看了眼长子,看了眼陆景淮。
“砚书,你已经瘫痪,无法科举,首辅心高气傲,怎会收你为弟子?”
“快回去吧,别自取其辱了。”
陆衡之并不觉得,他会是儿子的对手。
砚书是个瘫子,且十年不曾摸书。
怎会比得上景淮赫赫威名?
陆衡之轻笑一声,从怀中摸出拜帖,敲响了袁府大门。
门房从角门钻出个脑袋。
“我乃忠勇侯,携子前来拜会首辅大人,这是我的拜帖。”陆衡之将拜帖递给了门房。
他轻哧一声。
许氏一个妇道人家,只怕连大门都敲不开。
门房看了眼侯府拜帖:“首辅大人今日不在家,侯爷明日再来吧。”
真是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拜会首辅。
但凡临近科考,门槛都要被踏破。
陆衡之脸色微垮。
“犬子是陆景淮,在京中颇有才名,仰慕首辅大人已久,只求能得首辅指点。”陆衡之很自信,以陆景淮的才能,定能让首辅大人收他为关门弟子。
小厮有几分不耐烦。
“侯爷就莫要为难人,首辅不在家!”
“便是天王老子来了,首辅也不在家。”
门房一日要拒几十个,早已没了耐心。
陆衡之还想再说什么,陆景淮却是冲着他轻轻摇头。
陆衡之只得憋着火气退了下去。
“不自量力,景淮都进不去,你还能进去?”陆衡之想起许氏与他和离,被别人求娶,不自在极了。
许氏不曾看他,只上前递上拜帖。
“小儿陆砚书,想求首辅大人指点文章,还请小哥通传一声。”许氏为人和蔼,没有陆衡之的盛气凌人,小厮倒也缓和几分。
“这位夫人,首辅真不在府上。要不,您明儿再来?”
陆衡之讥讽的笑出了声,许氏真以为自己脸面大吗?
更何况,袁首辅,可与许家不合。
小厮话音刚落。
陆明月突的拉了拉他裤脚。
小家伙笨拙的从怀里摸出一块月牙似的玉佩。
哦,这玩意儿袁满给她的。
她今早废了好大劲儿才扒拉出来。
“喏,给泥。”
陆明月垫着脚塞给小厮,小厮差点没拿稳落在地上。
“您给我行贿,也没用啊。再说……”小厮低头看了眼玉佩。
这一眼,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
小厮的漫不经心顿时变得紧张,双手紧紧的捧着玉佩:“贵人啊!!”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许氏一愣。
“您等着您等着,您别走啊,小的去通知首辅,开正门!”小厮将玉佩塞回陆明月手里,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是,袁家祖传玉佩!!
袁家十代单传,传到了袁满手里。
前些日子小公子被拐,老太太哭的差点背过气。幸好被人所救,便将玉佩送给了救命恩人。
这可是袁府的恩人。
小厮跑的飞快。
没一会儿,便听得门内传来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
“贵人至,开正门。”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吱呀一声。
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许氏朝里望去,乌压压一大片,惊得她没忍住倒退一步。
着实,吓到她了。
为首的老太太满脸肃穆,穿戴的一丝不苟,可见郑重。她身后还跟着满府主子和奴仆。
手边牵着个几岁的小男孩儿。
袁府大门,陆衡之没敲开。
许氏没敲开。
陆明月,满府恭迎。
许氏很震惊。
她女儿,竟然这么大的面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嘿嘿,小满子给的玉佩真好使。】
【原来这些破玉佩真有用啊。我有一大箱子呢。】陆明月的直咧嘴。
“小贵人光临寒舍,迎客来迟,还望小贵人海涵。”为首的老太太朝着陆明月,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这可是袁家的大恩人啊。
十代单传,你知道什么含义吗??
袁满朝着陆明月露出个笑脸:“小孩姐。”
许氏???
许氏急忙上前行了一礼:“老太太言重了。”老太太可是一品诰命,陆衡之见了都得行礼的。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她:“你是瑾娘吧?”
“你这丫头,端方贤惠,举止有度,是有福气的。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是忠勇侯没福气。”
许氏……
袁家和许家是对头,朝堂上都要互喷口水的。
小时候她遇见袁老太太,老太太说她小小年纪,死板无趣。
现在?
许氏好似在做梦。
陆衡之震惊的回不过神来,怎么会?
陆明月怎么会敲开袁家大门?且被袁家如此郑重的对待?
“老夫人,下官是忠勇侯陆衡之,是明月的父亲。今日特意带她哥哥来拜会首辅大人。”陆衡之不自觉站出来。
许氏目光一凝,陆明月却是:“他把沃除名啦,他不似沃爹。”
“讨厌他。”
话音一落,四面八方的嘲讽扑面而来,顿时有人将陆侯爷请到了一边。
陆衡之脸上满是憋屈。
老太太左手牵着陆明月,右手牵着袁满,带着他们进了正门。
一路,皆是最高规格待遇。
许氏:从未有过的待遇啊!
她爹来袁家,都要被吐口水的呢。
爹啊,我出息了!!
“还不着人去请老太爷回府?贵客临门,他死在外头了吗?”老太太怒骂一句,小厮急匆匆出了门。
“不急不急。”许氏急忙开口。
陆砚书笑看着妹妹,他的妹妹,总能带来许多惊喜。
“祖母,泥要给明月,做主呀……”陆明月眼泪汪汪的看着老太太。
“他说,沃不认真上学,他打烂沃的手。”她直接给首辅大人上眼药。
“老不死的东西,他反了天了?!”
“他敢打你?他活腻歪了是不是?也不问问我袁家列祖列宗同不同意?”
“哎哟,祖母的小心肝啊。你可别怕,他打你,你就回来告状,我用棍子抽他。”老太太动了怒,这可是袁家的救命恩人。
袁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好好好。”陆明月连连三声好。
将来上学就不怕挨打了。
嘿嘿……
陆砚书抬手扶额,没眼见人了。
袁首辅回府时,陆明月已经成了袁家的心肝肝。
袁首辅本不欲收徒,陆明月这个关门弟子,都是皇帝强塞给他的。
现在还未公布身份呢。
但考较一番,他对陆砚书,竟上了心。
“你比陆景淮,更有真才实学。”袁首辅看着轮椅上的少年。
此子绝非池中物。
“我已经收了你妹妹为关门弟子,我可以指教你,但不收弟子。你可愿意?”袁首辅摸着胡子,一脸满意。
陆砚书沉声道:“砚书愿意。”
随即抚着胡子大笑:“好,好!”用砚书补陆明月受的气,够了够了。
袁大人原本可惜他空有抱负,却是个瘫子。
如今想想,瘫子又如何?
世人不及他半分。
袁大人爱才心切,又可怜他瘫痪多年,留了他在府中小住几日。
【哦豁,大哥是个傻的。】
【被老头子关起来上课,还乐呵呢。】陆明月背着小包包,迈着小短腿儿跑了。
陆砚书无奈至极,妹妹上学,任重而道远啊。
夜晚。
玄霁川绝望的坐在地上:“真是中邪了,中邪了,快送我去护国寺住几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刚回家,一泡鸟屎便落在他头上。
就寝时,好好的房梁塌了!!
塌了啊!!
死里逃生,压断一条腿。
踩陆明月那一条。
吓得他卷起铺盖便住进护国寺保平安……
而始作俑者,她早已忘记随口的诅咒。
开了春,天气很快便暖和起来。
陆明月穿上了薄薄的春衫。
一岁半的小娃娃,走路已经极其稳当。
“快快快,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距离乡试只有一个月啊,快来下注,快来下注,谁是这一届的解元!”
“我押陆景淮!”
“我也押陆景淮。这忠勇侯府可是捡到宝咯。”
众人议论纷纷,陆景淮名声极盛,甚至有人猜测他会连中三元。
“对了,我听说陆家那个瘫子也要参加乡试。”
“怎么可能?”
“瘫痪可不能参加科举。”众人摇了摇头。
背着小书包的陆明月,垫着脚露出个小脑袋。
“沃要押!”
众人一愣:“去去去,谁家小娃娃跑出来了。”
陆明月倔强的看着他们,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金瓜子:“沃要押!陆砚书。”
“全押他。”
“小家伙,压根没有陆砚书这个名字,你搞错了。”老板摆了摆手,可随即一愣。
他突的想起,瘫子就叫陆砚书。
又瞧见陆明月满身富贵,身后奴仆环绕,便笑着道:“押了可不退钱的啊?到时候可不许哭鼻子。”
“明月才不哭鼻子!”陆明月又将兜里的零花钱全倒出来。
老板使了个眼色:“去,把陆砚书的名字挂上。”
再让人数了陆明月的金瓜子,统共一百八十两银子。
陆砚书,一百八十两。
陆景淮,四万三千两。
陆明月看了一眼,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今日的忠勇侯府格外热闹。
老太太六十大寿,宴请三十桌。
陆景淮如今已是京城才子,不少人慕名而来。
宴席倒也热闹。
裴氏强撑着笑,侯府库房已空,连每个月开销都撑不住。她还变卖了不少首饰,才勉强撑起侯府。
更让她气的是,苏芷清日日与她争宠。
当真恨到了极致。
陆砚书推着轮椅,入了侯府大门。
“我来拿曾经的书籍。”
门房见着曾经的大少爷,拦也不是,只得将人请进来。
“景淮兄,听说您的大哥也要参加科举?”有人问陆景淮。
陆景淮眉宇微扬:“大哥瘫痪十年,想来是谣传罢了。”
突的,周围一滞。
一抬头,便见陆砚书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沓书,正漠然的看着他。
陆景淮心头一跳。
姜云锦站在陆景淮旁边,厌恶的看着他。
“陆砚书,你一个瘫子,还参加什么科举?”
“瘫子妄想考状元,做梦!你都离不开轮椅,哈哈哈^”
“哈哈哈,有本事站起来啊。有本事你从轮椅上站起来啊,你若能站起来,我倒立吃屎!”姜云墨眼底恶意涌动。
陆砚书静静的看着他。
姜家人不吭声,陆景淮也不吭声,静看陆砚书受辱。
陆砚书双手撑在膝盖上,俊俏清冷的眉头微挑,竟有几分傲气。
“哟,你站起来呀,你站起来呀……你站……”姜云墨嘲讽声猛地一滞。
仿佛被人卡住了命运的喉咙,眼睛瞪大,嘴皮颤抖,死死的瞪着他。
轮椅少年,如青松一般,站立在众人眼前。
满堂皆惊。
“瘫子……”
“站起来了!”
“瘫子站起来了!!”
少年眉宇清澈,身形虽瘦削,但站的极其稳当。
陆景淮,面上的笑容僵硬,眼中充满恐惧。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好似,又想起当年被陆砚书支配的恐惧。
“你,该倒立吃屎了!”
姜云墨脸上煞白,毫无血色。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姜少爷,记得倒立吃屎。”小厮笑眯眯的看着他。
陆砚书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出了侯府。
瘫子站起来了。
瘫痪十年的陆砚书,重新站起来了。
此事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陆衡之并未在现场,但听得众人大声的恭贺,脸上笑容近乎维持不住。
“侯爷双喜临门啊,长子瘫痪十年,终于能站起来了。”
“侯爷当真好福气。”
陆衡之面色阴郁,真的好福气吗?
可陆砚书已经被和离出去了啊!
姜云锦瞧见陆景淮浑身颤抖,她轻轻拉了拉他:“景淮,你怎么了?”她担忧的看着陆景淮。
陆景淮双手冰凉,面色苍白。
“锦娘,你后不后悔与他退婚?”陆景淮突的问道。
姜云锦抿了抿唇,羞涩的看着他。
“他十年不曾看书,即便站起来又如何?他难道还比得上景淮?”
“再说……”姜云锦眼中含着春意。
陆明月周岁那日,她,她已经是陆景淮的人了。
再有两个月,便是大婚之日。
陆景淮心不在焉,也没听姜云锦说什么,便丢下一众宾客,急匆匆出了门。
他眉宇间甚至有几分惊慌。
他一路朝着城外而去。
直到站在破庙外。
破破烂烂的庙内,三三两两蹲着几个臭乞丐。
瞧见他进来,乞丐们皆是警惕的看着他。
陆景淮走到佛像后,一个瞎眼老乞丐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
陆景淮从怀中掏出几个馒头,递到老乞丐手里。
“舅爷爷,吃点东西吧。”
听到他的声音,老乞丐猛地惊醒,顿时张开嘴:“嗬嗬嗬嗬……”龇牙咧嘴冲着他吼叫。
可一张嘴。
便瞧见他嘴里黑漆漆空荡荡,他没有舌头!
老乞丐眼眶凹陷,被人活活挖了眼珠子。
“舅爷爷,你小声些,当心被人抢了馒头。”陆景淮深深的看着舅爷爷。
“舅爷爷,你替景淮做了那等事,景淮心善,才留你一命啊。”
“舅爷爷,你最喜欢景淮,你能原谅我的,对吗?”
“当年陆砚书落水,他刚爬上岸,舅爷爷便用石头砸伤他的头,将他重新抛回水中。若父亲知道,你毁了他的儿子,他岂会饶你?”
老乞丐疯了一般冲着他大吼,可惜眼瞎口哑,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指着陆景淮的方向,疯狂的嚎叫。
“舅爷爷,我那时候,还只个孩子呢。我怎么会指使你做这种事呢?”陆景淮笑的恶劣。
他恨陆砚书。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光明正大的叫父亲?
凭什么他轻而易举就能做天才。
而自己呢?
母亲逼着他从天亮,学到天黑,可依旧不及陆砚书半分。
母亲日日骂他不争气,骂他不能留住父亲,骂他蠢货,骂他为什么不如陆砚书。
他好恨啊。
终于,他将天之骄子,拉下了神坛。
陆景淮心中的慌乱,渐渐恢复平静。
“你站起来又如何?我有妹妹,有十年差距,还会怕你吗?”陆景淮低低的笑出声,眼底弥漫着疯狂。
“你现在灰溜溜的滚出了侯府,也该尝尝我当年的滋味儿。”
“你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爹爹,名声,未婚妻,你的才学,都是我的!”
陆景淮冷漠的走出破庙,丝毫不理会瞎眼老乞丐的怒吼。
这一切,都与陆明月无关。
她正双手捧着羊腿,啃得极其开心。
许家人尽数赶来陆家。
“走两步,快走两步,给舅舅看看。”三舅舅一脸兴奋,身后跟着三舅妈,三舅妈眉宇含着笑。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对她冷冷淡淡的相公,如今对她极其亲昵。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砚书不再扶着墙,如玉少年挺拔的站立在庭院之中。
“能走了,真的能走了。”
“妹妹,你也算熬出头了。”几个嫂子皆是欢喜的落泪。
“砚书要参加今年秋闱吧?”
陆砚书点头应下。
便与几个舅舅去了书房。
二房那对痴傻双胞胎,正笑眯眯的给陆明月投喂。
【想喝水。】
许予清便给她喂水。
【擦嘴。】
许予衡便给她擦嘴。
“这俩孩子时常与明月玩耍,如今都能简单的交流了。”二房夫人激动的落泪,他们甚至能叫简单的爹娘二字了。
许氏想,他们大抵是因为能听到明月心声的缘故吧。
“二哥治水还未回来?”许氏问道。
二嫂叹了口气:“水患已经结束,可灾民安置才是大难题。”
“国库空虚,陛下拿不出钱。”
“听大哥说,陛下正想办法要债呢。”
“这差事,不知会落哪个大冤种头上。大家都躲着呢……”
朝堂上,不少朝臣都借了国债,若能讨要回来,定能解燃眉之急。
【要债,要债,北昭的大官儿可有钱啦。】陆明月心里咋咋呼呼。
小屁孩丝毫没想到,要债的差事,会落她头上。
傍晚时。
宫里便来人了。
“陛下近来头疼,想念明月姑娘,遣奴才接姑娘进宫小住几日。”王公公面上极其和蔼,他可知道陆明月在皇帝心目中的分量。
“凉亲,明月明儿回来。”小家伙骑着狗便随王公公走了。
许意霆眉头紧锁:“陛下,对明月是不是太过热情?”
许氏面色尴尬:“大哥,他对瑾娘,也过分热情。”
许氏不好意思说。
皇帝,似乎想和她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但,被她婉拒了。
许意霆????
陆明月刚到御书房,便听得屋内传来怒吼声。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连借出去的银钱都收不回来!”
“朕养你们有什么用?”皇帝暴跳如雷,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群老臣比他还富。
当年先皇借出去的钱,至今不曾收回来。
“陛下,微臣只收回来三千两银子,他们都说没钱。”户部侍郎吴大人苦着脸。收债这种事儿,最是吃力不讨好。
搞不好要得罪满朝文武。
“吏部尚书怎么说?他当初借国库三万两,二十多年了!”皇帝吹胡子瞪眼。
吴大人抹了把虚汗,他哪里敢问吏部尚书。
“周大人说,要钱没有,大不了让陛下扣俸禄。”吴大人缩着脖子。
“俸禄?那得扣到他下辈子!!”
“微臣派人去搜查过了,府上一贫如洗!”吴大人直擦冷汗,可千万别叫我去讨债啊。
皇帝气得脑子发晕。
周朗这个老匹夫,总是一副清贫的模样,真让人抓不到半丝把柄。
太子瞧见门外的小身影,立即上前将她抱进来:“热不热?”
转头便让太监送解暑的瓜果进门。
【嘿嘿,吏部尚书装的可真像……】陆明月在心里偷笑。
【他家的钱,都砌在墙里啦。一堵黄金墙呢!】
太子?!!!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召那群老匹夫进殿。”
皇帝面色难看,拳头紧握。
国库空虚,赈灾拿不出钱,这群狗东西还不肯还债!
“宣……”王公公宣了一大群朝臣。
皆是头发胡子发白的老臣。
众人皆是低敛着眉,进门便匍匐在地。
“陛下,臣愿为北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臣,真的没有钱啊。”一个臣子老泪纵横,甚至还掀开裤腿,给陛下看他官服下的补丁。
进门先哭穷,直接堵了他讨债的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帝,面色微沉。
老臣直起身子,一脸决绝道:“陛下,臣愿捐出三年俸禄,为北昭灾民略尽绵力!”
另一个老臣站出来:“陛下,臣不敢贪污,每年仅靠俸禄过日子。欠陛下的钱,臣怕是还不上了。但臣可以捐出府中宅子,臣……愿带着家眷租房。”
皇帝:很好,到时候就流传着朕苛待朝臣的流言了。
“陛下,臣账上还有一千二百两,臣愿尽数捐出。”
“陛下,臣的发妻,还有些嫁妆……”
皇帝见他们说的越发不堪,抬了抬手。
“朕只问你们,各家可否掏出三万两!”统共借钱的有十八个,掏出三万两,也能讨回几十万。
朝臣皆是面露难色。
御书房中诡异的寂静。
户部侍郎叫苦不迭:“众位大人,还望救救急。你们借款几十年,高达百万两巨款。如今,北昭缺钱,也该还了。”这些,都是随着先皇打天下的老臣。
当年封侯拜相时,先皇怜悯众位开国功臣账上无钱,纷纷给各位重臣批了借条。
譬如吏部尚书借的少,三万两。
但他从国库中借了许多名贵字画,无法以金钱衡量。
譬如和硕亲王,先皇只得这么一个兄弟,便给他批了足足十万两白银!
譬如护国公,他借的倒不多,也有五万两银子。
譬如国丈,萧太后的娘家,借了十五万!今儿来的便是国舅爷,皇帝亲舅舅。
礼部尚书也在其中,只不过,借的不多,两三万罢了。
这群人,个顶个的辈分高。
为北昭立下汗马功劳。
林林总总算下来,先皇刚登基,便批出去上百万的借款。
至今,无一人偿还。
这庞大的数字,看得人头皮发麻。
朝臣跪在底下战战兢兢,陆明月手里抓着夹心小饼干,啃得咔擦咔擦作响。
一岁半的娃娃,牙齿已经长了九颗牙。
小米粒似的,格外可爱。
只是咬不了硬东西。
“朕只问你们要三万两!
皇帝再次开口。
“臣为北昭竭尽心力,勤勤恳恳,愿为北昭献出生命。但臣,真的没有钱啊。”
“臣愿为北昭肝脑涂地,报效朝廷,但三万两……”
国舅爷更是叹了口气:“舅舅实在无能为力。”
【哈哈哈哈哈……】陆明月心声笑的格外嚣张。
太子轻轻揉着耳朵,这群人都是先皇留下的老辈,话也不能说重了,免得寒老臣的心。
真是够呛。
【他们可以为北昭生,被北昭死,就是不能掏三万两。】
【因为,他们真的有三万两啊。哈哈哈。国丈爷,他还说无能为力,他可拉倒吧。最富的就是他了。】陆明月在心里无情的吐槽。
小嘴巴像个松鼠似的,咔擦咔擦不停。
“滚!”
皇帝沉着脸,眼睁睁看着老臣退了出去。
“一群老不死的东西!仗着辈分压朕!”
太子叹了口气,给皇帝倒了杯茶:“父皇,消消火气。当年先皇都讨不回这笔钱,更何况您?”
先皇驾崩时,也曾提过这笔钱。
可一分没讨回来。
如今他们已年迈,自恃曾开国打天下,皇帝不愿落个苛待开国功臣的骂名,也不敢下重药。
“这天下,还是谢家的天下,轮不到他们放肆!一群老东西,倚老卖老!”皇帝着实气狠了。
“陛下,您何必去讨钱,免得伤了君臣之心。”
“倒不如让别人讨。”王公公见陛下气得厉害,也急忙宽慰。
“别人?户部那群蠢货,只会给朕哭穷。讨债却不会!一群废物!朕养他们有什么用!”
户部侍郎默默低下了头颅。
心中叫屈啊,陛下都不敢,他怎么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太子瞥了眼陆明月,小家伙脚丫子在椅子上荡来荡去,吃的可开心了。
嗯,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父皇,儿臣有一计。”
“既然他倚老卖老,不讲理。那咱们,也派个不讲理的。”太子轻抿着唇,眼里含着笑。
太子朝着陆明月努了努嘴。
“孩子年岁小,不懂事儿,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也不得罪人。”
“再说,明月的能力,您可是见过的。”神都能召下来。
皇帝狐疑的看着她,一岁半去讨债??
太子疯了?
太子对陆明月有种迷之自信,将她抱到书桌上,正好坐在奏折上。
“明月,能不能帮太子哥哥一个忙?若是成了,太子哥哥给你好处?”谢承玺笑的像个狼外婆。
“什么好处?”她不问什么事儿,只问好处。
“吾,讨回来的钱,分你一成。怎么样?”
陆明月瞬间坐直身子,然后伸出十个肉呼呼的手指头。
数完十个指头,又脱了袜子,露出软乎乎的脚丫子。
数着数着,总觉得不对劲儿。
气呼呼的敲了敲脑袋,真讨厌。
该死的天道,她现在越来越回归本性,被同化了。
“如果你讨回十万两,就给你一万。讨回百万两,就给你十万两。怎么样?而且,这笔钱,孤不许你娘收走!”
“你立下如此大功,父皇也给你个恩典,如何?”太子朝着皇帝使了个眼色。
皇帝眼睛微亮,沉声道:“若你真能讨到债,朕……”
“收你为义女,上玉牒,正儿八经的公主如何?”
他偷偷搓了搓手,嘿,真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债也回来了,明月也如愿成他闺女了。
陆明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凉亲同意才行嗷。”爹爹可不能瞎认,娘亲打人可疼了。
皇帝点了点头。
“那,行吧。”
皇帝当即下旨,陆明月奉旨讨债。
史上最小讨债鬼。
一岁半。
“笑话,一岁半的孩子讨债?”
“别说她了,太子都别想要回一分钱!”国舅爷手中端着酒,美滋滋的摇了摇头。
他亲自打了招呼,谁都不许还钱。
当年先皇娶了太后,极其看重萧家,一时间萧家盛极一时。
在京中,说一不二,谁敢招惹?
可自从先皇驾崩,宣平帝登基,他便有意压制萧家。
“姑姑也不管管他,就由着陛下压制萧家。萧家是她娘家,娘家还能害她不成?”国舅爷不悦的骂了一句。
“还有韵儿,是我的嫡女啊。送进宫选秀,竟然只封了个妃位。”
“一门两皇后,那该是多大的荣耀?”
“将来萧家至少还能再昌盛百年。”
“护国公家封了贤贵妃,镇国公一阶武夫,族中竟然出了皇后。”
“萧家哪里比他们差了?萧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萧国舅面色喝的红了几分,顿时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看看谁敢还钱,谁还,谁是乌龟王八蛋。”
“嗝……谁都不许还。国舅撑着!”
“讨债鬼到哪里了?”国舅醉醺醺的问道。
“吏部尚书门口呢,吏部尚书可是块硬骨头。能止小儿啼哭,那小崽子怕是要哭着出来了。”回话之人恭恭敬敬回道。
而此刻的陆明月,已经被抱到了吏部尚书门口。
陆明月还没门槛高,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身桃粉色的小裙子。脖子上挂着个小奶壶。
“讨债啦……”小家伙软软糯糯的喊道。
门房立马通知府中主子,没一会儿,便有人将陆明月请进了门。
哦,抱进了门。
吏部掌管官员选拔,周大人是个严肃又古板的老头。
在他面前,任何人都不敢放肆。
“小大人,可用膳了?我们一家人正用午膳呢。”周大人发妻,林老太太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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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使了个眼色,下人便将她抱上了桌子。
桌子上…………
嗯,菜色极其简单。
“午膳简单,小大人可别嫌弃。”
“祖母,我不吃馒头咸菜,我要吃鹿肉羹,我要吃樱桃肉。我不吃我不吃……”餐桌前的小孙子哭闹起来。
砰。
一道巨响。
周大人一拍桌子,那双眼眸犀利渗人,吓得小孙子打了个哆嗦。
“不吃就滚出去!”
小孙子打了个嗝,便恐惧的闭上了嘴,只能默默流泪。
周家人食不言寝不语,皆是沉默着用饭。
陆明月抱着奶壶,吸溜吸溜的直响。
她一点也不馋。
太子说,要想马儿跑,要给马吃草。
临出门前,给她吃的饱饱的。
众人皆是斜眼偷偷觑着她,她吃相极好,明明才一岁半,但半点不哭闹。
待用完膳,小家伙才慢悠悠的开口。
“周爷爷,烦钱啦。”小家伙摊开小手。
周大人面色淡然:“没钱。”
“要钱没有,要命,你拿去。”
陆明月一双漆黑的瞳孔,幽幽的看着他。
“泥不要逼沃发火哦,沃很厉害!”陆明月鼓起腮帮子,一副我要发火的模样。
周大人嗤笑一声,皇帝当真可笑。
一岁半讨债?
他年纪轻轻就糊涂了吗?
“那……沃就要,爆你的秘密咯。”小明月天真无害的看着他。
“老夫能有什么秘密?老夫上对得起陛下,下对得起良心,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周大人毫无畏惧。
他能怕个孩子?
可笑至极。
陆明月瞥了眼老太太,瞥了眼周老大人。
“泥……”
“泥……泥稀饭穿裙子!”陆明月站在凳子上,大声喊道。
她双手叉腰,一副嚣张模样。
“泥偷穿祖母的……呜呜呜!!!放开沃,泥放开……”
周老大人猛地弹起来,冲上前来捂住了陆明月的嘴。
淡定无比的老头子,此刻一脸惊慌。
“等等……你等等。我们去屋里聊。”周老大人单手抱起她,素来沉稳的老爷子,此刻手掌都在颤抖。
“这小丫头信口雌黄,老夫非教训她不可。”
“哎,孩子年岁小,你别吓着她。她能收什么债啊……”众人丝毫不以为意。
老太太恍惚间听到什么裙子,却又没听清。
便见老头子将陆明月抱进了书房。
随即紧紧关上了房门。
陆明月小脸憋得通红:“泥奏是偷穿裙子!!”
“泥还扎辫子,涂口脂……”小家伙愤怒的喊道。
周老大人双手合十:“小声点小声点,祖宗!!求你了小声点!”
“我叫你祖宗,行了吧?小声点儿啊。”
他立马打开门:“所有人去院外候着,不许靠近。”
“否则,统统发卖出去。”神色严厉。
然后一扭头,面对陆明月一脸绝望,她怎么会知道!!!
陆明月看了眼窗台的鸟。
吹来的风,飞来的鸟,天地万物都能告诉我。
年过六十的老尚书,年轻时就有个癖好,格外爱穿女装。
但他从不敢泄露办法,连与他同床共枕四十年的发妻都不曾知晓。
小明月两手插兜,酷酷的看着他:“给钱。”
周大人苦着一张脸,似乎还在犹豫。
陆明月贼兮兮的指了指他床头的瓷器:“秘密……”
周大人面色一白。
那是他密室的开关。
里面没藏金银,没藏珠宝,全部藏着他珍藏的女装。
那里,是他唯一放飞自我,可以做回自己的地方。
他可以畅快的穿着女装,欣赏自己。
陆明月从凳子上滑下来,打开门,一路窜进恭房。
她敲了敲恭房外侧的一面墙:“沃要!”
周大人眼珠子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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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都知道!!
陆明月昂首挺胸:“沃,陆明月,还钱!”
周大人面上死灰一片,欲哭无泪,秘密曝光,连钱都保不住了吗?
“不给,告诉祖母,告诉泥儿子……”
“告诉泥儿媳,你偷她……”周大人死死的捂住她的嘴。
不就偷了儿媳妇一条裙子吗!!
“还,还还!”
“我还,你走你走你走!”周大人咬牙切齿,立刻马上还钱!
陆明月脑袋瞥到一边:“哼!”
“给你五万,三万还债,两万当我捐的!!我捐的好不好?”周大人近乎祈求。
“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求你了,你可千万不能说。”
他这把年纪,都当祖父的人了。
一只脚都踏进棺材,可不能连面子都守不住。
陆明月进门半个时辰。
她便讨到五万两。
“哈哈哈,老周真是个蠢货,让个孩子把钱要回去了。”
“他丢不丢人?”
“对了,讨债鬼到哪家了?下个冤种是谁?”和硕亲王笑的开怀。
“周大人把她抱咱家门口了。”
呔!
老匹夫!!
亲王猛地跳起来。
“在门外了?”
“周扒皮还了多少?应该不多吧?他出了名的抠门,铁公鸡,一毛不拔!”
“讨到多少钱?三千两?五千两?”
“定是她坐在门前哭,讨回来的吧?全当打发小叫花子了。”亲王点着脑袋。
他只知道讨到债了,但不知具体多少。
小厮挠了挠头:“小的去打听了,她没哭。”
“但周大人哭了。”
“据说周大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她送出门。”
“走前还给她抓了两把金瓜子,一边走一边求他……”
“哦,周大人借了三万。还了五万。”
亲王差点跳起来。
“你说他还了多少?铁公鸡还了五万?”他瞪大了眼睛,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最抠门啊。
同僚出去喝个酒,结账时他就尿遁!
“嘿,您不知道呢,他家金子砌进墙里,都给敲下来抵债了。”
亲王眼皮子直跳。
“乖乖,我那皇帝侄儿竟找了个寻宝鼠?”
“寻宝能力杠杠的,只需消耗一瓶牛奶?皇帝还挺会使唤人。”
“铁公鸡没出息,看我怎么整哭他!”
“还钱?本王是绝不可能还钱的!想得美,先皇借给我的,他还想讨回去?”
他是先皇最小的弟弟,当年先皇打天下,他才六岁。先皇当他是半个儿子,自幼便宠的厉害。
当年宣平帝年幼,都被他打哭过。
陆明月打了个饱嗝,兜里揣满金瓜子。
她被请进王府时,王妃正挺着肚子,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你可不许欺负明月。”王妃今年三十来岁,曾育有一子,这一胎隔了十三年。
“我这一胎,还是抱了明月才怀上的。”王妃眉宇含着笑意。
“好好好,我不欺负她。”
“小胖子,听说你爹不要你了?”亲王笑眯眯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气哼哼:“不许提他!”
“哟哟哟,还不许提呢。”
“本王就提,你能怎么样?”
“你若告诉我,你怎么说服铁公鸡还债的,我就赏你五千两。”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陆明月,心里琢磨着,这么个奶娃娃,到底怎么把铁公鸡气哭的。
他可是真好奇啊。
“晓什么情,动什么理。”
“沃和他讲理啦。他还送沃金瓜子……”
陆明月拍了拍荷包,暗示的看着亲王。
亲王差点笑出声。
不是,一岁多的娃,你就学会中饱私囊了???
你在哪里学的!!!
贼精贼精的。
“你有本事说服我,你若能说服我,我老老实实还钱怎么样?”
“若是能把本王说哭,我全还你。”亲王一边给妻子捏肩,一边逗弄陆明月。
他是老来子,自小和爹娘不亲,先皇将他抚育长大,但情感上总缺了点东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成婚后,原先与妻子感情淡薄。
但王妃心思细腻,对他极具包容性,他渐渐沉溺其中,如今夫妻感情极好。
王府中也只有三个侍妾,他一年到头都不宠幸一回。
皆是皇帝赐下的。
陆明月看了看漂亮王妃,小家伙双手紧紧捂着嘴巴。
“现在,不能说!”
“你逗她做什么,她年纪小小,便背着这么大的负担。当心长不高。”
“陛下也是,怎么为难个孩子。”王妃说话软绵绵的,看着明月喜爱的很。
“你回去告诉皇帝,皇叔没钱。让他歇了这心思吧。”王爷扶着妻子回房,面上少见的温柔。
“镯子记得拿回来,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哎,都怪我身子丰腴,你给我的信物都戴不上。”
手镯戴不上,她时不时拿出把玩,被王爷失手打碎了。
她哭了许久,差点背过气。
王爷又一点点捡回来,让匠人粘上,还未送回王府呢。
王爷眼眸颤了颤:“嗯,你好好养胎。”
“我,我要不重新给你买一个手镯吧?比这个更漂亮更好看。”他定定的看着妻子,眼中满是温柔。
王妃抿着唇轻笑:“那怎么一样?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对我来说,有不一样的含义。”
王妃回了房,他似乎也神不思属,有些发怔。
“小叫花子,你走吧。本王有事,你去账房领一万两银子,也能给你交差。”王爷似乎没了兴致,多了一丝烦闷。
“泥还没哭。”陆明月惦记着呢。
“小叫花子,本王今日便教教你,人要识抬举,免得遭人厌烦。”没了王妃在此,他似乎更显傲气,没了那丝和善。
“人要有自知之明,本王也是你能惹哭的?”
“送客。”王爷站起身。
陆明月偏着脑袋,定定道:“泥的镯子,不是送给王妃姨姨的!”
!!!
王爷猛地回头看向她。
瞳孔猛地一缩。
“泥的情书,泥的镯子,都是送给……”
哦豁。
她又被捂住了嘴。
“别说出来!别说出来!!”
方才一脸嚣张的王爷,此刻面露惊慌,甚至还偷偷朝外看了一眼。
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求求了,小声点,小声点。”
天啊,她怎么会知道!!
当年镇国公府和岑家是邻居,一墙之隔,两府嫡女关系极好。
镇国公府容婉儿与岑弯弯是闺中密友。
容婉儿恬静温婉,贤淑大气,但略显瘦弱。
岑弯弯性情活泼,面容圆润,略显富态。
那时,他最先看上的容婉儿!!
甚至,亲手为她打磨了一只手镯。
听闻她要参加选秀,他立马入宫便求了先皇下旨,他想求娶婉婉。
那一日。
宣平帝指婚镇国公府容婉儿。
他指婚岑家岑弯弯。
新婚之时,他如丧考妣。
可婚后,他却渐渐被活泼纯善的弯弯吸引。从此一颦一笑皆是发妻,再无容婉儿身影。
但他心头却是不安的。
弯弯,一直以为,他心悦的,求娶的是自己。
“泥喜欢皇后凉凉!”陆明月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茶盏破碎声。
当夜……
王府传来阵阵哭声。
不可一世的谢豫南跪在门外,哭的泣不成声。
之前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大声。
“弯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弯弯,我没想骗你。”
“陆明月,你走,你走!呜呜呜呜……”
陆明月站在后头。
“泥媳妇儿,不要你咯……”
谢豫南:叫你嘴贱!
PS:姐妹们,明天见哟……
谢豫南哭了。
哭的最惨最大声。
脸上还留着几个巴掌印,早已没了嚣张。
“你走吧。本王再也不想看见你。”谢豫南一瘸一拐的,将陆明月抱出了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却是死死的扒着门框:“我不走……”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抓着门。
谢豫南暗骂一声:“弯弯不要我,和我闹和离,还想打胎。杀人诛心啊,你不如杀了我!”
“借国库的十万两,明儿还,你走吧!”他还得回去哄媳妇儿。
天杀的陆明月。
谢豫南见她无动于衷的模样,心中暗恨,都怪铁公鸡养出的臭毛病。
小小年纪学会了吃回扣!
谢豫南咬了咬牙:“给你十五万!劳烦你亲自跑一趟,再给你装点金瓜子啊。”
让侍从端了一盘金灿灿的金瓜子,陆明月干咳一声。
小脸微红的放开了门框:“这……这太客气了吧?”
“不,多不好意思呀……”小奶娃说着客气话,别提多呆萌。
她一边拒绝,一边张开口袋。
“不要了吧?”
“我就不要了吧?”
谢豫南:妈的,她到底在周家学了些什么!!
陆明月一边喊着不要,一边撑开袋子,谢豫南只得给她往里抓。
抓了两把,陆明月便喊道:“不,不用装满了吧?”
谢豫南???
直接端起托盘,全倒她口袋里。
小娃娃叹了口气:“不是我要的嗷,是泥非要给的。”得了便宜她还卖乖,差点把谢豫南气吐血。
谢豫南瞧见她就青筋直跳。
此刻,天色已晚。
“偷偷把人送护国公府上去。”谢豫南恨得咬牙,让你们都看笑话。
谢豫南连夜把陆明月抱到了护国公门外。
晚膳都没吃。
护国公?!!
丧心病狂的犊子!
好在护国公也并未为难陆明月,更何况,护国公嫡女乃是贤贵妃。
贤贵妃唯一的儿子,四皇子,即将归家。
贤贵妃已经与娘家通了气,她打算将四皇子送到陆明月身边。
陆明月在京城,她日日都能见到。
自然,护国公府格外给明月面子。
“明月,你都会走路啦?”
“上次你哥哥偷你进学堂,我还抱过你呢。你肯定不记得我了。”李思齐过了年便九岁,今年已入国子监。
国子监中几乎皆是皇室和朝臣之子。
但惊鸿书院会炒作,也有一部分朝廷官员将儿子送过去。
主要便是为了笼络书院中的寒门弟子。
明月小脸红扑扑的,李思齐便让人给她端了冰碗。
真好看啊。
真可爱。
她娘怎么不生个妹妹呢?
不对,自家爹长得五大三粗,他难以想象,妹妹有多丑!
“明月啊,你喜欢什么样的麻袋?”李思齐笑眯眯的。
明月端着冰碗吃的开怀,仰起头迷茫的看着他。
“收起你那不值钱的样儿。”护国公揉了揉眉。
“明月,府上确实借国库五万两,明日你便带人来清点吧。”
护国公此生只得一儿一女,长子有了李思齐。
女儿送进宫,生下四皇子。
偏生四皇子命格不好,出生便被抱离皇宫,养在那等偏僻之处。贤贵妃整日以泪洗面,护国公心疼啊。
心疼女儿,也心疼外孙。
“明月,马上便是七月半,你真能压制邪祟?”护国公实在信不过啊,这一岁半的奶娃娃,贵妃到底怎么想的?
“你知道吗?”
“有一年四皇子偷跑回宫,恰巧七月半,引得邪祟冲击皇宫,邪祟肆虐撕碎许多宫人。”
第二日,百官请求处死四皇子。
要求以他祭天,告慰上苍。
护国公满府,和贤贵妃在金銮殿外跪了三天,才勉强留住他的命。
陆明月手握小勺子,冰碗里放了牛奶,嘴巴外面一圈一圈儿的白。
“明月,当然能啦。”小家伙就差给护国公打包票。
护国公这几日担忧的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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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书玉琴两人便回府报平安。
第二日一早,护国公便亲自抱着她去了萧国舅门外。
“萧国舅脾气不好,要不到钱就走。”
“国舅爷和陛下赌气呢,陛下都惹不起,你可别招他。”护国公细细的给她分析。
陆明月点着脑袋,也不知听没听。
小厮在门口敲了许久,都无人开门。
护国公抱着明月,站在太阳底下,晒得头晕。
玉书急忙找了把伞撑上,才稍微凉爽几分。
护国公面色阴沉:“萧国舅未免欺人太甚。”
“堂堂国舅,为难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算什么?”
太后出自萧家,先皇在世时,萧家盛极一时。新帝登基后,便有意压制萧家,如今,两边都憋着气儿呢。
“不气不气,气死寄几,对头称心如意。”小家伙还伸手将护国公的眉头抚平。
“我真怕你给萧家欺负啊。”护国公此刻还担心她呢。
陆明月笑的一脸天真纯善。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萧家才匆匆开门。
为首的夫人容貌艳丽,鬓间插着一根碧绿的玉簪。身上着锦绣长袍,上面绣着繁复奢靡的花纹,裙角飞扬,面上含着浅浅的笑意。只不过,笑容不达眼底便是了。
这是萧国舅的夫人,郑夫人。
郑夫人对护国公见了礼,便道:“这便是陛下派来要债的小姑娘吧?”
“小小年纪担此大任,陛下果真看重。”她瞥了眼陆明月,轻轻嗤笑一声。
护国公将明月放下,沉声道:“陆姑娘尚不足两岁,若冲撞了国舅爷,莫要怪罪。”
郑夫人有些讶异,护国公竟替一个孩子说话?
难道,是看在许家面上?
可现在的许家,早已不是当年!
难道还有什么倚仗?
“护国公放心便是,萧家还不至于欺个两岁孩子。”郑夫人便亲自牵着陆明月进了门。
护国公一步三回头,不放心极了。
哎,这么小的娃,真的不会被萧家吃干抹净吗?
陛下干的什么事儿啊。
此刻陆明月踏入国舅府,府门再次紧闭。
大门关闭的那一刻,郑夫人霎时松开她的手。
眉宇间,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摊开手,小丫鬟立马递上热毛巾,给她仔细的擦拭。擦拭的,赫然便是牵陆明月那只手。
“明月,不脏的。”陆明月摆了摆手。
“沃天天洗澡,沃不脏。”小家伙害怕别人嫌弃,奶声奶气的解释。
“明月,香香哒。”
“泥闻闻……”小家伙踮起脚,将自己的小手送上去。
郑夫人却是猛地后退一步。
眉宇间满是嫌弃。
“放肆!”丫鬟挡在身前。
“什么阿猫阿狗也往夫人身边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丫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陆明月前世虽为大能,但今生只一岁半,且又被同化的厉害。
还是第一次被这般明显的嫌弃。
小家伙受伤似的将手藏在身后,大眼睛里盛满眼泪,却又倔强的不肯落下。
她低着头,小声的呢喃:“沃,沃不臭。”
郑夫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臭不臭?与我何干?”
“给韵儿备好的东西可送进宫了?”
丫鬟屈膝回道:“送进宫了。娘娘的事,历来皆是最要紧,从来不敢耽搁的。”
郑夫人厌烦的瞥了眼陆明月。
她的长女进宫为妃,只生下个六岁公主谢以宁。
没有陆明月以前,小公主颇得喜爱。
如今……
皇帝满心满眼都是陆明月。
“陆明月哪里比得上我家宁儿。”郑夫人眼中难掩恶意,皇帝偏宠陆明月,女儿已经来信好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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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丝毫不在意陆明月的想法。
“是了,忠勇侯都不肯要的女儿,又是什么好的。”郑夫人低笑一声。
陆明月眼泪哗哗的跟在后头。
小家伙记仇,又小心眼,郑夫人丝毫不知自己要经历什么。
“小乞丐,一个人就敢来萧家打秋风,你胆子可真不小。”
“就是你,抢了我家以宁的宠爱?”年轻男人生的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华服。
陆明月瘪瘪嘴,皇帝和太子想派护卫。陆明月拒了。
带着旁人,这钱怕是收不回来。
小孩子打打架,撒撒泼多正常?打厉害了,你拉不拉?管不管?
大人,啧啧,都好脸面。
“娘,你还亲自接她。给她脸了……”这是郑夫人儿子,萧明耀。
“总要给陛下几分薄面,做脸面给外人看呢。”郑夫人见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便来气。
“娘,再给我一万两银子。儿子要办大事儿呢。”萧明耀亲昵的扶着母亲,缠着她要钱。
“钱钱钱,你这个月都花多少钱了?你爹,知晓,又要动怒。你就不能争点气?你姐姐在宫中,还要靠你帮衬呢!”郑夫人恨铁不成钢。
萧国舅今年五十多,郑夫人今年三十来岁。
典型的老夫少妻。
她是萧国舅的填房,萧国舅原配生育一子病逝,娶郑氏为填房。
郑氏生育一儿一女,继子成婚后,便外放做官了。
多年不曾回京。
郑氏好不容易离间继子和萧国舅,让继子远离京城,偏生儿子不争气。
“儿子是不是读书的料,您还能不清楚?父亲才不会动怒,父亲最宠我。”萧明耀面上满是得色,从郑夫人手中哄来一万两,在陆明月面前抖了抖。
“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我便给你两张,怎么样?”萧明耀玩世不恭,是京中二世祖,谁不敬着他。
陛下宠陆明月,他浑不在意。
太后是萧家女,是国舅的姑姑,是他的姑奶奶。
平日里最宠他。
这也是京城贵人皆敬着他们的缘故。
“沃不要!沃不跪!”陆明月双手环抱。
小家伙罕见的冷了脸。
突的,身边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小家伙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身后的力量推倒,将她直直的推向桌角。
陆明月微懵,只来得及侧了侧身子,便被撞在了桌角上。
好在避开了脑袋。
但依旧被尖锐的桌角擦伤。
“啊!”陆明月轻轻呼了一声,捂着脑袋。
一丝血迹顺着手指溢出。
“给脸不要脸,我看你是欠打!”长得胖乎乎的,颇为壮实的小男孩恶狠狠的看着他。
“哎哟,小乖乖,我孙子真棒,力气真大。”郑夫人抬手抚掌。
“你是没吃饭吗?我家禹航只轻轻推了下,你便倒在地上。小小年纪心术不正,你是想诬陷禹航吗?”郑夫人绝不给外人留把柄,当即大声呵斥。
陆明月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一双眸子幽深,俨然动了怒气,奶凶的举着小拳头。
“你还敢打回来啊?哼,如果你在地上学狗叫,我便放过你!”萧禹航今年四岁,生的壮实,本就是个混世小魔王。
“沃……”陆明月小呆毛都竖了起来。
“沃跟你拼了!!”谁都没想到,一岁半的小娃娃,发起怒来竟这般可怕。
只见她疯了一般朝着壮实的萧禹航冲去,像个小炮弹似的,将萧禹航撞翻在地。
然后,冲上去抱着他的脑袋!
萧禹航想拉下来。
他竟拉不动!!
她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随即,耳朵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啊!!疼疼疼,爹爹救命啊!!”萧禹航凄厉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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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竟双手抱着他的脑袋,死死咬住他的耳朵。
只瞬间的功夫鲜血长流。
“啊!”郑氏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把他们分开,快救禹航!”
“该死的东西,快松开快松开!”只见众人强行上前拉扯陆明月,越拉扯,陆明月咬住的力气便越大,萧禹航的哭叫声越骇人。
“啊,好痛啊好痛啊,快打死她,快杀死她!”萧禹航素来是小霸王,只有他欺人的份儿,他从未被欺过。
“呜呜呜,救命啊,救命啊……”
郑氏吓得要哭,萧明耀原本要一脚踢死陆明月。
此刻竟也不敢下脚了。
萧国舅被人匆匆请来,便瞧见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萧禹航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子,几乎吓得他肝胆俱裂。
“竖子尔敢!”国舅爷气得浑身发抖。
一岁多的娃娃,抬起头的眼神,格外凶悍。
“小娃娃,小娃娃,有什么错,我替他道歉?你先放开他,他耳朵要掉了啊!”萧国舅心痛的发抖,他知晓郑氏要磋磨陆明月。
但他并未阻止。
磋磨陆明月,便是打皇帝的脸,他故意做给皇帝看呢。
谁知道……
血迹从脸上顺流而下,留下一条蜿蜒的痕迹。
萧禹航早已哭的屎尿失禁。
郑氏瞧见刺眼的红,便恐惧的发抖,她的孙子,她的孙子!
“你先松开他好不好?有什么好好谈,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啊。他还只是个孩子……”郑氏恨得咬牙,又心疼孙子。
陆明月狰狞着小脸,九颗小牙死死咬着耳朵,竟是隐隐撕开半拉耳朵!
惨绝人寰的叫声让人胆寒!
“松开,松开,快点松开!”
他们压根不敢碰陆明月,但凡一碰她,立马咬的更厉害。
“呜呜呜,祖父祖母,爹娘救命啊呜呜呜呜呜%……”小胖子哭的撕心裂肺,小脸煞白,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
萧国舅冷汗直掉。
“她没带侍从吗?让他们把人分开!”我的孙儿,我的孙儿啊。
“她一个人来的!”郑氏抓着手帕抹泪。
“乖孙乖孙啊,我的乖孙……”郑氏哪还有方才的得瑟,心痛到了极点。
反倒是陆明月。
闻见空气中的屎尿味儿,嫌恶的反胃。
干呕一声。
一松口,奴仆立马将萧禹航从口下拖走。
“啊,我的耳朵要掉了,我的耳朵要掉了。快杖毙她,杖毙她!”萧禹航哭的泣不成声,身上屎尿都吓出来了。
耳朵耷拉在一侧,触目惊心。
她牙齿还未长齐,可她力气大啊,又尖又细的牙,直接将耳朵肉贯穿。
“啊啊,好痛好痛。祖父,我要痛死了,我的耳朵还在不在?耳朵还在吗?祖父,把她杖毙!”萧禹航声音嘶哑,瞧见陆明月便浑身打哆嗦,俨然被打怕了的样子。
萧国舅和郑氏心痛的落泪。
“太医,太医死哪里去了?还不快滚来看看我的孙子!”郑氏破口大骂。
“陆明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孙子!他不过与你玩耍,他力气大了些,你怎么就咬断他的耳朵啊?!我要入宫,我要面见圣上,我要见太后!”郑氏声音尖利刺耳。
眼中怨毒不已。
陆明月双手插兜,吐了一口血,对方的。
“去呗。”
打输了叫家长,呸,不要脸。
陆明月才不怕打架。
她看似软绵绵的小手指戳了戳桌子,霎时出现个窟窿。
又偷偷拿茶盏挡住,心虚……
她在修真界,从一介孤女混到修真界大能,她怕谁?
她出发讨债时,就故意屏退护卫。
带着大人,那可打不起来。
早在萧禹航进门时,她就听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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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额头,看着吓人,实际就破了点皮。
哼。
把萧家的心肝宝贝打一顿,够他们心疼好久。
她遗憾的摸了摸牙齿,可惜没长齐,不然能给他耳朵撕下来。
太医匆匆进门,此刻也不由震撼:“幸好牙未长齐,若长齐,只怕耳朵要生生咬下。”
是个,狠人啊。
“即便如此……耳朵……”太医斟酌良久。
“即便如此,耳朵也难以复原。将来……只怕身有残缺。”这耳朵,只能耷拉着。
郑氏差点晕厥过去,她紧紧攥着太医:“太医,萧家可是皇亲国戚。世子怎能身有残缺?!太医,你想想法子!”
太医面露为难之色。
“毁了,毁了,陆明月,全被你毁了!”
“我要撕烂她那张脸,我要杀了她!她害了我孙儿,害了我孙儿啊!”郑氏当真气懵了,当即就要上前打她。
萧国舅亦是气得头皮发麻,面上狰狞恐怖。
但陆明月一岁半,她不懂事,他还能不懂事吗?
除非,萧家想彻底被陛下厌弃。
“拦住她。”
当即让人拦住郑氏。
陆明月老神在在,她就说嘛,大人好面子。
打个架都叽叽哇哇。
看不顺眼,打死拉倒。
反正她心头这口恶气出了。
“你伤我萧家世子,此事不能这么算了!老夫这就进宫,请陛下为臣做主!”萧国舅森冷的目光看着她。
看着陆明月仿佛是个死人。
陆明月抹了把血糊糊的嘴。
她就说吧,大人虚伪好面子。
有大人,就打不起来。
萧国舅被她眼神气的血气上涌,为什么她的眼神充满了鄙视??
“哦,泥告状吧……”
“沃好怕好怕……”她双手抱着自己,一副怕极了的样子,更是刺激众人。
妈的,真气人的。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你家朝堂上还有人呢!”萧国舅阴测测的说道。
陆明月猛地想起大舅舅,哎哟,可不能对付许家。
她突的大喊一声:“不许欺负沃爹爹!”小脸满是严肃,抗议的模样。
萧国舅冷笑一声:“忠勇侯,好的很!女债父偿,天经地义!”
俨然记恨上忠勇侯。
“沃爹爹又没得罪你!”陆明月眼中满是愤怒,一看便是动了气。
萧国舅嗤笑一声。
郑氏早已抱着孙子哭的泣不成声。
心疼的直喊心肝。
萧明耀阴恻恻的看着陆明月,只恨不能将她剥皮拆骨。
“好的很,敢伤我萧家子孙!便是皇帝都护不住你!”萧明耀与三教九流皆有勾结。
陆明月如今随母和离,想要对付她,法子有千万种。
陆明月却淡定的一逼。
“可是,泥没有机会哦。”陆明月冲着他裂开嘴。
小家伙嘴巴一圈血,咧嘴一笑,颇有些渗人。
“大言不惭,小小年纪不学好,迟早有人教你懂规矩!”萧明耀眼中恶意涌动。
他其实,方才瞧见自己儿子朝着陆明月伸出了手。
但他并未阻止。
萧家是什么家庭,陆明月又是什么家庭?
打了也就打了。
他儿子,便是打皇子,都不会被罚。
更何况区区陆明月。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
若是周大人,或谢豫南在此,恐怕头也不回的跑。
“叔叔,泥不是萧家血脉。”孩童清脆的嗓音响起,她直直的看向明耀。
郑氏突的眼皮子微颤。
“荒谬!”萧明耀猛地怒斥出声。
“小小年纪信口开河,信不信我将你嘴缝上!”萧明耀厉声呵斥。
“来人,将这死丫头的嘴缝起来!打伤禹航,侮辱一品诰命,缝上她的嘴,送回陆家!”萧明耀指着陆明月,眼中满是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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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便有嬷嬷拿着针,凶神恶煞的上前。
陆明月半点不惧。
她看着萧国舅:“他的胎记,就是证据。”
“泥,泥儿子,都有胎记!”陆明月指了指萧明耀右侧肩膀。
“她的表锅,也有胎记。”陆明月,指着郑氏。
“老头子,就泥没有!”萧明耀面色微变。
他抬头朝父亲看去。
果然,萧国舅面色陡然一沉,正眼神平静的看着母亲。
平静的眼神下,暗藏着杀机。
萧明耀右肩有一块红色斑痕,生来便有。
萧禹航右肩,也有一块红色斑痕。
陆明月默默掏出一顶绿帽子:“真配……”
萧国舅!!!
“你污蔑,你胡说八道!”
“小小年纪造谣,也不怕被拔了舌头!”郑氏言词犀利,面上浮现出杀意。
这死丫头,留不得了。
她今年才三十来岁,平日里又注重保养,看起来雍容华贵,贵气逼人。
满头珠翠,绫罗加身,美到了极致。
一张脸吹弹可破,艳丽无双。
与头发斑白的萧国舅站一块,就像父女俩。
“父亲,母亲十六岁就跟了您,您怎能怀疑她?母亲多伤心啊。她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懂什么?只怕有人挑拨,离间咱们一家呢。”萧明耀上前哄着萧国舅。
萧国舅一巴掌甩他脸上。
打的萧明耀一个倒仰,差点跌坐在地。
“你做什么啊?你打他做什么?”郑氏红着眼眶,上前扶住儿子,心疼不已。
萧国舅眼眶赤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死死的看着郑氏。
郑氏生的美艳无双,所有人都羡慕萧国舅好福气。
可只有萧国舅明白,随着年纪日益增加,他越发有心无力。
幸好郑氏不在意,总是温柔的宽慰他。
老夫少妻,他本就多疑。
如今……
萧国舅见过郑氏表哥,名唤楚安民。
生的年轻俊朗,一张嘴能言善辩,能说会道。
每年还会来萧家住几日。
每次来,萧国舅亲自作陪,给他安顿的极好。
“将侍候过他的丫鬟叫过来。”萧国舅沉着脸,不搭理郑氏。
没一会儿,几个丫鬟便来到正堂。
丫鬟见堂上气氛紧绷,害怕的厉害,当即看向郑氏。
“看她做什么?”萧国舅绷着脸,目光阴沉。
“楚安民身上有没有胎记?如实说好!若谁撒谎欺瞒主子,统统杖毙!”萧国舅带了一丝狠辣。
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有,有,楚公子右肩,有一块赤红色胎记。”
丫鬟哭着回道。
“胡说,你一个丫鬟,怎会知道表哥肩上有没有胎记!”郑氏强作镇定,身后的嬷嬷大声怒骂。
丫鬟哭着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夫人。
“他……”丫鬟一张脸通红,羞愤交加。
“他,他哄骗了奴婢身子!奴婢不止知道他肩膀有胎记,还知道他右边屁股有三颗痣。”
“三颗痣正好围成一圈,他还炫耀,说这三颗痣有福气,他楚家子孙身上皆有!”丫鬟死死的跪在地上,大汗淋漓。
郑氏面色微白,身形晃了晃。
萧国舅手臂抬了又抬,指着郑氏半响说不出话。
俨然气狠了。
“你……你……”
郑氏后退一步。
“来人啊,扒了萧明耀和萧禹航的裤子!”萧国舅气得浑身发抖,他隐约记得,自己儿子和孙子都有三颗痣!!
萧明耀猛地看向母亲,神色惊恐。
“爹,爹,你可不能怀疑我。我是你正儿八经的儿子,我娘的错,跟我没关系。”
“禹航会读书,他聪明伶俐,像极了爹。咱们可是萧家血脉……”
萧国舅摆了摆手,看都不愿看他。
“扒了他们的裤子。”他近乎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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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你不疼我了吗?祖父,我好疼啊……”萧禹航吓得大哭,对着他直喊祖父。
“爹,你怀疑儿子和孙子,以后咱们一家,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儿孙吗?”萧明耀眼泪哗哗的看着他。
萧国舅心头有些动摇。
他看了眼陆明月。
陆明月早已从桌上扒拉了点吃食,一边吃一边看戏。
萧国舅看向她,她怔了一下,做贼似的将吃食藏在身后。
“呐,沃走?”
“沃绝不告诉别人,你戴绿帽子了。”陆明月此话,直接坐实他的绿帽子。
他不管陆明月从何处得知消息。
他只知道,他可能真绿了!
萧国舅心尖尖直颤。
见她吃吃喝喝,一副开心的模样,恨啊。
恨陆明月打破了他完美的幸福家庭。
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还钱!
他现在竟分不清,陆明月到底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脱!”
“若你们是我萧家子嗣,验证真伪便是!若不是……”萧国舅阴测测的双眼扫了眼对面三人。
五大三粗的奴仆当即冲上前来。
将萧明耀和萧禹航按在地上。
“祖父,祖父,我是你孙子呀……祖父呜呜呜呜……弄疼我耳朵了,一群贱婢!”他怒骂丫鬟奴仆。
可所有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扒下裤子。
三颗红色小痣环绕,竟是一模一样。
“对对对,楚表哥身上的痣,也是这般模样。”丫鬟指着两人,急忙喊道。
郑氏……
萧国舅……
“好,好!好的很!郑容澜,你好样的!!”
“你竟乱我萧家血脉!你这个贱人!”萧国舅生生吐出一口血。
郑氏浑身失力,惊恐的跌坐在地。
“爹,爹,我什么都不知道,爹,我只认你是我爹,爹……儿子是您养大的啊”萧明耀提上裤子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萧禹航亦是哭的伤心。
“爹,您别不要我。您最疼我了,我是您一手养大的啊。”
萧国舅老泪纵横,他与原配十六岁成婚,但因家族联姻,他对原配并不算喜爱。
第二年,原配生下长子。
他也并未多疼爱,只按照府上嫡长子教养。
原配去世后,他续娶郑氏,长子比郑氏还大几岁。
他真心喜爱郑氏,连带她所生儿女,也诸多偏爱。
长子孤零零的长大,像个闷葫芦似的不吭声,小儿子自小能说会道,得他欢心。
他甚至废了长子的世子之位,逼的长子外放,在偏远地区做小县令。
多年不曾回家。
他偏心的小儿子,老来得子,竟然是孽种!!
“啪!”萧国舅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滚!”萧国舅气血翻涌,恨得咬牙。
“老东西,不许你打我爹爹!!”萧禹航凄厉的嗓音划破长空,他满脸怨恨的看着萧国舅。
萧国舅震惊的看着他。
“你叫我什么?你叫我什么!!”
萧禹航被死死的捂住了嘴。
“老东西老东西,他叫泥老东西呀。泥聋啦?”
陆明月见他耳聋,心善的替他解释。
哎,我可真好心。
“呜呜呜呜……”
“呜呜呜……”
头发斑白的萧国舅,抱着陆明月哭得肝肠寸断。
“儿子不是我的!”
“孙子也不是我的!”萧国舅恨得咬牙,抱着陆明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昨儿,他还念着要给陆明月好看呢。
今儿,陆明月就给他来个王炸。
“我只是欠了点钱啊,不想家破人亡啊。”萧国舅只觉喉咙腥甜,又涌出一大口血。
萧国舅强撑着身子站起身:“贱婢,贱婢,你敢给我戴绿帽子!”
“来人啊,把那奸夫给我抓起来!”萧国舅眼前一阵阵泛晕。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坐在凳子上扭了扭,好似有话要说。
萧国舅如今见她就害怕。
“你,你还有什么要说?”萧国舅咬了咬牙,强撑着胆子问。
她朝着萧国舅咧了咧嘴:“他住泥家呢。”
郑氏猛地看向她。
眼神惊恐,仿佛见了鬼。
“他在哪儿?你说他在哪儿?”萧国舅瞪大了眼睛。
陆明月迈着小短腿,跑出了门。
明明头一回来萧家,偏生熟悉的很。
她不知道路,便会蹲下身子,戳戳小花小草:“往右边啊?谢谢泥们哦……”小家伙身后跟着一群人。
萧国舅本就吐过血,此刻跑的差点厥过去。
“这……”
“这不是主院吗?”萧国舅怔了怔这是他和郑氏的寝屋啊。
陆明月推开门。
然后指着衣柜。
“泥们住一块咧……”
郑氏早已被人押到现场,此刻瞧见这一幕,呼吸急促,身上疯狂的抖动。
“老爷,老爷,您饶了我吧,澜儿再也不敢了。老爷,老爷,我知道错了……”她啪嗒一声跪在地上,便慌乱求饶。
萧国舅瞧见她这模样,哪还不明白。
更是气得癫狂。
你踏马竟然把姘头藏我寝屋??
还给他挖了个密室??
想起过去的无数夜里,他熟睡之后……
不能想,他怕把自己气死。
陆明月嘿嘿一笑,推着小凳子,摇摇晃晃爬上去,三短一长,轻轻敲击墙壁。
过了一会儿。
便听到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回应。
萧国舅压住火气,仔细检查,才发现这扇门只能从里面打开。
难怪他无法发现端倪。
萧国舅沉着脸,丫鬟奴仆押着面色惨白的郑氏,押着萧明耀和萧禹航,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站在密室门口。
密室门缓缓推开。
“澜儿,大白天就想我了?”
“那老东西满足不了你吧?”密室门还未推开,里边便传来男子调笑的声音。
陆明月默默捂住耳朵,站在墙脚。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我还是个宝宝呢!
“澜儿,我给你玩点刺激的。方才我吃了点药,嘿,等会儿……”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好似被卡住了命运的咽喉。
男人面对着众人,衣衫大开,裤子褪到脚腕,面上带着肆意的笑看向众人……
男人面上的笑容缓缓一滞。
萧国舅看着这猖狂刺激的一幕,血压飙升。
丫鬟奴仆皆是瞪大了眼睛。
呆呆的看着他。
刺激啊。
真他娘的刺激啊。
郑氏差点昏厥过去。
“真会玩儿。”不知谁感叹了一句,萧国舅瞬间回神。
“狗男女,贱人!气煞老夫气煞老夫!”萧国舅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陆明月眯着眼睛,捂着耳朵蹲在墙角,背对着众人。
“沃是乖宝宝沃是乖宝宝……”
她讨债引发的血案,半点不管别人死活。
楚安民裤子还来不及穿,便被众人抓个正着。
“澜儿澜儿,澜儿救我。”他大喊郑氏,郑氏慌得直发抖。
“表哥……”郑氏从未想过事发这般突然。
没有一丝准备。
萧国舅将他一脚踢翻在地,一低头,便瞧见他臀部刺眼的三颗痣。
一切,成定局。
萧国舅欲哭无泪,他如今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心如死灰。
“惊喜?可真是惊喜……”萧国舅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随时都会被气死的模样。
“給我打,往死里打,打不死就扔兽园里!”如今富人流行养野兽,发情期的野兽格外骇人。
萧国舅声音冷漠。
气到了极致,他反而平静下来。
楚安民被拖出去杖责,萧禹航急了,好不容易包扎好的耳朵,又沁出了丝丝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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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禹航凶狠的喊道。
“你叫他什么?”萧国舅声音平静。
萧国舅指尖颤了颤,孙子叫他什么??
难道……
萧国舅不敢想。
他疼到心尖尖的孙子,竟然早知道,自己亲祖父是谁???
此刻探查密室的下人回来复命,看向国舅的眼神格外同情。
“密室外面有条通道,一直通到隔壁。隔壁……”下人深怕将国舅气死。
“说!”国舅深深吸了口气。
眼角瞥到陆明月捂着耳朵蹲墙角,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更气了。
“隔壁宅子,是夫人买下的。”
“隔壁还有许多衣物,皆是……”下人看向萧明耀和萧禹航。
“小主子们似乎在隔壁生活过。”
萧国舅嘴唇发颤,看着儿子孙子哆嗦个不停,指着他们半响说不出话来。
萧禹航像个狼崽子似的:“等你死了,家产全是我的,你怎么还不死!”
萧国舅提起一口气,一脚便朝着他心口踹去。
“啊!!”萧禹航直接被踹飞出去。
萧禹航躺在地上挣扎两下,便不再动弹。
“禹航!”郑氏大声喊道。
可奴仆丝丝押着她,半点动弹不得。
萧明耀早已跪在地上磕头:“爹,爹,都是娘的错。娘逼我的,爹……儿子逼不得已才瞒着您,是娘逼我的。”
“爹,饶了儿子吧,儿子知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
“楚安民怎配做我爹?他就是个混子,他不配,他怎能和您比?”
萧国舅佝偻着腰,更显苍老。
“你们骗我,你们竟然早就知道!”他恨郑氏通奸,恨郑氏给他戴绿帽子。
可更恨萧明耀和萧禹航!
他们得到了自己所有宠爱,甚至为他们,赶走长子。
他的长子啊……
“来人,把这对狗男女拖下去,给野兽喂点药,把他们扔进去!”发情期的野兽,让他们生不如死。
萧国舅咬着牙。
眼神阴狠的看着萧明耀和萧禹航。
萧明耀浑身哆嗦,尿了一地。
嘴里哀哀的喊着爹。
“老子不是你爹,孽种!把他们拖下去!”萧国舅从前有多宠爱他们,如今就有多恨。
屋里霎时空荡荡的。
萧国舅直接成了孤家寡人。
他幽幽的看着陆明月,陆明月无辜的看着他。
“看沃干啥?”
“沃只是来收债的!”
她只是收个债,无辜着呢。
“呜呜呜……”
“我,对她哪里不好了?啊?你说,你说哪里不好了?”
“入门时,怜惜她年纪小,我连府上姬妾都遣散回家了。独宠她一人……”
“长子,我连抱都没抱过。长大后就送到外地做官,多年不能回京。”
“她生的两个孩子,我疼到骨子里。”
“我连世子之位都给了明耀。”
“和长子离了心,长子恨我至极。”
萧国舅手中抱着酒瓶,哭的无法自拔。
“儿子孙子都不是我的种,宫里那个……”萧国舅嘴巴顿了顿,到底没敢说出口。
自家丢脸,若牵连皇室,怕是活腻了。
萧国舅头发花白,喝的醉醺醺,端起大碗酒大喊一声:“来,走一个……”
对面的小奶娃,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晃悠悠的捧起碗,碰了一下。
“我干了,你随意。”萧国舅咕咚咕咚干了一口酒。
陆明月咕咚咕咚喝了一口牛奶。
“呜呜呜,年纪一大把,妻离子散,冤孽啊。”萧国舅想想都觉悲凉,诺大的萧家,就剩他个老头儿。
“真是谢谢你啊,谢谢你来收债,收的萧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萧国舅又哭又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也搞不清,他到底啥意思。
只摸着后脑勺:“不,不用谢?”
“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是在谢她吧?
“全没咯,儿子没了,孙子没了,媳妇儿给我戴绿帽子。临老还要受此折磨……”萧国舅深深的叹了口气。
“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全都是骗子!萧某失败啊,身边竟无一人真心。”萧国舅哭哭笑笑,俨然要气疯。
陆明月眉头微皱。
“陛下,对泥真心呀。”
“他可真心啦。”
“天天盼泥长命百岁,陛下是最真的。”陆明月顿时急了,急忙替皇帝说好话。
萧国舅怔了一下。
眼角露出泪花。
心中竟有一丝熨帖。
“真的?没想到皇帝竟待我这般真心,反倒是我做舅舅的,亏待了他。”萧国舅少见的愧疚。
“陛下一直惦记你呢。”
“经常询问太医,你的身子如何啦。”小奶娃说话摇头晃脑,颇为可爱。
“就怕你死了。”
萧国舅眼泪哗哗的,感动的不像话。
他以为皇帝恨他总是在朝堂上作对呢。
若外人说,他定然不信。
可陆明月,尚不足两岁的孩子,她能说谎吗?!
“陛下惦记我做什么呢,我不值得。”萧国舅叹息一声。
“怕你死啦,没人还钱。”小娃娃摆了摆手,义正言辞。
萧国舅?????
泪眼朦胧的看着陆明月……
气氛烘托到这,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你他妈给我说这个?!!
萧国舅指着陆明月,手指哆嗦个不停。
陆明月真担心把他气死了。
“沃,给你说点好听的吧?”
“泥命真硬。”
“她天天给泥下毒咧。”
“庶子死了,泥都没死……”陆明月一脸你真棒真厉害的表情。
萧国舅,手里的酒碗都端不住。
醉醺醺的萧国舅唰的坐直身子。
脸颊眼眶皆是通红,怔怔的看着她。
萧国舅曾有两个庶子,前些年皆染病去世。
萧国舅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朝门外跑去。在门槛上还绊了一跤。
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太医……太医,太医啊!!”萧国舅惊慌失措的寻太监。
陆明月抱着碗,时不时吸一口。
面露迷茫。
咋的?说你命硬也不好吗?
没半个时辰,就听到萧国舅悲恸哭声。
“不论我多晚回来,她都亲自替我熬参汤。还……还给庶子送去……”
萧国舅经常在外奔波,喝的不多,但庶子日日服用。
所以。
庶子死了。
“此为慢性药,长期服用会导致心脏受损。受到惊吓便会心悸,心慌,甚至于惊吓而死。”
“国舅服用的不多,调理几年便能恢复正常。”
“只是,万不能再受刺激。”
萧国舅低声呢喃:“幸好长子外放,幸好长子外放,保全一条命。”
长子已经成婚生子,已经有了血脉延续,幸好不曾遭郑氏毒手。
萧国舅悲伤的看着陆明月:“你走吧,老夫不想再看见你。”自从见到你,没一点好事儿。
难怪,铁公鸡与王爷痛痛快快还钱,甚至哭着送她出府!
“钱?”陆明月紧张的看着他。
“钱钱钱,还你还你全还你!借十五万,还你二十!行了吧?走走走,有多远滚多远!!”萧国舅听见她的声音,就心头突突突。
萧家借着皇室的名义敛财不知多少,二十万,并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只恨没早些还钱。”萧国舅暗骂。
“明儿就全送进宫,不不不,现在,现在就送!”萧国舅绷着脸。
甚至顾不得国舅的脸面,当即抱起她,往门外走去。
“饭,都不吃了吗?”陆明月有些遗憾。
萧国舅额间青筋直跳,眼泪都快包不住。
“家破人亡了!!还吃什么饭?”萧国舅没好气的说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见他发怒,也不敢吭声。
只小声道:“亡了还可以吃席呀……”
萧国舅一语不发。
他没被郑氏气死,迟早得被陆明月气死。
萧国舅将陆明月抱到门外,陆明月扒拉着门不肯松手。
“你还赖在萧家做什么?老夫还钱了!”媳妇儿,儿子,孙子都没了!
你还想干啥??
她拍了拍左边口袋,金瓜子叮叮当当作响。
“周爷爷给的……”
拍了拍右边口袋:“亲王给的……”
然后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萧国舅。
萧国舅?
咋的?老子家破人亡了,还得给你吃点回扣?
“沃还可以告诉你秘密……唔!”
话还未说完,就被惊恐的萧国舅捂住了嘴。
“别说话!老夫一把年纪,半只脚都进了棺材,真的什么也不想听!”萧国舅满脸惊恐。
她那张小嘴,说不出好话!
睁只眼闭只眼,糊涂点好!
“没眼力见的东西,端金瓜子来!”萧国舅吼了一声。
丫鬟急忙回府。
没一会儿,满满一袋金瓜子挂在陆明月脖子上。
小家伙头都抬不起来。
“谢,谢谢。我有原则,不收礼。。”
“泥执意给,那我就收啦。”她客气的道谢。
她刚走下台阶,太子马车便出现在萧家门前。
太子额间都出了汗。
知晓她今日来萧家讨债,深怕她吃亏,急急忙忙赶来。
“明月,你受伤了?!”太子面色猛地一变。
“谁干的?!该死的东西,他们竟敢伤你?”太子蹲下身子,在明月额头轻轻吹着。
“国舅爷,明月尚不足两岁,她若不懂事,您多担待着些。怎能同一个孩子置气?”太子语气严厉,甚至带出一丝杀意。
这可是他的信仰。
萧国舅气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老夫敢打她??”你开什么玩笑!
她没玩死萧家,都算她开恩了!
“她额头的伤,是萧禹航所伤!”萧国舅暗暗憋住火气。
“萧禹航?那不是您孙子么?萧禹航呢?本宫饶不了他!”太子阴沉着脸。
他手掌都在轻轻哆嗦。
前世,但凡见过她献祭救世之人,都会将她捧在心尖尖上疼。
“你问陆明月!”萧国舅烦躁的背过身。
“沃没吃亏。”
【嘿嘿,我咬掉了他耳朵!又被萧国舅飞踹一脚,估计离死不远咯……】
【哦不对,明儿他和他爹,他祖母都得死。】
太子?
不是,你们收个债,搞这么激烈的吗?
“护卫呢?孤不是给你留了护卫?”知晓他要收债,太子将自己亲卫都留给她了。
陆明月大气的摆手:“没意思,不要。”
【带着护卫还怎么打架?】
【哎,想当年我可是好战分子……】
太子嘴角一抽。
这是干架的瘾犯了。
萧国舅背影格外的沧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让人来拖银子吧。”
太子眉头微皱,萧国舅竟这般轻松地还钱??
着实不可思议。
“还有十五家没还……”陆明月掰着手指头。
“孤陪你一起。”太子心疼道。
他让人拿了药箱,亲自给小家伙额头清洗。血痂清洗完毕,虽然只有一条小擦伤,谢承玺也心疼的够呛。
前世她魂飞魄散,这辈子,该痛痛快快为自己而活。
“明月,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受伤!”
“知道吗?”太子蹲在她身边,严肃的看向她。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着他。
“天下众生,都有自己的命运。你,不欠任何人!你就该肆意妄为的活着……”
陆明月哦了一声。
太子看着她的脑袋瓜,幽幽叹了口气。
“走吧,孤陪你收债。”太子心里想着,有自己在,这群老匹夫怎么也能还点吧?
李府。
敲门半响,无人回应。
“殿下,大人已入宫。”
太子又换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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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夏大人早已入宫,不再府上。”
没一会儿。
宫人便急忙寻来:“殿下,欠债的朝臣都已入宫。”
太子便直接带着陆明月回宫。
宫中灯火通明。
御书房内人头攒动。
昨儿还死活喊没钱,打死不还的老赖,这会争先恐后还债。
“陛下,老臣的钱还完了,陆明月就不必来了吧?”
“陛下,老臣连夜凑齐了欠款,还多捐了些,陆明月就不要上门了哦。”
“陛下,臣先还。”
“陛下,陛下,让臣先还,臣先来的。”
御书房跟菜市场似的,争着要还钱。
皇帝一脸懵逼。
陆明月干啥了?
大太监拿着纸笔一个个划去所欠债款,朝臣皆是心满意足的点头。
好似捡了大便宜似的。
“父皇。”太子抱着明月进门,老臣们浑身一凛。
方才吵闹的御书房,此刻静如鹌鹑。
纷纷避开陆明月的眼神。
不敢看她。
她去周家,周大人痛哭流涕的还债。
她去亲王府,王妃挺着大肚子跑了,现在还在闹和离。
她去萧家,哈,她前脚出门,后脚萧家夫人,世子以及孙子,全暴毙!!
据说,陆明月出门时,萧国舅哭晕好几次。
连萧国舅都吃不消,他们哪里来的胆子抗衡?
“退下吧。”皇帝摆了摆手。
这群老臣仿佛有鬼在追,急急忙忙跑了。
“明月,你收债有功,朕要重赏你。”皇帝招了招手,这孩子真得他心意啊。
“王元禄,查查借款多少?还款多少?”
“这可都是明月的功劳。”
王公公笑眯眯的应下,便捧着账册道:“统共借款一百零二万。”这都是国库陆陆续续借出去的。
“收回来……”王公公一顿,诧异的瞪大眼睛。
王公公急忙将账册递上。
“陛下,这还款数不对啊?”
皇帝低头一看:“一百三十二万?”饶是皇帝都被这数字惊呆了。
“捐的。”陆明月坐在椅上。
把玩着皇帝的玉玺。
她从兜里掏出两颗小核桃,用玉玺哐当砸开一颗,便盘着腿美滋滋的吃果肉。
皇帝眉眼舒展,好好好。
几十年的老债尽数收回,顿时解了燃眉之急。
“快,焚香祭天,告诉先皇,朕把陈年旧账讨回来了。”皇帝不忘找先皇炫耀。
“给你的赏赐,定不会少。”
“还有分红,一百三十万,分你十三万!朕说到做到。”
陆明月混不关心,只关心:“什么时候开饭?”
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唤。
皇帝立马宣御膳房。
待她吃完,皇帝暗戳戳道:“明月,朕做你爹怎么样?”
“朕可比陆衡之靠谱多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都不敢欺你!”
“明日,朕亲自出宫,求许氏,好不好?”明月真是上天赐给北昭的宝贝,陆衡之没福气!
陆明月点了点头。
夜里,陆明月回府。
萧国舅哭着进宫…………
谁能信啊,陆明月收个债,给他收成孤家寡人了。
“凉亲,我回来咯……”陆明月扒着娘亲的腿。
“凉亲想不想我呀?”
【啊,娘亲香香,好香好软啊,渣爹没福气。】
【一日不见,如隔……如隔……】心声结结巴巴。
许氏莞尔,扫盲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许氏捏了捏她的小脸。
“兜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宝贝?”
陆明月紧张捂兜:“这都是明月的宝贝!”
嘿嘿偷笑。
“不许凉亲偷看,藏起来!”她啪嗒一声关了门。
她踩着椅子垫着脚,将兜里的小点心小零嘴全放在书架最高处。
随即打开门。
“哼,明月的宝贝,谁也找不到!”她双手叉腰,眉宇一股嘚瑟。
高高的地方,谁都看不到!
她踩凳子了呢!
许氏进门。
与她视线齐平的位置,摆放着一堆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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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陆明月刚起床,便听说做生意的二哥回府了。
陆明月迈着小短腿便往外跑:“二哥二哥……”
“半年不见二公子,明月姑娘想他呢。”登枝笑着打趣,许氏亦是眉宇弯弯。
“二哥,明月想泥……”小家伙直直的冲进陆政越怀里。
陆政越风尘仆仆,不过半年的功夫,便褪去一身少年气。
变得成熟许多。
“二哥,你赚到钱钱了吗?”陆明月亲昵的在二哥脸上吧唧一口。
陆政越点了点头:“赚啦赚啦,养我家小明月绝对没问题。你想买什么,告诉二哥,二哥给你买!”
陆明月抿着唇偷笑:“明月替皇帝伯伯讨债,也赚钱啦……”
陆政越让人将小箱子呈上去。
“娘,儿子出门六个月,幸不辱命,赚了八千两。”
然后低头问明月:“明月,你赚了多少呀?”
“你竟然真的替陛下讨债呀……”陆政越满脸惊叹。
许氏叹了口气,小家伙,不同于凡人。
她早就知道。
如今,只怕瞒不住了。
只求,陛下能护佑几分。
“明月赚了介么多……”她比了个一,又比了个三。
“十三两?”
陆明月摇头。
“一百三十两?”
陆明月摇头。
陆政越瞪大了眼睛,难道一千三百两??
许氏捂了捂脸,老二头发胡子拉碴,疲惫又沧桑,半年挣回八千两。
已经算极其厉害。
可……
明月她开挂啊。
“十三万两。”软绵绵的嘴里,吐出冰冷的字眼。
“多少??”陆政越声音都破了。
眼珠子溜圆。
“十三万,二哥!”
陆政越震惊的看着她:“合着,我忙碌半年,还没你零头多?”
“她啊,也不知怎么讨的债,竟替陛下讨回欠款百万两,这些,都是陛下赏她的。”许氏想起,陛下登门,就有些担忧。
陆政越有些挫败。
妹妹太能耐了吧???
待陆政越洗漱回院,陆明月也跟了上去。
“二哥,泥不开心!”她看着二哥。
“是因为,明月比泥赚的多吗?”
陆政越轻轻叹了口气:“明月,不要瞎想。”
“是二哥,二哥觉得,自己不适合做生意。”在外半年,他感受不到自己对经商的快乐。
“娘与他和离,侯府看不起我们,二哥必须要撑起这个家。”
他不敢对大哥说出心事,乡试在即,害怕大哥压力大。
“二哥,你很棒啦。”
【该不该告诉二哥,他生来是将星命呢?】
【可是,从军好辛苦。】陆明月皱着小脸。
从军?
陆政越眼眸微亮。
“明月,谢谢你。二哥知道了!”陆政越在她脸颊狠狠吧唧一口。
“知道什么?”陆明月一脸迷茫。
“幸好有你。”陆政越笑眯眯的捧着她的脸颊。
只听得从军两字,他骨子里的血,似乎便开始沸腾燃烧。
他想,他已经找到使命所在。
“明月,我想去看看温宁……你帮我出个主意好不好?”
“怎么才能让温宁明白我的心意。”陆政越打定主意,等大哥乡试结束,他便参军。
“明月,你给我当军师好不好?”
上次明月给他打扮,就引起了温宁注意。
“明白心意?”
陆明月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
“我知道啦!”陆明月蹭的跳起来,拉着哥哥就往湖边走。
陆明月指着湖中央成双成对的鸭子。
“送它们!”
“这是什么?”陆政越诧异的看着她。
“鸳鸯!表心意肯定要鸳鸯呀!”
“凉亲说了,这是鸳鸯!”
陆明月期待的看着他。
陆政越想了想,好像有点儿道理。
上次彰显了实力,这次,就该表心意。
“那,那我就去准备。明月,你真是我的亲妹妹。有你,是我的福气!”
陆明月骄傲的挺胸抬头。
待陆政越离开,她心里才慢悠悠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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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几千年都没成婚,实战经验没有,纸上谈兵,也不差!】
【我可真是个天才咧。】
许氏,正在梳妆。
接驾可是大事儿。
“夫人,后湖里那对鸭子,可要放生出去?”那对野鸭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的。
“放了吧,省的明月整日想吃烤鸭。”防止陆明月抓鸭子偷吃,许氏便哄骗她是鸳鸯。
许氏心不在焉。
眉头轻皱。
此刻的忠勇侯府,亦不平静。
“什么?相亲?”陆衡之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
“许瑾如要相亲?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想得美!”
“我忠勇侯府和离出去的女人,我看看谁敢要!”陆衡之沉着脸。
小厮回道:“奴才不清楚,只知道许氏偷偷坐着轿子出门了。”
“那人神神秘秘的,搞不好见不得人呢。”
“定然比不上侯爷的。”
忠勇侯虽然与许氏和离,可在他心里,自己不要的东西,也决不许别人要。
更何况,许氏还带着陆家子嗣呢。
“许瑾如,我倒要看看,谁敢与你相看!”
“老子不要的女人,谁敢接手?”
“贱妇!难怪有胆子和离,原来早有奸夫!”陆衡之沉着脸,便带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护卫出门。
许氏换了身端庄的衣裳,刻意穿戴老态几岁。
皇室,她向来敬而远之。
以许家当年的身份,她要入宫,当初就能得到高位嫔妃的地位。
皇帝今日穿着一身玄衣,此事不敢泄露出去,他只带了太监王元禄。
瞧见许氏如此打扮,心中就明了几分。
许氏身后带着丫鬟,恭恭敬敬行了礼。
与皇帝保持着安全距离。
“陛下,民妇三子一女,即将当奶奶的年纪,入不得后宫。”
“民妇愿教导儿女,报效国家,为朝廷略尽绵力。还望陛下三思。”
许氏跪在地上。
皇帝沉默着没说话。
明月能力逆天,绝不能流落在外。
她的能力,若被有心人利用,足以颠覆北昭。
一岁半的孩子,若用一纸婚约束缚,未免太过残忍。
皇帝已经尝试过,到底哪个皇儿与明月更配!可……
一同比尿高,舌头粘柱子,没一个成器!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压根靠不上边。
皇帝内心暴风式哭泣。
皇帝沉默良久,许氏心里不安,难道皇帝昏庸到强取豪夺了吗?
许氏摸了摸脸,不至于吧?
“朕欲认明月为义女,赐封号,为北昭公主,你……”
话音未落,大门猛的被人踹开!
“贱妇,你竟敢与人私会!”
“老子不要的女人,我倒要看看,谁敢要!!”陆衡之一脚踹开门!
哐当。
大门被猛地踹开。
“贱人,让我看看,谁想捡破鞋!”陆衡之面容狰狞的站在门口。
许氏本跪在地上,此刻竟吓得跌坐在地。
皇帝站在帘子后,目光微沉。
“你来做什么?这不是你能来的!快滚出去!”许氏心头狂跳,陆衡之疯了?他知道里面是谁吗?!!
陆衡之冷笑一声,三四个壮汉进了门。
“这京城,有什么地方,我去不得?”
“许氏,你一个带子女和离的贱人,也敢二嫁?”
“老子倒要看看,是谁那么不挑,捡破鞋!”陆衡之一步步靠近,许氏眼皮子狂跳。
“滚出来!”
“老子不要的女人,你也敢要?怎么?饥不择食啊?”陆衡之嗤笑一声,上前便伸手掀开了帘子。
“你们这对奸……”话音未落。
随着帘子掀起,宣平帝面色平静的看着他。身后王公公面色讥讽,仿佛看着死人。
宣平帝面色平静,可眼中怒火滔天。
陆衡之恍若雷劈,惊恐的呆滞在原地,嘴唇大张,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怎……怎么会?!!
陛下!!
啪嗒。
陆衡之浑身发软,心跳如雷,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
浑身都在哆嗦,颤抖个不停。
“陛……陛陛下?”他声音都带着恐惧。
怎么会?许氏怎会和陛下在此?
许氏的奸夫是皇帝?!!
想起方才他的大逆不道之言,陆衡之恨不得昏死过去。
“饥不择食?”
“捡破鞋?”
“混账东西!”皇帝冷笑一声,抬起一脚,便踢在陆衡之心口上。
“哎哟……”陆衡之痛得哀嚎一声。
整个人被踢的蜷缩在地,痛得浑身颤抖。
立马又哆哆嗦嗦强撑着爬起来,一边抖,一边哆嗦,跪在皇帝脚下。
心口痛到极致,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原本马上风就伤了底子,如今雪上加霜。
陛下这一脚,是夹带了私仇的。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微臣不知……”
陆衡之方才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慌。
陆衡之猛地抬手朝自己脸上扇去。
啪!
啪!
自己个儿左右开弓,一巴掌比一巴掌重,扇的脸颊通红。
没一会儿便嘴角带血,脸颊青肿,可皇帝不喊停,他只能跪在地上一直扇。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啪啪。
夹杂着巴掌声,格外有节奏。
带来的几个壮汉早已跪倒在地。
乖乖……
捉奸捉皇帝头上了?
忠勇侯悔啊恨啊,可心底更多的是震惊。
许氏竟然搭上了皇帝??!
更让他震惊的是,皇帝亲自扶起了许氏。
“许夫人品行端庄,虽为女子,但对北昭赤胆忠心。且教女有功,朕要重重赏你。”皇帝亲自扶起许氏。
“此事,既然你我说定,便不可再变卦。”皇帝深怕许氏反悔。
“朕回头便命钦天监择良日赐封。”
皇帝畅快的笑出声,终于把陆明月拐回自家咯。
王公公笑着对许氏道:“许夫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您的福气,大着呢。”
他看了眼忠勇侯,有的人,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待皇帝离开,许氏才幽幽的看向忠勇侯。
忠勇侯依旧跪在地上扇巴掌。
左右开弓,嘴角已经开始滴血。
“侯爷,你这张脸是得好好扇一扇。瞧瞧,这多大的脸啊?”
“我二嫁与否,干卿何事?!”
“侯爷真当所有人,都与你一般不要脸吗?”
许氏嗤笑一声,面上毫不掩饰的嘲讽。
恨得陆衡之咬碎了牙。
许氏啐了一口,唾沫直接吐他脸上。
“登枝,我们走。”
伴随着啪啪巴掌声,许氏轻笑。
陆衡之,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忠勇侯一直扇耳光,扇到昏厥才被抬回府。
刚回府,便听说忠勇侯冒犯圣上,官降一级。
整个忠勇侯府如丧考妣。
许氏回府时,府中已经开始关闭门窗,四处贴符。
“今夜便是中元节,希望能平安度过。”
中元节又叫避祟日。
这一日,邪祟肆虐,生人闭门不出。
唯独满怀朗朗书生气的读书人,能驱邪。
陆明月坐在门口台阶,手中拎着一只焦香的烤鸭腿,啃得满嘴是油。
“你哪里来的烤鸭?”许氏刚下马车。
“温姐姐送哒……”
烤鸭外焦里嫩,咬一口滋滋冒油,陆明月小脸都花了。
陆政越双眼通红,死活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他送温宁一对鸳鸯。
温宁回他一碗烤鸭呢?
到底什么意思!!
陆明月才不管二哥死活,她有鸭腿就行。
“明月等君安哥哥……”今儿谢君安回京,直接送来陆家。
许氏眉宇忧心:“明月,你真能护住四皇子?”
她是知晓四皇子的。
命格奇特,生来招邪,出生便养在护国寺,贤妃不知为他落了多少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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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我若护不住,就没人护得住啦。】
【明月超级厉害……】
许氏对陆明月的厉害,一无所知。
许氏无奈,今儿长子陆砚书要带领学子驱邪,她便将陆准池留在家中。
“听说驱邪队伍分为两波人,一队以砚书公子为首。皆是以前的同窗。”
“一队以陆景淮为首,听说队伍极其壮大,是砚书公子的好几倍。”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发,天亮前汇合。”
“希望公子平安。”登枝轻轻叹了口气。
不止是驱邪,也是一场交锋。
下午,道路两旁跪满了人,都在忙着烧纸祭祀。
太阳即将落山,京城已经空荡荡的,行人早已闭门不出。
门窗紧闭,气氛略微紧绷。
一辆马车疾驰而入,直冲冲的朝着陆家而来,敢在天黑前,停在了陆家门外。
“快快快,快入门。”
小厮惊得面色煞白,背着四皇子便一路冲进陆家。
最后一丝阳光消失。
黑夜笼罩大地。
无数邪祟自阴暗处凭空出现,朝着京城而来。
“呼……差点赶不上,吓死奴才了。”小厮瘫坐在地,若四皇子留在户外,不亚于灭顶之灾。
谢君安坐了一天马车,身子骨酸疼。
他依旧强撑着站起身,对着陆明月道了个谢礼。
“明月,谢谢你了。”谢君安面色苍白。
原定五月来投奔明月,因护国寺拖到了七月。
小和尚眉头紧皱,明月,真能护住他吗?
夜色降临。
邪祟降临人间。
忠勇侯府却一片哭声。
“侯爷您到底做了什么啊?”裴氏抹泪哭泣,斥责的旨意一出,陆衡之官降一级。
这也就罢了。
他被抬回来时,一张脸被打烂,连说话都流口水。
陆衡之不敢提,侍从也不敢透露分毫。
“你们不是去找许氏了吗?怎会惹得陛下降罪?”裴氏眼眶通红,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做了十八年外室,生儿育女。
只等着顶替许氏,做忠勇侯府主母。
谁知道。
忠勇侯府是个空壳子,男人又被降罪。
她的命好苦啊。
“别提了!”陆衡之听她提起许氏,深怕对方联想到陛下,顿时怒斥。
“嘶……”一说话,脸颊便痛到极致。
陆衡之摆了摆手,裴氏不甘的闭嘴。
自从她与陆衡之被现场捉奸,陆衡之便再不来她房间。
连她正室的脸面都不给。
她暗暗瞪了眼苏氏,俨然恨到了极致。
明明给许氏培养的大杀器,竟然转头对准了自己!无数个夜里醒来,她都会抽自己两耳光。
苏芷清面无表情。
她不恨裴氏?
她不止恨裴氏,也恨陆景淮。
她的孩子落胎了。
自从侯爷马上风被抓,侯爷便……
苏氏满脸屈辱,侯爷再也无法行敦伦之礼。
“我的儿啊,陛下怎么这么狠心……”老太太瞧见他如此惨样,早已心痛的落泪。
“景淮呢?”陆衡之微闭着眸子,好似抬眼都没力气。
裴氏面上多了一抹笑意。
“准备今夜的驱邪呢。”
她暗朝苏氏挑了下眉,露出一丝得色:“景淮文采非凡,京中学子推崇他,以他为先呢。”
“他啊,是侯府的骄傲。”
陆衡之点了点头,只眼神落在苏氏身上,呼吸微重。
这两人?
当真清白吗?
他拳头捏紧。
儿子与平妻有牵连,这是想也不敢想之事。
夜里,陆景淮出了府。
陆砚书出了府。
“娘,您放心,儿子必定平安归来。身为读书人,这是砚书的使命。”也是每个读书人的使命。
宣平帝重文,也是因圣人之气,可驱散邪祟。
许氏看着陆砚书离开,眼中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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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却是坐在窗边,看着天空,轻轻咦了一声。
“咦……”陆明月坐起身。
不对劲。
四皇子谢君安却是浑身哆嗦,七月酷暑,而他睫毛都染上一层寒霜。
“不对,明月,今夜不对。”四皇子从怀中掏出符咒。
“这……”
方丈以心头血所画符咒,早已化成一堆灰烬。
小和尚面色剧变:“这才刚开始,护身符竟已成灰烬?”
刚说完,玉书玉琴便浑身一软,倒在地上。
“玉书姐姐?”毫无反应。
明月站起身,奶壶都没带,小脸紧绷。
迈着小短腿便出了门。
“凉亲?”
许氏的卧房内,竟毫无声音。
陆明月急忙推开门,只见屋内歪歪扭扭倒着一堆人。
“凉亲,凉亲?”陆明月摸了摸许氏鼻息,发现许氏只是昏睡过去,偷偷松了口气。
她又在府内四处呼喊,竟发现满府都陷入昏睡。
四皇子抱着双臂:“好冷……好冷,明月,好冷。”
陆明月眼眸凛然,屈指一点,一道微光弹入他的眉心。
四皇子浑身寒意如潮水般褪去。
浑身暖洋洋的,让他霎时恢复清明。
谢君安猛地看向明月。
目光灼灼,眼神中满是惊喜。
陆明月却不曾看她,小脸少有的紧绷。
气氛这般紧绷,陆明月突的一句。
“我狗呢?”
四皇子???
“您的狗,昏睡了……”
陆明月眼神落在他身上,四皇子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陆明月缓缓点头。
拍了拍自己的小短腿:“腿短,跑不动……”
四皇子摸了摸光头,默默蹲下身子,心甘情愿的背起她。
“去哪里?”
陆明月指了指门外。
四皇子没有半分迟疑,陆明月的能力不容置疑。她,只是困在小小的身子里。
果然,京城内静的渗人。
好似天地都陷入沉睡。
两人四处打探,四皇子面色越发严峻:“全都陷入沉睡了。”
“全城,都陷入沉睡了。”
四皇子担忧的看向皇宫。
黑暗中,庞大威严的皇宫依旧亮起光芒,仿佛已经是最后的抵抗。
“这是怎么回事?”陆明月低声呢喃。
四皇子面色极其难看。
“我们怕是遇上数百年难遇的大难了。”
“我曾在护国寺藏书阁中看到过一段秘辛。”
“自人间有记录以来,每隔百年,亦或是千年,人间便会出现大邪祟。”
四皇子嘴皮发白,眼中甚至出现一丝泪光。
“但凡他所到之处,整座城市都会陷入昏迷之中。”
“他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可谁也不知他到底在找什么……”
“他游走三界,踏遍每一寸土地。”
“一株草,一棵树,一枝花,都是他找寻的方向。”
“有时候,他会悄无声息的消失。”
“有时候,他也会突然失控,轻而易举粉碎一整座城池。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陆明月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邪祟呀?”
她竟然从未听过。
四皇子摇了摇头:“那本书只记录了这一段,留作后人查阅。”
“旁的部分,都被撕毁,早已不知所踪。”
今日,他来到了北昭都城。
若他颠覆整座城池,只怕……
北昭危在旦夕。
“那边有声音?走,我们去看看。”四皇子背着陆明月一路狂奔,可他才六七岁,到底有些吃力。
只能跑一段,歇息一会儿。
“是驱邪的读书人?”
陆明月一抬头,就瞧见街上倒下的读书人。
为首的,便是陆景淮。
面色苍白,生死不知。
“大哥哥……找大哥哥……”陆明月心头狂跳。
这不是大哥哥可以对付的邪祟。
“哥哥的声音……”她指着左边,四皇子满头大汗。
果然,越是靠近,森冷之气,阴戾之气越发明显,好似要透过肌肤,钻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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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瞧见穿着白衣的少年们,瑟瑟发抖的抵抗在前。
嘴里念叨着什么。
形成一丝丝浅淡的金光,给这漆黑的夜晚带来一丝光明。
为首,便是陆砚书。
素来淡然的少年,此刻薄唇紧抿,眼光沉重,注视前方。
一道墨衣银发的男子,束身而立。
周身散发着逼人的阴冷之气,令人心生恐惧。
好似他的眸子,都暗藏着无数威压。
让人不敢直视。
他垂眸低语:“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大胆邪祟,此乃北昭都城,还不速速退去!”
“等国师到来,必定将你打到魂飞魄散,速速离开!”少年们怕到极致,一边哆嗦一边放狠话。
太可怕了。
但凡他所到之处,所有阴灵皆避开,甚至臣服。
瑟瑟发抖,不敢直视他。
方才有一只恶灵无意挡道,他只轻轻一挥,恶灵便消散在眼前。
他到底是什么?
“魂归来兮……”
他的声音空灵,好似没有魂魄,只低声呢喃这一句。
“魂归来兮……”
“不可再向前,前方乃北昭皇宫,不得入内!”陆砚书身上的金光,比旁人加起来更盛,不愿后退半步。
“魂归来兮……”墨衣男子仿佛不将众生放在眼里。
执拗的向前。
感觉到前方的阻碍,他抬眸朝陆砚书看去。
陆砚书心头猛地缩紧,只看了一眼,眼角便溢出血泪。
不可直视。
凡人竟不可直视他的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
陆砚书死死撑着,听得身后啪嗒啪嗒不断倒下的声音,他只觉眼前一阵阵模糊。
“哥哥……”他好像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倒下的那一刻,他好像产生了幻觉。
看到了妹妹的身影。
四皇子不知何时,早已昏倒在地。
陆明月上前摸了摸哥哥鼻息,内息不稳,神魂不安,这是冲撞……
神灵?
他,是神灵?
陆明月不解。
神灵怎会如邪祟一般,游走三界,肆意伤害凡人?
他好似没有魂,四处游荡,对着一株草,一棵树轻轻唤道。
“魂归来兮……”
那头银发飞舞,衣裙翻涌,默默向前,没有目光没有方向的呼唤。
“泥到底在找什么?”
“喂喂喂……”陆明月跳起来喊,可对方没有丝毫反应。
想起四皇子的话,天啊,他不会一直在世间寻找吧?
千年前,百年前,都曾留下他的记录。
说明,他一直在寻找。
“祂是神灵吗?”陆明月跟在他后边,以防他伤人。
对方没有反应。
“泥是哪位神灵呀?”
“所有神灵,沃都认识哦。”
“泥……”陆明月顿了顿。
她突然觉得,这不是神灵真身。
或许,是哪位神灵的执念?
可,真有存在数千年的执念吗?数千年如一日的寻找?
“魂归来兮……”邪祟在城中漫无目的的游荡。
寻不到目的,寻不到方向。
他入了宫,却又离开。
他游走在每一条街,问过每一个人,每一棵树,每一株花,每一缕风。
陆明月跟在他后头,看着他停留在忠勇侯府门前,怔了怔。
“泥……不会找女主吧?”陆明月鼓着小脸。
陆明月随他入了府。
“嘿嘿,渣爹脸都打烂啦……”陆明月跟在后头看陆衡之笑话。
嘿嘿,老太太还在拜她的玩偶娃娃。
此刻倒在佛堂。
“泥拜佛也不诚心嘛……”菩萨换娃娃,都不曾发现。
她瞧见苏芷清,正抱着婴儿的衣裳哭泣,哭着昏睡过去。
他一路前行。
直直的停在陆明月曾经住过的房间。
“哼,睡沃的屋!”陆明月双手叉腰,表示不服。
他出现在屋内。
屋内躺着一岁半的陆景瑶,女婴满脸怨毒,昏睡前可见内心极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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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找陆景瑶啊?”小家伙小声的问道,也不管对方回不回答。
可对方,只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明月急的挠头,更让她惊讶的是。
这一次,他停留在陆家门前。
陆明月小脸一凛,当即挡在门前。
“不得进入!”她憋红了小脸。
“沃家。不行!”
“泥乃神灵执念成魔,沃不伤你,泥速速离开!”
“否则,沃很凶的嗷。”她奶萌奶萌的放着狠话。
可对方,丝毫不曾有反应。
陆明月急了。
指尖轻弹,汹涌的灵气自四面八方而来,风云涌动。
她已再世为人,大肆动用灵气,天地对她亦会压制。
陆明月并未发觉,对面的身影,感受到她外溢的灵气,突的呆滞。
祂缓缓抬头。
他呆呆的看着陆明月。
无神的双眼,这一刻,好似注入灵魂。
陆明月喋喋不休的骂:“泥可以告诉沃,沃帮你找。”
“但泥不能进沃家!”
“泥不听话,沃要打人了哦?”
“泥执念成魔,该散了……泥找多久啦?”
“一千年?”对方没有反应。
“两千年?”对方没有反应。
“三千年?”
“四……”还未说完。
陆明月便见对方轻点了点头。
陆明月???
“泥找了三千年啊?”陆明月满脸惊叹。
每一年,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他都在找吗?
陆明月挠了挠头,到底哪位神灵执念这般重,竟成了魔呢?
“魂已……归来……”
陆明月好似听到一声长叹,好似从虚无缥缈的天空传来。
又好似听到了魂归来兮?又好像,不是魂归来兮。
她再抬头。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
一声鸡叫,天光乍现,一丝阳光落于大地。
无数来不及退去的魑魅魍魉,在阳光下惨叫哀嚎,身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化作一道道青烟,魂飞魄散,消失于天地之间。
陆明月挠头。
“到底是谁呢?”
现如今供奉的神灵,大多是她曾经的弟子。
但……
那都是小时候。
现在见着面,只能抓瞎。
陆明月小脸狰狞:“让沃知道是谁,扒了他的皮!”
阳光洒落大地。
打破满城寂静。
四皇子摸着后脑勺,一步步走回府:“我昨儿也晕了?可我怎么头疼呢?”
陆明月?
呃,我打晕的!
但我不敢说!
“快点快点,凉亲要醒了。”陆明月捂了捂屁股。
再牛逼有什么用?
亲娘的鸡毛掸子打人超疼!
神的屁股都敢打!
陆明月飞快的跑回寝屋,脱掉衣裳,鞋子一蹬,便躺回床上。
装作熟睡模样。
自从陆明月几次遇险,许氏便绝不许她单独出门。
此刻,许氏揉着脑袋站在床前。
看着她带泥的鞋,眉眼微佻。
“我听说,睡着的人,双手是举在半空中的……”许氏慢悠悠道。
登枝震惊的目光中……
陆明月缓缓抬起了双手。
笔直的伸向上空。
“救命啊……”
陆明月捂着屁股哀嚎,小脸狰狞。
“你又偷偷出门,又偷偷出门……娘的话,你当耳旁风!”许氏拎着鸡毛掸子在后面狂追不舍。
陆明月双手捂着屁股狼狈逃窜。
啊啊啊,这个女人真可怕。
连神的屁股都敢打。
太子正巧入门,陆明月急忙躲在他身后,朝着许氏做鬼脸。
“太纸哥哥,救命救命……”陆明月捂着屁股,躲在太子身后。
许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下次还偷跑出府吗?”
陆明月苦着小脸:“泥怎么发现的?”我明明举手了!
“沃明明都装睡了!”气的直跺脚。
我到底哪里穿帮,你倒是告诉我啊!
许氏气乐了:“别管娘怎么知道的,你给我过来!”
太子伸手拦住许氏:“许夫人,明月还小,尚未定性,好好教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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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对着太子行了一礼,偷偷瞪了眼明月,便只得作罢。
“这丫头性子野,胆子大,似乎毫无惧意……”许氏也担忧,随着明月长大,她护不住该如何是好。
太子牵着小家伙,对着许氏露出浅笑:“明月本是天上月,就该无惧无畏的活着。”
“孤带明月出门了。”
“定会平安将明月送回来,夫人放心。”
许氏心头一惊,殿下对明月的评价太高了。
可见太子已经牵着明月出门,只得叹了口气。
太子牵着明月走在路上,他轻声问道:“屁股还疼吗?”
陆明月摆了摆手:“不疼,一点也不疼。”
“嘿嘿,干打雷不下雨呢。”
“太纸哥哥。昨夜来了坏人……”她一边说一边比划。
“身上黑黑的,有杀戮气……”
“大家都昏倒啦……”
“他是什么呢?”陆明月竟然从未见过这般的邪祟。
太子顿了顿,拳头握紧。
“他是神灵吗?”
太子迟疑一瞬,轻轻点头。
“祂应当是,神界战神。”
陆明月猛地瞪大了眼睛:“战神?为什么……会成为邪祟?”
太子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他有执念。”
“那股执念,流传千年不灭。让他陷入执念中,无法醒来。”
陆明月满是震惊,神灵怎会成为邪祟呢?
“是什么执念呢?”
“他们在找,自己的信仰。”太子低声回道。
“信仰是什么?”陆明月尚不懂什么叫信仰。
“你还小,你只需要快乐无忧的长大。”太子拍了拍她的脑袋,今日,他打算带陆明月上护国寺。
太子抱着陆明月上了马车,陆明月掀开帘子。
百姓的面上都带着惶恐不安。
昨夜,吓着他们了。
陆明月怎么也想不明白,战神怎会成为人间大邪祟呢?
马车停在护国寺山脚下,太子并未惊动任何人,只牵着陆明月上山。
护国寺香火灵验,香客众多,昨夜出现大邪祟,百姓纷纷上山求平安。
小沙弥收到消息,早早侯在大门前。
“殿下,今日主持尚未回寺……”
太子抬手:“不必惊动任何人。”
下个月便是秋闱,庙里来上香之人极多。
陆明月回头,她好像在香客中看到了裴氏和老太太。
太子带着明月穿过禅房,径直走向后山。
后山是护国寺禁地,此刻太子掏出玉佩,武僧放行,隐入山林之中。
“这是哪里?”明月四处张望。
“埋葬信仰的地方。”太子声音发颤。
太子将她抱起,一路向前,穿过禁地碑文,来到一处山脚下。
山脚下鲜花环绕,鸟语花香,竟似人间仙境。
仙境中央,立着一座碑。
碑上无字。
碑后鼓着一个小坟包。
“好看吗?喜欢吗?”太子紧张的看着她。
陆明月震惊的看着他,指着块坟地问我喜不喜欢???
她暴跳如雷:“问沃做什么?!”
“又不是埋沃!”
太子溢出的眼泪,又被憋了回去。
“这是埋的谁?”陆明月从太子怀里跳下来,靠近石碑,石碑上竟空无一字。
“是所有人的信仰。”
“为什么无字?”陆明月好奇问道。
“因为谁都不配书写她的名字。”太子将坟包四周的杂草扯掉,又做了个花环,盖在无字石碑上。
陆明月围绕石碑走一圈,却并未发现太子眼眶通红。
眼神看着她,满眼欣慰。
“这是什么?”陆明月指着坟包后的石壁。
石壁上刻着画,七位神灵悲天悯人卑微的跪在地上,祈求上苍。
“是神灵。”太子目光落在石壁上。
石壁经过岁月的变迁,已经变得破败,但隐约能瞧见几分端倪。
“神也有所求?”陆明月很不解,他们已经是神灵,为什么还要跪下祈求上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太子没说话。
因为,祂们在祈求上天,还给他们信仰。
他们的信仰,献祭神界。
所有人为了寻求她的踪迹,为她织魂,执念,仍在。
“昨夜出现的,便是战神。”太子指着战神的壁画。
祂们为了寻求信仰,神魂下界,游走三界,为她织魂。魂已归,可他们的执念已成魔,时不时便会失控。
陆明月抿了抿唇。
“祂……祂……”陆明月看着几位神灵,突然语气迟疑。
“祂名星回吗?”陆明月试探着问道。
太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嗯。战神名星回。”
陆明月心头一抖。
她惊愕的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石壁,再转头看向空白石碑。
“七个……神灵?”陆明月心头突突的,她正好有七个弟子!
太子眉宇带着浅笑:“司法宗白。”
“战神星回。”
“生命之神闲庭。”
“黑暗之神玄玉。”
“四季之神甘棠。”
“时空之神崇岳。”
“还有幸运之神盛禾。”
“七位神灵主掌天界,哦,时空之神崇岳,许多年前便不知所踪。”太子语气淡淡,瞧见陆明月张大嘴的震惊模样,忍不住莞尔。
他伸出手掌捏了捏陆明月脸颊,以前可不敢捏呢!!
“三界,便以这七位神灵为主。其中司法宗白为主神。”
卧槽!
我就睡了一觉,七个弟子,全部成了神灵!
怎么办?
好想横着走!!
陆明月咬着牙。
呔!
昨晚的邪祟竟然是她三弟子星回!!
小时候那般软萌的正太,现在竟然成了战神?
陆明月很怀疑。
他真的不会打着打着哭唧唧吗?
星回最爱哭!
陆明月抓了抓头发:“那这座墓??”
太子轻笑:“传闻七位主神皆来自同一位师父,这里是她的衣冠冢。当然,只是传说罢了。”
太子已经点燃香蜡纸钱,正恭恭敬敬的上香。
陆明月面色古怪。
“你要上一炷香吗?”太子问道。
陆明月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
给自己上香?
好像有什么大病!
陆明月看着无字碑文前的酒杯,什么瓜果点心,摇了摇头。
“下次摆肉,她爱吃。”陆明月没忍住提了一嘴。
你这贡品,狗看了都摇头。
太子偷偷抿唇,轻轻应下。
“那,那些神灵……怎么办?”陆明月心头担忧。
所以,自己献祭后,能恢复神魂,是七个弟子织魂的原因?
“不必担忧,祂们自有克制之法。不然,三界早已乱套。”
“你就是个奶娃娃,好好长大,多多吃奶,长高高。”太子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禁地。
“少吃肉,多吃青菜。不要总偷鸡腿吃。”
小孩子,吃太多荤食不消化。
陆明月一步三回头,看着石壁发愣。
“护国寺最是灵验,要不要给你大哥求个签?”护国寺内香客无数,竟是比往日更盛。
陆明月兴致缺缺,太子又道:“寺内斋饭不错。”
陆明月眼睛一亮:“拜拜拜!”
小沙弥在前方引路,太子牵着她便入了主殿。
护国寺供奉的乃西方佛教,此乃观音殿。
“七位神灵呢?”陆明月垫着脚四处看,可以她的个头,只能看见来来往往的屁股。
太子偷笑。
急忙将她抱起来。
“七位神灵乃神界主宰,此乃佛教圣地。”
陆明月似懂非懂。
“你……就不必跪了。”太子眉眼微垂,亲自替陆明月拿了香烛。
陆明月抱着签筒轻轻摇晃。
咚。
一根签文掉出来。
太子捡起签文,牵着陆明月前去解签。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陆明月啊?怎么,帮你那残废哥哥抱佛脚啊?”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太子眉宇微压。
陆明月一扭头,便瞧见裴氏牵着陆景瑶正在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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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女主的眼睛都快粘在太子身上咯……】
【也对,若太子被夺舍,他就是陆景瑶的命定男主!】
太子嫌恶的拧巴着脸。
陆景瑶,女主。
呵!
“你是何人?在佛祖面前口出恶言?”太子冷笑一声。
裴氏正想回怼,陆景瑶偷偷拉了拉她衣角,裴氏只得住嘴,强撑起笑脸。
再者,太子年纪虽小,可浑身气势毫不掩饰,她也不敢得罪。
“这位公子,您是?”裴氏笑着问道。
裴氏身份卑微,尚不曾进宫见过太子。
“主子的身份,岂是你配知道的?”侍从高傲的瞥了她一眼,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认识太子。
裴氏脸色通红。
“我们夫人乃忠勇侯之妻,乃侯夫人,怎么不配?”裴氏身后的丫鬟大声道。
“爬床的外室,也好意思称夫人?莫要污了这座寺庙!”太子对她毫无好感。
裴氏一张脸气得铁青。
只得将矛头对准陆明月。
“陆明月,你拜佛也无用。你大哥残废十年,还能考中举人不成?”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待我儿高中解元,定要狠狠打你们的脸!”裴氏眼中满是怨毒。
她做外室十八年,只想狠狠的踩许氏一头。
许氏不过是仗着出生好,可那有什么用?
相公不爱她,儿女也不如自己!
“那,沃们打个赌?”陆明月眼珠子微转。
【哈哈哈,陆景淮剽窃大哥文章,都能中状元,大哥亲自出马,还能输给他?】
裴氏一愣:“什么赌?”
“赌,谁中解元?”陆明月奶呼呼说道。
“我娘与你打赌,岂不是以大欺小?”陆景瑶突的开口,看着陆明月满是嫉妒。
“我与你赌!”许氏的声音传来。
陆明月一抬头,便见许氏站在观音殿外,一步步背着光入殿。
“我与你赌,赌谁中解元!!”许氏今日是来拜佛的,却不想,明月竟在此处。
裴氏轻笑一声,陆砚书那个残废,也想中解元?
“大家可听到了,是许氏自愿与我赌的。”
“赌就赌,我赌景淮高中解元,我若赢了,你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裴氏神色骄傲,她定将许氏踩在脚下,永不翻身!
许氏眉宇含着一丝笑,明明被侯府蹉跎得苍老。
可和离半年,眉眼郁气散开,竟变得越发年轻。
站在裴氏跟前,竟压了裴氏一头。
“若我儿高中,你便跪在街头,大喊三声,妾,永远是妾。”许氏目光冷漠,此话气得裴氏面色大变。
裴氏咬了咬牙。
“赌便赌!”景淮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瘫子?
笑话!
“下个月乡试见分晓!”裴氏牵着陆景瑶,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娘亲真厉害,娘亲威武霸气。】
【娘亲再也不是以前的愚蠢小白花咯】
【这份聪明,能不能不要用在抓我身上?】陆明月心头犯嘀咕。
陆明月讨好的拿出签文:“沃给大哥求签啦……”
解签的老和尚接过签文:“众位贵人,此签为上上签。一朝奋起鲲鹏翅,直上青云啸九天。拨云见日终有时,守得云开见月明……好兆头啊。”
许氏面上露出一丝笑。
让登枝添了不少香油钱。
“这位小姑娘,瞧着您……面相极好,不如,给自己求一个?”解签的老和尚从未见过如此面相。
好似笼罩着一层迷雾,看不出丝毫。
陆明月蹬蹬蹬迈着小短腿抱过签筒。
摇啊摇,摇的哐当哐当响。
咔擦……
没摇两下,手中签筒竟直接碎裂。
无数签文散落一地。
老和尚一怔。
陆明月吓得直摆手:“沃没有用力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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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双手合十:“小施主,与你无关。”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明月,她的命运,不容窥探,天机不可泄露。
陆明月下山前,遇到了宋母。
宋钰的母亲。
宋母给几人见了礼,便道:“我来给钰儿求平安。”
“明月,你说……”
“他会平安吗?”宋母抿了抿唇,眼神希冀的看着陆明月。
近来东凌国屡次冒犯北昭,宋钰便应召出征了。
自他走后,她便日日做梦。
明月乖乖巧巧的喊了一声:“宋奶奶。”
她仰起头,小家伙面上露出笑容道:“他有自己的因果债哦。”
“他欠的债,是要还哒。”
宋母身形微晃,几乎站立不稳。
身后的小丫头急忙扶住她。
宋母面色煞白,她知道陆明月说什么。
当年扶风村拐卖成风,宋钰不禁止,但也不约束,导致扶风村中许多妇女儿童皆是拐卖而来。
追根究底,宋钰有罪。
陆明月虽然面上含笑,可说出口的话却极其冷漠。
“奶奶,他有罪。”有罪,自然逃脱不了罚。
宋母摇摇欲坠,明月直接拉着许氏下山。
太子有些诧异,他听一同被拐的袁满说,明月曾叫宋钰爹爹。
“你曾唤宋钰爹,我以为,你会喜欢他?”
【我被拐啦,他是山寨头头咧……哄哄他而已。】
【从我上山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死。】
陆明月清醒着呢。
拐卖妇女儿童,都该死。
原本宋钰就该葬身火海,当初饶他一命,无非是想榨干最后一丝力量罢了。
“宋钰,要死了。”陆明月面色冷漠。
太子轻笑一声:“孤知道。边境已有急报送来,宋钰重伤。”
明月虽小,可是非分明,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她不会放任宋钰活下去。
明月当年在修真界,眼里便容不得沙子。
“只可怜宋老太太无人送终,此刻还在佛前求平安。”登枝轻叹一声。
原本她也是京中官太太,却因前朝皇帝荒淫无道,叛宋家流放。
导致宋家满门上山为寇。
如今,唯一的儿子也留不住。
【她可怜,被拐的人,丢失儿女的家庭更可怜。】陆明月并不觉得同情。
太子眼中露笑,明月,还是以前的明月。
果然,不出三天。
便传来宋钰身死的消息。
据说老太太当场哭晕死过去。
但依旧撑起身子替儿子体体面面办了葬礼,皇帝也知晓宋钰所为,并不曾为他表功。
老太太低调的为他办了丧事。
“老太太收养了几个弃儿,哎,也算为宋家留个后吧。”许氏叹了口气。
“好在容将军赶往边境镇守,否则真要出大乱子。”登枝满是后怕。
容将军,便是镇国公长子,皇后的亲哥哥。
今年三十八,至今不愿婚配。
气得镇国公非说祖坟不好,将祖坟掘了,换了个位置。
“想当年,容将军还将夫人认作男子。叫您许兄,要和您结拜呢。”登枝捂着嘴偷笑。
许氏偷偷瞪了她一眼。
陆明月对宋钰之死毫无想法。
扶风山脚下,埋葬着累累白骨,那都是被拐妇女的白骨。
她们的冤魂在自己耳边哭泣,她们的不甘直冲天际。
从遇见宋钰的第一天,她就知道。
宋钰必死。
宋钰的死并未在京城掀起任何波澜。
反倒是陆家,迎来赐封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许家有女,知书识理,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敦睦嘉仁赐封一品诰命。”
许氏穿着华服,深深的匍匐在地。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氏接过旨意,登枝几人皆是眉眼露出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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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也不敢轻视她。
“许夫人,恭喜恭喜。”王公公亲切的道喜。
许氏让人拿了赏银,王公公也不敢收。
听得是沾喜气,这才美滋滋的收下。
许氏看着懵懂的明月,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没享到陆衡之的福,倒是托女儿的福,成了一品诰命。
她知道明月能力强。
可女儿再强,在母亲心里,依旧是担忧的。
这也是为何她总是管束明月的缘故。
况且,她还不足两岁。
“许夫人,今日还要接明月姑娘进宫祭祖,正式上玉牒。”
明月早已穿戴一新,太子亲自抱她上马车。
宫中早已在承祭殿摆上香案,文武百官已侯在殿前。
所有人都低敛着眉,唯独陆衡之目瞪口呆,满脸震惊。
他他……
他只听说陛下在民间认了个义女,要赐封公主,却从未听说,赐的是他女儿啊!!
不,是他不要,被他赶出家门的女儿!
甚至,连族谱都没上。
陆衡之本就被皇帝踢了一脚,此刻胸口又隐隐作痛。
不知是踢的,还是气的。
陆明月一进大殿,皇帝便朝着她抬手:“上前来。”
皇帝牵着她的手,面对文武百官。
“满朝文武,可有异议?”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静默不言。
陆衡之前几日被陛下斥责降罪,如今只是个五品小官,偏生,他不得不站出来。
“陛下,臣有异议!”陆衡之瞪了眼陆明月。
“此女乃微臣之女,身份卑微,顽劣不堪,怎能上玉牒,认作公主呢?还请陛下三思啊。”
“萧国舅,你说是不是?”陆衡之看向萧国舅,陆明月上门讨债,国舅定然恨她。
原以为萧国舅会反对,谁知他摆手摆出了残影,面露恐惧。
陆衡之,休想害我!
“不不不,微臣没有任何异议。”
“陆姑娘天资聪慧,慈心向善,微臣毫无异议!”啪嗒,他直接吓得跪下了。
陆衡之一愣。
礼部尚书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他立马又道:“方大人您觉得呢?”
礼部尚书???
你开什么玩笑,陆明月替我寻回女儿,那是我方家祖宗!
“微臣毫无异议。”
护国公心中感念她护佑外孙四皇子,自然站出来“微臣毫无异议。”
周大人老神在在道:“微臣毫无异议。”废话,她爆我穿女装怎么办?!
陆衡之面色煞白,你们……
你们好像有什么瞒着我??
好似,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
他看向姜大人。
乡试后,姜云锦便要与陆景淮成婚,两家亲如一家。
姜大人官至二品,又在翰林院当值,天下读书人皆在其中。
“陛下,臣有异议。”
他刚站出来,还未说出缘由。
便听皇帝道:“朕允你们提出异议。”
陆衡之面上一喜。
便听得陛下道:“但朕不听。”
“你们去殿外听着吧。”
皇帝:老子真给你们脸了!!
PS:我错了,就不该答应你们每天六千,哭了哭了……
宣平帝收义女陆明月,赐封号昭阳。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
昭阳?北昭的太阳?
昭又同朝,可见皇帝真正花了心思的。
昭阳,北昭的太阳,北昭的中心,陛下会不会太过了??
一众老臣听得封号昭阳,面色微变。
陛下想认义女,想封公主,不过是个小公主,众臣也不至于反对。
可赐封号昭阳,已经凌驾于皇子皇女之上。
如今陛下的子嗣,皆没有封号。
一众嫔妃纷纷红了眼眶,萧妃更是咬牙,她看了眼父亲萧国舅。
萧国舅老神在在,压根不搭理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萧妃恨得咬牙,自从陆明月去了萧家,她母亲和弟弟,侄儿,便暴毙而亡。
母亲临死前只捎来口信,陆明月必死。
她本就怨恨陆明月!
更何况,她所生之女谢以宁,是陛下唯一的公主。
她都不曾有封号。
陆明月凭什么配?
“陛下,不过是记名公主,封号便不必了吧?陛下喜欢,认她做女儿,已经是天大的福气。”萧妃抿了抿唇。
“真正的皇嗣都不曾有封号,若给一个义女,岂不是让人看轻皇室?”
萧妃微敛着眉,掩去眼底怨毒。
陛下,你瞎了吗?
以宁是你唯一的女儿啊!
你放着自己女儿不宠,竟去宠一个外人?
诸多荣耀加身,她配吗?
萧妃冠绝京城,媚眼如丝,看着皇帝委屈的几乎落泪,平日里皇帝最吃她这一套。
皇帝心头一紧,偷偷瞥陆明月的神色。
瞧见她眼神直溜溜的看着贡品流口水,这才松了口气。
“朕赐谁封号,何须你指指点点?”
“朕是太惯着你了。”皇帝高高在上的瞥了她一眼。
“皇子皇女没有封号,就被人看轻?那他们是多不成器?若自己有本事,怎怕别人轻看?”皇帝言语带出几分蔑视。
“可陆明月……为什么需要?”萧妃还不死心,封号给陆明月,她不甘!
“哦,朕担心她被人轻视。”
萧妃心头一哽,皇帝的偏爱毫不掩饰。
“还封不封?”陆明月小声说话,拉了拉他的龙袍。
“不封,沃就回家啦?”
【太子哥哥说,封完会有宴席。】
【到底还开不开席?几个菜啊?我能吃多吗?我有十二颗牙齿啦……】
陆明月心头急的上火。
【娘亲总说婴孩吃多不消化,不许多吃油腻之物,要多吃奶和蔬菜。】
【可我真的不想吃菜。】
【想吃菜,为什么我不投胎当头牛呢?】
“噗……”太子死死的抿着嘴,眼泪都憋了出来。
陆明月的心声,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皇后瞥了他一眼,太子轻咳一声,又恢复往日的淡漠。
“封封封。”皇帝摆了摆手,深怕她跑了。
萧妃便晾在原处,身侧的小公主死死瞪着陆明月。
都怪她,都怪她。
陆明月丝毫不曾放在心思。
她只惦记着,什么时候开席?今儿几个菜?
一整套流程下来,陆明月饿的前胸贴后背,甚至瞪着贡品流口水。
“擦擦口水,马上开席。”太子偷偷擦去她嘴角口水。
陆明月名字记上皇室族谱,上玉牒的那一刻。
突的……
无数喜鹊自四面八方飞来。
口中衔着一只只娇艳的花朵,在皇宫上空盘旋飞舞。
“快看,天上是什么?”宫人纷纷抬头。
无数鲜花自上空洒下。
皇帝一怔,低头看向陆明月。
她正踮脚伸手触摸供桌上的烧鸡,偷偷揪下鸡屁股,丢进嘴里。
脸颊高高鼓起,像只小仓鼠。
“是祥瑞,是祥瑞!”
“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北昭得此福宝,定会被上天护佑,昭阳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礼部方大人高呼而起,对着陆明月便大呼千岁。
“祥瑞降临北昭,是北昭之幸啊。”
“陛下,北昭有福。”
文武百官瞧见这一幕,纷纷跪下朝拜昭阳公主。
皇帝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抱起陆明月看向先祖牌位。
父皇,儿子将她认作北昭公主咯。
皇帝眉眼露出欢喜。
宴席。
满朝文武都在议论陛下新认的昭阳公主,唯独陆衡之和姜大人被排挤在外。
他俩,被踢出了群聊。
而陆明月,忙着搂席。
东凌国来的质子玄霁川低调的坐在角落,最近东凌冒犯北昭,他的日子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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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质子,东凌又冒犯北昭,皇帝厌弃,导致他日子过的极其艰难。
玄音公主已经指婚大皇子。
只待年后成婚。
玄音担忧的看向胞弟玄霁川,他俩在东凌不受宠,否则也不会送来和亲,送来做质子。
如今两国开战,质子便略显尴尬。
她看到玄霁川连衣袍都是湿的,面色也苍白的骇人。
心疼的直落泪。
【玄音姐姐怎么哭啦?】
【心疼弟弟?】
【原书中,玄霁川在北昭受尽侮辱,归国后,强势上位,做了东凌王。东凌在他手上变得极其强大。】
后期,给陆景瑶添了不少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陆明月晃悠悠的站起身,小短腿朝玄霁川走去。
玄霁川今年十二岁,皇帝为表仁义,将他一同送进了国子监。
可国子监中皆是朝臣之子,最是少年意气的时候。
他们折辱他,逼迫他跪在地上学狗叫,学狗爬。
他不愿,便被人打断了肋骨。
此刻他盘腿坐在席间,呼吸之间,好似万箭穿心,痛得他直不起腰。
少年握着银箸的手,轻轻颤抖。
衣袍下,更是有数不尽的伤。
眼神泛红,像一只隐忍的狼崽子。
“大哥哥,泥出血啦?”陆明月软软糯糯的问。
气他把自己当熊崽子踩在脚下,可事后他又送上好吃的豌豆黄。
陆明月早已原谅他。
玄霁川抿着唇没说话,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大哥哥,谁欺负泥啦?”
“明月给泥出气!”陆明月双手叉腰,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沃要告诉皇帝爹爹!”她想要拉着玄霁川站起身,可玄霁川肋骨被打断,一动便钻心的疼。
额间大汗淋漓。
小家伙攥着他的手,暖暖的,驱散了一丝冰冷。
玄霁川摇了摇头,皇帝怎会为他做主?
更何况,东凌冒犯北昭,关系本就紧张。
他啊,这条命怕是要丢在北昭了。
玄霁川觉得自己熬不过去了。
姐姐玄音曾告诉他,要想在北昭活下去,要想以一个质子身份回东凌。
一定要在北昭寻一个庇护。
他该寻谁呢?
护国公将他拒之门外。
萧国舅不屑搭理他。
首辅更是对他嗤之以鼻。
唯一愿意对他伸出援手的,是个尚不足两岁的孩子。
甚至手里还抓着奶壶,牙齿都没长齐。
他想拒绝,可一张口,每一次呼吸胸腔都痛得厉害。
“呼呼……明月呼呼,就不痛啦。”
每次娘打她屁股,玉书给她呼呼就不痛了。
玄霁川在东凌时便不受宠,从小到大受尽白眼,此刻……
他大概是糊涂了。
竟道:“我可以,做您的侍从吗?”
说完,又怔住。
他真是疯了,向一个孩子求救??
满朝文武都不敢庇护他,不敢对他伸出援手,他竟对一个孩子求救?
“泥……想跟着沃?”陆明月挠了挠头。
她不等玄霁川回答,蹬蹬蹬便跑回上位。
玄霁川想要拉住她,不能害了她!
她是皇帝新认的公主,宫中不知多少人嫉恨她得皇帝喜爱。
她应该谨言慎行,不能惹皇帝厌弃。
他踉跄着站起身,却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四周传来的嘲讽眼神,可他不在意。
他一点点爬上去:“跟公主无关……”
话音未落,便听得上头小公主脆生生道:“皇帝爹爹……治他!”
“他病啦。”陆明月手指质子。
玄霁川面露急切。
这小笨蛋。
会被皇帝厌弃的。
谁知道皇帝:“叫朕什么?叫朕什么?再叫一声再叫一声!”
陆明月仰起小脸:“皇帝爹爹,皇帝爹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帝眉开眼笑:“治治治。”大手一挥。
“给质子请个太医。”皇帝笑的不值钱的模样。
明月叫我皇帝爹爹咯。
“明月叫朕爹爹,赏,重重有赏。”
“开朕的私库,等会挑些喜欢的物件回去。”皇帝抱着陆明月,满眼笑容。
六皇子眼珠子一转,上前也抱住皇帝大腿。
“皇帝爹爹……”还捏着鼻子嗲嗲的喊了一句。
皇帝面上笑容陡然一垮,黑着脸看向他。
“还叠字音,你看看自己像什么话?!回去好好反省!”
六皇子????
一众跃跃欲试的皇子们,默默缩回脑袋。
父皇双标!
“皇帝爹爹……”
“他想做沃侍从?”陆明月指着质子。
皇帝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当场应允。
“你便跟着昭阳公主,她愿护着你,是你的福气。”皇帝面色有些冷。
东凌开战,北昭斩了玄霁川都是应当的。
但昭阳公主喜欢,他乐得做个人情。
“是。”玄霁川心头震惊,竟然真让她要到了。
宴席结束,众人陆陆续续出宫。
玄霁川被打断一节骨头,早已被送回陆家,太医随行。
玄音公主远远对着陆明月遥遥一拜,道了声谢。
许氏抱着陆明月,两人刚出宫门。
便被陆衡之拦住去路。
“明月,你什么时候与陛下认识的?怎么不告诉爹爹?”陆衡之极其不解,皇帝怎会看重陆明月呢??
明明景瑶更好啊。
【呸,族谱都没上,还想当我爹呢!】
“陆衡之,你是哪门子爹?”
“她一没上族谱,二没吃你陆家一口饭,你也配当爹!”
“滚开,莫要挡道!”许氏压根不想费口舌,怒斥一句便要离开。
陆衡之还想再拦,却又听许氏道:“陆衡之,你还想被掌掴吗?”
陆衡之面色铁青,憋着一口气,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哼哼哼,还想占便宜!想得美!】
这天大的富贵,他只能看着咯。
夜里回到陆家,太医正好给质子诊断。
“殿下要久躺一段时日,肋骨断裂需得休养一阵。”
“身上的伤,便用伤药揉开,很快便能消肿。”
许氏见他满身是伤,便留了几个丫鬟伺候。
陆准池早已在院内等候。
“娘,娘,儿子这回考了甲等,儿子被夫子表扬啦……”陆准池一脸开心,这还是头一回呢。
他把书都读烂了,呜呜呜呜呜。
真的不想当人彘。
真的不想被割耳挖眼!!
“虽然,比不得大哥,但明年,儿子一定给你考个秀才回来!”
许氏喜得合不拢嘴。
“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今日陆砚书去了许家。
明日乡试便要进场,许太傅这几日都与他探讨学问,越是探讨,对他越是惊叹。
“不要有太大压力,你能站起来,娘便已经很开心。”许氏心头也没底,儿子少年不曾碰书。
明日便是乡试入场日。
“儿子明白。”一身白衣的少年眉眼温柔。
【哼,我大哥出手,还能输给陆景淮?】
【气死渣爹气死陆景淮……】
【大哥一定能高中!冲冲冲……】陆明月可有信心啦。
陆砚书露出一丝浅笑,他定不负妹妹期望。
【大哥被窃取的何止文章,窃取的是命运啊!哥哥一定要夺回自己的命运!】
忠勇侯府今夜久久不能平静。
“陆明月怎会成公主?”
“没搞错吧?我家景瑶才是有福气之人。”裴氏满脸嫉恨。
“侯爷,还有景淮的世子之位,何时才能请封?”
陆衡之烦躁的皱眉:“上次被陛下斥责,再等等吧。”
“明日便是乡试,若景淮中举,再请封不迟。”
“景淮的才能有目共睹,侯爷,您可等着吧。”裴氏与有荣焉,她生的这双儿女,可算给她挣足了脸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侯爷,今夜便留在主院可好?妾身许久……”她刚攀上侯爷脖子。
便被陆衡之猛地掀翻在地。
裴氏倒在地上迟迟回不过神,眼中满是屈辱的泪。
“明日景淮入场,你好好歇息。”
陆衡之面色阴沉。
自从马上风后,他便不行了!
此事只有平妻苏氏知晓,每晚过去也是为了喝药以及遮羞。
这有损男人的尊严,他不敢对外透露半分。
对裴氏,亦是记恨。
此刻,老太太在小佛堂彻夜念佛。
祈求考试顺利。
对着陆明月的破布娃娃,虔诚至极。
第二日。
天不见亮,陆明月早早醒来。
今儿大哥科举,这是他夺回命运的第一步,她哪里敢赖床。
“姑娘今儿起的真早。”玉书笑着给她换衣裙。
“大哥哥呢?”
“大公子刚用完膳,夫人正给他备吃食呢。”
“您先喝些奶,再用膳。”
“可不能吃太多肉,昨儿夜里不消化,奴婢给您揉半夜肚子。”玉书笑眯眯的哄着她。
陆明月抱着她谢了又谢。
还抓了两颗金瓜子。
小家伙换好衣裳,便急急忙忙朝前院奔去。
“大哥哥,大哥哥……”陆明月小脸跑的通红。
“对我许愿……”
“快快快,对我许愿。送我礼物……”陆明月攥着衣角。
陆砚书一愣:“大哥哥今日要考试,没有给明月准备礼物。等哥哥考完,送你可以吗?”陆砚书认真问道。
明月急忙摇头。
急的小脸都起了汗。
【送我礼物送我礼物,对我许愿对我许愿快快快……】
【许愿要贡品……】
她左右看了看,指着脚下那朵花:“摘来送我好吗?”
陆砚书也不犹豫,当即便摘下递给她。
“送给明月。”
陆明月双手接过,大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他。
“愿明月,赐我一丝……幸运吧。”他已经足够实力,只需要幸运皆可。
陆明月眉眼弯弯:“神会庇佑你的。”
【耶耶耶,大哥对我祈福了。】
今日,他会拥有百分百的幸运。
陆砚书与家人同上马车,一路朝着贡院而去。
明明今日许多人入场,偏生他们这一条路,极其畅通。
待他们走后,却又堵的水泄不通。
一路直达贡院门口。
此刻天还未亮。
贡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陆砚书刚下马车,便来了一队官差:“从这里,分一半过来排队。”
直接指着陆砚书。
陆砚书,正好在第一位。
陆准池瞪大了眼睛,乖乖,他哥运气真好!!
今儿一切,顺畅无比!
陆砚书将手放在心口,他回头看向明月,明月正对着他加油打气。
奇怪,他向妹妹许愿后……
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似……
头脑变得清醒,浑身达到了最优状态,如虎添翼。
冥冥之中,便感觉今日运气不错。
果然……
一进考场,他发现自己分到了全场最佳位置。
而陆景淮,与他同考场。
分到屎号。
旁边是厕所,正值八月,天气闷热,臭味弥漫,陆景淮刚落座,便狠狠地干呕一声。
…………
“明月,咱们先回去吧?”
乡试考三场,每场三天两夜,统共九天六夜。
自己备吃食,住在宿舍内,这是一场极大的考验。
“让府医备好药物,三天后接大哥。”陆政越早已吩咐好一切。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大哥千万不要分到屎号。”陆准池双手合十。
“屎号是什么?”陆明月不解。
陆政越笑着道:“厕所旁边的号舍,就叫屎号。”
“夏天本就难闻,还要在里边答卷,吃喝睡觉,熏都会熏死。”
陆明月顿时自信一笑:“沃大哥才不会分屎号!”
街道两旁热闹非凡。
“我押陆景淮。”
“我也押陆景淮,快快快,给我押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虽说陆砚书成名早,八岁秀才,可已经瘫痪十年,怎么可能比得上陆景淮?”
“哎,说来可怜,陆砚书的亲爹,成了陆景淮的。”
“未婚妻也成了陆景淮的。”
“如今连学问,都成陆景淮的咯。”
“被陆景淮死死压着翻不得身。”
“听说陆砚书的娘,也被和离,赶出侯府,当真凄凉呢。女人离了男人,日子怎么过?”
陆准池双目赤红,气得厉害。
“我去和他们理论!我要撕烂他们的嘴!”
“现在何须与他们争论,大哥成绩出来,自会打脸。”陆政越冷静几分,不愿在此等关头替哥哥惹麻烦。
【押注押注押注,快快快,押注大哥赢。】
【姜云锦即将与陆景淮成婚,裴氏忽悠姜家掏了三万两,押陆景淮赢!】
“我有一万六千两,全部押陆砚书。”
“我有三百二十两,押陆砚书。”
哥俩气哼哼的押了陆砚书。
庄家眉开眼笑:“买定离手,就不能反悔了啊。”
“不反悔!”陆政越黑着脸。
随着考试开始,押陆景淮的人越来越多。
陆明月让玉书拿出一万两,再次押大哥。其余的钱,她早已另做他用。
“哼,押瘫子有什么用?”马车上,陆景瑶冷笑道。
明明天真烂漫的年纪,眼底却满是算计。
小小的躯体中,住着大大的灵魂。
“他能赢,我当众吃屎!”陆景瑶怨恨不已,为什么所有人都偏爱陆明月,凭什么?!
幸好,她给了哥哥无数文章。
陆明月露出十二颗牙:“好啊,那我定好好喂你!”
【好好好,老子定给你喂屎!】
【喂定了!】
护城河边。
许多马车停靠在城门口,三三两两的夫人们跪在河边祈福。
身后丫鬟还捧着个盆,里面似乎有水花溅出。
【她们在做什么呀?】
“临近中秋,恰巧又遇秋闱,她们在放生。放生祈愿,呐……”陆政越指了指墙角。
墙角边上还有许多叫花子。
平日里被驱赶的叫花子,这几日反而能得到夫人们施舍。
还有人将小摊摆在此处,大部分售卖花灯,以及水生物。
“穷人卖给富人,富人为了彰显诚心,便将泥鳅,小鱼小虾放生。”
“对商户而言,秋闱,若能中举,便能跨越阶级。对京城贵太太而言,子孙有出息,才能维持繁荣。”
“读书改变命运啊,明月。”
“我们也给哥哥放生好不好?”陆准池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已经有了最强后台,还需要放生?】
【我就是他的后台咧!】陆明月不服。
陆政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偶尔听得明月心声,大约能拼凑出,明月曾经是个牛逼哄哄的人物。
但她满脑子,诸天神佛都是我弟子。
这……
只能说,小朋友的想法跳脱夸张,谁都没当一回事儿。
一岁半的娃娃,诸天神佛都是她弟子?你信吗??你信吗?!!
“三哥想玩,明月陪你呀……”小家伙,从兜里掏出两粒金瓜子。
她爱钱,但她只从朝臣身上坑。
从不坑穷人。
穷人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活着。
陆准池买了一只老龟,买了一桶小泥鳅小鱼。
陆明月不祈愿,孩子天生爱玩水。她蹲在河边,玩着花灯。
“中秋节的花灯最有趣,过几日大哥考完,正好中秋。”陆政越笑着道。
“保佑大哥科举顺利,保佑大哥三元及第……”陆准池在旁边神神叨叨的嘀咕。
“哎,你们今儿遇到了我,算你们好运。”
陆准池将小鱼倒进河里,又将老龟往河里推。
只是刚推下去,老龟又恋恋不舍的爬回来。
几次推下去,几次爬回来。
小厮惊叹道:“老龟知晓感恩,不愿离开公子呢。它啊,今儿遇到了心软的神。是想记住您的样子呢。”小厮拍着马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一扭头,震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哥,你知道它在说什么吗?”陆明月仰起头问三哥。
陆准池害羞道:“感谢我的恩德?不愿离开?”
奶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它说:沃是陆龟,沃是陆龟!”
“它不是回来谢你。”
“它在逃生。”
陆准池??!!!
陆准池扭头看向摊主,摊主正苦着脸看向他:“公子,这是我在山上抓的陆龟。”
陆政越偷偷捂住嘴。
陆龟放生到水里,老弟,真有你的。
“求求您,赏点饭吃吧……”
“求求您,好心的公子,赏个馒头吧……”
乞丐们跪在城门口,他们不敢入内,只能跪在城门口乞讨。
今儿许多人施粥,满城乞丐都涌了过来。
有的小乞丐,甚至只有几岁,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渴求的羡慕的看着她。
陆明月偷偷从空间拿出金瓜子:“请众位叔叔伯伯吃饭。”
玉书差人跑了好几家店铺,清空店内包子馒头。
冒着蒸腾热气,装了十几筐。
又让人扛了米面。
“这是咱们明月姑娘,请全城乞丐吃包子馒头。”
“还请大家排队,每人三个馒头,三个肉包子。再领两碗米,不许抢,不许挤……”
无数乞丐蜂拥而至,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感谢。
旁人的施粥,清澈见底,只隐约瞧见几粒米。
陆明月施粥,包子馒头大白米,七天不用愁。
“挤挤挤你挤什么挤,滚一边去!”
“滚开,老瞎子。”
突的,乞丐堆里起了冲突。
“做什么呢?不许闹事儿。”陆政越带了护卫,正好能维持秩序。
一个浑身脏兮兮,披头散发如杂草的老乞丐被人推了出去。
老乞丐噗通一声,便摔在地上。
两个眼眶黑漆漆的,深深凹陷,眼珠子竟是被人生生挖去。
“老人家,您快起来。我让人拿包子馒头给你。”陆政越起了恻隐之心。
一旁的乞丐便道:“这么好的孩子,忠勇侯竟然将他们驱逐出门。真是丧天理!”
瞎眼老乞丐猛地抬头。
“啊?啊!!啊!啊!!”他突的张嘴,死死攥住陆政越的手,疯狂的嚎叫。
“快松开我家公子!”
“快,!”
“放开公子!”奴仆惊讶之际,急忙上前将他拉开。
可他依旧死死的朝着陆政越的方向,空洞的舌头只能发出啊啊的哀嚎。
他疯了一般抱着头,又哭又笑。
陆准池抱起妹妹,离得远远的。
“明月别过去,有个瞎眼老乞丐发疯狂叫。当心伤着你。”陆准池时时刻刻注意着明月。
“瞧着怪可怜,眼睛被挖,舌头也没有。”
陆明月猛地看向三哥:“挖眼?割舌?!”
【啊!!快快快,抓住他抓住他!!】
陆明月心声猛地尖叫。
陆准池被刺的耳朵生疼,差点把妹妹扔出去。
“抓抓,抓他!!”
“舅爷,舅爷!大哥,大哥……”陆明月哇的哭出了声。
“呜呜呜呜……”小家伙猛的嚎啕大哭。
“抓他抓他,呜呜呜,大哥,大哥……似他就似他!”他是舅爷!
害大哥的凶手!
陆明月脸蛋哭的通红,甚至要挣扎着跑过去。
原书中,大哥落水,原本已经快爬上岸。
却被人按住脑袋,死死按在水里,大哥在水中挣扎,直到再无动静。
大哥因头部受伤,早已忘记此事。
那人,便是陆家老太太的亲弟弟。
他是个混不吝的,陆景淮许给他好处,他便亲自谋杀亲侄孙。
事后陆景淮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临洛大水,灾民肆意抢夺,他早早便死在破庙。
是了是了,这一次自己改变水患决堤,他还活着!
“他是舅爷爷。”
“他害了大哥哥!”
【陆景淮指使他杀害大哥哥,抓住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死咬着牙,大声喊道。
陆政越陆准池,兄弟俩神情一凛。
“来人!抓住他!”
老乞丐被人按倒在地。
他癫狂的嚎叫,好似想要说出什么。
陆政越心头发寒。
舅爷爷?
老太太的亲弟弟?
老侯爷和老太太皆是清溪人,老太太姓裴,有三个姐妹,一个弟弟。
在裴家亦是疼宠到了极致。
导致他偷鸡摸狗,不学无术。前些年,老太太将他接到京城,让许氏好生照料,当他是正经主子供着。
谁知他在京中惹是生非,许氏不知操多少心。
“自从大哥落水后,舅爷便失踪了。”老太太这些年不知花了多少钱,只为将他寻回来。
想起妹妹心声,陆景淮指使他杀害大哥,陆政越心头一沉。
当即押着他返回陆家。
许氏听得消息,早已侯在门前,焦灼的走来走去。
【就是他就是他。大哥当年救姜云锦,本来快爬上岸。是他按着大哥的脑袋,想溺死大哥!】
“凉亲,他害大哥哥,害大哥哥……”陆明月不知道家人信不信,她眼泪哗哗的说道。
“娘亲信你。”许氏抱了抱明月,小家伙从不说假话。
丫鬟将老乞丐的头发掀开,许氏仔细打量。
“是他,裴耀祖!老太太的亲弟弟!”当年,她甚至还要喊一声舅舅。
裴家是泥腿子,为了生个儿子,连生三个女儿,裴耀祖是最小的儿子。
他在清溪娶了媳妇,但他此人好色,日日在外寻欢作乐,妻子抑郁之下,喝药自尽。
裴老太太心疼弟弟丧妻,一边怒骂弟媳不懂事,连夜将他接回京城。
许氏面色不太好看。
当年他甚至想偷看自己洗澡,却又害怕此事闹大,只得加派人手,将听风苑严防死守。
许氏双目发红,身子气得直抖:“是不是你害砚书?”
老乞丐身子一缩,面露恐惧。
他死死的摇头,恐惧的后退。
“你怎么敢伤砚书,你怎么敢的!!”
她一巴掌抽在裴耀祖脸上。
“他叫你舅爷爷,叫你舅爷爷啊!!你怎么忍心对个孩子下手?!”
啪啪,又是巴掌。
“当年我哪里亏待过你?你竟害我砚书!”许氏恨啊,只恨自己恋爱脑,连累孩子。
“你在外坑蒙拐骗,是我低声下气救你,你在外赌博,给不出钱,是我一个外甥媳妇来赎你!你怎么忍心害我儿?”
陆景淮,裴耀祖,你们怎么敢的!!
吃我的,喝我的,竟想杀害嫡长子,你们丧良心啊!
那时陆景淮才多大?便胆敢买凶杀人?
许氏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原以为,砚书溺水,是天妒英才。
如今,竟是一场阴谋。
是她害了儿子。
许氏病倒了。
陆砚书考完第一场四书,许氏强撑着起身,深怕被陆砚书看出端倪。
陆砚书调养半年,在贡院住了几日,除了狼狈,面色倒也无碍。
“快让大夫瞧瞧,可有什么异样?”
“娘,儿子一切都好。”一米八的大个子,蜷缩在号舍里,只睡眠差了些。
陆准池嘿嘿一笑。
“我瞧见陆景淮了。”
“他被人抬出去的。”
“他分在屎号,这几日闷热的厉害,听说他还吐了一回。”少年幸灾乐祸。
许氏拉着陆砚书的手,眼睛直溜溜的看着长子。
陆砚书看过来,她立马移开眼眸,不敢让儿子瞧见发红的眼眶。
“明月呢?”陆砚书问道。
“明月在外院玩耍呢,你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考第二场。”许氏知道她能偷听明月心声,不敢让明月靠近。
陆砚书只在府中歇息一日,第二日又进场考试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第三场最为重要,考策论。
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日陆明月都不曾见到大哥。
“为什么不让沃见大哥?”陆明月气得双手叉腰。
“明儿大哥考完三场,让你见个够啊。”陆准池偷笑,全家都能偷听你心声,让你见大哥,不就穿帮了吗?
玄霁川低调的站在陆明月身后。
他只躺了一日,便来明月跟前伺候。
陆明月并未真的拿他当小厮,但见他执拗,便随他而去。
几人站在酒楼门口。
贡院外人头攒动,陆明月还瞧见了老太太和裴氏的身影。
“娘,景淮说四书考的不错,定能拿第一。”
“娘啊,咱们陆家祖坟要冒青烟咯。”
“他一定能给您拿个解元回来,给陆家光宗耀祖。”裴氏扶着老太太,满脸自豪。
老太太亦是满面笑容。
“砚书一个瘫子,他与景淮争什么呢?还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输给景淮,多丢人。”老太太不悦道。
“倒不是我偏心,实在景淮乖巧懂事。”
裴氏是她娘家侄女,她本就偏爱陆景淮。
“出来了出来了,贡院开门咯。”
门口一声喊,众人皆是簇拥而上。
连考九天,考生早已面无人色,一部分考生年迈,更是一头栽倒在地。
“我看到大公子了……”小厮挤在人群中,扶着陆砚书躲过人潮。
陆砚书面色微白,但精气神极好。
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瞧见众人想问,又不敢问的目光,他抿唇露出一丝浅笑:“不负所托,砚书已经倾尽全力。”他给出了最完美的答卷。
沉寂十年,京城众学子,又将重新笼罩在他的光辉之下。
【陆景淮出来了。】陆明月看向贡院门口。
裴氏瞧见儿子面白如纸,心疼的够呛:“大夫来了吗?”
陆景淮一抬眸,便见陆砚书遥遥看着他,甚至对他勾唇微笑。
被陆砚书支配的恐惧,霎时击倒他的心防。
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老太太哭天抢地的跟着离开,丝毫不曾看陆砚书一眼。
同是孙子,这就是所谓的不偏心?
众人热热闹闹回到府上。
许氏再不掩饰病情,拉着陆砚书便大声落泪。
“砚书,都是娘害了你,都是娘的错!”
“你竟是被舅爷爷,生生按在水里的啊!”
许氏抱着儿子,哭的泣不成声。
她如今,恨不得生咽陆衡之血肉。
陆砚书猛地捂住脑袋,好似遭受一击重锤。
敲的他脑袋嗡嗡直响。
他眼前顿时模糊,又回到梦靥之中。
遗忘的记忆,再次汹涌。
耳边哗啦啦的水声,让他呼吸越发困难,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地面,正要往上爬,便被一股巨力按压。
将他死死按入水中。
他透过模糊的水面,只隐约瞧见一双阴戾狠辣的双眼。
那人……
是舅爷爷!
“大哥哥!”
陆明月小脸发白。
陆砚书死死捂着头,薄唇紧抿,额间细细密密布满冷汗。
拳头紧握,青筋毕现。
“砚书……”许氏心头发慌。
陆砚书微抬了抬手,紧闭着眼眸,浓密的睫毛轻颤,可见内心极不平静。
【陆景淮指使裴耀祖杀人,当时他才几岁?】
【事成之后,还挖了裴耀祖眼睛,割了他的舌头!】
陆砚书仔细消化明月的心声。
他当时年少轻狂,一下子瘫痪在床,无法接受现实。
极其抵触那段回忆。
这么多年,都不敢深想。
甚至想起那段回忆都是模糊不清,大夫也曾言,他将那段记忆屏蔽,是一种自救的方式。
如今猛地想起,他心中依旧难以平复。
他嘴唇颤了颤,看着许氏,良久说不出话。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红着眼睛:“我已经将裴耀祖送到许家,只可惜,时隔十年,已经无法找到陆景淮买凶杀人的证据。”
“都怪娘识人不清,让你们遭受连累。”
“娘,咱们日子越发过的好,不提以前。”
“吃过的苦,受过的骗,遭受的屈辱,都会一一讨回来!”陆砚书握着妹妹的手,心中微定。
“明日,儿子便去报官。”
“时日久远,早已没有买凶的证据,但……”
“可以离间侯府,给陆景淮泼脏水……”
陆砚书掩下心头杀意。
【天生坏种,陆景淮天生坏种!】
陆明月心头怒骂。
第二日一早。
陆砚书亲自去官府报官,许家押着裴耀祖。
陆砚书状告陆景淮买凶杀人,状告裴耀祖,此事引起轩然大波。
“陆砚书当年是被害的?”
“还是亲舅爷?祖母的亲弟弟?”
“哎呀,陆景淮买凶杀人?陆景淮当年才多大?也就与陆砚书同岁,八九岁的年纪吧?”京城哗然。
顺天府尹钟大人亲自迎着陆明月进了府衙。
谁让她现在是昭阳公主呢。
“公主金安。”钟大人行了大礼。
陆砚书如今是秀才,可见官不拜,但恭敬地行了礼。
少年手指裴耀祖:“晚生当年下水施救姜姑娘,姜姑娘惊慌之下躲藏在假山之中哭泣。”
“晚生当初已经爬上岸,是裴耀祖将晚生按在水中,直到昏迷。”
“晚生因刺激过重,遗失那段记忆多年,如今才得以想起,抓住贼人!”
“裴耀祖被陆景淮割去舌头,生挖双眼,如今已是废人!”
钟大人急忙让人传召陆景淮。
随之而来的,还有老太太。
老裴氏一进公堂,便哀嚎一声,猛地朝裴耀祖扑过来。
“耀祖,耀祖!我是姐姐啊,哪个天杀的挖了你眼睛!”
裴耀祖听得声音,当即张开嘴啊啊直叫,眼泪直流。
与老裴氏抱头痛哭。
“舌头,你的舌头呢?耀祖!你是我裴家的根啊!”老太太抱着裴耀祖心痛的落泪。
陆景淮冷眼旁观,刚考完乡试,还有些虚弱。
只拱手对钟大人道。
“晚生从未买凶杀人,况且,当年景淮才八岁!”
“大哥记恨景淮入侯府,景淮自认身份不光彩,亏欠大哥,处处忍让大哥,但大哥何至于对景淮泼脏水?”
“景淮买凶舅爷爷,意图杀害大哥,简直荒谬。”
“景淮生挖舅爷爷眼睛,割他舌头,更是无稽之谈!”
裴耀祖听得他的声音。
猛地激动起来。
“啊!啊啊!”裴耀祖疯了一般朝着他的方向扑去,可他是个瞎子,只能踉踉跄跄倒在地上。
陆景淮面色冷静:“舅爷爷,念在亲情一场,景淮会替你照顾好唯一的儿子。”陆景淮一字一顿道。
裴耀祖蹉跎十年,早已没了当年的蠢笨。
他啊啊的哭叫,面上满是绝望和妥协。
“舅爷爷,是我买凶杀大哥吗?”
“舅爷爷,是我挖了你的眼睛和舌头吗?”陆景淮信步上前,弯腰看着裴耀祖。
裴耀祖抱着头凄厉惨叫。
他听见陆景淮的声音便瑟瑟发抖,不断的摇头。
老裴氏被惊得魂不附体。
“你说谁买凶杀砚书?”
“谁挖了耀祖眼睛舌头?”老裴氏如遭雷劈。
陆砚书神色平淡,他从未想过今日能扳倒陆景淮,只是……
想要离间侯府罢了。
但裴耀祖,必死。
“祖母,景淮并未买凶杀人,您看,舅爷爷都摇头了。”陆景淮看着祖母,认真道。
“兴许,是大哥无意中冒犯了舅爷爷呢。”
老裴氏喉咙仿佛被堵住。
她了解自己的亲弟弟,若无重金利诱,他极其惜命。
偷鸡摸狗,偷看小媳妇洗澡,他常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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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我大哥,你不配!”陆砚书低笑一声。
“你就像躲在阴暗水渠中的老鼠,日日窥探我们的生活,见不得光的肮脏东西,怎配叫我大哥?”
“老太太,知晓你是什么人吗?”
“让舅爷杀人,再生挖舅爷眼睛舌头。可真骇人呢……真怕哪一日,你对祖母下手。”陆砚书看了眼老裴氏。
陆景淮唇角的笑一收,面色阴暗。
钟大人早知二人乃侯府外室子和正室子。
他一拍惊堂木,便问道:“裴耀祖,可有人指使你杀人?”
裴耀祖使劲摇头。
“是你一人所为吗?”
裴耀祖跪在地上不住的点头。
老裴氏猛地清醒:“砚书,砚书,你别告舅爷爷可好?”
“咱们是一家人,是一家人啊!”
“砚书,你舅爷爷自小被宠坏,你饶他一次好不好?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再说,你如今不是站起来了吗?砚书,你已经痊愈了。你没死没残,放过舅爷爷吧……”老裴氏突的拉住陆砚书,希冀的看着他。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官爷,咱们不告了,不告了。”老裴氏摆着手,就想拉走裴耀祖。
被官差拦住了。
“一家人?”
“族谱有我的名字吗?”陆砚书轻声问道。
老裴氏呆愣着站在原地。
【幸好已经断亲,否则老太婆还想以孝压人!】
【我大哥十年绝望,你就一笑而过吗?】
陆明月小脸紧绷着。
“你亲自将我逐出家门,划去族谱,写下断亲书,再无瓜葛了呀?”
陆砚书,轻声道。
眉宇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老裴氏跌坐在地。
她紧紧攥着裴耀祖的手:“明明是一家人啊,是一家人啊。”
“何至于打打杀杀啊。”
“瑾娘,瑾娘,你最是心软,这是你舅舅啊。耀祖是裴家的独苗,他不能死,耀祖是独苗啊。”
“只得这么一个男丁……”
老裴氏试图劝说许氏。
“瑾娘,你听不听娘的?你若听娘的,我还当你是陆家儿媳妇。”老裴氏上前攥住许氏的手。
“你告诉砚书,砚书听你的。”
“你若饶过耀祖,我让衡之回来看看你,如何?”老裴氏期待的看着她。
许氏是个恋爱脑啊,她喜欢衡之,将衡之的话奉为圣旨。
许氏推开老裴氏,神色漠然。
“裴耀祖狼心狗肺害我儿子,还想要原谅?我只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独子?他那种劣质香火,断了反倒为民除害。”
“当初砚书尚是侯府世子,谋害世子,罪加一等。还请钟大人重判!”许氏丝毫不理会老裴氏哭天抢地,神色冰冷。
随即,钟大人直接将裴耀祖收押,宣判。
当初陆砚书尚是侯府世子,直接以杀人罪论处,判秋后问斩。
老裴氏一听,当场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许氏抬手拭泪,丝毫不搭理侯府的哀嚎。
许家人亦是在堂下给妹妹撑腰,此刻回到府上,大舅娘与许氏抹泪。
“砚书福大命大苦尽甘来,幸好和离了。”
“只可惜让陆景淮逃过一劫……”众人叹息。
许意霆看着外甥,不过半年的功夫,陆砚书已经成长到让他惊叹的地步。
“陆景淮诗词极好,但科举,策论比诗词重要。”
“你的策论舅舅看过,他远远不及你。”
“这次,忠勇侯怕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陆砚书与许意霆在书房闲聊。
质子玄霁川乖顺的站在明月身后,时不时替明月擦手擦嘴。
许意霆瞥了一眼。
“东凌屡次冒犯北昭,质子倒寻了把保护伞。”
“若不是明月,他只怕开战就要被斩。死路一条,竟让他走出了生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次东凌战败,这几日镇国将军便要班师回朝,只怕质子日子更难过。跟着明月,好歹无人敢折辱他。”
陆砚书轻笑一声:“也就是遇到明月,便是太子殿下,都护不住他的。”
“说起太子殿下,他对明月倒有些……”许意霆总觉得,太子对明月实在过于殷勤,甚至隐隐将明月捧的比自己还高。
“舅舅放心。太子殿下,应当是真心护着明月。”陆砚书那一日亲眼瞧见,太子那一日性情大变,嘶吼着让人离开自己的身体。
是明月,让他魂魄安稳。
他,差点被人夺舍。
这也是他不制止太子接触明月的缘故。
“下个月你二舅舅回京,恐怕要升官,届时还要多谢明月。”
这次临洛大水,若不是偷听明月心声化险为夷,临洛决堤,许二爷这条命难保。
陆砚书笑的温柔:“明月尚不知我们能偷听她心声呢。”
两人相视一笑:“下个月,舅舅便静待砚书喜讯。”
许家人用了晚膳,才回府。
前脚刚走,后脚小厮便匆匆来报。
“夫人,镇国将军班师回京了,这会容将军递了拜帖。”
“将军正在门外候着,想要来拜访您。”小厮挠了挠头。
大晚上来见夫人,不太好吧?
可瞧见将军风尘仆仆,一双眼睛满含期待,他没忍住拒绝。
许氏轻咳一声,陆砚书笑着道:“今日已晚,便由我去见将军吧。”心里嘀咕着,容将军不回镇国公府,来陆家做什么?
以前,也并未听说容将军与母亲相识啊?
陆明月嘿嘿一笑,迈着小短腿儿也跟了上去。
【镇国将军啊?我对他有记忆……】
【原本的命运轨迹,他无诏回京,给许家,给母亲,给所有人收殓尸体。】
【原本是个大忠臣,却因为许家满门处斩,他……叛国了,叛出北昭,随着玄霁川讨伐北昭!】
【哦,一辈子未成婚,至死都是孤家寡人。】
【他啊,喜欢母亲。但母亲是个恋爱脑……】陆砚书脚步一顿,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平复内心。
陆砚书来到前院时,便瞧见屋中站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男人身上穿着银色铠甲。
铠甲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他不似陆衡之般儒雅温润,浑身充满杀气,只是很好的收敛在那双眼眸之中。
他不似陆衡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似乎略显笨拙。
战场上绝不让一丝一毫的大将军,此刻见到陆砚书,他紧张的后退一步。
他偷偷往后面瞥了一眼。
“她没有来……别看啦。”小家伙脆生生喊道。
容将军真高啊,陆明月还没他腿高。
“啊,我没有看你娘。”容将军摆了摆手,练练拒绝。
“沃也没说是看娘啊……”陆明月幽幽道。
大将军回过神来,浑身僵硬,嘴巴死死闭紧。
若不是皮肤黝黑,便能瞧见他爆红的脸色。
直接红到耳根。
他顿了顿:“听说你娘和离了?真是……呃……”他扬起的嘴角努力绷直,表现出难过的模样。
“哎,真是不幸啊。”嘴角疯狂弯起。
“叔叔,你笑的好开心。”陆明月毫不犹豫的戳穿他。
高大男人急的挠头,将难过的事想了一万遍,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我……我……”他急的满头是汗,明明路上打了一万遍腹稿,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我是你娘的朋友,我叫容澈。”容将军眼神灼灼的看着陆砚书两人,好似透过这张脸,看向了某个人。
“你是砚书吧?”
“你是明月吧?”
“初次见面,也没准备礼物。呐……”容将军看着陆明月,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礼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个送给你,很有纪念意义。是当初讨伐无道昏君时留下的,暴君的头盖骨。”
森冷惨白的头盖骨,在月色下颇有些渗人。
“暴君的头盖骨,世间至此一个哦。”容将军塞到陆明月怀里。
他今儿回京匆忙,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暴君头盖骨了。
“你们若有困难,可来镇国公府寻我。”
“这是镇国公府信物。”
说完,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落荒而逃。
陆砚书拿着玉佩。
陆明月拿着头盖骨。
陆明月?!!
镇国公府。
容澈满身风霜回到容家时,容家早已亮起灯。
“大将军回府了。”小厮急匆匆往后院跑。
大将军镇守边关三年不曾回京,府里老爷子老太太们都盼着呢。
这可是大喜事,能领赏钱。
听得将军回府,老太太老爷子皆是低头抹泪。
“回家了,终于平安回家了。”
“快去宫里告诉皇后娘娘,让她莫要挂怀。”老夫人白发苍苍,急忙遣人报信。
待瞧见高大身影进门,容澈跪在堂前,给老太太老爷子磕了个头。
“爹,娘,儿子回家了。”
老太太泪如雨下:“回家就好,平安回家就好。”
“澈儿啊,这次回京,就不出去了吧?”老太太抹着泪问道,镇国公亦是坐在堂前,面色和蔼。
容澈道:“今日宫门已闭,明日进宫回禀陛下才知。再者,报效北昭,亦是儿子志气所在。”
“能为北昭百姓遮风挡雨,是儿子的荣幸。”
镇国公面色微沉。
“你先别为北昭遮风挡雨,你能不能先为镇国公府遮风挡雨?”
“你都三十多岁,旁人快要做祖父的年纪,你还不成婚,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容家要绝后了啊!”镇国公愁的睡不着。
“你再不成婚,等我死了都不闭眼睛。”
老夫人神色顿了顿,屏退左右,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儿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若身子有问题,娘给你请大夫?”
容澈哭笑不得:“娘,没有的事,儿子健康着呢。”
“那……”老太太语气迟疑,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
“喜欢男人?”
“你一直在军营,军营里没姑娘。你……是不是喜欢男人了?”老太太低头抹泪。
容澈惊得跳起来,哭笑不得:“娘,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老太太偷偷松了口气。
“儿啊,你若有喜欢之人,便告诉娘,娘厚着脸皮给你求娶啊。”
她现在什么也不挑,只求儿子能成个婚。
她可以把对方当祖宗供。
对方若不愿意家中有婆母,她可以搬回千里之外的老家。
当她死了都行。
“明明给祖宗迁坟了,风水改了,怎么还是不成婚呢?”
“一定是名字没取好。澈字,三点水,单数,定然名字没取好。要不,换个名字?”老太太左思右想。
镇国公沉着脸:“是不是院里长了颗核桃树的缘故?”
“家里还种了颗梧桐树,难道树妨你的姻缘?”
容澈哭笑不得:“爹,娘,与风水无关,与名字无关,与家里的树更无关啊。”
老太太摆了摆手:“儿啊,你千里行军,先回房歇息。”
容澈本就疲惫至极,也没多费唇舌,只回房洗漱。
他前脚刚走。
后脚老太太便道:“快快快,把院里那颗核桃树,梧桐树全砍了。”
当夜,镇国公府便彻夜砍树。
镇国公一言不发,走到祠堂前。
头发斑白的老爷子面色阴沉,指着祠堂内祖宗们:“你们是不是没保佑澈儿?”
“你们能不能在底下走走关系,澈儿再不成婚,我把你们都掘了。”
老祖宗们??
镇国公府焦虑无限。
陆家反倒是岁月静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凉亲,这是容叔叔送哒。”陆明月手上高举头盖骨,兴冲冲的朝着许氏而去。
许氏吓得花容失色:“走走走,别过来。”
实力拒绝。
陆明月略有些失落,她觉得这骷髅头还挺好看的。
许氏顿了顿:“他来做什么?他说什么?”
陆砚书将玉佩递上去:“他怕娘和离后受委屈,特意送来镇国公府的信物,若有事,可去寻他。”
“娘与容将军相识?怎么从未听娘说过?”
登枝笑眯眯道:“满京盛传,许家有女端庄贤惠,殊不知,咱们夫人待字闺中时,性子颇有些顽皮呢。”
“她啊,女扮男装偷跑出门,与容将军成为好友。”
“差点与容将军拜了把子。”
“后来,不知为何,容将军见到夫人就躲,好似害怕看到夫人。”
“说起来,他当时一直不知夫人是姑娘。一直以为是兄弟呢。”
许氏瞪了丫鬟一眼,登枝吐了吐舌头便不再说。
许氏在儿女面前不好意思,只道:“那时我唤他容兄,他唤我云弟。”
“再之后,他处处躲着我,恰好受皇帝急召,着急出征,便不曾告诉他真相。”
之后,她出门上香时遇到匪徒。
被陆衡之所救,从此情根深种。
“所以,他一直当娘是男儿身?”
许氏轻轻点头。
【容将军实惨啊,他以为自己爱上了男人!】
【一个大男人家,醉醺醺的抱着祖宗牌位哭的泣不成声,对不起列祖列宗,他喜欢上男人了。】
【每回见到娘亲,他都不耻自己对兄弟生出异样心思,羞于面对。】
【正好应召出征,他便打算回来摊牌。】
【谁知道……】
陆明月在心头吐槽。
谁知道,他在营地听得众人提起许家,听得许太傅三儿一女。最小的女儿瑾姑娘,千娇百宠锦衣玉食的养大,居然要死要活下嫁忠勇侯府。
瑾姑娘?
容将军如遭雷劈。
他策马千里,跑死三匹马,冒着抗旨之罪偷偷回京。
许氏成婚时,他亲自送许氏出嫁。
许氏听得陆明月心声,愣住了。
手中茶杯一晃,差点落在地上。
茶水倒在身上,浸湿衣裳,她惊慌失措的站起身:“娘去换身衣裳。”心乱如麻。
“凉亲怎么啦?”始作俑者小声问道。
陆砚书揉了揉妹妹脑袋:“娘有心事。”他知道,娘已经无心再嫁。
陆明月哦了一声。
吸了吸气,憋得小脸通红:“大哥,我肚肚瘦了……”
“还能再吃一个鸡腿吗?”小家伙憋着一口气,肚子扁扁。
她上次撑得肚子疼,许氏便管的严,不许她夜里多吃。
陆砚书眼皮子狂跳。
“明月,你尚年幼,要少肉少荤腥……上次夜里吃多了,肚子疼,还记得吗?”大哥深深的叹了口气,捏住她的小脸,把这口气吐出去。
圆溜溜的肚子霎时鼓起。
陆明月委屈的双手背在身后。
手里紧紧攥着个鸡蛋。
厨房鸡窝里拿的。
陆砚书哄着她洗漱完,小家伙飞快的爬上床,贼兮兮的将鸡蛋藏在怀中。
陆砚书也不管她,孩子也有自己的秘密。
待他离开,丫鬟们侯在门外,陆明月小心翼翼的将鸡蛋从怀里拿出来。
“蛋蛋,蛋蛋……泥今晚跟沃睡哦。”
“明儿烤着吃。”
陆明月被子里暖呼呼的,小心翼翼的将蛋蛋放在角落。
‘烤鸡蛋烤鸡蛋……’焦黄焦香的烤鸡蛋。
小家伙吧唧吧唧嘴,梦里都充斥着烤鸡蛋的香味儿。
“叽叽叽叽……”
“叽叽叽叽……”
被窝里传来稚嫩的鸡叫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做了一夜美梦。
烤鸡蛋蒸鸡蛋煎鸡蛋,把鸡蛋的吃法在脑海里过了一百遍。
睁开眼。
“叽叽叽叽……”她的鸡蛋变成了小鸡仔。
“呜呜呜呜……”
哭声震天。
玉书玉琴破门而入,脸上满是紧张:“怎么了姑娘?怎么了姑娘?”
陆明月指着小鸡崽委屈的直打哭嗝。
“呜呜呜,蛋蛋呜呜呜,蛋蛋……”坐在床上哭的满脸委屈。
玉书瞧见床角明黄色的小鸡崽,一脸懵逼。
“厨房,偷偷拿的……呜呜呜变崽崽啦……”一边抹泪一边哭诉,委屈的不行。
玉琴噗嗤笑出了声。
轻声哄道:“不哭不哭,今儿早上有鸡汤面,奴婢偷偷给您吃个鸡翅如何?”
哭声一收。
还挂着鼻涕泡呢,便道:“吃俩?”
玉琴摇头,她便失落的低下脑袋。
连头上揪揪都耷拉下来,让人不忍。
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鸡崽子,玉书急忙将鸡崽子抱回厨房养着。
“今儿西越圣女进京,有美人看呢。”玉书吸引她的注意力。
“有凉亲美吗?”陆明月问道。
“您去看看便是。听说被称为四海第一美人。”玉琴给她洗漱完,哄着她吃了早膳,便给小丫头换上新裙子。
【看美人看美人……】
【吸溜吸溜……】
陆准池看了她一眼,妹妹怎么像个老色胚?
“大哥哥呢?”
“即将挂榜,大哥被同窗请走了。”
“二哥呢?”陆明月又问。
“二哥神神秘秘的,说是要去谋前程,不许我告诉娘。今儿三哥带你出门!”
【耶耶耶,看美人看美人……】陆明月笑眯眯的。
“三哥真好,爱三哥,三哥贴贴……”陆明月抱着三哥脸颊,吧唧一口。
明月如今是公主,未免冲撞,陆准池点了四个侍从随身保护,又点了几个暗卫。
今日,京城早已戒严。
每三年,北昭,南国,东凌,西越四国会谈。
南国侍奉神灵,总是高高在上。
东凌今年战败,只怕是来求和。
而西越,来的便是镜黎圣女。
街道两旁皆有官兵守卫,百姓不敢冲撞,只能不断追着辇车往前走。
“圣女圣女,圣女……”
“好美啊,圣女乃真国色。”
“圣女看我了,看我了!!”
“放屁,圣女看的是我,看的我!”竟然有人因为圣女的眼神,打了起来。
“康康,让沃康康啊……”陆明月急了。
陆准池带着她往人声鼎沸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簇拥着辇车,随着辇车而行,面色通红,大声喊着圣女。
辇车四周跟着丫鬟,一边走一边撒花瓣,身后侍卫随行。
纱帘微垂,微风袭来,掀起帘子一角,百姓更是接连惊叹。
美人云发丰艳,蛾眉皓齿,颜盛色茂,冰肌玉骨,一双眼眸如含秋水魅色无双,斜靠在辇车上,略显雍容自在。
就连那双修长白皙的小手,都仿佛带着微光。
陆准池都呆了一瞬:“哇,真好看的美人姐姐……”
陆明月咯咯直笑。
圣女眼眸无意落在陆明月身上,陆明月生的圆润可爱,她不由露出一丝浅笑。
身侧丫鬟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她诧异的朝陆明月看来。
圣女摆了摆手,辇车停下。
身后队伍也随之停下。
绿衣小丫鬟上前搀扶着她下辇车:“镜黎拜见昭阳公主。”
美人声音空灵,竟让人听呆了。
镜黎圣女来自西越,听说西越信奉圣女,圣女的民意比西越皇帝更高。许多时候,圣女甚至能与皇帝的力量抗衡。
陆准池轻轻拉了拉明月:“你方才,不是喊着要看圣女吗?”
陆明月嘟囔着嘴,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圣女?”
圣女笑容浅浅:“可唤镜黎姐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脑袋直摇晃,小脸皱皱巴巴,好似不愿意。
“姐姐?她不不不是……”小家伙缩回三哥怀里,时不时又露出双眸子,不解又好奇的看着她。
姐姐?
不,不是姐姐。
“烦死了烦死了,还不快走。挡在前头做什么!好狗不挡道!”一道蛮横的声音响起。
马车内钻出个七八岁男童,男童高高在上的看着陆明月。
突的,他的眼神看向玄霁川。
“哈哈哈哈,是我那不争气的哥哥啊?听说你堂堂皇子,给人做侍从?”
他高傲的瞥了一眼玄霁川:“真丢脸。”
玄霁川面色通红,这,是东凌太子!
镜黎圣女轻笑一声:“东凌皇帝下跪求饶,难道不丢脸?”
“你堂堂太子殿下,来北昭求和,不丢人?”
太子还想说话,立马被身后的皇叔捂住嘴。
“殿下年幼,本王定会好好教导他。”皇叔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太子,太子这才不甘的退回马车。
众人并未耽误,队伍直直的入了宫门。
“明月,你不喜欢镜黎圣女?”陆准池只觉她今儿有些奇怪。
“可是……”
“不是姐姐啊。”她嘟囔着,声音不太清楚。
“什么叫不是姐姐?圣女怎么不是姐姐?你这孩子,馋的神志不清了?”陆准池不解。
但见明月不肯说,他便不再多问。
“今年南国使臣又没来。”
“南国本就看不起北昭,不来才好呢。那群人鼻子长在天上……来了还要作威作福,瞧不起咱们。”
众人议论纷纷。
“哎呀,说起来,再有三日便要放桂榜了,今年不知谁能夺得举人?”
“我可是给陆景淮投了三十两,一年的工钱呢。”
陆明月一边听八卦,一边啃手里的糖葫芦。
突的,她指着不远处鬼鬼祟祟的女子,眼睛一亮。
“三哥,跟上去。”
【哎呀哎呀,是小娘!】
【小娘鬼鬼祟祟做什么?快上去看看!】
陆准池飞快的抱着明月上了楼。
门开的一瞬间,陆明月隐约瞧见了陆景淮的模样。
【哦呦,胆子真大!还敢私下联系!】
陆明月兴奋极了。
陆准池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想不想看好戏?”
陆明月猛点头。
他扭头便道:“去通知陆侯爷,便说……平妻苏夫人私会情郎,请陆侯爷来捉奸。”
【三哥干的漂亮,干的漂亮!】
陆明月几乎跳起来。
【上回只给渣爹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这回,嘿嘿……】
陆准池进了隔壁屋子,一大一小趴在墙上偷听。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如今是你小娘!”苏芷清压着声音,含着几分怒气。
“上次,若不是因为你,我的孩子不会落胎!”苏芷清甚至带上一丝恨意。
“怎么?攀上我爹,就想甩开我?”
“苏芷清,你别忘了,你是因为谁,才有今日?!你背叛我!”陆景淮心头火气压了许久,在府中,他担心被陆衡之怀疑,从不敢与苏芷清正面接触。
两人甚至避嫌到极致。
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吃这个闷亏!
“苏芷清,我,才是你男人!”陆景淮双眼发红,天知道,他每次叫苏芷清小娘时的屈辱。
“怎么?我满足不了你?”
“你竟然攀上我爹!”
“你所谓的落胎,那个孩子,到底是我的,还是我爹的?!”陆景淮面色阴冷。
苏芷清轻咬着下唇,后退一步,眼底满是惧意。
“我爹的身子,你比谁都清楚,他还会不会有孩子,你心中明白。你最后能靠的,只有我!”陆景淮捏着她的脸,将她禁锢在墙上。
“清清,背叛我的人,没有好下场。”
“你怎么敢?!”陆景淮手掌颤抖。
他原想算计陆政越,却被狠狠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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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算计的,我是被算计的!我不敢告诉你,我不敢啊……”
“侯爷他怎么比得过你?他能做我爹的年纪了,你天资出众,我怎会心悦他?是……”
陆明月趴在墙上,耳朵支起。
突的,她耳尖微动。
“渣爹来啦……”她趴在三哥耳边,偷偷喊道。
“三哥,泥等沃。”她猫着腰,从另一侧下了楼。
陆准池想追,但此刻渣爹已经上楼,他只得作罢。
楼下有暗卫,倒也不妨事。
陆衡之对捉奸有阴影,上次捉奸捉到皇帝与许氏。
此刻他并未惊动外人。
“小声些,莫要惊动旁人。”陆衡之下意识说道。
他站在门口,只听得屋内苏芷清道:“我从未真心爱过他。”
“我图他什么呢?图他年纪大?图他一身老人味儿,还是图他不举呢?”
此话一出,门口的护卫,皆是看向陆侯爷。
陆侯爷,不举?!!
直接压垮陆衡之最后一丝理智。
砰!
他一脚踢开大门。
“贱妇!”陆衡之暴怒,她,她竟敢将此事告诉外人!
苏芷清尖叫一声,飞快的拢起衣裳。
她鬓发散乱,眼眸慌乱。
陆景淮猛地一惊,他留下的守卫呢?
他哪里知道,早给陆明月暗卫打晕,丢出去咯。
“是谁?奸夫是谁?贱人!”陆衡之冲上前,便重重的给了苏芷清一巴掌。
苏芷清一掌,就被打出血迹。
陆衡之怒发冲冠,他身子受损,无法人道,本就忌讳此事。
偏生,苏芷清竟敢私会情人。
还敢讲此事宣扬出来。
供他们笑话。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有胆子睡老子的女人,不敢露脸?老子今日非扒了你的皮下去游街!”
“来啊,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畜生,畜生!”
陆衡之恨到极致。
他猛地上前掀开锦被。
陆衡之满腔怒气,直接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身形缓缓呆滞,面上的怒容渐渐凝固。
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
此刻,楼下陆明月攥着客人的衣角问:“叔叔,什么叫捉奸?”
“哥哥和小娘睡一起……”
“为什么爹爹会生气呢?”她指着楼上。
楼下的客人霎时坐直身子,原本事不关己,此刻竟是纷纷跑到楼梯口。
听得二楼传来女人低低的哭泣声,一个个眼珠子仿佛在放光。
“咳……”
“二楼风景极好,待我上去看看。”
“我也去……”
脚步凌乱又仓促,一个个纷纷往楼上跑。
天啦天啦,儿子和小娘??
妈耶,玩的真大。
转瞬间,楼下大堂直接空了。
陆明月无辜的眨巴眸子:“你们怎么走了呀?”
她走出大门,拉着人便问:“为什么,大哥和小娘睡觉,爹爹生气啦?”
门口小摊贩耳朵支起。
“你爹在哪儿?”
“哥哥和小娘房里呀……”她指着二楼。
引得无数人进店,连掌柜都无心营业,嘱咐店小二:“你看着楼下,我上去看看。”
说完,瘸腿掌柜健步如飞。
“我也想,掌柜的,我也想!”小二急的嘴角上火,这么刺激的事,你怎么能不带我??
众人纷纷往二楼挤。
陆衡之捏着锦被的指骨泛白,身子颤抖,嘴皮子都在哆嗦。
他从未想过!
从未想过!!!!
竟然在苏芷清床上,看到自己儿子!!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
不能被外人知晓,不能!这是侯府的丑闻,祖宗十八代都要蒙羞。
陆衡之双眼赤红,死死的看着他。
他正想用被子将陆景淮盖住,便听得身后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快来看,快来看!
“儿子和小娘被抓奸了!”
“谁家的?到底谁家儿子给亲爹戴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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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之额间冷汗大滴大滴往下掉,他几乎不敢回头。仿佛踩在铁板上,让他身心俱疲。
陆明月从人缝里钻进来,为表孝顺,急忙拦在众人跟前。
“不许,不许,不许进!”
“我爹爹才不是陆衡之!”
“才不是忠勇侯!”
“不许看不许进!”陆明月大声喊道。
全场哗然。
“是忠勇侯啊,是忠勇侯绿了!”
“他儿子?咦,不就是天才少年陆景淮?被抓奸的,是他和小娘??”
“哎呀,还记得吗?前段时日听说陆景淮走错房,抱着小娘亲。这哪里是走错房,这是早有一腿啊!”
天啊,刺激。
吃到大瓜了!
众人目光灼灼,人声鼎沸,直接掀开陆衡之想要掩盖的面纱!
“爹……爹……”陆景淮直接白了脸。
陆衡之鼓起勇气回头,门外乌压压一片,百姓聚集,言语间皆是忠勇侯,陆景淮等等……
陆衡之眼前发黑,他额头青筋尽数鼓起。
“爹,是她引诱儿子!”陆景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爹,儿子是冤枉的。”
“爹,是她引诱我。”
“爹,儿子是冤枉的。儿子拜在圣人门下,饱读诗书,不敢做这等事啊。”陆景淮痛哭流涕。
苏芷清浑身哆嗦,眼见着陆景淮朝她身上泼脏水。
她咬着牙道:“侯爷,我与淮哥早……唔,唔……”
陆衡之死死捂住她的嘴,双眸红的嗜血,渗人的紧。
“贱人,贱人!”
“景淮乖巧懂事,你竟敢引诱他,带坏他!”
“来人啊,堵上她的嘴,拖出去杖毙!”陆衡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今日之事,对他冲击极大。
可陆景淮,如今是他唯一的嫡子,他只能保全!
他甚至不愿回头看陆景淮,只背对着他道:“将公子请回去!”
拳头紧握。
引诱?
陆景淮第一日进门,便抱着苏芷清!
那时,他说天黑看不清,走错屋子,认错人。
可方才进屋时,苏芷清的眷恋爱慕,他听得清楚明白!
两人,早有一腿!
陆景淮,他怎么敢?!!
陆衡之强撑着不敢晕厥过去,他甚至觉得所有人都在指指点点,他只觉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不敢看众人。
浑浑噩噩的将陆景淮带回府。
他气疯了。
真的气疯了。
他将许氏和几个孩子逐出家门,只为了给陆景淮腾位置。
可从未想过,陆景淮,敢睡他的女人!
“去祠堂跪着!”陆衡之面色铁青。
陆景淮白着脸,一语不发,瘦削的身子跪在祠堂前。
“请家法!”陆衡之直接让人拿来鞭子。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一鞭又一鞭往陆景淮身上鞭打。
鞭子抽出一道道破空声。
第一鞭子,就将陆景淮抽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衣裳。
“不要脸的东西!”
“天下女人无数,你为何非要她?”
“该死的东西,你连她都敢觊觎!”
“那是上了族谱的小娘,是你正儿八经的小娘!”
鞭子高高扬起,陆衡之半点不留情,直接气到失去理智,一鞭又一鞭,直接打在他身上。
陆衡之心头又恨又恐慌。
恨陆景淮不争气,又恐慌此事满城皆知,他几乎不敢想,侯府名声该如何。
“侯府脸都丢尽了。”
“颜面扫地,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陆衡之气急,又是一鞭子抽上去。
丫鬟见事情不妙,急忙去请老太太和夫人。
老太太因弟弟秋后问斩,本就大病一场。
如今更显瘦弱,此刻急的满脸是汗:“他做什么打孩子啊?景淮自小听话懂事,从不让他操心。”
一进院门。
便瞧见陆衡之鞭子高高扬起,抽的陆景淮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鞭子尚在滴血,陆景淮衣裳早已被鲜血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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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吓得魂不附体,哐当。
手中拐杖一丢,疯了一般冲上去。
“你做什么?你疯了!!景淮,景淮啊!!我的孙子,你是要打死他吗?”老太太当即扑上去,挡在孙子身上。
裴氏瞧见这一幕,更是肝胆俱裂。
“儿啊!”
“你们让开,让开!”陆衡之粗着嗓子怒骂。
“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要打死他吗?你不如连我一起打死!来啊,你连我一起打死!”
老太太扑在孙子身上,哭的肝肠寸断。
天啊,满手都是血。
“孩子?哪个孩子敢与小娘同房?敢给亲爹戴绿帽!”陆衡之咬着牙一字一顿。
“捉奸,捉到他与苏芷清,他到底多大的胆子?那是他小娘!”陆衡之头顶绿油油,这顶帽子,还是亲儿子戴的。
裴氏心头一惊。
她不敢抬头看陆衡之,只死死的抱着儿子落泪。
“一个女人,睡就睡了,你打死他做什么?”
“他还是个孩子,只是犯错罢了?你好好教啊。”老太太心疼孙子。
“苏芷清平日里就是个妖娆的,景淮懂事,没有定力罢了。”
“你打死他能做什么呢?”老太太抹着眼泪。
哭喊着叫大夫。
陆衡之当真被她一席话气得喉咙发紧,闷哼一声,一口血吐出来。
被气的。
“儿啊,你也莫要太置气。景淮年纪小,没有定力,处死那贱婢就是了。儿子可是你亲生的,还有三日出桂榜,他还要给侯府挣脸面呢。”
老太太心里也憋屈。
裴耀祖没脑子,胆小,她了解裴耀祖。
若无重金利诱,他压根不敢杀人。
她怀疑陆景淮指使裴耀祖杀砚书,这段时日,便一直冷淡陆景淮。
可她已经为陆景淮,欺骗许氏十八年,将孙儿孙女逐出家门。
记在族谱上的,只有陆景淮一个孙子!
她已经没有退路。
另一方面,她对陆景淮倾注所有心血,当年陆景淮才八岁,这么小的孩子,真的敢买凶杀人吗?
事后还生挖舅爷爷眼睛和舌头。
老太太夜里辗转难眠,此事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一边是弟弟,裴家唯一的男丁。
一边是孙子,疼爱十几年的孙子。
“桂榜……对,桂榜。”陆衡之稍稍冷静几分,抬手拭去嘴里腥甜。
“苏芷清呢?”
“把她拖出来,杖毙!”陆衡之眼底狠辣。
不管此事真相,苏芷清必死。
苏芷清嘴里堵着破布,被人按在凳子上,一棍又一棍,一声又一声。
血迹蜿蜒,洒落庭院。
此刻陆准池,也跪在家中认错。
“你好大的胆子,带着妹妹捉奸?”
“妹妹才多大,不到两岁啊!这等脏事,你怎么敢污妹妹的耳朵?”
“若教坏妹妹性子该如何是好?”许氏戳着陆准池脑门。
“娘,我知道错了。”陆准池甚至不敢说,妹妹还引得全城围观。
陆明月见哥哥跪下,自己也跪在旁边。
老老实实不敢乱动,低垂着脑袋。
还将身旁的狗狗按在身边,把它的前腿弯曲,跪在地上。
狗?
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许氏被她气乐。
“追风又没错,它跪什么?”
“明月,知道哪里错了吗?”
陆明月偏着脑袋,小家伙认真思考片刻,点着脑袋:“我知道错了,凉亲。”
“错在何处?”许氏沉着脸。
“错在,没叫您一起看。”
许氏罚她三天不出门。
她波澜不惊一句哦,面不改色。
【不出就不出,家里也好玩儿……】
许氏打她掌心,她摊开手,一脸坦然,毫无惧意。
白生生的小手甚至摇摇晃晃的,半点不怕。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打就打,不怕!】
许氏想了想:“今晚,你鸡腿没了。”
陆明月当场破防,抱着许氏的腿痛哭流涕:“凉,我知错了,您还是打我掌心吧……”
【歹毒,太歹毒了!那是我每天的精神支柱啊,鸡腿,我不能没有鸡腿!】陆明月眼泪哗哗的认错。
“登枝看着她,今晚不许吃鸡腿。”正好给她调理调理脾胃。
待许氏走出门,许氏低声道:“鸡腿不给,肉沫粥,海鲜粥让小厨房备一些。”
“备些孩子爱吃的菜色。”
丫鬟不由偷笑:“夫人明明舍不得关她三天禁闭,也舍不得打她掌心,正好寻理由调理肠胃。”
府上特意请了两个擅长婴儿辅食的厨子。
一个做正餐,一个做婴儿点心。
许氏嗔怪的瞪她一眼:“明月年幼,可不能坏了肠胃。她啊……”
许氏唇角含笑:“就是气不过我受委屈,想替娘亲出口恶气。”
“我怎忍心罚她?”
神色黯然。
“出生就不曾得到父亲,祖母的喜爱,甚至陆家不愿承认她,连族谱都没上。我怎忍心苛责她?”
许氏私心里是对明月是有愧疚的。
“喜欢明月的人很多,可父亲,对孩子来说意义不一样。”许氏却也无可奈何。
“其实,我很庆幸,陛下认明月为义女。至少,能弥补父亲的存在。”对婴孩来说,父爱的缺失,于成长不利。
她甚至很害怕,别的孩子嘲讽明月没有爹。
如今明月是公主,更没人敢嘲讽她。
“夫人,明日重阳,不如出去走走。”登枝见她整日心生不宁,大抵是担心大少爷两日后贴榜。
许氏眼睛微亮。
“不如去月老庙看看,砚书年后便十九,也该成婚了。”陆砚书的亲事,一直是许氏心头一根刺。
姜家当众退婚,折辱砚书,她心里存着口恶气呢。
“奴婢告诉小小姐,让她也开心开心。”小丫鬟心疼明月,飞快的回去传达喜讯。
陆明月正蹲在追风跟前,摊开小手,讨要追风的鸡腿呢。
“泥是我的!”
“那鸡腿也是沃的……泥说对不对?”
“给我吃一口?”陆明月摊开手。
追风的爪子抬起,默默盖在碗上,眼神直溜溜的看着她。
陆明月鼓着脸颊:“小气,小气小气!”
丫鬟来时,陆明月与追风吵得不可开交。
丫鬟急忙将一人一狗分开:“小祖宗咧,怎么和追风吵起来了?追风的鸡腿可不能拿,都放进狗碗了!”
劝了人,又劝狗,好不容易将她们分开。
将陆明月抱去膳堂,陆明月才勉强平息委屈。
金秋九月,天高气爽。
第二日,陆明月便随许氏一同去月老庙。
陆明月手上捏着重阳糕,脸颊鼓起,脸上沾满糕点屑。
“咱们去月老庙求求姻缘,你大哥啊,该娶媳妇儿咯。”许氏细心的给明月擦拭脸颊。
月老庙不远,就在城外。
月老庙外有一颗巨大的古树,古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姻缘线,看起来格外喜气。
许多妇人带着年轻男女,来算八字,测姻缘。
许氏牵着明月,上了同心梯。
“夫人,那边是姻缘树,咱们先去姻缘树碰碰运气。”姻缘树上无数红线,许多人都会在此祈求。
身侧还有一对两鬓斑白的老人,老人似乎极其虔诚,双手合十,嘀嘀咕咕念叨:“求月老保佑,保佑我儿早日遇上心上人,早些成婚。”
“信徒一定给月老送来丰厚的谢礼。”
两人相互搀扶,看着格外心酸。
“可怜天下父母心。”许氏叹了口气。
许氏双手合十,还未报上陆砚书生辰八字,突的……
一阵微风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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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满树姻缘线飞舞,一根红色丝线自树上脱落……
直直的朝着许氏而来。
许氏双手合十,正好挂在她手上。
许氏???
“我,我还没报砚书生辰呢?”许氏心里犯嘀咕,也没多想,只以为月老灵验,面上高兴不已。
身侧两位老人更是羡慕不已:“夫人有福呢。”
许氏亦是开怀:“也祝您早日得偿所愿。”
许氏见两人眼神清正,气质不凡,想来是京中贵人,只瞧着有些面生。
想来,平日里并无交集。
“老夫人先行。”许氏是个贤淑得体的,此刻落后半步,让两位老人先行。
两人微点过头,这才往前走去。
一行人先后拜月老,算姻缘,皆是前后脚的功夫。
陆明月还留在庙内,吃了一顿素斋。
虽比不得护国寺,但也算可口。
“等会儿,娘带你去后山看看。听说后山有一块石头,摸摸会有好运。”许氏笑眯眯的,给月老庙添了香油钱,便带明月去后山。
山路蜿蜒崎岖,虽有台阶,但下过雨,颇有些湿滑。
许氏牵着明月,在暗卫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爬上山。
陆明月看着那块姻缘石怔了怔。
山巅之上,一块石头伫立在眼前。
石头上用剑气刻出朝暮二字。
剑气千年不散。
这是她的剑气。
陆明月张了张嘴,她的洞府,就叫朝暮山。
想起曾经的七个弟子,如今已是神灵。
如今朝暮石,再次证明,她不是穿书。
她来到了,自己救世后的几千年后。
“快摸摸石头,这石头摸上去酥酥麻麻的,浑身疲惫都会一扫而空。每年中元节,这块石头还能护着附近不受邪祟侵蚀呢。”许氏轻轻摸了摸,果然,石头温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陆明月眼眶发热,这是她的剑气啊。
她乃剑道之祖,她的剑气千年不灭,邪祟当然惧怕。
她伸出小手,轻轻一摸。
突的……
山巅震动。
所有人都被晃的站立不稳。
许氏差点被震下山,急忙抱着明月,死死的靠在石头上。
“怎么回事?”
“是地震了吗?”
陆明月慌忙松开手,她松开手的瞬间,震动停止,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剑气竟然感应到了她的气息。
这是给她的回应。
“先下山吧,若再遇上地动,只怕不安全。”暗卫不知从何处现身。
许氏点了点头:“明月,别怕。”
明月焉哒哒的,趴在许氏肩头,眼神落在朝暮石上。
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
她从未离开。
难怪,她可以听到风的声音,听懂树的低语,这是万物给予她救世的回馈。
陆明月心头暖洋洋的。
许氏脚步微顿:“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许氏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道路两旁皆是荆棘,茂密的草木遮挡视线。
什么也看不清。
“奴婢什么也没听到。”登枝侧耳聆听,可耳边只有鸟叫声。
“那边有个山坑……方才来时,属下便看过。”暗卫低声道。
许氏摆了摆手:“派两个人去看看,方才地动,只怕有香客下山时被震落下去。”山里风大,她也说不清是否听错。
陆明月指了指山坑:“有人。”
许氏神色一凛:“快去看看,只怕有人受了伤。”
暗卫踩在树上,三两下便跳到山坑前,果然……
山坑中一个昏迷的老太太,还有个哭泣落泪的小丫鬟。
“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啊……”小丫鬟惊得不知所措,瞧见有人出现,急忙呼救。
将人救起,小丫鬟哭着跪在地上道谢。
“先别忙着道谢,老太太年迈,只怕伤着骨头,快将人背下去。”许氏喊了护卫,背起老太太便急忙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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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
陆明月猛地直起脑袋。
【哎呀,那不是容将军亲娘吗??】
许氏也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救了容澈亲娘。
“老太太为表诚心,不让带护卫,原本连奴婢都不带,是奴婢哭着才留下来。”丫鬟擦了把泪,她身上酸疼的厉害,好在比老年人骨头硬,并未摔断。
下了山,老太太才幽幽转醒。
丫鬟说明缘由,老太太拉着许氏的手:“好孩子……好孩子。”
“国公爷有要事已经下山,奴婢已经派人通知去了。”丫鬟低声回道。
“去镇国公府坐坐,救命之恩,总要让我们表表谢意。”
“莫要推辞。”老太太面色微白,许氏见她不愿松手,便只得应允。
奴仆请来大夫,老太太腿部摔伤,似乎有些骨裂。
若是年轻人,养养便罢。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太太只怕要坐一段时日轮椅。”
老太太直接坐上轮椅。
“您瞧瞧,求个姻缘罢腿摔断了,大公子知晓,又要生气。”丫鬟小声嘀咕。
“要是能求来,别说摔断,摔死我也乐意。死了也是含笑九泉的!”老太太拧巴着脸。
“他还敢生气?没把他送出去入赘,是我最后的底线!”老太太摆了摆手。
许氏微有几分尴尬。
她若不知容澈单身的真相,或许笑笑作罢,可她听到陆明月心声,知晓真相,实在尴尬。
“芸儿别怕。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呢。”
“三十好几不成婚,你说说,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瞧着,定是他那名字没起好。”
“容澈,澈字三点水,单身!还带水,随波逐流,没个定数。你说说,是不是这么个理?”老太太拍着许氏的手,越看越喜欢。
哎,她家澈儿怎么遇不到这么好的人。
许氏来给长子求姻缘,人家早八百年就成婚了。
“你说,我给澈儿取个什么名字好?”
“要成双成对,要佳偶天成,不如叫容双双?”
“噗……”许氏猛地捂住嘴,直接笑出了声。
五大三粗的容澈,镇国将军啊。
若战场上敌军喊一声,容双双,拿命来!岂不是要笑死人??
老太太见她露笑,老太太也不生气,她这人性子大气,反倒觉得许氏真性情。
“容老身再想想。”
【可怜的容将军啊,娶不到媳妇儿,连名字都保不住?】
马车停靠在镇国公府门外。
镇国公早早带着太医在门前候着。
“大夫医术不错,只按着方子吃便是。”太医见过,见包扎手法极好,也不曾说什么。
众人将许氏请进府,镇国公便怒骂。
“逆子呢?”
“将军进宫面圣了。”众人低垂着脑袋。
“这逆子,但凡他能娶个媳妇儿,咱们都不必如此操心。”
“今日多亏芸儿,可要好好感谢芸儿。待将军回府,让他早些来道谢。”老太太笑着道。
她亲昵的拉着许氏:“我那儿子,害,是个五大三粗的粗人。你瞧着可莫要害怕……”
“他不似旁人,爱打扮爱招摇,他啊……”老太太摆了摆手。
上次叫他相看,他从军营出来,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便去了。
人家姑娘扭头就走。
“我啊,与你着实谈的来。”老太太越看,越喜欢。
此刻。
镇国公府门外。
容澈刚下马,便听得小厮来报:“老夫人跌落山坑,被人所救,差您前去道谢。”
容澈面色一紧:“母亲可有大碍?”
他急匆匆入府,一路朝着前院而去。
“老夫人没有大碍,只伤了腿骨,休养半月即可。”
即将推开大门,便听得小厮道:“对方原是忠勇侯府夫人,后因和离,如今自立门户。将军唤许夫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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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澈心头狂跳,猛地转身看向小厮:“你……你说是谁救了母亲?”
“许家的最小那位女儿呀。”
容将军缩回手,门也不推了。
“你看看,我衣裳是不是有些老气?胡子是不是忘了刮?不行……”他扭头就往门外跑去。
小厮追都追不上。
不是,您啥时候注重仪表了???
半盏茶后。
容澈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锦袍,腰束玉带,腰间坠着玉佩,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自他入门,府内奴仆眼睛都看呆了。
“身上还有一股香味儿……”小厮吸了口气。
“孔雀,开屏了???”
“这还是咱家将军吗?将军,不是最讨厌读书人打扮吗?”
容澈唇角带笑,推门而入。
恰好听得一句。
“你我有缘,我又承你相救,你若是不嫌弃……咱俩……”
“咱俩认个干亲,老身托大,认你做个妹子。”
“咱俩,姐妹相称?”
“双双,快来,叫小姨。”
容澈一进门,老太太便朝他招手。
“双……双双???小小小小姨?”容澈差点被门槛绊倒,他啥时候叫双双了?
老太太眉开眼笑,拉着许氏笑的合不拢嘴。
“娘瞧着,你这个澈字有水,随波逐流,可能妨碍你找媳妇儿。”
“给你取个双双,小名儿叫双双。”
“快来快来,娘给你认了个小姨,开不开心?惊不惊喜?”老太太朝他招手。
刚说完,老太太捂了捂鼻子。
“什么香味儿,怎么有些冲鼻子?”
老太太仿佛此刻才发觉不对劲,狐疑的看着容澈。
“你往脸上抹面粉了?你今天,怎么这么骚包?”老太太无情吐槽。
容澈冷汗直冒,亲娘咧,你可真是我亲娘。
【哈哈哈哈,笑死了笑死了……】
【老太太把他心上人,认妹妹了!】
【心上人变小姨,你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孔雀开屏孔雀开屏,千年的老铁树成精】陆明月在心底疯狂大笑。
许氏直接被逗的死死抿着唇,肩膀不住地抖动。
“娘,儿子没抹面粉,您以前不是说儿子不修边幅么?儿子捯饬捯饬……”他飞快的瞄了眼许氏,见她眼里没有嘲笑,只有掩不住的笑意。
心头顿时轻松几分。
老太太扇了扇风“你把门打开,你熏着我了……”
容澈老实巴交的去开门。
“这是我新认的妹……”话音未落,容澈立马转头。
“娘,您年纪一大把,认什么妹妹。芸……妹妹,还年轻呢。您可以常让她来府中玩耍啊。”容澈偷换概念,直接喊上芸妹妹。
小姨,死也别想!
真成小姨,镇国公府等着绝后吧!
老太太嫌弃的看着他。
她拍了拍许氏的手:“也是,是老身孟浪了。”
“你啊,是个好孩子,忠勇侯错过你,那是他没福气。”老太太怜惜的看着她,她当真喜欢许氏。
行事大气,颇有贵女风范。
“京城的好儿郎,多了去了。”
容澈直瞪眼,娘,家里还有一个老光棍呢!
许氏瞧见他吹胡子瞪眼,急的满头大汗,直接笑出了声。
容澈与许氏对视一眼,容澈便老脸通红。
无措的手脚都不知往何处放。
手上的茶,灌了一杯又一杯。
“中午便留在府中用膳吧,让家人好好答谢夫人。”
“小公主,府中做孩童饮食,可是一流。一定要留下来尝尝。”说起此话,老太太语气酸溜溜的。
“府中有擅长做月子餐的,擅长做辅食的,擅长做喜宴的,偏生……”
“儿子不争气。”
老太太气得直翻白眼。
老太太指着容澈,扒的他底裤都不剩。
“十八年前,他拿着两个破泥偶回来,每日吃饭也傻笑,看书也傻笑……宝贝的不许我碰。”
“我还寻思着,该准备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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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一愣,泥偶?
容澈耳尖通红:“娘,别说了……”留点底裤吧。
老太太冷笑一声,牵着许氏便往正厅走去。
镇国公府人口简单,镇国公不曾娶通房,只有老太太一人。
老太太也只生了一儿一女,长女嫁入皇宫为后。
嫡子至今不曾婚配。
“哎,府里冷冷清清,连个人都没有,瑾娘,你可要多来府中陪陪老婆子。”老太太心酸的很。
“娘,儿子也陪着您呢。”容澈低声道。
老太太淡淡的瞥他一眼:“单身狗,不算人。”
容澈一梗。
府中用膳也不曾分男女桌,容澈正好坐在许氏对面。
“泥为什么偷看我娘亲?”陆明月人矮,坐在高凳子上。
一岁半的孩子,不要抱不要喂,小小的人儿抓着勺子,认认真真干饭,一粒米饭也不曾掉下来。
乖巧极了。
容澈老脸一红:“我没看,我……我……”
他急的满头大汗,瞧见爹娘的目光看过来,深怕陆明月再说什么。
立马撕了条乳鸽腿放陆明月碗里。
“外焦里嫩,孩子也爱吃。昭阳公主,多吃点……”他求饶似的看着陆明月。
乳鸽腿入碗,陆明月的笑容真诚几分。
“明月看错了吧……”
容澈偷偷松一口气。
待晚膳结束,老太太年迈,也有些疲了。
“澈儿,你送瑾娘出府吧。天色有些晚,将她送回陆家……”老太太含笑看着许氏,又给了陆明月丰厚的见面礼。
第一次见面,体面人家都是要给孩子红包的。
“我让人做了些孩子爱吃的零嘴,用山药等食材做的,容易消化,不积食,孩子可以磨牙。”容澈提着一盒吃食。
“带回去给昭阳公主尝尝,若是喜欢,常带母亲来玩啊。”他看了眼陆明月。
【容叔叔真是大好人咧……】
许氏嗔怪的瞪他一眼。
容澈抿了抿唇,眼神含笑,眼睛都舍不得眨的看着她。
几人走出大门,容澈伸手,轻轻扶着许氏上马车。
许氏怔了下,马车吱呀吱呀的往前走。
她透过帘子,一回头,便瞧见容澈呆呆的看着她。连眼睛也舍不得眨,深怕一眨眼,她便走丢了。
马车路过忠勇侯府。
陆衡之恰好下马车,远远瞧见镇国将军容澈,当即便笑着上前行礼。
容澈征战沙场二十年,早已被陛下亲封为镇国将军,正一品大将军!
又是皇后的亲弟弟。
地位极高,前途不可限量。
“容将军。”
容澈面上笑容一收,漠然的看着他。
“陆侯爷?听说陆侯爷伤了底子,容某认识几个擅治男人病的,可要介绍给侯爷?”
陆衡之面上的笑意一僵。
“陆侯爷不要讳疾忌医啊?有病,咱得治。”容将军淡淡道。
陆衡之眉头轻皱,总觉得镇国将军对他有些许敌意,难道是他错觉?
可他从不曾得罪镇国将军啊?
“将军多想了,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陆某没病!”陆衡之面色阴沉,今儿同僚都在看他裤裆!!
“没病,那为何儿子替你照顾女人?”容澈说完,便驾着马离开。
陆衡之只觉敌意铺面而来。
甚至不曾有丝毫掩饰。
他甚至无法反驳,毕竟,昨日捉奸,满城轰动!
今儿早上,还有人来忠勇侯府门口看热闹。
马车从陆衡之面前经过,他只一瞥,仿佛瞧见个熟悉的身影。
“许氏?”陆衡之摇了摇头。
不可能。
镇国将军是什么人?
想要嫁给他的贵女不计其数,许氏已有三子一女,又是他和离的弃妇,怎会搭上镇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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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会是镇国将军。
强盛时期的许家,也勉强只能与镇国公齐平。
如今的许氏,哪里配?
夜色朦胧,四处都亮起灯。
容澈送完许氏刚回府。
镇国公府灯火通明,他一进门……
镇国公和老太太正坐在堂上,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丫鬟偷偷关上屋门。
“解释解释吧?”老太太端着茶,热气氤氲,挡住了老太太八卦的目光。
“骚包!”
“我就说你今儿不对劲!大白天洗头洗澡,还给自己抹得浑身香味,一副文绉绉的模样。”
“平日里,你可是讨厌这副打扮。”
镇国公大声说道。
容澈抿了抿唇,没说话。
“既然你不说,明儿我便给瑾娘介绍几个好儿郎,瑾娘这孩子多贴心啊。只可惜有人没福气……”老太太话音未落。
容澈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直接妥协:“娘,娘,儿子……儿子……”容澈叹息一声。
“儿子心悦……瑾娘。”
此话一出,镇国公重重的松了口气,眉宇间满是轻松。
“我就说嘛,你还是喜欢女人的!你娘说,你定是好男色,不好意思说。”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今儿要不是遇见瑾娘,你是不是就一直瞒着我们了?”
“十八年前,你心悦的也是瑾娘?”老太太慧眼如炬,容澈今儿跟中邪似的,她看不出来才怪。
容澈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老太太又心疼又生气。
“跟你爹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媳妇儿都让人抢了!没出息的东西!”
“但凡你透露一句,我也能去许家打听啊。”
老太太手指头都要戳他脑门上。
“娘,还请娘帮我。”容澈厚着脸皮请老太太帮忙。
老太太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急了?”
“人家儿女双全,貌美动人,银钱自由,府中当家做主,还不必侍奉公婆,日子多美啊。”
老太太斜瞅了他一眼:“你没有万分诚意,人家何必再嫁跳火坑?”
容澈挠了挠头,娘好像说的有道理。
老太太摆了摆手:“来人啊,把大公子的行礼拿出来。”
容澈瞪大眼睛。
一堆行李扔在容澈脚下。
“光棍三十几年,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从今儿起,你就别住家里了。表诚意去吧……”老太太摆了摆手,一个住城东,一个住城北,怎么培养感情?
容澈一脸懵逼。
怎么就被赶出家门了?
“娘……娘,开门啊……”容澈拍门,小丫鬟拦在门外。
“将军,您别为难奴婢。您快走吧……”
容澈无奈,夜里,骑着马在城中溜达。
直到,停留在陆家门前。
他重金买下陆家隔壁,与许氏一墙之隔。
镇国公府。
“怎么样?大少爷走了吗?”老太太问道。
“走了走了,直接朝陆家方向去啦。”
小老太太眉眼露出喜意。
“我早就看出瑾娘不愿再嫁,哈,那就……去加入他们。”
把澈儿嫁出去!
老太太双手合十,推着轮椅到月色下,对着上天拜了几拜:“菩萨保佑,月老保佑,我儿终于开窍咯。”
“快修书一封,告诉皇后娘娘,澈儿有心上人了。”
“通知前头,祖坟不用挖了。暂且埋那儿吧……看来风水不错。”
“明儿杀猪宰羊,给老祖宗们摆两桌。”
“我这腿摔得好,摔得真好。”老太太一脸欢喜。
好哇,好哇,原以为澈儿要孤独终老。
后来以为,澈儿喜欢男人。
现在,澈儿喜欢女子,还是如此完美的瑾娘,啧……
眼光挺高。
她这傻儿子,不知能不能入瑾娘的眼。
“咱们要吸取忠勇侯府的教训,忠勇侯府那等不要脸的东西,一家子欺负瑾娘。瑾娘对婚姻,定然很抵触。”老太太心里琢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镇国公冷哼一声:“臭小子若敢养外室,老子生劈了他。”
“忠勇侯府老太太也是个拎不清的,咱俩可不能犯傻。”
老两口因儿子开窍,激动的彻夜难眠。
而许氏,也坐在床前发呆。
她幼年时,养尊处优,爹娘连女红都不忍她学。
出嫁后,为了陆衡之和老太太,她不知绣了多少,手指头不知戳了多少洞。
可送出去,无一人珍惜。
反倒是她当年随手捏的泥偶,容澈保存近二十年。
心中,没有触动是假的。
“娘,您怎么还未睡?”陆砚书敲门进来,马上要放榜,近来他极其忙碌。
“听说娘今日救了镇国府老太太,娘见到容将军了?”
许氏轻咳一声,轻轻点头。
“娘,您为侯府操劳十八年,被人算计,被人欺骗,从未被真心待过。”
“您值得更好的。”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不管娘会不会再嫁,儿子都支持您。”
陆砚书这段时日一直在用自己的人脉打听容澈。
容澈,确实极好。
许氏摇了摇头:“娘不会离开你们,不会离开家。如今生活极好,娘很满足。”许氏眼神坚定,她的儿子,她的明月,亦是从未被爱过。
她怎么忍心离开。
她哪里想过,容家,压根就没想她离开!
“不要担心娘,还有一日便放榜,你可有把握?”
陆砚书眉宇露出一丝傲气:“娘,儿子必定三元及第,让您扬眉吐气。”
“娘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进宫赴宴。”
每三年的四国会谈,便是各国彰显实力的时候。
京中有品级的命妇皆会入宫。
待陆砚书离开,许氏给明月掖好被子,才转身歇下。
南国。
“可寻到了主神神降位置?”一身白衣白发白眉的老人紧张的问道。
“不曾。”
“奇怪,主神已经千年不曾神降,怎会被召唤出来呢?而且……”
“赐下的,是一只烧鸡?”众人将神书翻烂,都想不出缘由。
“对方,难道是什么隐世大能?”
南国为供奉神灵的国度,有人供奉力量之神,战神。
有人供奉生命之神,有人供奉幸运之神。
而南国大祭司,供奉司法主神宗白。
“今年四国会谈,地址在北昭,可有人前去?”大祭司问道。
众人面上露出一丝不屑:“连一丝神灵真意都领悟不到,连神降都祈求不了,浪费时间!”
而此刻,召唤神灵的始作俑者。
正躺在睡梦中,砸吧砸吧嘴。
天不见亮,陆明月就被抱起来梳洗。
许氏比她早起半个时辰,早早便按照品级,梳妆打扮。
陆明月眼睛都睁不开,早膳也没用,只喝了几口奶。
“太早了,太早了……”
“改时间吧……”陆明月迷迷糊糊念叨。
【下回让皇帝爹爹,改到天亮。不然,我就不去了……】陆明月在心里吐槽。
许氏抿嘴偷笑:“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哪能改呀。”
许氏刚出门,便见隔壁府门也正好打开。
一抬头,便瞧见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容澈递上食盒,抱起明月,小心翼翼的将她送上马车。
“你……你你怎会在这?”许氏微怔。
容澈红着脸没吭声,他身后的小厮道:“我们将军,娶不到媳妇儿,被赶出家门咯。”
容澈偷偷瞪他一眼,偷偷看了眼许氏,眼神又飞快的闪开。
“这是早膳,知晓你们起的早,来不及用膳。”别说用膳,许多人进宫前,连水都不敢多喝。
许氏道谢后,上了马车。
“将军为什么同手同脚走路?”登枝不由问道。
“噗……”许氏一扭头,便见他浑身僵硬,同手同脚的爬上马。
笑的眉宇弯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上了马车,登枝嘀咕道:“容将军当真与侯爷,是两个极端。”
“侯爷每一句话,每一次出现,都像是精妙的算计。”
“容将军,总带着几分笨拙……还有胆怯。”
笨拙,是因为太过珍贵,不敢触碰,而产生的胆怯。
马车停靠在宫门前时,天还不曾亮。
朝臣女眷皆是下了马车,在宫门前等待。
裴氏精心打扮了一番,昂首挺胸的站在其中,身侧牵着陆景瑶。
这是她作为忠勇侯夫人,第一次入宫。
只不过,各府夫人们都不愿与她相交。
只姜夫人神色淡淡的搭理两句。
“姜夫人,小儿素来乖巧懂事,是府上贱蹄子勾引他,才引得景淮犯错。您放心,他对云锦是真心的。”裴氏哪里不知,姜家因陆景淮与苏芷清捉奸在床,心存怒气呢。
“景淮说,明日放榜,他亲自来姜家认错。”
“还望姜夫人莫要置气。”
姜夫人面色难看,男人养通房养小妾,不足为奇。
可与小娘捉奸在床,百年难遇。
姜云锦在家中,眼睛都哭肿了。
“景淮是圣人之子,他年轻气盛,不小心着了道。姜姐姐,待景淮夺得解元,亲自来姜家登门认错。”裴氏提起解元,姜夫人面色微缓。
她看着裴氏那花孔雀的模样,隐隐压了压眉头。
实在不上台面。
若不是云锦看重陆景淮,她当真不愿与外室同流合污。
姜夫人有些后悔。
早知陆砚书还能站起来,她就不退婚了!
不过,想想陆砚书十年不曾看书,若陆景淮当真能三元及第,成为太子少师,倒也不亏。
她如今,只希望陆景淮当真能踩下陆砚书。
否则,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咦,怎么马车可以入宫?”裴氏在宫门口等了好一阵,但忠勇侯空有爵位,并无实权,只能在门口排队。
等着诰命夫人先入宫。
礼部侍郎秦夫人笑着道:“咱们只能用腿走,但她不用。”
“忠勇侯夫人不知马车里坐的谁吗?”秦夫人得明月赐下麟儿,产下一子,心中极其感激陆明月。
裴氏当初被误认为礼部侍郎养的外室,被秦氏当众捉奸打了一顿,见着她就害怕。
此刻,只得小心翼翼问道:“惜惜不知,那是?”
秦氏笑眯眯的。
“是忠勇侯前妻,许夫人呀。”
“她所生女儿,为昭阳公主,她又有一品诰命。自然,可以享有特权。”
裴氏,面上的笑容几乎撑不住。
“娘亲,手疼手疼……”裴氏紧紧抓着陆景瑶手腕,痛得陆陆景瑶大声尖叫。
裴氏红着脸松开,急忙轻声哄着。
众人瞥见这一幕,皆是嘲讽一笑。
忠勇侯,为了这么个女人,与许氏和离。
当真,蠢货!
以后,有的后悔!
陆明月睁开眼眸时,宫宴已经开席。
陆明月伸手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皇帝急忙命人将她抱上前。
“明月,可想皇帝爹爹?”
陆明月嘿嘿一笑,朝着皇帝伸出小胖手。
皇帝将她抱在怀中:“想啦想啦,想皇帝爹爹的厨子……”
随即,趴在皇帝爹爹耳边道:“皇帝爹爹,以后……宫宴可不可以晚些呀?”
皇帝一愣,见她睡眼惺忪,便知她睡不醒。
“好好好。下回不折腾明月,改时辰便是。”
众人无语,陛下当真宠到极致。
萧妃身侧的以宁公主,怨毒的看着她。
“今日四国会谈,明月坐爹爹旁边……”皇帝抱着她,直接在龙椅上留了个位置。
皇帝觉得,明月有天大的气运。
他狂吸几口,沾沾气运。
南国雷打不动的第一,西越第二,北昭第三,东凌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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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北昭日渐强盛。
此刻许氏身为一品诰命,亦是坐在一群老太君身边。
简直众星捧月。
东凌作为战败国,太子和皇叔此次亦是进京求和。
原本将不受宠的玄音送来和亲,玄霁川送来做质子。
谁知道,竟是让玄霁川抱上北昭金大腿,比东凌太子日子还快活几分。
比试一场接一场,皇帝眉头紧锁。
直到太阳下山,才渐渐分出胜负。
“竟然正好与西越打个平手。”大太监皱起眉头。
西越圣女身着一身白裙,衣袂飘飘犹如谪仙。
“陛下……”
“西越侥幸获得一柄残剑,若北昭能拔出此剑,便北昭胜。”
“若拔不出,便西越胜。”
“陛下,您看如何?”西越圣女眉宇含着淡淡的傲气。
拔出残剑?
哈,开什么玩笑。
西越骁勇善战,力拔千斤的勇士,都无法将剑拔出剑鞘分毫,更何况北昭!
皇帝沉思片刻:“允。”
满朝文武,各国使臣都看着,他不得不允。
咚……
咚……
仿佛有什么巨物在一步步靠近。
众人一愣,只见四个粗犷大汉露出精壮的手臂,手臂上青筋直冒,扛着一个巨大的托盘。
托盘中央,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残剑。
可如此精致小巧的残剑,竟需要四个大汉齐心协力才能扛起。
且壮汉大汗淋漓,脚步踏过的地砖,都隐隐开裂。
可见残剑重量。
“这……是什么剑?”
众人满脸惊愕。
西越圣女唇角轻勾,斜靠在榻上,北昭,能拔出残剑才怪。
她感觉到一道放肆的目光,朝着视线看去。
一个青衣少年,身形瘦削,面色微白,朝着她露出浅笑。
陆景淮见圣女看过来,强撑着满身伤,姿态完美的颔首。
陆明月坐直身子。
绷着小脸。
这是……她的佩剑!
“此剑名朝阳,能破除天下一切虚妄,带来希望与光明。”
“这柄残剑来历不明,但它所在之处,邪祟不敢近身。”
“曾经,将它置放于西越皇室,它曾护佑整座皇城不被邪祟侵扰。”西越圣女旁边的侍女傲然说道。
众人一片惊叹声。
“今年中元节,邪祟不曾踏入西越皇城半步。保万千黎民。”
“若你们能拔出此剑,不止比赛北昭胜,连同此剑赠与贵国,如何?”侍女看向皇帝。
“但……若是拔不出……”侍女眉宇含笑。
“我们要北昭传承千年的至宝。”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放肆!北昭至宝只传历代皇帝,做什么春秋大梦!”白发苍苍的老臣当即站起身,指着西越破口大骂。
“一柄残剑,也好意思换我北昭至宝!啐!”
西越圣女唇角带笑。
侍女恭敬地站在圣女身后道。
“传闻,此剑不同凡响,乃神灵至宝。带着剑鞘,尚且能护一国都城。”
“若有人能拔出它,定能护佑天下,再不受邪祟侵蚀。”
“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这可是神灵之物,换北昭至宝,不亏。”
“只要你们能拔出此剑,免费送。”
朝臣面色紧绷,皇帝眼眸微沉,西越,竟是为北昭至宝而来?
如今各国使臣看着,简直将北昭架在火上烤。
【至宝?什么至宝?我怎么没听过……】陆明月心头犯嘀咕。
“北昭陛下,考虑好了吗?”
“北昭泱泱大国,难道这点自信都无?”
圣女镜黎手指轻点,抬眸问道。
陆明月拉了拉皇帝衣角:“皇帝爹爹,答应……”
皇帝看向陆明月,素来懒散的小家伙,脊背笔直,一双眼睛仿佛泛着光芒。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好,朕以北昭至宝与你赌。”
皇帝朝着容澈摆了摆手。
容澈目光坚毅,只要不对上许氏,那他便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容将军,你能拔山扛鼎,你可有把握?”皇帝招手唤来一众武将。
护国公也在其中。
容澈仔细估量了残剑分量,心头有些沉重:“陛下,臣只有三分把握。”
西越四人抬剑,那四人他恰好有几分印象。
皆是以蛮力著称的勇士。
护国公亦是摇了摇头:“臣只有两分。”护国公年迈,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皇叔可有把握?”和硕亲王谢豫南,与镇国将军不相上下。
谢豫南沉吟片刻:“至多四分。”
“北昭有三次机会,只要有一次能拔出剑,便算你们胜利。”西越圣女笑着道。
此剑是从西越地底挖出来的,西越皇帝找遍全国,都无一人能拔出此剑,她们对残剑有信心。
“陛下派谁拔第一次呢?”圣女慢悠悠道。
容澈对着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臣愿做第一人。”
许氏微微捏紧了帕子,身侧的夫人道:“哎呀,容将军打头阵。说起来……容将军三十好几,还不曾婚配,这京城的姑娘啊,都快哭死了。”
“如今京城里,都有好些姑娘盯着他呢。”
“洁身自好,家世过人,长姐是皇后,也不知谁能摘到桃子。”
许氏眉头微皱,眼神紧紧的看着容澈。
容澈走到残剑前,刚靠近,便感觉到一股极其磅礴的力量。那股力量在阻止他靠近……
容澈颇为惊讶。
此剑,有灵。
他伸手轻轻触摸残剑,残剑上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浑身都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神圣不可侵犯。
“果真是柄神剑。”容澈见过无数神兵利器,皆无法与残剑相比。
难以想象,这把剑原本该有多耀眼。
容澈看着剑,眼神都在放光。
他双腿张开,脚下隐隐用力,宽大的手掌落于剑柄上。
刚覆盖剑柄,一股磅礴之气浩然而出。
他死死握住剑柄,才不至于被弹开。
容澈单手握住剑柄,脚下的地砖随着他的力量,一点点炸开。
全场惊呼。
“天啊,容将军号称天生神力,竟然都无可奈何吗?”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眸。
只见容将军脚下地砖犹如蜘蛛网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裂开。
容将军额间溢出冷汗,鼓起一道道青筋。
“啊!”
随着一声暴喝,那柄残剑竟隐隐抽出一丝。
来不及喜悦,一股巨力直接将他弹开。
撞倒在柱子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许氏拳头紧握,白净的脸上一片肃穆,瞧见那口鲜血,眉头轻轻皱起。
“容将军!”太医立马上前,替容将军诊治。
许氏轻轻松了口气。
镜黎圣女眉眼含笑:“传闻容将军力大无穷,果然并非夸大。”西越合四位力大无穷的勇士,才勉强抽出一丝。
并且,被残剑以更强大的力量弹飞。
残剑有灵。
它高傲的不许任何人触碰。
北昭皇帝面上严肃,见容澈微微摇头,心头更是一沉。
难怪西越舍得将残剑送来北昭,只怕……
便是算到,无一人能拔出此剑。
“第二位,该谁了?”西越侍女脆生生问道。
亲王谢豫南站出来,他为第二个拔剑人。
北昭众人皆是眉头紧锁,提心吊胆的看着。
果然……
不出半个时辰,亲王再次被弹开。
全场诡异的沉默。
北昭至宝,若真输给西越,估计老祖宗棺材板都按不住。
这可象征着北昭的威严。
皇帝浑身气压低的骇人,捏着茶杯的指骨都隐隐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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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西越众人,面带笑意,想来早已算到结局。
“第三位,北昭派谁?”
侍女眼底溢出一丝笑意,大声问道。
西越圣女慵懒的靠在榻上,神态轻松。
这世间,无人能拔出残剑。
陆明月看着朝阳剑,眼神发怔。
老家伙,你来找我了吗?
“皇帝爹爹,明月想拔剑!”小家伙声音软萌,可全场寂静,她的声音便尤为明显。
众人视线落在陆明月身上。
西越圣女噗嗤笑出了声:“小家伙,你还没剑高呢。”
“明月想拔剑。”声音软软糯糯,语气却极为自信。
忠勇侯坐在最外围,此刻不由嗤笑一声。
“胡闹。”
“陛下,您再宠昭阳公主,也不能任她胡来呀。”
“不到两岁的孩子,还没有剑高呢,她怎能拔出剑?当真笑话。”萧贵妃轻笑一声。
“父皇,她能拔剑,以宁也能拔。以宁可是您亲女儿。还比不得她吗?”以宁公主靠在萧贵妃身边,替母亲说话。
“陛下,可不能让她给北昭丢脸。”忠勇侯起身回了一句。
满朝文武皆是站起身:“陛下,万万不可。”
这也太过荒谬了。
简直儿戏。
【哼,这世间,只我一人能拔出朝阳!】陆明月双手叉腰,满脸傲气。
许氏心头担忧,还未来得及阻止。
太子便上前一步:“父皇,让明月试试。”
太子笃定的语气让皇帝心中微定。
他看着明月,明月认真的看着他。
皇帝蹲下身子:“明月,那……皇帝爹爹,就把北昭的命运,交给你了。”
众臣皆是站起身,跪在堂前:“陛下,北昭至宝,关系北昭国运,岂可如此儿戏?”
“陛下,还望陛下三思啊!”
堂前跪满人。
护国公老神在在的站着,陆明月连四皇子都能护住,反正比他厉害。
一众被讨债的臣子,虽说知晓她有些秘密,却也没想过,她能拔出残剑。
连北昭西越,都无可奈何的残剑。
毕竟,她还不到两岁。
皇帝不顾众臣阻拦:“最后一局,让朕的女儿,昭阳公主上吧。”
西越圣女轻笑一声:“北昭陛下果然有魄力。”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急的嘴角上火。
太子亲自抱着陆明月下了台阶。
“太纸哥哥,你不担心?”陆明月见他嘴角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甚是惊奇。
太子将她放在地上:“承玺不担心,明月你可以做到。”
这世间,只有你,能拔出朝阳。
陆明月一步步朝着朝阳走去,西越众人面上笑意几乎遮掩不住。
输了。
北昭已经输了。
两岁的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真是胡闹,陛下太宠昭阳公主了。陆明月还不如景瑶呢……”裴氏眉眼带笑,见到陆明月出丑,她比谁都开心。
话音刚落。
突的……
地面突的剧烈抖动起来,桌子抖个不停,连桌上的酒杯都倒在地上。
酒水哗啦啦撒了满地。
陆明月双手握在剑柄,朝阳剑感受到她的气息,浑身都透着期待的气息。
她双手落在剑柄上,只轻轻用力……
残剑便轻轻拔出。
锈迹斑斑的残剑,在她拔出的那一刻光华大作,竟是一点点褪去锈迹,露出原本的模样。
“快看!”
“残剑,拔出来了!”
“天啊,她竟真的把朝阳剑拔出来了!”
西越圣女蹭的坐直身子,神色凛然,早已没了方才的慵懒。
“怎么……怎么会?”圣女心跳如雷。
眼睁睁看着陆明月,一点点将朝阳剑拔出,那柄泛着金光的神剑,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威压笼罩,几乎所有人都被朝阳剑的剑气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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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正儿八经的神剑!
浑身带着金光,凛然不可一世。
“真的是,神剑!”
那冲天的剑气,令无数人臣服在地。
陆明月抱着朝阳剑眼泪哗哗:“老朋友,我找到你了……”
不可一世的朝阳剑,此刻乖巧的像个孩子,发出一阵阵嗡鸣声。
“陛下,昭阳公主拔出残剑了!”
“不不不,是神剑,是神剑!”护国公欢喜不已。
四皇子坐在贤贵妃身边:“母妃,您看到了吧?昭阳公主,远比咱们想象的更厉害。”
贤贵妃欢喜的直点头。
自从四皇子留在京城,她时时都能看到,心病缠身的她,竟然大好了。
“皇儿有福,定要好好照顾公主。”贤贵妃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公主派。
“好!好!好!昭阳好样的!”皇帝抚掌大笑。
他见到西越使臣,从方才的势在必得,变得憋屈,别提多开心。
“昭阳不愧是北昭之心,北昭的太阳,亦是朕的骄傲!”皇帝毫不掩饰对昭阳的喜爱。
陆衡之,更是瞪大了眼睛。
“明月怎会?她怎么能拔出剑?”陆衡之的震惊无法言喻。
就好像,他所嫌弃的一块石头,突然变成了璞玉。
萧贵妃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眼里的嫉妒怨恨几乎化为实质。
皇帝亲自下台阶,抱起明月。
“明月,将是我北昭之心。”
文武百官皆是跪在地上:“北昭之心。”
“北昭之心。”
“北昭之心。”
众人高声呼喊。
朝阳剑拔出的那一刻,剑气弥漫,将护佑整个北昭。
陆明月手握长剑:“北昭境内,邪祟禁行。”
从今天起,北昭将不再受邪祟侵蚀。
西越使臣面色铁青,侍女更是频频看向圣女,神态焦急。
她们压根没想把残剑送给北昭啊!!
啊,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何况,残剑褪去锈迹,变得威严神圣,她们越发后悔。
她们从未想过,北昭真有人能拔出残剑!
西越圣女面色难看,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面上的笑容几乎撑不住。
皇帝心头畅快。
你有神剑又如何?
朕有明月。
“明月,神剑归你了。”皇帝毫不犹豫道。
“陛下,万万不可。昭阳公主乃是陛下义女,此等神剑自然归皇室所有。”姜大人如今已是二品,在朝中拥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当即有不少人响应。
话音刚落。
朝阳剑竟直接自陆明月手中飞出,直直的朝着姜大人而来。
姜大人惊呼一声:“啊!”
躲在身侧柱子旁,险险避开。
只一丝剑气,便在柱子上留下一道重重的痕迹。
姜大人倒在地上,朝阳剑竟悬浮半空中,剑尖直指姜大人。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朝阳还是如当初那般小气……】
陆明月小手摊在空中:“朝阳,回来。”
朝阳不甘的围绕姜大人绕了一圈,重新回到陆明月手上。
在她手上,格外乖巧。
西越圣女瞧见这一幕,心痛的几乎要吐血。
“圣女,剑没了……”侍女欲哭无泪。
朝阳剑,朝阳有灵!
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反对。
谁也没想到。
四国会谈,竟让两岁的陆明月出了风头。
她竟成了最大赢家。
宣平帝笑的合不拢嘴,先皇啊先皇,你这个梦托得好。
西越使臣愤而离席。
西越圣女深深的看了眼陆明月,带着侍女离开了宴席。
陆景淮轻咳一声:“父亲,景淮去去就来。”
他寻了个理由离席,陆衡之此刻正郁闷荣光不属于忠勇侯府,倒也没在意。
陆景淮身上带着伤,今日是强撑着入宫。
他脚步急促的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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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侍女略带防备的看着他。
“圣女,小生是明月的哥哥陆景淮。特意替明月来给圣女赔罪,明月年幼,不懂事,拿了西越的神剑。”
“景淮回家定劝她将神剑还回来,莫要误了两国交情。”陆景淮认真拱手道。
侍女面色微缓。
“你倒是懂事。”侍女轻哼一声。
镜黎摆了摆手:“你们离远些。”
侍女看了眼圣女,便远远退下。
“你是昭阳公主的哥哥?”镜黎圣女声音婉转魅惑,听得人耳朵发红。
“是。”陆景淮咽了咽口水。
镜黎圣女,远比姜云锦那等世家小姐,美的更惊心动魄。
姜云锦是凡人的美。
而镜黎圣女,带着魅惑,带着仙气,神圣却又让人沉沦。
圣女缓缓靠近,陆景淮喉咙滚动,只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你妹妹很有趣,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回西越?”圣女吐气如兰,陆景淮微红了耳朵。
在西越,圣女可与皇帝平分秋色。
她的存在,几乎可以撼动西越皇帝。
陆景淮当场应下。
“多谢景淮公子……若公子有要事,可来西越使馆寻我。”圣女给了他信物,这才施施然离去。
陆景淮轻咳一声,看着西越圣女走远。
眼眸微沉,手中紧握着信物。
身上鞭痕,呼吸都透着刺痛。
“你去哪了?在宫中莫要乱走,当心冲撞贵人。”忠勇侯瞥了他一眼,自从请家法后,陆景淮变得极其沉默。
“是。”陆景淮淡淡道。
丝毫不提,自己又攀上了西越圣女。
此刻宫宴已散,陆明月素日里不住皇宫,她还是个婴孩,离不得许氏。
“明月,你真厉害,我可以摸摸朝阳剑吗?”陆准池眼巴巴的问道。
陆景淮如今是忠勇侯府唯一的嫡子,可以参加宫宴。
许氏有诰命。
而陆砚书陆政越陆准池,如今却只是平民百姓。
他们在宫门口,便听说妹妹拔出了神剑。
“摸不得,方才姜大人差点被它戳死。”许氏想起方才那一幕都胆寒。
“才不会呢凉亲。”
“敢伤哥哥,我把泥插粪坑!”陆明月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将朝阳剑递给了陆准池。
陆准池试探着摸了摸:“哇,这就是神剑吗?”
“传闻中凶悍的朝阳剑,好像挺乖巧呀……”陆准池半点想不出,它的凶悍之处。
许氏两眼望天,乖巧?
容澈都被它抽飞了。
大概,只有在明月手上,称得上乖巧。
众人回到府中,早已身心俱疲。
匆忙梳洗一番,便直接歇息。
许氏让人从私库挑了一瓶伤药送给容澈。
第二日一早。
“快点快点,要放榜了。”
“赶紧去占个好位置。”
许氏一大早便在佛前拜了又拜:“菩萨保佑,保佑砚书不负多年努力,榜上有名。”许氏不敢想榜首,只希望能不负儿子多年隐忍的委屈。
“夫人别急,咱们早早派了人去榜单前候着。出了成绩,立马回来报喜。”
登枝开口劝道。
夫人昨夜翻来覆去都睡不好。
只怕心中惦记大少爷的成绩。
“莫要在大少爷面前露出情绪,不要给砚书太大压力。”许氏不忘嘱咐。
陆明月却是掐手一算:“九月初十,家中有大喜。”
小家伙神情淡淡,冒牌货靠剽窃大哥都能中状元,大哥亲自上场还能差?
此刻的忠勇侯府。
“报喜的官差来了吗?”老太太强撑着病体问道。
自从弟弟被判问斩,陆景淮私会小娘,她这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老太太跪在佛前,虔诚的磕头。
“还不到放榜时间呢。”丫鬟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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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赏用的红包,可准备好了?大少爷必定榜上有名,待会儿打赏可不能小气。”裴氏大气的摆摆手。
“不能丢了忠勇侯府脸面。”
“行了行了,你们的月钱也翻倍。”
丫鬟奴仆压下嘴角的不屑,偷偷翻白眼。
许氏做主母时,总有时令蔬菜新鲜瓜果赏赐,每个月还会赏几次肉菜,月钱,更是极其大度。
一年四季,各季衣裳更是好几套。
节日更是双份月钱。
连府中主子生辰,他们都能跟着沾喜气,赏点心赏桌面赏银子。
而裴氏?
上个月连月钱都推迟半月才发,抠抠搜搜,连中秋都没有赏银。
只给了半个月饼。
连个荤菜都没有!
府中丫鬟怨声载道,若不是卖身契在侯府,当真要奔着许氏去了。
如今侯府的日子,比起当年许氏,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老太太那点私库,都快填不住窟窿。
一群人坐在堂前,焦急的等待。
“放榜了吗?”
“门口的鞭炮准备好了吗?”
“景淮哥儿呢?”老太太时不时问一句,只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的……
门外传来惊呼声。
“报喜的官差来了……”
“官差朝咱们这条街来了……”
有小丫鬟匆忙禀报。
老太太和裴氏喜得站起身,老太太喜不自胜:“菩萨保佑啊,景淮哥儿光宗耀祖了。”
裴氏急忙问一句:“看榜的小厮回来了吗?”
丫鬟道:“看榜的人极多,还不曾回来,只怕被绊住了呢。”
一行人匆匆朝大门走去。
有人大声问官差:“大人,请问报喜是哪一位啊?”
官差笑眯眯道:“是,解元!恭喜陆公子高中榜首!”
忠勇侯府的小厮霎时笑道。
“天啊,是咱家公子!”
“公子中解元了,公子夺得乡试头筹了!”忠勇侯府小厮急忙进门报喜。
丫鬟奴仆当即引着官差入门:“大人,陆公子是咱侯府的!”
“老夫人,夫人,公子中解元了!”
裴氏听得这一句,喜得差点昏死过去。
“中了?我儿中解元了?”裴氏尖叫一声,激动的热泪盈眶。她的儿子,她的儿子不负众望,将陆砚书,踩在了脚下。
老太太双手颤抖,捏着佛珠不住的颤:“中了中了,淮哥儿中了!”
“快去放炮,快点炮。”老太太大声道。
小厮当即上前,拿出火折子点燃鞭炮。
砰……
砰……
砰……
烟花在侯府上空炸开,鞭炮点燃,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忠勇侯府,沉浸在欢乐的海洋。
忠勇侯府门外鞭炮齐鸣。
百姓纷纷出门问道:“这是什么大喜事儿啊?白日里竟然放烟花鞭炮……”
“是咱家大少爷中解元咯。”
“快来沾沾喜气,咱家大少爷夺得榜首了。”忠勇侯府的小厮大声喊道。
众人恭喜声不断,纷纷上前讨赏。
裴氏笑容满面,转头道:“快让人去兑一些铜板,撒,大方的撒。”裴氏摸了摸兜,咬了咬牙:“让人去账上支百两银子。”
大丫鬟嘴唇动了动,账面上统共就三百两银子,这还是卖祖产剩下的。
但见裴氏高傲的模样,当即便让人立马去兑了一百两银子的铜板。
摆放在忠勇侯府大门前,摆了一筐。
百姓越发热络:“祝陆公子前程似锦,祝陆公子三元及第……”
“陆公子大善,谢陆公子……”
一传十,十传百,忠勇侯府公子夺得解元,闹得沸沸扬扬。
连带着小乞丐都横跨了半个京城,大喊:“忠勇侯府嫡子高中解元,快去领铜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边走一边喊,无数小乞丐蜂拥而至。
老太太急忙让人给报喜的官差递喜钱。
这都是老规矩。
官差捏了捏红包,面上带出一丝喜意。
“列祖列宗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孙儿中了解元!”老太太喜极而泣。
“哎呀,果然惜惜有福气,给侯府挣回来一个解元。”
裴氏眉宇含笑,扬眉吐气。
“幸好将许氏赶出家门,否则哪里有侯府今日的福气。”老太太牵着裴氏的手,极其亲昵。
整个侯府都弥漫在喜意之中。
“陆公子呢?”官差问道。
“他还未回府呢……”
官差想了想,他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报喜,当即便道:“恭喜贵府陆砚书公子,夺得乡试头筹,高中解元!”
报喜的官差大声喊道。
可此话一出……
人声鼎沸的喧闹声,仿佛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皆是震惊的看着他。
老太太恍惚间听得陆砚书的名字,猛地上前攥住官差的手:“你说什么?你说谁中了解元?”
整个侯府,诡异的寂静。
皆是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
门口撒喜钱的丫鬟,浑身僵硬,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忠勇侯府门前一片红,烟花的红,鞭炮的红,炸了一地。
“你,你说谁高中解元?你再说一次!”裴氏心尖一抖,急忙问道。
官差见众人面色,心头突突的。
“陆砚书,陆公子啊!”
官差急忙翻开喜报,上面陆砚书三个字。
“贵府,公子叫什么?”官差见众人面色难看,突的,出现一个难以想象的局面。
妈的,不会报错了吧??
亲娘咧,这又是鞭炮又是烟花,全城都闹遍了,不会搞错了吧??
“错了错了,全都错了!”老太太哀嚎一声,直接眼前一花,倒在地上。
“陆砚书,不是侯府子嗣??”官差问道。
登枝大汗淋漓的跑过来。
“哎呀,错了,错了。陆砚书,是侯府前嫡子。后来被侯府逐出家门,现在住在另一条巷子……”登枝也没想到,竟是会闹出这种乌龙。
裴氏面色苍白,浑身抖个不停。
好似受了巨大的刺激。
她浑身颤抖的几乎扶不住:“我家景淮呢?我家景淮呢?”她死死拉着官差。
官差将衣袖扯回来:“侯夫人,我们只报前三。前三并无陆景淮公子。”
官差尴尬的挠头,从未出现过这种事啊!
报喜报错地方,对方还大肆庆贺。
光是想想,都恨不得钻地缝的程度。
官差急忙将红包还给裴氏:“夫人,这是个误会。这可不是我走错地方啊,是你们拉我进来的。”官差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笑话。
“快快快,随我去陆家。”登枝瞥了眼侯府,眉眼含着笑意。
“你也不算走错,原本咱家公子,是侯府的。只可惜……有人不懂珍惜,将人赶出家门咯。”登枝惯是会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
气得裴氏直翻白眼。
“哎哎哎,怎么不撒钱了?”门口的小乞丐,看着框里的铜钱问道。
丫鬟心头憋着气:“撒撒撒,撒什么钱?去去去,走开点小乞丐……”
“堵在大门前做什么?污了侯府脸面。”
小乞丐气得破口大骂。
“怎么的?你家少爷考不上解元,怪我咯?是你们自己不长眼,把人家赶出去的,呦呦哟,这泼天的富贵,和侯府无关咯。”乞丐一边跑一边挤眉弄眼。
气得侯府众人面色铁青。
登枝面色和蔼道:“大家伙儿来陆家讨喜吧,夫人备下银钱,给大家沾沾喜气。还有喜饼,大家可要早些到。”
“保证管够。”登枝瞥了侯府一眼,带着官差,以及围观百姓扬长而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忠勇侯府门前满地红,方才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扎心。
裴氏现在也搞不清,到底怎么弄错的。
只听到陆公子,就将人带进了门。
“侯爷呢?”裴氏想起今儿出了个大丑,满城皆知,心头就慌得厉害。
“侯爷,正赶回来呢……”
裴氏心惊肉跳,今日,丢了个大脸。
只怕侯府暴怒至极。
此刻官差被带到了陆家,官差再三对了名字,才敢报喜。
“总算报对了,哎呀,今儿可真是个乌龙……”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贵府长子夺得解元……”
官差捏了捏红包,这许夫人倒是大气,里面竟然包的银票。
随即笑容越发真诚几分。
“夫人否极泰来,夫人享不尽的后福呢。”
门口排队领喜钱的乞丐,瞧见几大筐铜板,几大筐喜饼,欢喜的直磕头。
“夫人大气,夫人有福,是侯府没福气哦……”
许氏抹了抹泪,这都是儿子该得的,是他应得的。
“说起来,这一切,都怪路上遇到个小孩儿……”官差尴尬的说道。
“小孩儿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身红色裙子,头上还有俩小铃铛。”
“指着忠勇侯府的方向,说是侯府长子……”
“这才,走错了路,报错了喜。”
他之前听过忠勇侯养外室,将正室嫡子赶出家门。
但并不知是陆砚书。
许氏一愣,脑海里,猛地浮现出陆明月的身影!
“侯爷,侯爷,公子中了解元!”
“侯爷,公子中解元了!”
陆衡之正在酒楼与同僚喝酒,突的,府中丫鬟前来报喜。
官差刚进侯府大门,她便急匆匆出来报喜,准备讨喜钱。
陆衡之猛地站起身:“真的?”
陆衡之话音刚落,便见忠勇侯府的方向点燃了烟火。
砰砰砰的声音,响彻云霄。
“真的,千真万确,府上已经放烟花报喜了。丫鬟奴仆都在撒钱庆贺呢……”丫鬟笑眯眯的,等着讨喜钱。
陆衡之满面喜意:“好,好好,不愧是我陆家儿郎!景淮好样的!”
身侧几位同僚当即起身恭贺:“恭喜陆侯爷,贺喜陆侯爷,侯爷后继有人了。”
陆衡之走路都轻飘飘,忠勇侯府,终于要出状元了。
“同喜同喜。”
陆衡之当即回道,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景淮这孩子自小懂事,还不会走路的年纪,就磕磕绊绊背三字经呢。”
“我就知道,他定会给侯府争气。”
他没有选错。
陆侯爷正享受着众人恭维,荣光满面,脸颊发红。
便听得有人喊道:“搞错啦,是前忠勇侯嫡子。不是现在这位……”
“是陆砚书公子,陆砚书公子夺得解元,忠勇侯府搞错了。”
门口小乞丐大喊。
陆衡之面上的狂喜,缓缓呆滞。
“谁?谁夺得解元?”陆衡之张了张嘴,耳朵里嗡嗡的。
小乞丐嘿嘿笑道:“陆砚书,陆砚书!”
“被你赶出门的那个儿子。”
“逐出族谱那个。”小乞丐说完便跑了。
陆衡之眼前一黑,身形晃悠着差点栽倒在地。
同僚面上尴尬,纷纷道:“侯爷莫要着急,莫要着急。虽说搞错了,但砚书也是你儿子,也是侯府血脉啊。”
“啪!”陆衡之劈头盖脸一巴掌,打在丫鬟脸上。
丫鬟脸颊霎时青肿起来。
“报什么喜?你搞清楚了吗?就报喜!”陆衡之气得头皮麻麻。
隔着几条街,他都能听到忠勇侯府的鞭炮声。
天啊,这么大个乌龙!
“侯爷,都是侯府血脉,不妨事。”同僚笑着劝道。
陆衡之心头痛到极致,可是,他已经将人逐出侯府了啊!
连族谱名字都划去,甚至写了断亲书。
不断有人朝陆衡之恭贺,陆衡之绷着一张脸。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衡之只觉耳旁的恭贺声,道喜声,格外刺眼。
好似极其讽刺。
“景淮呢?景淮取中多少名?”陆衡之急匆匆与同僚告退,丝毫没发现同僚眼中讥讽的笑。
看榜的小厮这会儿才满头大汗跑出来。
他只看了个榜的功夫,怎么就谣传公子中解元了呢?
小厮呐呐道:“公子正好卡在最后一名。并未进前三甲。”
说完急忙道:“当时公子正好分在屎号,出来时吐的厉害,大概影响了发挥。”
陆衡之面色骇人。
可现在,满城都闹着忠勇侯府夺得解元啊!!
他几乎抬不起头来。
“少爷呢?”陆衡之一字一顿问道。
“少爷一早便出了门,尚未回府。”陆衡之怒气冲冲的赶回府。
刚下马车,便瞧见侯府门口大片的鞭炮纸屑。
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一场乌龙,竟然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陆衡之额间青筋直冒,死死的咬着牙。
“夫人呢?”
“夫人晕死过去,大夫正在施针呢。老夫人这会在佛堂哭的厉害……”
陆衡之刚走到佛堂门口,便听老太太哭。
“菩萨,菩萨,你怎么不保佑侯府啊?”
“我每日诚心礼佛,你怎么不不保佑侯府啊,竟让陆砚书这个小孽种中了解元!”
“谁都可以,他不可以啊!”这是侯府亲自赶出门的,侯府会被嘲笑的啊。
老太太颤巍巍的伸手抱起佛像。
佛像一入手,老太太神情一顿。
她缓缓低头,不知何时,她的佛像竟是换成了一个破布娃娃。
破布娃娃上熏的佛香浓郁,不知她拜了多久。
“这……”
“哪个杀千刀的,换了我的佛像啊!!”老太太凄厉的怒骂一声。
“杀千刀的东西,老天爷啊……”她日日拜的,竟然是个布娃娃吗??
到底谁干的?!!
布娃娃被扔到陆衡之脚下。
老太太又哭又嚎,嘴里骂着杀千刀的。
陆衡之只觉府中压抑的厉害,不顾老太太的怒骂,当即寻裴氏而去。
裴氏躺在床上:“景淮怎么就没中呢?”
“景淮明明是天才,怎么落了个榜尾,怎么没中解元呢。”
忠勇侯进门,便听得裴氏的唠叨。
“看看你养的孽障,让侯府丢了这么大的人!”
“你还要不要脸?名字都没听清,便放炮发喜钱,你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吗?”陆衡之指着裴氏大声怒骂。
裴氏眼泪直掉:“都怪官差没说清。”
“没说清你放什么炮?发什么喜钱?闹得人尽皆知。你什么时候能有许瑾如的沉着稳重?”陆衡之近乎咬着牙。
从未有如此丢人过。
当初将陆砚书赶出侯府,此刻被回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侯爷,景淮考场上病的厉害,他没发挥好。还有会试,还有会试,他一定能好好表现的。”
“平日里景淮名声极盛啊,他是惊鸿书院的关门弟子啊。”
哐当一声。
陆衡之夺门而出。
裴氏坐在地上痛哭:“许氏?当年你明明嫌弃许氏是块木头!”
门口陆景瑶静静地站着。
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只很快又变成担忧。
“娘,爹爹说的是气话……”她上前抱着裴氏。
裴氏抱着她失声痛哭:“景瑶,娘只有你了。”
“娘,您放心,景瑶会帮您的。”
忠勇侯府一地鸡毛不提,此刻陆明月却是偷偷躲在桌子底下。
“是你干的吗?引官差去忠勇侯府?”许氏问道。
陆明月偷偷瞥了眼许氏脸色:“凉,追风干的。”
胖狗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许氏幽幽道:“干的漂亮,所以……”
“我决定奖励追风一个鸡腿!”
话音刚落,陆明月便扑到脚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凉,是沃是沃!我干的!我亲自指路咧!”陆明月高高举起小手。
“鸡腿呢?凉……”小家伙一副求奖赏的模样。
许氏幽幽的叹了口气。
孩子顽皮,可……
真的解气!!
“明月,出门……咱们让裴氏,兑现诺言!”
许氏眼底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痛打落水狗,落井下石,痛快!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忠勇侯府而去。
众人瞧见为首的许夫人,纷纷问道:“许夫人,往哪里去啊?”
身侧便有人大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上回忠勇侯夫人和许夫人打赌,谁输了就认罚。”
“这会儿啊,定是找忠勇侯夫人兑现诺言咯。”
“快快快,看好戏去。”
众人一传十,十传百,当即闹得沸沸扬扬。
一个个吆喝着往忠勇侯府而去。
许氏原先为侯府熬的心力交瘁,如今,脱离侯府后,反倒容光焕发,显得格外年轻娇美。
许氏带着众人站在侯府门外。
登枝上前敲门。
“来了来了……”门房急匆匆来开门。
“夫人!”门房眼神一喜,急忙上前见礼。
“快起来吧,我如今可不是夫人。让你们夫人出来吧,问问她,可还记得护国寺的赌注?”许氏抿唇轻笑。
小厮苦着一张脸,自从许氏离开侯府,侯府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哼,她只怕要装病,要是请个太医就好了。】
许氏摆了摆手,身后不知何时站出来个太医。
【哇,娘亲威武娘亲厉害……】
【这下裴氏逃无可逃咯……】
陆明月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此刻,忠勇侯府内。
“什么?许氏来侯府门前做什么?她定是来看侯府笑话的!快把她打出去!”老太太病怏怏的挥手,面上还有怒气。
裴氏面色发紧,手中帕子捏的扭曲。
“说我病了,不便待客。”裴氏不甘的吐出一句。
“许夫人带了太医……”
裴氏面色僵硬,该死的许氏,有必要得理不饶人吗?!
黄脸婆!
管不住男人,是她自己没本事!
怨自己做什么?!
老太太狐疑的看着她:“许瑾如找你做什么?”
裴氏憋红了脸:“儿媳与姐姐有些误会,儿媳前去解释解释。”裴氏硬着头皮出门。
打开大门。
瞧见门外乌压压的人群,裴氏惊得眼皮子发抖。
“裴夫人,快来兑现诺言呀。原以为裴夫人要做缩头乌龟呢。”许氏笑吟吟说道。
两人站在一块儿,众人惊奇的发现……
许氏,竟然艳压裴氏。
原先裴氏得意的容貌,如今被熬的面色发黄,厚厚的脂粉都盖不住的疲惫。
眼里的光,都熄灭了。
“忠勇侯瞎了眼啊,这么好的发妻和离,没眼光。”
“谁说许氏人老珠黄的?明明比外室好看!”
裴氏也发现,自己竟然被许氏艳压,眼底闪过浓浓的嫉妒。
她原以为侯府是金窝窝,拼了命的往里挤。
如今才发现,徒有虚名,家徒四壁。
许氏一走,侯府维持日常开销都艰难。
“瑾姐姐,一切都是误会,让众人散了可好?”裴氏笑着上前拉许氏的手。
许氏轻松避开。
“谁是你姐姐?我许家可没有做外室的小辈。”
“裴夫人还是尽快兑现诺言的好,否则……”许氏环视一眼。
“否则,我便要押着裴夫人,去惊鸿书院兑现诺言了。”
“在这里,还是在书院门口,你自己选!”许氏眉眼含笑,丝毫不理会裴氏怨恨的目光。
“你!”裴氏死咬着牙。
书院?
景淮还要不要脸面?
“愿赌服输,裴夫人亲口赌的,怨不得旁人。”许氏神情淡淡。
【哼,现在后悔有什么用?若是大哥没中解元,你会饶过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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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朝身后使了使眼色,两个粗壮婆子上前,裴氏猛地后退一步。
神色惊恐。
“裴夫人,还请兑现赌注!”
“堂堂侯夫人,输不起吗?”围观百姓大声喊道。
裴氏眼神露出恨意:“许瑾如,你当真要做绝吗?”
“真可笑,你做侯爷十八年外室,吃夫人的,喝夫人的,难道不是你先做绝?”登枝双手叉腰,一副泼辣样。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可真不要脸!”
裴氏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许氏渐渐没了耐心:“还请裴夫人履行赌约。”
“裴夫人别浪费大家时间了,我们都等着呢。”
“就是,输不起别赌啊。”围观众人纷纷拱火。
裴氏捏紧拳头,闭了闭眼睛,心头一狠,啪嗒一声。
便跪在侯府门前。
陆明月立马从许氏怀里窜出去。
许氏拉都拉不住。
“快来看啊,侯夫人下跪啦……”
陆明月扯着喉咙便大喊。
一边跑一边喊:“侯夫人下跪啦……”
“侯夫人下跪啦……快来康康呀!”
刺耳的声音传出几条街。
裴氏听得声音差点活活气晕。
陆明月,小贱人!
她指着许氏,气得指尖发颤:“许氏,你……你好狠的心!”
许氏一脸无辜:这……
真不怪我。
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将忠勇侯府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裴氏声音都在抖:“妾……永远……”
“你没吃饭吗?!大声点儿!”登枝怒斥。
裴氏眼神中充满怨恨和怒火,仿佛要把一切烧成灰烬。
“妾,永远是妾!”
“妾,永远是妾!”
“妾,永远是妾!”裴氏闭着眼睛,吼出那一句句寒冷的话。
裴氏说完,便飞快的站起身,铁青着脸,哭着冲回侯府。
众人一片哗然。
“妾永远是妾,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真以为逼走正妻,自己就能见光了?啐……”百姓皆是在门口吐口水。
许氏吐出一口浊气。
今儿真是痛快。
“走,明月,咱们回家。”许氏扬眉吐气,当真痛快到了极致。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让裴氏丢了大脸。”许氏抱着陆明月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哼,也该我娘亲痛快了!】
【待哥哥三元及第,更要气死她们!】
陆明月举着小拳头。
陆明月看向侯府,嘿嘿……
陆景瑶,你娘兑现了诺言。
是不是,也该你啦?
此刻,裴氏趴在榻上哭的泪如雨下:“许氏!我竟然输给了许氏!”
“脸都丢尽了,许氏,该死的许氏!”
“你哥哥定是要给我争口气啊!他一定要拿下状元,否则,我有什么脸见人?”
裴氏不敢想,若陆砚书三元及第,陆衡之会怎样?!
正在安慰裴氏的陆景瑶,生生打了个哆嗦。
仿佛被某种怪兽盯上一般。
深夜。
陆明月蹑手蹑脚的偷跑出了门。
骑着狗,带着玉书玉琴站在墙头下。
追风狗叫了两声。
墙头便跃过一个男子,男子三两下便将陆明月抱出府。
容澈小声问道:“送你去哪儿?可不能告诉你娘,是我抱你出来的!”
陆明月拍了拍胸口:“放心,明月绝不供出泥!”
“去侯府。”
容澈带着陆明月小心的绕过值守的护卫,很快便到了侯府门外。
“带这东西做什么?臭!”容澈捏着鼻子。
深夜串门也就罢了,还带大粪
“明月有用!”陆明月知晓侯府外墙有个狗洞。
“泥在外面等沃嗷。”陆明月比了个手势,当即带着玉书钻过狗洞。
容澈挠了挠头,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展成这样。
他只想哄好许氏几个儿女,替他说说好话。
可……
他给陆明月当帮凶,还给陆明月放风,好像不太对劲儿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玉书姐姐,快跟我来……”陆明月爬过狗洞。
原以为躲护卫要废一番功夫。
谁知裴氏为了削减府中分例,愣是将护卫撤走一半。
她甚至不需要花费精力躲避,直接在府中大摇大摆的走动。
时不时还能听到小丫鬟怨声载道的骂声。
“烂心肝的东西,连血汗钱都要克扣!”
“没钱当什么侯夫人?”
“只知道在我们面前摆谱,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好了好了,姐姐别骂了,当心夫人听到又要斥责。”有个小丫鬟从旁劝导。
另一个又骂:“听到又怎么样?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啊,从未听过谁家主母克扣丫鬟月钱的!明明她自己喊的撒钱,现在怪我?”
“扣我半年月银!”
“外室就是外室,怎么比得上世家出生的许夫人!许夫人大度良善,从不克扣底层,以前的日子多好啊。”
几个丫鬟皆是叹了口气。
“侯爷怎么看上裴氏,将许夫人赶出家门啊。”
“还有大公子,原先是瘫子也就罢了,如今更是考取解元,我看啊,老夫人肠子都要悔青。”
“若是大公子三元及第,考个状元,只怕能活活气死。”
“我今儿看见许夫人了,不过一年的功夫,竟然比裴氏还好看,哎呀,你们是没见到裴氏的脸色,啧啧……活该。”
众人幸灾乐祸。
“现在一年赚的钱,不足以前许夫人的三分之一……哎……”众人皆是唉声叹气。
主子无德,奴仆也受罪。
陆明月垫着脚趴在窗户瞥了一眼,便见小丫鬟正往裴氏的茶盏里吐口水。
小家伙捂着嘴偷笑。
小家伙在院里溜达一圈,进了德善堂。
先去检查了自己放的破布娃娃。
佛堂的破布娃娃没了,佛像也没了,估摸着伤够老太太的心,老太太已无心拜佛。
陆明月又进了德善堂。
德善堂内灯光昏暗,充斥着一股药味儿。
陆明月捂着鼻子。
总有一股死气沉沉的病怏怏的味道。
嬷嬷正在给老太太捏腿:“老夫人,您也别太着急。景淮公子是满京盛赞的天才少年,他啊,这一回分到屎号,又大病一场,定然发挥失常了。”
“会试,定然能一雪前耻。”
老太太躺在榻上,额头还热敷着毛巾,她头疼剧烈。
“我疼他超过砚书,为了他,还将砚书从族谱除名,他必须争气啊。”
“他输给谁都可以,绝不能输给砚书!否则,侯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老太太有些后悔。
早知再等一年,再拖一年!
“只盼着会试能争口气,压住砚书。”老太太隐隐后悔,离了许氏,侯府的日子,太难了。
裴氏虽是她娘家侄女,但到底小门小户出生,不够大气。
“您放心吧,景淮公子定将状元捧回侯府,不让您失望。护国寺方丈,亲自说侯府会出贵人,难道还有假?”
“那倒也是。他说侯府出状元,侯府出天命贵女,总归没错的。”
“手脚多揉揉,麻木的厉害。”老太太轻声道。
自从裴氏进门,原本住在侯府的府医也被辞退,她已经大半年没请过平安脉。
陆明月趴在门外,玉书偷偷骂:“还想中状元,想屁吃呢。”
两人偷偷往陆景淮的院子跑去。
侯府仅有的几个侍卫,皆是一副闲散模样。
裴氏克扣月银,下人每个月就指着分例生活,早已弄得怨声载道。
他住进曾经陆砚书的院子,此刻院内极其安静。
陆明月并未靠近。
只隐约听得他说:“将信亲自送到使馆,交给镜黎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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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瞧着,镜黎圣女对公子,颇有些不同。今儿还劝公子莫要为外人的言语伤怀呢。”
“镜黎圣女爱极了您写的信,听说日日捧着不撒手。时常念着: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呢。”
陆景淮眉宇间露出一丝笑意。
“姜姑娘哪里比得过镜黎圣女,且圣女身份高贵,这才配得上公子呀。”
“别贫了,快将书信送去吧。莫要透露风声,不可让姜家知晓。”陆景淮严肃叮嘱。
小厮应下,便快速出了门。
陆景淮眉眼的笑微敛,今日,他一直待在西越使馆。
他知道,自己才学不如陆砚书。
知道自己这一切,都是剽窃而来。
他借着陆砚书曾经的文章,借着妹妹给的千古名诗,或许能进前三甲。
可真正对上陆砚书,那便是一座无法攀越的大山。
不可企及,只可仰望。
今日,众人不屑的嘲讽,仿佛利器,刺伤他的自尊。
来日,他定要一一讨回来!
玉书气红了小脸:“他竟勾搭镜黎圣女?他何德何能,怎么配得上圣女?圣女千万不要被他骗了啊……”镜黎圣女,令全京城魂牵梦萦的存在啊。
陆明月皱着小脸,勾搭镜黎圣女?
“你三哥还说,想要娶个镜黎圣女一般的姑娘呢。”
陆明月惊恐的摆手:“不不不,大可不必。”
镜黎圣女,碰不得!!
天啦,镜黎圣女可是……
陆景淮看上镜黎圣女,刺激!!
陆明月离开了小院。
一路朝着主院而去。
“来都来了,咱们去看看裴氏?看看气死没有?”玉书小声说道。
今儿的侯府,好似受了重创,全都玩忽职守。
陆明月点着小脑袋。
“奇怪,裴氏这么爱摆谱的人,我以为,院里会有很多奴仆伺候。”玉书不解,方才几个院子,好歹还需要避开丫鬟。
怎么主院,竟如此安静?
连伺候的丫鬟都没看到?
“那边有声音。”陆明月指了指左侧的厢房,听着有细碎的动静传来。
“奴婢会些拳脚功夫,奴婢先去前头探探,您在此处等着。”玉书也不敢大意,小声说道。
陆明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儿,乖巧的坐在花丛中,等着玉书。
玉书蹑手蹑脚的上前,趴在墙边偷听。
屋内,传来男女颠鸾倒凤的声音。
玉书眉头轻皱,闪过一抹嫌弃。
幸好没叫明月同来,否则,岂不是污了姑娘耳朵?
“你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叫我上侯府,也不怕侯爷发现?”男人轻笑着道,捏了捏裴氏,惹得裴氏一阵嘤咛。
玉书一愣,这声音,怎么不像忠勇侯??
“他今儿不会回来!”
“他已经一年未入我的房门,回不回有什么要紧?”裴氏轻啐一声。
男人欢喜的问道:“真的?那你,岂不是为我守身?”
裴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谁要为你守身!”
“怎么不能为我守?孩子都是我的!”男人此话一出,吓得裴氏猛地捂住他的嘴。
玉书瞪大眼睛。
她听到了什么???
卧槽!!
忠勇侯疼宠十八年的外室竟然给他戴绿帽子??
这也就罢了,他疼到骨子里,为陆景淮抛弃三儿一女,换来的竟是???
“怎么不能说?景淮本就是我的种,让陆衡之当了便宜爹。都怪我没出息,媳妇儿孩子都是别人的。”男人不甘的骂了两句。
“陆衡之厉害还是我厉害?”
“行了,少说两句。等会趁天黑早些离开。”裴氏揉了揉眉心,她真是气昏头了,竟然将人带到侯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白日里被报喜乌龙气的脑子发昏,下午又被许氏当众折辱,陆衡之又不肯回家。
这才气的冲昏头脑。
“知道了,让我看看儿子吧?”男人说道。
“不行!绝不可找他!你若出现在他面前,别怪我不客气!”裴氏动了怒。
“那可是我亲儿子,我见自己亲儿子还有错?”
“那小子!当真气人,上次他竟然让小厮打我!老子说了是他亲爹,他还敢打!”男人冷哼一声,吓得裴氏魂不附体。
“你去找儿子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能去找他,不是说好绝不出现在孩子面前吗!!”裴氏吓得头皮发麻,当即捶打男人胸口。
男人抓住她的手眉宇有几分恼怒:“你和儿女吃香喝辣,把我一人甩在外头,凭什么?”
“我见自己儿子怎么了?”
“狗杂碎,难道还不想认我?老子是他亲爹,他若胆敢不认,老子饶不了他。”
“我不管,你寻个机会让我进府。咱们一家子,就该住一起。”
“反正忠勇侯不回府,府上就只有个老太太,府里还不是你做主!你若不想法子,我便自己想办法进来……”
裴氏哪里想到,原想松快松快,谁知给自己找上麻烦。
“你不许胡来,我想法子!”裴氏烦闷不已。
“只给你三日时间,我要住进侯府,与妻儿同住。”男人似乎是个泼皮,手指捏着裴氏发梢,一副无赖行径。
玉书瞪大眼睛,天啊,谁能想到,今儿竟然吃到这么大的瓜。
她一低头,便见陆明月那双震惊的眼眸。
小豆丁正死死的贴在墙脚,瞪大眼睛,听得正起劲。
!!!
听得屋内传来的声音,玉书立马捂住陆明月耳朵,将她抱到角落。
“小小姐,您什么时候来的?”
“天啦,吃到大瓜了!”陆明月压根没回他。
“陆景淮,不是亲生的!!”
“渣爹,知道吗?”陆明月一副吃到大瓜的惊喜模样。
玉书压低声音:“他还为陆景淮,将亲生儿女赶出家门?逐出族谱,写下断亲书?”妈呀,这可太刺激了。
“裴惜可真能藏,真能忍,愣是没露出一点风声。”
“十八年啊,没露出一点端倪,厉害。”玉书不由赞叹。
若不是今儿报错喜,又被夫人刺激,只怕还不会逼的她乱了心神。
不过想想,她能做外室十八年,本身也没有多少廉耻之心。
“精彩,太精彩了。这出大戏,真是一环扣一环。”
“你方唱罢我登场……”玉书摇着脑袋。
幸好夫人早日跳出火坑,如今只等忠勇侯府狗咬狗。
真不知,渣男陆衡之知晓真相,该如何暴跳如雷。
哈哈,疼到心尖尖的儿子,是别人的!
不敢想,想想就要笑出声来。
“走走走,今儿这趟没白来。”陆明月拍了拍小屁股。
陆明月清楚侯府布局,带着玉书轻而易举避开所有防守,站在……
厨房门口!
玉书眼皮子直跳,眼睁睁看着她爬进厨房,摸了个晚上剩下的炸春卷。
一边吃一边嫌弃:“真穷啊……鸡腿都没有。”
知道裴氏没钱,没想到这么穷。
待吃完春卷,这才慢吞吞到了陆景瑶门外。
还未进门,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阴沉又悚然的骂声,明明有着孩童的稚嫩,却又有着不属于孩童的阴狠。
有种深深的违和感。
“陆明月,你怎么还不死?!”
“为什么还不死呢!”
“你若死了,一切都该是我的!你一个土著,怎能斗的过我!”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都帮着你?皇帝他瞎了眼么?竟然收你为义女?”
“我能穿越,我才是天之娇女,我才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错了,全都错了”
陆景瑶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陆明月出生被溺毙,她顶替了陆明月的位置,成了侯府嫡女。
许氏疼她疼到骨子里,将她看做亲生女儿。
她亲自栽赃,许氏连同三个哥哥,死无葬身之地。
就连太子殿下,都捧着江山为聘,爱她入骨。
可现在呢?
太子成了陆明月的跟屁虫。
陆砚书夺得解元,大哥却堪堪挤进最后一名,勉强获得会试资格。
不对不对,全都错了啊!
陆明月唇角带笑,提着大粪站在门前……
陆明月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即便给对方喂shi……
她也彬彬有礼的敲了敲门。
直到陆景瑶说进,她才推门而入。
推门的瞬间,玉书便将桌前的陆景瑶轻松控制。
啪嗒……
陆景瑶手中的布娃娃落在地上。
陆明月笑吟吟的走进门,捡起地上的布娃娃。布娃娃穿着一身红衣裳,眼睛被挖去,舌头被割断,脸上被银针扎满。看着便令人心生恐惧。
陆明月翻过布娃娃,娃娃背后竟然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
她和陆景瑶只相隔半个时辰。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陆景瑶被这一幕吓得面色大变。
正要开口喊人,便被玉书死死捂住了嘴巴。
“小声点儿,再叫,我拧断你的脑袋!”玉书神情狠辣。
“你竟敢拿小姐的生辰八字作妖!”小小年纪果真恶毒,难怪……
难怪能帮陆景淮剽窃。
陆景瑶一双眼睛泛着狠辣,哪里像个两岁孩子。
陆明月从未把她当孩子。
她小小的躯体,藏着成年人的魂魄。
原书中,她被抱在许氏名下。
许氏怜惜她瘦弱,亲自为她母乳。每一次喂奶,她都会刻意将许氏咬到鲜血长流。
许氏喂奶,当真喂到胆寒的地步。
许氏疼她,超过三个哥哥。
名下大部分资产和金银,也尽数留给了陆景瑶。
然而陆景瑶,一边拿银钱养着背后的裴氏,一边接手许氏的所有人脉关系,再利用许家对许氏的信任,害的许家满门抄斩。
她亲自藏谋逆之物,嫁祸许家。
踩着许家满门鲜血,踩着许氏的尸骨扬名。
她皮相虽小,可灵魂的恶毒,无人能及。
此刻,那凶狠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她从头至尾,就没打算让许氏,以及陆明月活着。
“沃来兑现诺言了!”陆明月下巴一扬,对着地上那桶东西,努了努嘴。
陆景瑶震惊的看着她。
“呜呜呜……”她被捂住嘴,可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单看那双眼眸,没人当她是个孩子。
玉书将她捆了起来。
似乎此刻,她才知道害怕,当即眼泪汪汪的求饶。
“奇怪,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违和感,到底哪里不对劲儿呢?”玉书不明白。
看到她那双眸子,甚至有些渗人。
两岁的孩子,眼神这般阴暗,好似暗藏着许多心机。
“陆景瑶,是我的,泥抢不了!”陆明月踩在凳子上,亲自将一桶大粪泼在她脑门上。
“啊!!!”即便被捂着嘴。
陆景瑶依旧喊出了一丝声音,浑身都在颤抖,眼眶血红,好似要将陆明月生吞。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臭味儿。
陆景瑶发疯似的哀嚎,一定要杀了陆明月,一定要杀了陆明月!
甚至不断的反胃,不断的干呕。
“少打沃家人的主意!”陆明月冷冷说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屋外隐隐听得动静,门外有丫鬟敲门:“姑娘?可是您在说话?”丫鬟鼻子轻轻吸了吸。
差点干呕出声。
“姑娘,屋里怎么这么臭?”丫鬟低声问道。
陆景瑶在凳子上疯狂的挣扎,屋内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玉书早已打开窗户,抱起陆明月跃出窗户,顺着花园摸出了小院。
两人刚出小院不久。
便听到一道惨绝人寰的哭声:“啊!!”
“呕……”
很快,忠勇侯府四处便亮起灯光,府内响起嘈杂声,护卫开始巡查。
玉书面色微变,抱着陆明月便一路狂奔。
两人飞快的钻过狗洞。
墙头外,容澈抱起陆明月,与玉书飞快逃窜。
陆明月趴在容澈背上,咯咯咯直笑。
此刻天色已经露出一丝微白:“快快快回家,到夫人起床的时间了。”玉书有些慌张。
“翻墙,翻墙进去。”玉书指了指陆家大门。
容澈小心翼翼的翻墙而入。
落地的瞬间……
陆家霎时亮起灯火。
一抬头。
许氏正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看着他们。
容澈!!!!
三人直接被抓个正着!
容澈惊愕的看着许氏,许氏发梢已经染上白霜,可见等了许久。
容澈还想给许氏留个好印象呢,谁知……
容澈欲哭无泪。
登枝使了个眼色,陆明月当即道:“凉亲,明月梦游啦……都游到门外了……”
“是容澈叔叔,送明月肥家……”
登枝无奈的扶额。
“是吗?可我,已经在此等你一整夜……”
陆明月:“呃……”
“你梦游还能翻墙?”许氏横了容澈一眼。
陆明月膝盖一软,啪嗒跪下了。
玉书啪嗒,也跪下了。
容澈左看右看,挠了挠头,也跪下了。
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未来媳妇儿,不过分吧?
许氏一惊,慌忙跳到一边。
容澈乃当朝一品镇国将军,男子汉大丈夫,能受他一拜的,也就皇帝了!!
“你,你快起来!”许氏咬牙看向他。
容澈摇着脑袋:“是我的错……”
容澈耷拉着脑袋,陆明月也耷拉着脑袋,一大一小,跪在一处竟莫名的同步。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许氏问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两人异口同声。
“那你认什么错?”许氏无奈至极。
“你说我错,我就认。”容澈老实巴交的回答。
娘说了,老婆说错,就是错。
老婆说对,就是对。
这样才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
许氏一噎,竟不知说什么好。
“你竟纵着她欺负个孩子?”许氏没忍住,戳了戳他脑门。
【不对不对,陆景瑶不是孩子!】
许氏知道,陆景瑶不是孩子。
但容澈不知道。
容澈脖子一扬:“她又不是我家孩子,关我什么事?”
他指着陆明月:“这才是我家的。”
陆明月咧着嘴,当即喊了声:“爹!”
许氏老脸一红:“什么爹?胡说八道!不许乱喊啊……”神情慌乱,直接给整羞涩了。
“还有你,什么你家的!回去,回去,赶紧回你家!”许氏指着容澈。
容澈哦了一声。
趁着许氏不注意,偷偷对着陆明月眨了眨眼。
陆明月见许氏无心计较她偷偷出门。
笑的直咧嘴。
以前不知道有爹的好处。
现在明白了!!
原来有爹是这样的感觉啊,犯错一起下跪,有罪一起扛!
“你去忠勇侯府做什么?”
“裴氏本就不喜你,若是抓着你,欺负你怎么办?”当初明月出生,裴氏便对她出手,许氏极其害怕明月单独面对那家人。
“哦,沃只是想……”
“把屎盆子扣陆景瑶脸上。”
“屎盆子扣陆景瑶脸上?什么意思?”
许氏不解的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啊。”陆明月小声的回答。
许氏嘶了一声,小脸都拧巴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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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小脑袋瓜直点。
“愿赌服输,她自己和沃赌的呀。”
陆明月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凉亲,沃吃到大瓜了!!”
“陆景淮,竟然不是爹爹亲生哦。”她趴在许氏耳朵,此话吓得许氏一愣,半响没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陆景淮不是亲生的?”许氏猛地站起身。
陆明月肯定的点头。
“玉书也听到啦。”
玉书急忙应道:“夫人,千真万确。裴氏大概受到刺激,失去理智,竟然将奸夫带回侯府。”
“奸夫来了侯府,竟是不肯走。只怕还要再生事端呢……”
许氏神色怔忪,陆明月有些担忧,娘不会又想着回侯府吧??
“凉亲,您在想什么?”陆明月小声的问道。
“后悔……”许氏幽幽到。
陆明月心头直跳:“后,后悔什么?”小家伙声音颤抖,都快哭出声。
她娘,不会要吃回头草吧?!!
她开始考虑,若是让容澈暗杀忠勇侯,他干不干?
“后悔没跟你们一起去!”许氏眼底满是痛快,啐了一句。
陆明月???
“活该,杀千刀的东西!”
“正儿八经亲生的孩子你不要,活该戴绿帽子!!痛快!”许氏红着眼眶。
多可笑啊。
陆衡之为了陆景淮,将她们母女赶出家门。
结果……
留下的却是孽种。
她甚至开始期待,陆衡之知晓一切的模样。
【哼,是他没福气。】
【他想要的解元,也被赶出家门咯……】
“凉亲,泥怎么知道我出门啦?”陆明月期期艾艾的问道。
该死,她到底怎么穿帮的啊!!
许氏瞥了她一眼。
“你出门时,是不是去厨房偷鸡爪子了?”许氏慢吞吞的问道。
陆明月不好意思的点头。
“一边走,一边啃鸡爪子的,只有你!”
“和你的狗……”零零散散的鸡骨头,从厨房一直到墙脚……
“嘴边还有油呢。”
陆明月和狗,同时抬起爪子,偷偷擦嘴。
宠物似主,终究没错。
许氏默默叹了口气,崽啊,还是上学吧。
此刻天色大亮,府上有许多人来道喜。
许氏强撑着疲倦给明月洗漱完,这才出去待客。
她虽然没遇到好男人,可儿女,为她挣足了脸面。
刚和离时,曾经也有人落井下石,暗地里讥笑嘲讽。可随着陆明月被封为昭阳公主,长子中解元,一切质疑,都被打破。
陆明月安然睡去。
可忠勇侯府,彻夜未眠。
“杀了她,我要杀了她!”陆景瑶一副被气疯的模样,抓着裴氏的手,几乎疯魔。
“是陆明月,是陆明月干的!”
“呕……”一边说,一边吐。
裴氏匆匆赶来时,连衣裳都没穿戴妥当。
老太太狐疑的看着她,只觉她脖颈有些刺眼的红。可今日陆衡之并未回府,她,看错了吧?
“乖孙女儿,祖母的乖宝啊,陆明月竟敢这般胆大?夜里潜进侯府?”老太太有些怀疑。
“定是许瑾如指使她干的!她一个两岁孩子,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裴氏心疼陆景瑶,心疼的直落泪。
她已经给陆景瑶洗了三遍,可浑身上下依旧透着股臭气。
“护卫呢?有人潜进府里,竟然没人发现吗?”老太太气急。
“混账东西,竟然毫无察觉!我就说,府上侍卫不能少!”老太太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作响。
裴氏掩下眼底酸涩。
侍卫不能少,可你倒是掏钱啊!!
“报官,我要报官!”陆景瑶哭着道。
“不能报!”
“不能报!”老太太和裴氏异口同声。
裴氏面上微僵,她和姘头在府上厮混,若是被堵在侯府怎么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太太叹了口气。
“瑶瑶,陆明月两岁孩子,潜入侯府,给你脸上扣屎盆子,你怎么报?你的脸面,侯府脸面还要不要?”老太太也心疼孙女儿,可侯府真丢不起这个脸。
因着陆景淮中解元这个乌龙,侯府已经丢不起人!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陆景瑶捂着脸颊哭泣。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宠着陆明月,凭什么!!
“瑶瑶,祖母知你不甘,可你是个姑娘家,你的脸面更要紧啊。护国寺方丈,说你贵不可言,若因此坏了名声,可怎么是好?”
吃shi的名声,可不好听。
陆景瑶神色微顿,她想起梦中太子对她百依百顺,只得闭嘴。
眼神中的不甘和杀意,却毫不掩饰。
“娘,我瞧着府中近来极其不顺,不如……请个高僧来府中坐镇,您看如何?”裴氏思索片刻,看着老太太道。
她捏紧帕子,似乎有些紧张。
“好,此事交给你去办。”老太太摆了摆手,好似极其疲惫。
裴氏微喜:“娘,高僧难请,只怕需要娘……”她尴尬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面色一沉。
“真是欠了你的,什么都要我一个老婆子掏钱。你学学许氏,进门十八年,什么时候问我要过钱?”老太太拐杖在地上敲的直响。
裴氏面露难堪。
心想,你这么满意许氏,还不是把她逐出家门了?
“嬷嬷,拿五百……不,拿三百两给她!”老太太心疼的直抽抽。
她家底子薄,这些年,全仗着许氏给的孝敬钱多。
“要不是你当初戴着许氏的簪子,出来得瑟,被她亲自抓住,又怎会掏空家产来补嫁妆?”老太太又恨又气。
裴氏尚未进门时,婆媳俩奉仿若亲母女。
可真正进门,却又互相生厌。
果真,谁当家,谁讨嫌。
当年以娇美著称的外室,短短一年,就被熬成黄脸婆。
许氏人傻钱多,又大度。
这些年,让老太太攒了五万多两。
可当初裴氏出来逛街,被许氏当众抓住。
侯府为了补嫁妆,老太太一口气还了三万。
还有两万,当初许氏和离,将侯府搬成个空壳,她又花了两万修缮侯府。
即便如此,侯府也显得极其……
呃,贫民风。
毕竟,许氏一个屏风就花两万。
可现在,整座侯府加起来才花两万。
当真,家徒四壁。
有一说一,许氏赚钱能力,当真少有。若是男儿,只怕皇商也能争一争。
只不过,她也看不上。
老太太由奢入俭难啊,当年吃不完的鲍鱼燕窝,如今……
只配吃粉条。
“娘,三百两只怕有些少……”裴氏捏着手中银票,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气得直仰:“老娘真是欠了你的!”
她还剩六千多两,那是她的棺材本啊!!
跟着许氏过了十八年好日子,她还从未有过如此窘迫的生活。
裴氏入门一年,一再削减府中吃穿用度,丫鬟怨声载道,她又何尝不是?
许氏极其看重吃穿,春夏秋冬的衣裳,都是掌柜亲自上门量身。
头面更是毫不小气的买买买。
裴氏呢?不提也罢。
“再给两百两!”老太太恨恨道。
裴氏捏着五百两银票,瞧见老太太眼底的厌烦,微微咬住下唇。
“娘,实在是咱家最近不顺。惜惜想要拜一拜……”
“您瞅瞅,自从侯爷和离,被陛下斥责降职。”
“淮哥儿乡试,分到屎号,又大病一场,好好的解元成了陆砚书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您说是不是?”裴氏语气柔柔,说话有理有据,竟让老太太平息了怒气。
老太太神色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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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讨国债,当昭阳公主……”
“咱家越来越倒霉。”陆景瑶随口嘟囔着。
老太太眼睛猛地一变。
裴氏看了眼老太太,又见女儿轻轻摇头,裴氏便闭了嘴。
“听说啊,有的人会吸气运……”陆景瑶斟酌说道。
“难怪今年如此不顺!”
“这死丫头,当初就该溺毙!”老太太眼底露出一丝狠意。
“现在她被许氏护着,咱们还能做什么?”老太太怒斥一句,只恨当初没除掉陆明月。
“孙女听说,生辰八字可以借命,若是能把她的命借出去就好了。”陆景瑶不经意说道。
老太太眉头微跳。
老太太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便不再说话。
待老太太离开,裴氏才心疼的抱着陆景瑶。
屋中四处点了熏香,仿佛都盖不住那股臭味。
“娘,瑶瑶好不甘心!”
“委屈我的瑶瑶了,你放心,娘定给你报仇。她那条贱命,我看有几天可以借!”裴氏捏着五百两。
“娘,你去朱雀街看看。”
裴氏一愣:“朱雀街?那边住的都是前朝罪臣。”
甚至前朝皇室薛家,都住在此处。
先皇推翻前朝后,为表现仁义,并未将皇室赶尽杀绝。
也因着这一举措,笼络了许多前朝臣子,继续为北昭效力。
但皇帝,对于朱雀街的监视,从未停止。
毕竟,皇帝也不知朝中还有多少人,心系前朝。
“薛家还想推翻北昭呢。”
“可唯一的皇室血脉,快不行了……”
裴氏眼睛一亮。
陆明月是昭阳公主,皇帝亲信。
前朝皇室薛家,必定恨到极致。
若能借命陆明月,给薛家续命,薛家,只怕毫无顾忌!
天一亮,裴氏悄无声息的将姘头送出了门。
送到城外十里。
“你剃度出家吧,三日后,我接你回府。”
“以高僧身份住在侯府。”
男人当即欢天喜地的离开。
裴氏又返回城中,借故在朱雀街附近转悠一圈儿。
倒也不曾与薛家接触,她还不想死。
只隐隐透露出昭阳公主八字硬,气运强,难怪陛下收她为义女。
引起薛家兴趣。
“万万不可将明月的八字遗失,当心被有心人借运借命。”裴氏看着丫鬟,丫鬟将白纸藏在荷包中。
两人又在城中转悠一圈,这才施施然回府。
一进侯府大门。
“写八字的纸可还在?”她问道。
丫鬟一摸荷包,果然,荷包中空空如也。
裴氏笑的见牙不见眼,摸了粒碎银子赏给丫鬟,丫鬟这才笑眯眯的谢恩。
此刻,皇帝也正为薛家发愁。
“祭祀?薛家有什么脸面求祭祀?”
“若不是先皇心软,当初就该掘了前朝陵墓!”宣平帝烦躁的将折子一扔。
“非要养着,以示皇恩。如今,将烂摊子留给朕!”
“朝中那群臣子,表面上效忠朕,背地里还关注着前朝呢!如今,朕反倒不好动手!”皇帝眼露凶光。
太子翻看奏折:“竟有不少朝臣同意薛家祭祀?”
薛家皇陵尚在,薛家想祭祀,自然要宣平帝同意。
“估摸着,是薛家最后的血脉不行了。想要祭薛家皇陵,留下最后一丝血脉。”皇帝淡淡道,眼底怒意汹涌。
“若能彻底断了前朝的念想,那便彻底安稳。”皇帝手指在桌上轻点,仿佛在思考什么。
“听说薛家最后的血脉病重,若能就此……”就此断绝血脉,多好?
“陛下,方才探子传来消息。薛家似乎想要借命……给薛璜续命。”是的,他们暗戳戳的取薛璜,同音薛皇!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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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寻了个……气运不凡,福泽深厚之人,借命。”大太监低垂着头,深怕陛下动怒。
“甚至宣称,借命成功,甚至能光复前朝。”大太监闭了闭眼睛,只怕皇帝茶盏能摔他脸上。
“借谁的命?竟能颠覆北昭?”皇帝气极反笑。
“昭阳公主。”
皇帝面上的笑意缓缓一滞?!!
“你说谁!他们想借谁的命?!!”皇帝咬牙切齿。
妈的,借老子大腿的命??
太子却是笑的眉宇弯弯。
“大喜,大喜啊!”
“瞌睡来了送枕头!”
“父皇,你抱上一条好大腿。”太子酸溜溜的看着他。
“您的心病,马上药到病除!”
甚至,能以绝后患!
陆明月的命,岂是凡人能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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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试后,陆砚书明显忙碌起来。
每日同窗切磋,以及准备来年二月的会试。
临近年底,天气越发寒冷。
四皇子在陆明月身边沾了些许灵气,渐渐也能恢复正常生活。
已经进入国子监入学。
质子玄霁川,依旧兢兢业业的守在陆明月身边。
“明月……明月……”容澈趴在墙头上,小声的唤着陆明月。
“明月,帮我把簪子放在你娘床头好吗?”容澈亲自给许氏做了个发簪,小心翼翼的递过来。
陆明月双手背在身后:“容叔叔!”
“那是我亲娘!我是会出卖娘亲的人吗?”陆明月即将两岁,说话也越发清晰。
容澈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
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叔叔给你买的烤羊肉包子,刚出炉,滋滋冒油。”
陆明月咽了咽口水。
“这,这不是吃不吃的事儿。我不能出卖娘亲……”陆明月眼神直溜溜的看着油纸。
真香啊。
容澈又掏出个油纸,这次,香味更加浓烈霸气。
陆明月深深吸了口气,真香啊。
“烤羊腿,鲜嫩爆汁,刚出炉的……”
陆明月口水直流,轻咳一声,双手接过烤包子烤羊腿。
“下不为例啊。”
“沃这不是出卖娘亲,是给娘亲多提供选择。”陆明月重重的点了点脑袋。
“容叔叔放心吧。”陆明月摆了摆手。
容澈眼巴巴的送她远走。
陆明月拿着簪子刚入门,便听得登枝进门禀报。
“夫人,忠勇侯府那边,说是老太太快不行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要看看几个孩子们……”刚刚裴氏亲自前来报信。
许氏眉头一皱。
“当真?可请太医看过?”许氏狐疑的问道。
孩子们虽说已经被逐出族谱,且已经断亲。但老太太若真不行了,几个孩子难免走一遭。
否则,会被世人戳脊梁骨。
“听说请了太医。裴氏说,若几个公子来不及回侯府,可请明月先过去。”登枝仔细回道。
许氏眉头紧锁,她并不愿孩子们回侯府。
“明月?不行!”许氏当即回绝。
但老太太若真的就此撒手人寰,作为曾经的孙辈,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相见,只怕会被千夫所指。
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
托生在侯府,即便已经断亲,但临终告别,却是躲不开。
“要死都不安宁。”许氏暗骂一句。
陆明月隐约听得祖母,不行了。
便将簪子递给玉琴。
她带着玉书偷偷出了门。
“娘亲太忙啦,明月要帮娘亲做事。”
陆明月小心翼翼的摸出银子,找到棺材铺。
“叔叔,我要买棺材。我祖母死啦……”
“要最大最好的哦……”她递上银子。
玉书嘴巴动了动,只犹豫的功夫,掌柜便已经收钱。
“最贵的棺材三百六十两,请问送到哪一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忠勇侯府。”陆明月红着眼睛道。
“祖母走得急,府上没备棺材。”小家伙认真道。
掌管请了四个人,抬着棺材跟在陆明月身后。
陆明月前头引路。
“小姑娘,你去哪里啊?”沿途有人问道。
“我祖母死啦。”小家伙一一回道。
“昭阳公主,您这是去哪里?”有朝臣恰巧路过,上前见礼问道。
陆明月奶声奶气回道:“祖母死啦,明月去送她。”
朝臣一惊。
“当真?”
“真的呀,裴夫人亲自来报的信。”陆明月认认真真回道,她亲耳听到的,祖母不行了!
玉书站的远,压根没听到。但她知道,裴夫人在门口候着。
“裴夫人确实在陆家门口等着。”
“哎呀,怎么突的就报丧了?”朝臣大惊。
忠勇侯陆衡之在朝堂虽不打眼,但老忠勇侯却是正儿八经的开国功臣。
大家看不上陆衡之,但看在老侯爷的面上,老夫人身死,只怕同僚也要过去祭拜的。
朝臣当即匆匆离去。
转头便将消息传开。
忠勇侯府老太太不行了。
众人皆是备好一切,准备上门吊唁。
陆衡之刚出宫门,便听得同僚满脸悲痛的劝道:“陆侯爷节哀……”
陆衡之??
同僚见他迷茫,这才道:“老夫人没了。”
“这会大家都前往侯府吊唁,准备送老太太一程。”
陆衡之神色大变,身子一抖,若不是小厮扶的快,他只怕要当场倒下。
“娘,没了?”
陆衡之双眼通红,当即颤抖着对同僚道谢,红着眼睛赶回侯府。
陆明月买的棺材刚抬到侯府大门口。
便碰上吊唁的众位大臣。
还有哭着回家的忠勇侯。
“娘啊,娘……您这辈子还未享福啊,怎么这么早就走了……”陆衡之还未进门,便哭着喊道。
门房听得动静,瞧见门外乌压压一片人,吓得白了脸。
“侯……侯爷,怎么……”门房想起府内情形,偷偷打了个哆嗦。
陆衡之压根没注意门房苍白的脸色,只踉跄着进府。
吊唁的众人对昭阳公主见礼后,亦是进了大门。
推开德善堂大门。
“娘,您走的……”陆衡之哭嚎声戛然而止。
直接呆滞在门前。
“棺材到了,请让让。”
抬棺材的小伙子直接撞开院门。
抬着一口厚重的棺材入了德善堂。
“请问侯府老太太在哪里呀?可要早些入棺才是。”小伙子擦了把汗,问道面前的老太太。
此话一出,老太太指着他哆哆嗦嗦半响说不出话来。
府中下人早已惊呆,看着这荒唐一幕。
“娘,您没死?”陆衡之声音都带着几分尖利。
现在这个情形,老太太……
还不如死了。
老太太瞧见眼前乌压压一大片人,手上皆是拿着吊唁之物,突的大喘气儿,差点直接送走。
“早上,裴夫人来家中,说您死了,要明月过来呀?”陆明月奶声奶气的回道。
“明月用压岁钱,给祖母买了口大棺材。”
“明月是不是,最孝顺的崽?”陆明月拍了拍自己,一副骄傲的模样。
老太太颤抖着手指,指着陆明月,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瞧见老太太好端端坐在院中,面面相觑。
“裴氏报什么丧?您还好好活着呢!”陆衡之气急。
老太太紧抿着唇,眼皮耷拉,神色晦暗。
她原本装病重,打算骗陆明月过来,拿她贴身之物,给薛家做法借命。
可她,怎能说出口?
“祖母,您要躺进去试试吗?看看合不合身呀?”陆明月指着棺材。
“孽障!”
“你这是诅咒我!”老太太气得倒仰,憋得面色通红,眼中几乎要喷火。
“裴夫人来府上说您不行了。谁诅咒了!”玉书当场反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裴夫人还哭着来的呢。”
“不信到处问问?大家可都看到了!”
陆衡之哪里不了解母亲,见她说话含含糊糊,只怕有猫腻。
他咬了咬牙,当场道:“母亲年迈,近日隐有些糊涂,麻烦大家白跑一趟了。明日衡之,必定登门道歉。”
陆衡之厚着脸皮给众人道歉。
“她喜爱明月,只怕是想念孩子,才出此下策。一时犯了糊涂,给大家添麻烦了……”陆衡之心口都在发麻。
自从许氏和离,忠勇侯府天天闹笑话。
日日上京城头版新闻!
如今,更是盛传老太太死了!
陆衡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朝臣劝走。
陆明月期期艾艾的看着老太太,扭扭捏捏,似乎想说什么。
“祖母,我是你最棒的崽崽吗?”陆明月眼巴巴的问道。
老太太冷哼一声。
“等你死了,我可以吃第一轮席吗?”陆明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太太暴怒,气得脑子一阵阵犯晕。
“孽障啊,咒我死啊,孽障!你就是来讨债的!”
“我怎么有你这个孙女!”老太太气得心尖尖疼,整天惦记着吃席。
“吃吃吃,没出息的东西!脑子里只知道吃,你看看景瑶,再看看你!”老太太怒斥。
陆明月失落的瞥了她一眼,这么贵的棺材,席都不给吃。
早知道,送她一床烂草席得了。
陆衡之看了眼陆明月,如今,她可是皇帝疼作眼珠子的昭阳公主。
他甚至不敢大声责备。
“娘,您今日到底闹什么?您要侯府成全京城笑话吗?”陆衡之神色疲惫。
老太太沉默片刻。
“我只是想念明月,你能不能留明月在府上小住几日?”
“老太婆,你想屁吃!!”陆明月双手叉腰。
“娘,明月如今已不是侯府人。”陆衡之声音干涩。
“怎么不是了?她生是陆家人,死是陆家鬼。逐出族谱又怎么样?断亲书又怎么样?那都是你的血脉!”老太太恶狠狠的说道。
“行了娘,明月已经上了玉牒,她是皇室人。”
“她是昭阳公主。”
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孙女!
陆衡之神色严厉,他如今不得皇帝喜爱,不敢再得罪陆明月。
老太太不甘的看着他。
良久,才败下阵。
“那……可否让明月留一件衣物,给祖母做个念想?权当了却这场缘分?”老太太似乎退而求次。
陆衡之看向明月。
“明月,你愿意吗?”
陆明月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愿意。”
老太太道:“我拿钱买,可以吗?”
陆明月眼珠子滴流滴流转,比了三个手指头。
老太太咬了咬牙。
让奴仆取来三千两。
眼神阴狠的看着陆明月,死丫头有命拿,没命花!!
陆衡之只觉那股违和越发明显。
老太太讨厌陆明月,可如今老太太花三千两,买陆明月衣物?简直荒谬。
老太太手中银票用红布包裹,问道:“陆明月,我用三千两,买你身上之物,你可愿意?”一字一顿,极其清晰。
陆明月瞅着天空中汇聚的灵气,哟……
借命!
借命之法。
哈,陆明月差点笑出声。
借我的命?你认真的吗?
陆明月点了点头。
老太太眉头一皱:“你没张嘴吗?回答我。”
陆明月笑眯眯道:“我愿意。”
声音清脆响亮。
借命之誓已成,再无反悔余地。
老太太眉宇含着一丝喜意,飞快的把钱塞陆明月怀里。
陆衡之不傻,瞧见老太太仿佛誓约般的问话,隐隐猜到些眉目。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
陆衡之眼底一狠,陆明月早已逐出家门,不是陆家人。
一切,都是活该!
“泥,没有什么话说吗?”陆明月问了忠勇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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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阻拦一句,陆明月便会给侯府一次机会。
“连爹都不会叫的孽障,本侯能有什么话说。”陆衡之嗤笑一声。
陆明月笑了笑,将随身手绢递给老太太。
“这是沃从小用到现在,有沃的气息!”
老太太闻了闻,还有丝丝奶气,当即满意的收起来。
待陆明月离府,老太太面色一垮。
“她的生辰八字我卖了五万两!你别多事,权当不知罢了!”
“她这条贱命,能给贵人续命,是她的福气。”老太太声色俱厉。
陆衡之一语不发,沉默着离开。
而陆明月前脚出门,后脚玉书便后悔:“奴婢听说,有的大师会用生辰八字和贴身衣物做怪,侯府不会想害您吧?”
方才玉书没反应过来,如今怎么想怎么不对。
陆明月嘿嘿一笑:“巴不得作怪呢。”
“不许告诉凉亲。”
陆明月一摇一摆的回家,若是太子在此,便会知晓,这是她一贯算计人的模样。
她一回府,许氏早已坐在堂前。
“她骗人,她没生病,她骗咱们哒。”小家伙告状。
“你这丫头,竟然给老太太送棺材,可要将她气死。”
“她没为难你吧?”许氏仔细检查,发现没有异样才作罢。
“没有呢凉亲……”陆明月捂着嘴偷乐。
【嘿嘿,好戏要上场咯……】
许氏一愣,想要再偷听两句,便见她带着玉书扬长而去。
夜里。
十月的天,已经越发寒冷。
深夜,渐渐起了白雾。
白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陆明月躺在床上,只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陆明月,你可愿借寿五十年与薛璜续命?”
“陆明月,你可愿借寿五十年与薛璜续命?”
耳边不断的盘旋,仿佛她不开口,声音便不愿离去。
陆明月呢喃道“好。”
话音刚落。
她体内便被抽出一道细细的光芒,顺着天边飘去。
那是她的寿元。
陆明月笑眯眯的坐起身。
陆明月有七个弟子,乃天界神灵,主掌三界。
而她,作为祂们的师父。
可与天地同寿。
像天借五十年寿元?
谁的脸那么大?
皇帝祖坟都得炸!
怕是活腻歪了!
让我看看,谁家祖坟炸了?!
朱雀街,薛家。
深夜,薛家后院点着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见后院传来哭声。
“璜儿,我的璜儿啊,你一定要挺过这一关啊。”满身风霜的女子,鬓间已经染上白发,趴在床前痛哭。
二十多岁的男子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脸上煞白。
丫鬟扶着他靠在床头,喝下一碗红艳艳的东西。
苍白的嘴唇,沾惹红汤,留下一抹殷红。
显得有些渗人。
“娘,借到寿了吗?”薛璜虚弱的问道。
听说童子血能延年益寿,这几日他时不时饮用一碗,可依旧毫无好转迹象。
薛家的地下室,藏了两个小乞丐。
“哪有那么容易借寿呢?需要气运过人,福祉深厚,八字过硬的人,才能借寿成功。而这等人,一般家境优越,又哪里愿意借寿?”女人低低的叹了口气。
薛璜眼底闪过一抹狠意。
“我是薛氏皇族唯一的子嗣,能为我借寿,是她们的福气。谁敢拒绝?”
“难道他们不想光复前朝吗?咳咳咳……”
男子剧烈的咳嗽,也是咳嗽,那张嘴显得越渗人。
“百姓都是白眼狼,当年吃着我薛家的饭,如今却歌颂北昭皇帝的好。明明是北昭皇帝篡位,推翻了薛家天下!”
“我薛家列祖列宗如何安心啊?”
屋内乌压压跪着一群人。
前头几个老人,已经白发苍苍,眼底皆是恨意。
先皇为了限制薛家,虽留了薛家一命,但不许薛家三妻四妾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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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仅仅依靠正妻,也勉强生了两儿一女。
偏生,只活了薛璜一人。
更让人糟心的是,薛璜成婚十年,至今无子。
宣平帝无时无刻派人监视薛家,唯有深夜,薛家才有喘息的空间。
“高人那边,准备的如何了?”薛璜问道。
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外有人低声禀报。
“成了。”
“借寿成功,只等明日趁着祭祀做法。”小丫鬟低低的回道。
薛璜眼底迸发出喜意。
屋内众人皆是喜极而泣:“有救了,我薛家有救了。”
薛璜面露喜意:“昭阳公主,生辰八字极好,乃宣平帝最疼爱的义女。若能借她寿元,定能沾几分气运。”
“还能,重创宣平帝。让宣平帝痛不欲生!”薛璜冷笑。
“该死的宣平帝,也尝尝心痛的滋味儿。”
“昭阳公主能为薛家借命,光复薛家皇室,是她的福气。”
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的落泪。
妇人当即道:“让人准备明日祭祀所需,再禀明皇帝。”
“我薛家,要祭薛家皇陵。”
“薛家虽是亡国君,可几十年不曾祭祀先祖,难道宣平帝这也要拦吗?”薛璜强撑着一口气,当即让人送书信入宫。
此刻,皇帝看着案前请求,冷笑一声。
“当真可笑,薛家都亡国了,还祭拜什么皇陵?”
“行,要作死,朕不拦你们。”
皇帝当即道:“薛家要祭皇陵,要祭先祖,那便由着他们去。”
“并将前朝旧臣,全部送去同行瞻仰。朕不与追究,不与降罪。”皇帝大笔一挥,直接给了个大恩赐。
大太监看着皇帝,陛下气懵了?
平日里陛下可忌惮薛家联系旧臣。如今,气疯了??
“去,都去。朕绝对不降罪。”皇帝眉宇露出笑意。
借吧,借吧。
你借谁的不好,你借明月的??
开什么玩笑,先皇死了都要上来托梦,让朕小心对待。能让你们借寿成功?
朕让你们亲眼看着,薛家如何自取灭亡!
省的你们惦记!
皇帝招手唤来暗卫,虽知晓明月厉害,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等天亮,将明月请进宫。”若明月有碍,便立即放信号,打断对方借寿。
“是。”
第二日天亮,陆明月便被请进了宫。
陆明月像个小马驹似的,冲进皇帝怀里:“皇帝爹爹……”
“哎哟,朕的心肝啊。快,让朕抱抱,看有没有胖?”皇帝拎起来,啧,这小家伙真壮实啊。
“凉亲说,女孩子不能说胖!”陆明月奶声奶气道。
“好好好,朕不说啊。真乖……”皇帝越看越喜欢。
当即抱着她出门,上了宫中最高的楼。
太子亦是跟随其后,瞧见九层塔,神色微微一黯。
拳头悄悄握紧。
“这是什么塔?”陆明月看着眼前九层塔,颇为惊奇。
九层塔守卫极其严格,除了明面上,还有许多隐藏的暗卫。
“这塔中,供奉着北昭圣物。便是上次西越觊觎的东西。圣物,是北昭历代皇室守护的东西。”
九层塔外看守重重,只皇帝和太子可入内。
皇帝抱着她一步步上塔,太子紧随其后,太监在塔外等候。
“这是历代皇帝以及太子才能进入的地方。九层塔顶上,是北昭之心。北昭世世代代看守之物。一代传一代,只知,北昭之心在等待它的主人。”
“传闻,北昭原是一片荒芜沼泽,寸草不生,生灵难以存活。”
“直到北昭之心降临,这一片大地才焕发生机。大地开满鲜花,生灵得以喘息。”
“当然,只是传说罢了。”皇帝笑着道。
太子定定的看着塔内:“或许,不是传说呢?”声音微低,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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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皇陵离京城不远,站在九层塔,也能瞥见几分响动。
“祭祀开始了。”太子收敛情绪,语气淡淡。
此刻,薛家亦是心情澎湃。
“宣平帝竟然让旧臣一同祭祀……”薛璜热泪盈眶。
一朝天子一朝臣,今朝不认前朝人。
当年薛家残暴治国,先皇奋起反抗,推翻暴政。
为了避免更大的动荡,将主要职位留给亲信,便保留了一部分旧臣。
旧臣当年为了求先皇饶薛家一命,已经惹得先皇忌惮。
此刻,瞧见薛家皇陵,老臣们皆是眼角泛红。
到底是曾经侍奉过的君王。
两班人马,皆是两眼泪汪汪。
高人手持拂尘,身上穿着道袍,此刻在香案前低声吟唱什么。
薛家所有人跪在香案前,薛璜跪在为首的位置。
“东西拿来。”高人一伸手。
女子便递上陆明月的手绢儿。
又将写上陆明月生辰八字的黄纸,一同点燃。
扔进铜盆中。
“将你的血,滴在铜盆中。”高人大声道。
薛璜飞快的划破手指,将鲜血挤进铜盆。
借命,开始。
薛氏皇陵无人打理。
如今显得萧条。
一些老臣念旧情,偷偷抹了眼泪。
倒不是对宣平帝不满,只是……物是人非,心头到底难受。
薛氏乃亡国君,他们何尝不是亡国之臣。
这些年,为了表忠心,从来不敢与薛家接触。
薛氏皇陵更是几十年不曾踏足。
如今跪在此处祭祀旧主,心中颇有些难受。
宣平帝让他们一同祭拜,猜忌也好,信任也好,无从得知。
但祭拜的心,是真的。
“他们烧的手绢,好似有些眼熟……”有的老臣低声说道,只是许久想不起哪里见过。
“他们好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老臣们瞧见这一幕,心头隐隐有某种猜测,可又摸不清真相。
薛璜深吸一口气。
划破手指,将鲜血挤进铜盆之中。
鲜血触碰火焰的那一刻。
突的……
呼的一声。
火苗冲天窜起,惊得薛璜后退一步。
差点烧了他的头发。
“借命开始……”高人不安,不由抬头看天。
明明艳阳高照,可鲜血进入铜盆的那一刻,乌云蔽日,竟将烈日遮挡。
此刻处在乌云下,颇有些胆战心惊。
薛璜深吸一口气,只劳累了半日,他便嘴里泛着血腥气。
不借命,他活不过半年。
薛璜全族跪在地上:“祈求上苍,求上苍垂怜,护佑薛家开枝散叶,长命百岁。”光复前朝。这句话没敢说出来。
薛璜跪在地上,自报生辰八字:“薛璜生于……今日借命陆明月五十年,请上天见证。”
话音刚落。
狂风卷起铜盆中的火直冲天际,将香案上的贡品吹的东倒西歪。
连同贡品都被掀翻在地。
天地间传来一声声恐怖的雷鸣。
白日惊雷,几乎划破长空。
狂风呼啸,薛氏族人竟是跪都跪不稳。转瞬间电闪雷鸣,好似在头顶盘旋。
天地间浩然的威压席卷而知。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变天了?”众人惊慌不定,纷纷问道。
吹的风沙弥漫,发丝飞舞。头顶轰鸣不断,听的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高人心头一惊,天地异象,神灵动怒?
“怎么会这样?怎会天地动怒?”高人瞧见这闪电雷鸣,乌云蔽日。
吓得面色大变,只觉头发发麻,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只是借个寿而已!”他平日里没少做害人的勾当。
可从未引起天地异象。
“你们到底借了何人的寿?这……这是上天庇佑之人。”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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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祸了!闯祸了!”高人望着乌压压的天际,仿佛从九霄传来的雷鸣声,不断的咽口水。
他好似,察觉到危险。
扭头狂奔。
狂风肆虐,他顶着风沙狂奔,可还未跑出十米……
便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
轰鸣的闪电自头顶而下。
闪电拖着长长的尾巴,竟是追着他而来。
“啊!!”高人的惨叫刚出口,便被席卷而来的轰鸣声掩盖。
高人倒在血泊中,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只是借个寿。
借一个孩子的寿元罢了。
为什么会引起上天反噬,会引起上天震怒。
高人大口大口吐血,他指了指薛璜,借,借不得。
“借,借不得……”当场气绝身亡。
薛氏族人呆了。
一众老臣更是毛骨悚然。
“怎……怎么会这样??”薛璜头皮发麻,这一刻,他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去。
闪电划破天际,轰鸣声将至。
“不,不,不要!”
他猛地尖叫起来。
浩瀚的天空中,数道雷声蜂拥而至。直直的朝着……
薛氏皇陵而去。
冷酷又无情,仿佛要摧毁一切。
“不,不要,不要!!”那是薛氏最后的念想啊。
他们费尽一切代价,才保留下来的前朝皇陵啊!
众目睽睽之下,薛氏皇陵被粗壮的雷电劈中,当场炸开。薛氏最后的念想当场粉碎。
祖坟炸了。
薛氏皇陵炸了。
老臣们头皮都炸了啊。
娘亲呀。
老臣们慌忙站起身,不断的后退,深怕被误劈。
转眼间,薛氏引以为傲的薛氏皇陵,炸了。
石子飞溅,炸的薛氏皇陵四分五裂,连玉棺都没了。
薛氏族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狂风中颤抖个不停,几个老人更是活活气晕。
薛璜哭着冲进皇陵,只见漫天灰尘中,皇陵早已残破至极。
“噗……”他竟生生吐出一口血。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雷劈薛氏皇陵?为什么啊,这是薛家最后的念想啊。”薛璜大口吐血,俨然已经只剩一口气。
“璜儿,璜儿,上天啊,薛家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竟要这般绝薛家后路。”妇人不甘的哭道,抱着薛璜身子颤抖。
薛璜不行了。
仅有的半年寿元,都没了。
一众老臣面面相觑,头皮发麻。
薛家,这是做了什么啊?惹得上天变色,雷劈皇陵,老祖宗都暴尸荒野!!
薛家心心念念的光复前朝,没了。引得上天震怒,雷劈皇陵,这踏马会有人追随?
开什么玩笑。
薛氏只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再无翻身之地。
好怕!
陛下,我们要回家。
旧臣们打了个哆嗦,薛氏完蛋了。当场扭头,忠心的回家投靠皇帝陛下。
薛氏丝毫不知,做错了什么。
“高人死前,一直说借不得。难道,是八字出了差错?”妇人咬着牙,恨得面目狰狞。
“不行,回去找忠勇侯府!!”
薛家所有人,如丧考妣。
宣平帝做推手,前朝皇室做尽恶事,皇陵被雷劈,上天降下雷罚,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宣平帝心潮澎湃,大喜。
他心头的疙瘩没了,他寝食难安的前朝余孽没了。
哈哈哈哈,那群总惦记前朝的旧臣,吓懵了吧?
再不敢惦记了吧?
祖坟都炸了,笑死宣平帝。
皇帝笑声朗朗,他知道明月来头不小,却从未想到……
薛氏皇陵炸了啊。
皇陵当场炸了,前朝唯一的血脉,活活气死。
“明月,你可真是朕的宝贝。”
“炸了薛氏皇陵,可就不许炸我的了哦。”皇帝亲亲她的小脸。
而忠勇侯府,亦是要承受薛家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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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完便气冲冲的回京,拍响忠勇侯府大门。
围观百姓皆是指指点点:“前朝皇陵炸了?”
“炸了炸了!被雷劈的!定是作恶太多。”
“还是当今陛下好啊,造福黎民百姓。”
百姓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几乎将薛家脊梁骨戳穿。
忠勇侯府大门露出一条缝。
便被薛氏族人强势推开。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竟敢强闯侯府!”门房面色大变,大声怒斥。
为首的女人一脚将门房踢开。
“该死的东西,竟然骗到了薛家头上!”
“老不死的,给我滚出来!”
“什么钱也敢骗,给我滚出来。”薛家直接带着人打进忠勇侯府。
裴氏匆匆而来,便见薛家浩浩荡荡,怒气冲冲的模样。
“好你个裴氏,故意透露陆明月生辰八字,诓骗我们!!”
“老太太还收薛家五万两,黑了心肝的东西。竟是害的皇陵被雷劈!”妇人擦去眼泪,指着裴氏怒骂。
裴氏一愣:“并未诓骗你们,那就是陆明月八字。”
“呸,还敢骗人!她的八字,她的贴身之物扔进火盆,便炸了皇陵。定是你们想害薛家!”
“一群丧良心的东西。”
老太太应声而来。
薛夫人指着老太太破口大骂:“烂心肝的东西啊,卖孙女寿元换钱,烂心肝的东西啊。”
百姓偷偷趴在门口,听得此话,哗然不已。
“这是亲祖母能干出的事吗?竟然拿孙女的生辰八字借命?”
“烂货,一家子烂货。”
老太太气得倒仰:“你……”说好双方保密。
“保密?保什么密?我薛家皇陵没了,璜儿不行了!!都怪你那该死的借命!”她只知道问题出在生辰八字上,却又不知具体为何。
“还钱。”
“砸!”
“给我狠狠的砸。”妇人破罐子破摔。
手一挥,薛家下人便疯狂的在忠勇侯府打砸,裴氏想拦,还挨了两巴掌。
“最毒妇人心,卖孩子生辰八字借寿,只有你们能干出来!”
薛夫人气疯了。
她原本该是太后命啊,如今,全都没了。
“住手,住手啊。还有没有王法!”老太太杵着拐杖,压根拦不住。
“陆明月的八字给你们了,还想做什么?”
“我们没骗薛家!”老太太的解释,无人再听。
薛家需要发泄。
他们将忠勇侯府砸了个稀巴烂,直到忠勇侯带人回府,薛家才拿着钱扬长而去。
贫穷的忠勇侯府,雪上加霜。
当夜。
前朝最后的遗孤,没了。
薛璜暴毙而亡。
血脉就此断绝,皇帝心病全消。
皇帝在御书房听得消息,笑的合不拢嘴。
“昭阳公主两岁生辰将至,今夜提前庆贺,放烟花通宵,全民共赏。”皇帝大手一挥。
薛家血脉断绝,前朝皇陵被炸,他才不是幸灾乐祸呢。
陆明月懵逼的看着他,我生辰还有俩月呢。
皇帝开心的哼着歌。
太子牵着陆明月出宫,不知何时走到了九层塔前。
“殿下,请止步。无陛下圣旨,不可靠近。”侍卫拦在身前。
太子轻轻颔首。
目光幽幽的看着九层塔顶。
“塔上有什么?”陆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太子摸了摸明月的脑袋。
他神色晦暗的看着塔顶,目光落在明月身上时,才多了一丝温柔。
“有很重要的东西。”
太子牵着她出宫,一直送到陆家。
许氏留太子在府中用膳,陆明月期待的看着他,太子欣然应允。
席间,陆明月开心的抱着碗干饭。
抬头喝水时。
瞧见太子严谨的一口饭,一口菜,怔了一下。
她记忆中,有个弟子也有此习惯。
一口菜一口饭,饭后一口汤,从不曾打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愣神的功夫,便见太子用膳完毕,端起手边的汤碗。
浅浅一口,便放下。
陆明月偏着脑袋,那个弟子叫崇岳。时空之神。
怎会是小太子呢?
小太子就是个被人夺舍的可怜虫。
陆明月摇了摇头,她弟子是神灵呢。
“明月可有请过平安脉?”饭后,太子随意问道。
许氏怔了怔,随即摇头。
“尚在侯府时,原本每月有请平安脉的习惯。但那时与陆衡之关系恶劣,此事便搁置。”
“出府后,竟也未曾想起。是我失职。”许氏突的想起,府上还未请常驻府医。
她忙又紧张问道:“可是明月身子有什么异样?”
明月从未有过头疼脑热,唯一的肚子疼,还是吃多了。
夜里揉两回,便恢复正常。
太子抿了抿唇:“不要给明月请平安脉。她,她的身子有些异常。”瞧见许氏面色突然发白,太子急忙又道。
“但不影响生活。许夫人莫要担忧。”
“明月体质异于常人,若被外人察觉,只怕会多生事端。”
“若明月身体不适,派人来东宫寻孤。不要让大夫把脉。”太子认真道。
许氏心跳如雷,惊慌失措。
“明月真的没有大碍?”
“还请许夫人放心。暂无大碍。”他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许氏心乱如麻,却又不敢请大夫。
陆明月见娘双眼放空,似乎在发呆。
她默默伸手,偷了个鸡腿便藏在怀中。
夜晚,许氏屏退左右,亲自给明月洗漱。
洗漱时,仔细的查看,身上并无半点异样。
待明月熟睡后,许氏呆坐在床前。
异样?
到底哪里异样呢?
许氏不由将手放在陆明月鼻翼下,有呼吸。
她重重的松了口气,她无奈一笑,自己真是魔怔了。怎会想起摸呼吸呢?
随意将手搭在陆明月胸口。
面上笑容缓缓一滞。
她神色微变,将陆明月衣裳解开,小心的趴在她身上听心跳。
平静。
死一般的平静。
原本胸腔中应该传来的跳动,此刻,毫无反应。
许氏猛地捂住嘴,死死的咬着牙,才忍住喉咙即将溢出口的尖叫。
她浑身抖个不停,眼泪夺眶而出。
眼睛死死的看着陆明月。
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从身上冒起。
“怎……怎么会没有?”许氏浑身哆嗦个不停,双手颤抖着再次覆上心口。
没有。
真的没有!
明月怎会没有心跳??
许氏捂着嘴,眼泪从指尖滑落。
她慌忙请人叫来陆砚书,陆政越,陆准池三兄弟。
“明月,明月没有心跳。”许氏泣不成声。
三兄弟面色大变。
陆砚书深深吸了一口气,趴在明月心口,良久……
陆砚书沉默着没说话。
陆准池急了,陆砚书将食指压在唇角,示意几人出门说话。
许氏眼睛通红,手脚冰凉。
“明月确实没有心跳。”陆砚书此话一出,兄弟几人皆是心头一沉。
“怎会如此?人怎会无心?明月能吃能睡,跑跑跳跳,怎会没有心?”陆政越今日恰好回府,此刻亦是惊得差点跳起来。
“人无心,会死。但明月,或许……”陆砚书顿了顿。
“并不是凡人。”
“她心思跳脱,但偶尔也能从心声中听得几分,她曾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娘,万万不可让外人替明月把脉。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许氏一边擦泪一边点头。
“此事是太子告诉我的,他似乎,对于明月的过去,很了解。他也曾说,若明月有危险,可去东宫禀明他。”许氏将今日太子的话,告诉陆砚书。
陆砚书点了点头,他隐隐能猜到,太子与明月似乎有些牵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娘,明月目前并无大碍,您也别忧心。”
“车到山前必有路。明月洪福齐天,定会被上天庇佑的。”
许氏点了点头,三个儿子离开后,许氏彻夜未眠。
天刚亮,陆砚书便出现在东宫前。
刚下车,便听得门房来报:“太子猜您要来,特意遣小的在此等候。陆公子请进……”
陆砚书微怔。
入了东宫,太子早已在书房等候。
“孤猜到你心中放心不下,定要来寻我。”
太子给陆砚书斟了一杯茶。
“明月的心,保存在极其安全之处。你且放心。她啊……这辈子就该是来享福的。谁都无法伤她分毫!”太子眉宇含笑。
“你也无需多问。该你们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你们能养育明月,是你们的福气。”
许氏和陆砚书几人,原本是必死命格。
因养育明月,才改变命运,重来一回。
这是他们抚育神灵的报酬。
太子看着九层塔的位置,眼神恍惚。
陆砚书回来时,陆明月已经起床。
小家伙换上新衣裳,笑的眉宇弯弯:“沃要去拿赌局的钱咯。”
陆砚书乡试时的赌注,陆明月赢了不少。
“娘,您为什么老看着明月呀?”陆明月摸了摸小脸,为什么娘亲老是偷看她。
许氏啊了一声。
“明月看错了……”许氏急忙移开眸子。
陆明月迷茫的挠头,真的没看吗?
陆明月带着玄霁川赶往赌局时,赌局门前已经人山人海。
“退钱退钱!”
“你们煽动百姓,说陆景淮有真才实学,让我们下注。”
“这都是血汗钱啊,陆景淮害我们血本无归!”
“陆景淮天才之名,名不副实。连陆砚书脚丫子都比不上!”众人围堵门前,破口大骂。
“若不是你们煽动引导,我们根本不会压陆景淮!”
玄霁川让护卫开出一条路:“让让,让让,我们来领钱了。”
“掌柜的,我们押的陆砚书赢,这是凭据。”玄霁川掏出几张单子。
掌柜的顶着头上臭鸡蛋,苦着脸,看向单子。
以小博大,他们竟成最大赢家。
头皮发麻啊。
压陆砚书的,这几人占大头。
全让他们赢了。
玄霁川见掌柜想要推脱,便道:“掌柜可看好了,这位是昭阳公主。莫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掌柜面色一顿:“小的该死,还请公子随小人点账。
掌柜脸色极其难看,众人眼睁睁看着陆明月领走四万两银票,眼睛都红了。
“我大哥,当之无愧的天才。”
“可不是陆景淮那种假货。”陆明月笑眯了眼。
“二月会试还赌吗?”
众人皆是惊恐的摇头。
“陆砚书公子,果真有真才实学。”众人皆是真心赞叹。
待陆明月离开,众人继续围着赌局大门要说法。
甚至还有人喊着,要陆景淮还血汗钱。
“奇怪,陆景淮三日后大婚,他怎么还往镜黎圣女跟前跑?”玄霁川见到陆景淮往西越使臣馆走去,颇为惊讶。
“姜姑娘的婚事,可是他特意抢了砚书公子的。”玄霁川冷哼一声。
“现在每日在镜黎圣女面前献殷勤,真是可笑。”
“姜姑娘,也不知后不后悔。毕竟,当年砚书公子舍命救他,她却狼心狗肺要退婚。”
“现在只怕肠子都要悔青咯。活该。”玄霁川偷笑。
“镜黎圣女?嘿嘿嘿……”陆明月笑的一脸奸诈。
大瓜,有大瓜吃!
陆明月带着银票回了府,高高兴兴交给了娘亲。
“娘,明月能养家啦!”陆明月垫着脚,递上一叠银票。
许氏见她如正常人一般,并无异样,心头的大石头悄悄落下。
许氏感慨万千:“娘这辈子看男人的眼光不行,生的孩子,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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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辈子脸面,都是儿女挣来的。
“明日镇国公府老太太六十大寿,你与娘同去如何?”
“镇国公想要大办,文武百官皆要过去贺寿。”镇国公老太太,便是容澈亲娘。
亦是皇后的母亲。
陆明月点头应下。
【明月也没有能送出手的东西,送个增寿符吧。】
【送三年寿元?哎,够不够排面啊?容叔叔对我还不错的……】陆明月心里想道。
许氏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三年寿元?
乖乖,太够排面了好吗??
许氏心头狐疑,她家明月,驱邪增寿,镇宅保平安,样样皆行,到底是啥啊?
她何德何能,生出这个小福星啊。
…………
夜里,便听说忠勇侯府大门,被人砸了烂白菜和臭鸡蛋。
据说,是赌输的百姓盛怒之下砸的。
陆景淮对此不置可否。
裴氏请来的高僧住在小佛堂,大抵因为侯府不顺,老太太越发虔诚。
“府上不顺,你便多费些心力。”老太太接连受刺激,说话有些结巴。
裴氏笑着道,看了眼佛堂内的高僧:“今夜,儿媳便在佛前跪通宵,跟着高僧念经,以示虔诚。”
老太太含笑点头。
如此,极好。
“衡之近来不回府,辛苦你了。老身会多劝劝他的……”老太太点了点头。
“也莫要太累,明日镇国公府寿宴,万万不能误了时辰。”
裴氏笑着应下。
待送走老太太,裴氏进了佛堂。
丫鬟关上大门,屋内霎时变得阴暗。
高僧偷偷捏住裴氏的掌心:“惜惜,你这招可真高?咱们一家,终于能安安稳稳住在一起了。”
男人粗粝的大手抚过裴氏面颊。
裴氏脸颊酥酥麻麻的。
她恨陆衡之,将她娶进门后,对她却又冷漠至极。如今,更是十天半月不回府,宿在外头。
让她成了笑话。
她心中存着报复的心态,将男人带进府。
两人佛前偷欢,与老太太一墙之隔。
天色刚亮,裴氏一身酸疼。
她强撑着酸软的双腿站起身:“你快收拾收拾,莫要被人发觉异样。”
她屏退丫鬟,自己回到主院。
陆景淮已经站在院中。
“母亲,您从何处回?”陆景淮目光带着审视,眼神落在她耳尖上,仿若利刃。
裴氏心头突突,压了压心头慌乱。
“你祖母让我去德善堂祈福念经。念了通宵,此刻刚回。”裴氏将揉腰的手放下。
她知道陆景淮极其抵触那个男人。
绝不允许她与那个男人厮混。
裴氏有意避着他,他至今不曾见过高僧的模样。
陆景淮目光收回,只眼底暗藏着几分狐疑。
“淮哥儿,你近来是否对云锦冷淡了许多?”裴氏小声问道。
“姜父已是二品,将来对你仕途有益,你也哄着几分云锦。云锦心悦你,哄哄便好。你莫要,整日跟在镜黎圣女身后……姜家不满。”
本来陆景淮不曾拿下解元,还输给陆砚书,就惹得姜家有意见。
陆景淮皱了皱眉头:“姜云锦与你抱怨了?”
“哼,无非是看着陆砚书有前途,后悔了……”陆景淮心头冷笑。
“娘不必担忧,姜云锦已是我的女人,除了嫁给我,她别无选择。”陆景淮语气轻佻,颇为不屑。
“你可要注意身子,会试定不能再生病。娘还等着你参加殿试,捧回前三甲。”
“否则,你爹那里也不好交差。”裴氏殷切的劝说。
“娘的地位尴尬,景淮,你要争气,不能输给许氏的孩子。”裴氏明里暗里与许氏攀比。
她不愿,输给许氏。
陆景淮轻声应下:“今日我随娘去参加镇国公府的寿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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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洗漱一番,便带着陆景淮陆景瑶出门。
他们到时,镇国公府门外已经停满马车。
陆明月正骑着狗问门房:“我的狗停哪里?”
门房一脸懵逼:“您这狗,算宠物呢?还是算坐骑呢?”
陆明月挠头,玉书笑的直不起腰,急忙将追风抱回马车。
“追风长得膘肥体壮,当心被人宰了吃肉。”
陆明月拍了拍肚子【总觉得玉书在内涵我。】
许氏差点笑死。
许氏刚下马车,容澈便亲自出来接她。
许氏脸颊微红。
“今儿不少姑娘冲着你来的……”许氏看着他打趣。
容澈瞥了她一眼:“心有所属,冲我也没用。”
许氏…………
许氏一入内,便收获了大批目光。
“拜见昭阳公主。”众人对陆明月行大礼。
待起身后,众人目光在容澈和许氏身上打转。
奇怪,镇国将军对女子,最是没有好脸色。
怎么在许氏面前,如此殷勤?
容家老太太亲昵的拉着许氏:“瑾娘可是我的恩人,你们可不能慢待瑾娘。”老太太当即给许氏长脸。
众人恍然,原来是因为许氏救过老太太啊。
许氏坐在一众命妇中间,笑意吟吟。
“许夫人有福气,长子得中解元,只怕状元也不在话下。”
许氏低调的摇头,只说一切尚未定下,做不得准。
“哎呀,姜姑娘也不知后不后悔。”
许氏淡淡道:“儿女无缘罢了。”
陆明月软软糯糯道:“她命中无福罢了……”众人惊叹昭阳公主的直接。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太太打着哈哈,她就喜欢明月这张嘴。
仗着年纪小,噎死人不偿命。
姜夫人面色微僵,只低头喝茶。
姜云锦在家中绣嫁衣待嫁,并未出门。
姜夫人只恨陆景淮不争气,输给谁都可以,但不能输给陆砚书啊!此刻是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瞧见许氏面上的笑容,格外碍眼。
而裴氏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今日连衣裳都是旧货。
姜夫人越想越气,姜家拿出所有家当赌陆景淮,竟然赔的血本无归,光是想想都要呕血的程度。
她所有私产都搭进去了。
陆明月坐在母亲身边,瞧见姜夫人对裴氏的不耐,偷笑道【两家还未接亲,便已经起间隙。】
【只怕结亲后,有的闹。】
【哎呀,姜云锦为了做状元夫人,抛弃大哥,嫁给陆景淮。她哪里知道,陆景淮剽窃大哥文章呢……】
【嘿嘿,等大哥中状元,姜云锦要活活气死……】
宴席。
众人纷纷入座,许氏有诰命之身,身侧都是有身份的贵人。
“裴夫人,您可不能坐这里。您啊,是小门小户出生,不懂世家规矩。这每个位置,都按规矩排位呢。”长公主抱着一双儿女,笑看着裴氏。
“许夫人儿女争气,给她争了诰命。她当然要做主桌。”
“您啊,还是坐门口那桌吧。”
裴氏一张脸铁青,心头屈辱不已。
而陆明月,瞧见陆景淮离席,她趁许氏不注意,也偷偷下了桌子。
玉书急忙跟上她。
“嘘……我带你吃大瓜。”陆明月眼里仿佛流淌星河,灿烂耀眼。
玉书立马住嘴。
这就是八卦的力量啊。
两人猫着腰跟在陆景淮身后。
陆景淮今儿穿的格外清隽俊朗,避开侍从,一路进了镇国公府后院。
“奴婢方才听说,镜黎圣女有些醉意,在后院歇息。”
“不会让他得手吧?”玉书震惊的瞪大眼睛。
“他竟敢对镜黎圣女下手?”
好家伙,难怪对姜云锦爱搭不理。
陆明月嘿嘿一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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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淮这段时日,想来与镜黎圣女混的颇为熟悉。他用圣女给的信物,支开了侍女。
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进了房内。
玉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明月腿短,只能趴在门缝处偷看。
果然,镜黎圣女面颊通红的倒在床榻上,露出几分醉意。
“圣女,我来了……”
PS:姐妹们,有票的投个票,没有票的给个五星评分哦,爱你们……么么哒。
屋内并未点灯,略显昏暗。
陆明月趴在门缝处,视线有些模糊朦胧,看不真切。
陆景淮容貌不错,今儿又打扮的格外俊俏,看起来就像翩翩公子哥儿。
他掀开帘子,低声唤道:“镜黎圣女?”
声音微抖,有些兴奋,又有些激动。
镜黎圣女似乎略显醉态,轻轻应了一声:“陆……陆公子?”好似不胜酒力,脸上还有一坨粉红。
头发微有些凌乱,垂落在脸颊一侧。
眼神朦胧,幽幽的看着陆景淮,好似含着万千春水。
陆景淮喉咙一紧,脸色微红。
“镜黎圣女,景淮扶您喝些醒酒茶吧?”他轻声道,上前便斟了一杯茶,轻轻扶着圣女的肩膀。
圣女吐气如兰,肩膀微露,滑腻的肌肤让陆景淮面色通红。
圣女容貌极好,浑身带着一股仙气儿,就像九天而下的玄女。
此刻颇有几分仙女跌落凡间的既视感。
镜黎圣女就着他的手喝了杯茶。
陆景淮扶着她的腰,圣女脑袋似有些晕,靠在他肩上。
陆景淮心跳如雷。
“你为何,总是对我献殷勤?”圣女嘟囔着说道,眼神早已涣散,有些迷离。
“你是不是对所有女子都这般献殷勤?”
“嗯?”
陆景淮正色道:“当然不是。”
“我……我心悦圣女。我只对镜黎一人献殷勤!”陆景淮神色坚定,眼神痴痴的看着镜黎圣女。
“你的情诗,是不是也为别的女子写过?”
“不曾,景淮只为镜黎一人而写。”陆景淮语气低沉,颇有几分真诚。
“哧……”镜黎圣女嗤笑一声。
“两日后,你就要大婚,娶别人了。”
“一边抱着我,对我诉说情话。一边准备娶妻,陆景淮,你还想享齐人之福吗?”镜黎圣女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纸,这些皆是陆景淮为她写的情诗。
“我没有!”陆景淮突的坐直身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从未爱过她!”陆景淮捧着镜黎圣女的手,痴痴地看着镜黎。
“镜黎,你还不知我心意吗?”
“我不会娶她。我心中已有挚爱,我的心中无法再装其他人。我知晓你身份高贵,我不敢奢求娶你。”
“但我的正妻之位,会永远为你而留。”
陆景淮眼眸泛红,眼中泪意涌动,一双眸子好似含着无数情意。那股神情,仿佛扑面而来,让人招架不住。
“镜黎,我不敢奢求你的回应,就让我卑微的爱慕你,可好?”
“能远远看着镜黎的笑颜,便是我最大的欢喜。”
他温热的手,抚上镜黎眉心。
“不要总是皱眉,镜黎,要开心啊。景淮会心疼……”
镜黎圣女定定的看着他,红唇轻启。
“所有人都敬着我,尊着我,连同西越皇帝,也不敢冒犯我。唯独你,愿意对我剖开真心……”镜黎微微敛眉,浓密的睫毛微颤,似乎动了情。
“世人见我便跪,祈求我能与神灵沟通,为天下带来安宁。”
“却无一人,问我开不开心……”
“陆公子,你是第一个。”
镜黎圣女展颜浅笑,本就灵动逼人,此刻更是让陆景淮看的呆滞。
镜黎圣女食指纤细,白嫩却又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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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淮呼吸微微粗重。
轻轻咽着口水。
他手掌轻颤,翻身坐在镜黎腿上。
他越发靠近,几乎能闻见镜黎圣女身上的兰香,呼吸交缠……
镜黎圣女道:“不论我什么样,你都爱我如初吗?”
空气中的暧昧越发浓厚。
玉书想要捂陆明月眼睛,却又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八卦。
陆景淮神经紧绷:“自然。不论镜黎什么样,在我心中,皆是高不可攀的神女。”
陆景淮抬手,轻轻解开镜黎的衣襟。
陆景淮掩下眼底锋芒。
“景淮必定给圣女一个交代,给圣女名分。”
“圣女,便给景淮留个念想吧……”陆景淮将镜黎圣女拉进怀里,呼吸渐渐凌乱。
陆景淮双手颤抖,女子一旦失去清白,还不是任由男子做主?
镜黎身份高贵,那又如何?
女子,就该臣服于男人!
陆景淮手掌游走,镜黎圣女却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我什么样你都喜欢?”
“那你……不要害怕才是。”圣女眉宇露出浅笑,眼底露出狡黠的光芒。
镜黎圣女抓着陆景淮的手,一路探进胯间。
陆景淮神色微喜。
可狂喜还未达眼底,他脸上笑容缓缓一滞。
神情猛地一震,甚至想要后退。
他惊恐的看向镜黎圣女,整个人仿佛见了鬼一般!!
“你!你!!”陆景淮惊恐的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惨白,毫无人色。
“你有的,我也有哦……”
“景淮哥哥……”红唇吐出冰冷的话语,让陆景淮如坠谷底。
“景淮哥哥,不是说好的,不论任何模样,都爱我如初呢?”
“景淮哥哥怎么抖如筛糠呢?是太激动了吗?”
“是自卑自己本钱不如我吗?”镜黎圣女松开他的手,捂着嘴轻笑。
陆景淮见鬼似的后退,神情从未有过的惶恐不安。
妈的!
妈的!!
见鬼了,见鬼了。
镜黎圣女怎么,是个男人!!!
他每日送情书,写酸诗,抛媚眼,表露情意,对方竟然是个大男人!!
他看着自己的手,他脏了!
陆景淮猛地转身想要逃,可大门纹丝不动,压根打不开。
“景淮哥哥怎就走了呢?镜黎多伤心啊……难道,嫌弃镜黎是男人了吗?”镜黎笑若银铃,此话更是吓得陆景淮浑身打哆嗦。
“来都来了,怎能不招待景淮哥哥。”
镜黎圣女双手击掌,屏风后竟走出三个壮硕男人。
陆景淮面色猛地煞白,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圣女,圣女大人有大量原谅景淮吧。是景淮有眼不识泰山,是景淮不该起歹心……”
镜黎圣女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好好招待我的客人。”
吱呀一声,打开大门。
噗通,陆明月从门槛栽倒。
镜黎圣女单手拎起她,笑眯眯道:“小家伙,接下来少儿不宜……”拎着她便走出院门。
屋内,惨叫连连。
这是陆景淮撩妹史上的最大滑铁卢,也是走过最深的路。
陆明月被镜黎圣女单手拎着。
像个小鸡崽似的。
玉书爆红着脸,眼神时不时往镜黎圣女腰下看去。
看完又做贼似的移开眼眸。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天啦,她就知道!!
跟着主子有瓜吃!!
这也太刺激了。
镜黎圣女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
“小家伙,偷看够了吧?”镜黎戳了戳她肉嘟嘟的脸颊,真软真弹啊。
“我是路过!”陆明月奶声奶气的回道。
镜黎圣女瞥她一眼:“怎么不叫我了?”
陆明月顿了顿:“镜黎……圣男?”语气试探,好似不知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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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狼狈的瞪了眼陆明月:“大可不必如此。叫我镜黎姐姐便是了。”镜黎圣男是什么鬼?
陆明月平淡的哦了一声。
“我是男子,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你这样,真不可爱。”镜黎摇了摇头,真没成就感。
陆明月小脸皱成一团。
随即,圆溜溜的眸子瞪大,小脸满是诧异:“天呐,圣女竟然是男人!!”语气极其震惊。
那假假的模样,看的镜黎眼皮子直跳。
“罢了罢了,我何苦为难一个小家伙,简直给自己找罪受。”镜黎摆了摆手,简直无语。
“男人心海底针,真不好伺候。”陆明月不由吐槽。
镜黎将她放在凉亭内的石桌上:“小家伙,可要管好嘴巴,不许透露出去哦。你可要乖乖的……”
他瞥了眼玉书,玉书顿时点头:“奴婢定会管好自己的嘴巴。”
“你怎么是男孩子呀?”陆明月很好奇。
西越圣女,传闻从出生就要选定,按理来说,会验明正身呀?
“我与妹妹原是龙凤胎。妹妹出生就被抱走。她叫镜黎,我叫镜离。”
“三岁那年妹妹因病过世,便由我顶替。”
“你那哥哥真不是个好东西。不知从哪里剽窃的诗词,竟也敢拿来骗人。”镜黎冷笑一声。
“我若不收拾他,便会有别的女子吃亏。”
陆明月鼓着脸颊,眼珠子瞪得溜圆:“他才不是我哥哥!”
“我大哥是解元!”
“以后,还会是状元!”
“陆景淮,不配!”
“我的三个哥哥,天下第一好!”
小家伙一副受到侮辱的模样。
“好好好,他不配啊。小家伙,你想不想跟我回西越?西越人美景美,美食众多哦。”镜黎捏了捏她的脸颊,能拔出朝阳剑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陆明月听得美食,颇为心动。
“那你,有西越美食,给我尝尝吗?”
“万一,吃不习惯呢。”陆明月认真问道。
镜黎圣女听完,只觉有理。
“明日起,我便每日让人给你送些西越美食。你若吃得惯,便跟我走如何?”镜黎眉眼灼灼,若陆明月要走,皇帝还能拦?哈哈哈哈……
两岁的孩子没脑子,真好骗。
玉书急的跺脚,偏生又不敢开口提醒。
待听得院外有人来禀,镜黎才戴起面纱,施施然离开。
“姑娘,您怎能答应她去西越?若夫人知晓,只怕要哭死。”玉书满脸焦灼。小小姐真好骗,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去西越?”
“美食都尝够了,还去做什么?”
“骗他玩儿。”
玉书???
不是,您这脑子,合着光长美食上了??
平日里,也没见这么灵光啊!!
可怜的镜黎圣女,还只当自己占了大便宜。
陆明月回到前院时,前院正开席。
“明月,你跑哪里去了?”许氏见她脸颊通红,额头都起了汗,急忙拿手绢给她擦干。
“吃了点瓜。”陆明月老实说道。
“吃瓜?这天气寒冷,可别吃瓜,当心受凉。”许氏面露忧心。
【大瓜,都给我吃撑了!】
【陆景淮想把镜黎圣女,生米煮成熟饭,结果镜黎是男人。反被镜黎圣男煮咯……】
“噗!”许氏猛地呛咳起来。
“娘,您怎么呛着啦?”陆明月一脸震惊,小家伙急忙给母亲拍背。瞧见母亲一脸震惊,好似知晓某种秘密似的。
许氏捂着唇,死死的压住咳嗽。
镜黎是男人?
陆景淮反被煮?
卧槽,是她知道的那个意思吗??
“娘无事,娘只是……”吃瓜太猛。
许氏赶紧喝了口茶压压惊。
这顿饭,她都吃的没滋没味儿。
反倒是陆明月,趁许氏不注意,偷偷吃了许多肉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娘亲,带个鸡腿给追风吃嗷……”
“娘亲,带个四喜丸子给追风嗷……”
“娘亲,带鹿肉给追风吃嗷……”
小小的人儿,一本正经的给狗装食,人人都称赞昭阳公主心善仁慈。
宴席结束,众人早已离席。
镇国公府这才安静下来。
“这是大小姐送您的生辰礼。大小姐入宫为后,出宫难,今儿哭了一天呢。”丫鬟笑着将贺礼呈上来。
陆明月也啪嗒啪嗒迈着小碎步跑到老太太跟前。
“送您增寿符一张,不要嫌弃……”小家伙说话细声细气的。
踮着脚,将黄符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满脸狂喜。
镇国公酸溜溜的:“我明年也想办大寿……”
陆明月小手一挥:“明年也送您。”
镇国公笑的合不拢嘴。
他偷偷附在老太太耳边道:“增寿符借我戴一天?我要去老家伙面前炫耀炫耀。”上回礼部尚书等人得了黄符,可把他羡慕的眼睛发红。
现在,该轮到他咯。
老太太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拿去。只借一天啊,你若不还,当心夫妻感情破裂!”
镇国公优哉游哉的走了。
老太太让人搬来账本。
“瑾娘啊,你瞧瞧,这是咱镇国公府的家底,别看咱家低调……”
“咱家有钱。贼有钱。”老太太拍了拍账本。
许氏??
老太太将一张张地契,一个个铺面尽数摆出来,直接将家底交了个干干净净。
老太太一句话没提容澈。
但句句都是容澈。
待许氏从镇国公府出来,已经是晚上。
容澈早已候在马车边上:“瑾娘,我送你们回家。”
许氏面色微红,竟不敢看容澈眼睛,只低低应了一声。
“娘,我去喂狗。”陆明月提着油纸包,骑上狗。
她走在前头,众人在后头,正好挡住众人视线。
她一口,再一口,鸡骨头给追风。
她一口,再一口……
“追风,嗝……你吃饱了吗?嗝……”陆明月打着嗝问道。
“昨儿不知怎么回事,追风嚎了一夜。”
登枝顶着黑眼圈吐槽。
“平日里追风极其乖巧,从不半夜鬼哭狼嚎。昨儿夜里,却叫个不停。”
“水也喂了,狗食是明月亲自喂的。到底怎么回事?”登枝打了个哈欠,端着铜盆侯在门前。
听得屋内传来动静,才推门而入。
许氏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疲倦。
“夫人昨日也听见狗叫了?可要再睡个回笼觉?”登枝问道。
“罢了,临近年关事务繁忙,等会还要回娘家。晚些再小憩片刻吧。”许氏打了个哈欠。
“让人来看看。只怕追风病了。”
“是。”
登枝顿了顿:“昨夜小小姐吐了……见您已经睡下,便不曾禀报。”
许氏一惊:“明月如何了?难道昨日受了寒?”
“以后明月若有事,万万不可瞒着。不论何时都要告诉我。”许氏当即明月阳院而去。
许氏一直惦记明月无心之事,半点不敢马虎。
小家伙满脸菜色的坐在桌子前,夜里吐的厉害,今儿没精神。
“怎么回事?”许氏心疼的将明月抱在怀里。
“夫人,昨儿夜里姑娘一直喊肚子疼。揉了半夜都无法缓解,奴婢明明看着她用的晚膳啊,并未吃撑……”玉书叹了口气。
“好在吐完便缓解,并未有大碍。”
【呜呜呜,早知道不偷吃追风的狗食了。】
【呜呜呜,昨晚撑的肚子难受,吐了……】
许氏?!
许氏又气又笑,心中气她偷吃,又笑追风背锅,难怪嚎了一夜。
大冬天的,又冷又饿,能不叫唤么?
“早上不必给明月准备吃食,喝几口牛奶,吃些山楂糕便是。”山楂糕健胃消食,她现在吃不得油腻之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可要请太医来看看?”昭阳公主,本就该配备太医。
许氏神色微紧:“孩子积食,便不必惊动太医,免得陛下担忧。”
丫鬟顿时应下。
待陆明月用完早膳,容澈早已等在门前。
【哟哟哟,镇国将军当车夫,我娘真厉害……】小家伙在心里打趣,惹得许氏嗔怪的看她一眼。
【娘瞪我做什么?难道,我在这里碍眼了?】
【那我走?】
许氏无奈至极,容澈像个憨憨似的傻笑两声,将陆明月抱上马车。
【真像一家三口嘎嘎嘎嘎……】
许氏偷偷叹了口气,明月面上是个闷葫芦,心里咋那么多话?
马车吱呀吱呀的往前,突的……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急匆匆在药馆前停下,隐约瞧见裴氏的身影。
只是,她戴着面纱。
正好将陆家马车截停,拦在中间。
容澈想骂,玉书显然也认出对方,急忙摇头。
果然……
裴氏面色难看的下车,马车上似乎还能听见压抑的痛呼声。
【陆景淮!他们戴着面纱做什么?见不得人吗?】只见裴氏和陆景淮都戴着面纱,一副做贼似的心虚模样。
【他怎么屁股朝天,趴在马车里面……】陆明月掀开帘子,趴在车窗上,眼神泛光。
许氏轻咳一声,将明月抱到边上:“当心被人撞到,不许探出脑袋。”
许氏神色严肃的说完。
然后,自己霸占了明月的位置。
眼神灼灼的看着医馆。
陆明月哀怨的看着她【咋滴?光撞我脑袋?】
瞧见母亲半个身子都探出去,陆明月不由挠头,这是我那端庄的贵女母亲吗?
许氏支起耳朵,差点跌出去。
裴氏声音都在发抖,还要极力控制自己的惶恐:“大夫,有没有什么药,能医治……那,那等地方?”裴氏压低声音,不敢让众人知晓。
她甚至不敢让丫鬟买药。
只偷偷寻了辆不打眼的马车,戴着面纱,亲自带陆景淮出来。
“伤在哪里?怎么伤的?什么症状?”
“夫人,您不说清楚,小的怎么知晓伤了哪里?”小药童一脸惊讶,可瞧见对方扭扭捏捏,含含糊糊,似乎见不得人,探头往马车内看了一眼。
马车内躺着个少年,遮着脸,看不清面容。
似乎,伤了隐私处?
裴氏羞愤欲死,捏着手绢,差点落泪。
她趴在药童耳边轻声一句,惊得药童差点跳起来。
药童震惊且惊慌的看着她。
裴氏头都抬不起来。
“务必拿些好药,不拘银钱。”明儿景淮和姜姑娘大婚,怎能出岔子啊!!裴氏光是想想,都万分头疼。
药童嫌恶的看了眼裴氏和陆景淮,随即跑回柜台,对着大夫叽叽咕咕说了什么。
大夫见多识广,慢吞吞的捡好药。
开了些药,裴氏看也不看抓出一把银钱塞给对方,提药扭头就走。
“劳烦夫人转告公子,有些事,要节制啊。”药童似有所指。
裴氏甚至来不及回答,便飞快的爬上马车离开。
药童撇撇嘴:“现在男人玩的真花……”缩了缩脖子,可怕。
许氏一副吃到大瓜的心满意足模样。
容澈小心翼翼的表态:“我玩的不花,一点也不花。”
许氏见他一副憨憨模样,噗嗤笑出了声。
“娘,也让我看看呀……”陆明月期期艾艾的看着许氏。
许氏横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看什么八卦?会烂眼睛……”
“那您还看?”陆明月不服。
许氏老神在在道:“我老了,我不怕瞎。”
陆明月气得龇牙咧嘴,抬手便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许氏吓得一惊。
“你做什么?”许氏以为将她气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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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沃要抽死你最爱的人,让你心痛!”陆明月鼓着小脸蛋,忍着痛说道。
许氏?!!
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嘴,又闭上。
一言难尽的看着明月,眼神已经逐渐绝望。
我该说什么好?我该说什么好啊!
天菩萨啊,她的明月怎么这么可爱!!
“心痛了吧?知错了吗?”小家伙忍痛问道。
许氏含着泪:“痛,痛,痛死我了。”
“知错了,娘知错了,娘再也不忽悠明月。”天呐,忍不住了,她要笑死!!
陆明月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可真聪明。
我可真是大聪明。
让娘亲认错了耶……
“明月脸怎么通红?”
马车停在许家门前,三舅舅惊讶的问道。
陆明月昂首挺胸:“这是胜利的标志!”
三舅舅一脸不解。
许三爷将她抱下来,又亲自谢过容澈:“多谢容将军送小妹回府。要不,进来坐坐?”许三爷客气道。
容澈默默点头:“好。”
许三爷?
容澈耳根通红:“那就叨扰了。”
许三爷顿时迎着众人入府,如今已是年底,许家上上下下极其热闹喜庆。
容澈乃镇国将军,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又因为手握重权,乃皇后亲弟弟,在朝中极少与同僚私下接触。
他能进许家,许三爷是诧异的。
“容将军……”进了正堂,许家众人瞧见容澈皆是一愣。
容澈偷偷瞥了眼许氏,强装镇定的给众人拜年。
“容将军恰好顺路,送我与明月回府。”许氏笑着解释。
老太太朝着明月摆了摆手:“哎呦,咱家小土豆回来了。快,给外祖母抱抱……”老太太抱着香香软软的陆明月便不愿撒手。
“外祖母,明月想你,想的吃不下饭……”陆明月抱着外祖母脖子,软软糯糯说道。
许氏眼皮子一跳、
想的吃不下饭??你认真的??
昨儿还偷吃追风晚饭,夜里撑得吐呢!
许氏已经决定回府便给明月控制饮食,免得撑坏脾胃。
外祖母一听别提多心疼:“外祖母的宝贝心肝啊,想家就回来。许家本就是自己家,你娘非要住外头。”老太太瞪了眼许氏。
许氏抿唇偷笑。
许老太傅听得容将军上门,便邀了容澈去书房喝茶。
容澈小心翼翼的偷看许氏:“瑾娘,我……我能去吗?”
许氏瞪他一眼:“想去就去。问我做什么!腿在你身上……”嘴里虽笑骂,可眼底却充斥着笑意。
老太傅??
平日里,容将军在朝堂上大杀四方,咋今儿这么唯唯诺诺?
不对劲,不对劲!
更不对劲儿的是,平日里容将军对谁都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现在咋这么谄媚?
待容澈离开,老太太才幽幽道:“你与容将军?”
“我们是普通朋友。”许氏原想着还不曾捅破窗户纸,便先瞒着。
陆明月:“他想当我爹!”
“噗……”此话一出,直接戳破许氏的谎言。
满堂皆惊。
许氏老脸通红,急忙否认:“娘,娘,明月胡说。瑾娘没想过再嫁……”许氏急忙摆手。
陆明月慢吞吞道:“他说要来我家上门。”
老太太瞪大眼睛。
镇国公可就一个儿子!!
许氏一愣:“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陆明月嘴巴一闭,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说,他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他说,如果他当我爹,带我吃遍天下……】
【嘿嘿……】
【以后娘不给我肉肉吃,他给我偷。】
【娘打我,他帮我拦。等我上学了,还可以帮我写作业……】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
许氏眼皮子直跳。
老太太拍了拍许氏的手:“你啊,还年轻。又被陆衡之蒙蔽,娘是真心疼你这一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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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着儿女单过,舍不得孩子,容将军愿意上门,正好啊。”
“而且容家家风清正,容家老太太也是好脾气。只是……”
“容将军三十好几,不曾婚配,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老太太神情担忧。
陆明月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张纸。
“这是容叔叔给我的。”
老太太接过纸张一看,历经风风雨雨的老太太,这一刻,脸上出现了呆滞。
“体……体检?”还是全身性检查!!
老太太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可没见过,这么…………
“上面还有三个太医的签名。”三舅妈岑氏冒出个脑袋,瞥了一眼,眼中溢出笑意。
“诚意满满啊。小妹,这个比陆衡之好!而且来上门哎……”
许氏神色震惊:“他竟还给你体检单?”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点头。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许氏一张老脸爆红。
“不急,暂且多相看相看。”老太太笑着道,镇国公府,她是一万个满意。
众人笑着打趣,见许氏脸红,这才止了话头。
老太太心头对许氏也更放心。
老太太看了眼岑氏,将陆明月往岑氏身边推了推。
“老三家的,你抱抱明月。当年啊,明月出生,听说长公主和秦夫人,抱过明月都怀孕了。”
老太太对老三夫妇,当真头痛。
当年岑小姐见到老三,一见钟情。两个欢喜冤家,折腾了十几年,老三对岑氏也冷冷淡淡。
直到这两年,老三好似开了窍,突的对岑氏温柔小意起来。
甚至有种难舍难分的黏糊劲儿。
【前世三舅母抱着三舅舅殉情了,三舅舅可不能辜负三舅妈。】
许氏唇角带笑,想起老三这两年的变化,必定是老三偷听明月心声,被触动了。
“不能抱不能抱。”陆明月直摆手。
“孕妇不能抱明月……”明月一本正经的拒绝。
“你说什么?”岑氏惊喜问道。
老太太也不由坐直身子。
“三舅母怀孕啦,肚里有宝宝咯……”陆明月拍着巴掌。
岑氏喜极而泣,老太太当即请府医来瞧瞧。
众人紧张的等待,老府医把脉片刻,又问及岑氏月事。
岑氏道:“我幼年曾落水,月事不大准时,本月确实推迟三四天。”
府医站起身,对着岑氏道喜:“恭喜三夫人,贺喜三夫人。三夫人怀孕一月有余,您体质有些寒凉,我先开两副安胎药吃着。”
岑氏激动的热泪盈眶。
许三爷听得消息,急匆匆赶来,正巧进门听得这一句。
“三郎。”
“娘子。”
两人相拥而泣,岑氏双眼通红。她年少时爱慕许三爷,更是等待他多年。这两年许三爷不知怎么回事,竟对她极其用心。
此刻许三爷小心翼翼的扶着岑氏:“小心些,快坐下,莫要动了胎气。”
“这些年是我委屈了你,我不是人。以后,我将会用余生弥补。别哭了……”许三爷红着老脸表明心意。
老太太喜不自胜,明月真是小福星啊。
自从有了明月,给许家带来多少喜事。
忠勇侯府,真是瞎了眼睛。
把陆景瑶当个宝,把明月当成草。
护国寺方丈也是个蠢货,非说陆景瑶命格贵不可言。
老太太突的一愣。
娘咧,忠勇侯府,不会会错意了吧?
“明月生辰和陆景瑶同一天?”老太太突然问道。
许氏一愣:“对。”
“明月生在早晨,第一抹朝阳出现之时。”
“陆景瑶生在下午,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不同时。”说起来真是讽刺。
“忠勇侯老太太经常念叨,陆景瑶命格贵重,将来贵不可言。而明月与陆景瑶同年同月同日生,为什么不是明月呢?”老太太认真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眼眸微瞪。
“而且,自明月出生后,你的日子越发好了。”
“你看清陆衡之,与他和离,甚至带走三子一女。瘫痪的砚书重新站起来,考取解元。”
“养歪的准池,每天头悬梁锥刺股的念书。”
“政越也成功甩开苏芷清,变得上进又清醒。”
“而明月呢?被陛下认作昭阳公主,赐封号,北昭独一份的恩宠。连质子和四皇子,都养在明月身边。”
“到底谁贵不可言?”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
“哎呀,当初你与裴氏同时怀孕。恰好裴氏在她身边,她是不是先入为主,误会了?”老太太真相了。
就连许氏,都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
“好像……娘说的有道理。”许氏没说出口的是,她们能偷听明月心声,明月身负过人之能。
老太太眉开眼笑。
“好好好,忠勇侯府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正的贵人连族谱都没上。”
老太太抚掌大笑。
许氏更是笑出了声,天啊,陆衡之要活活气死。
儿女不是亲生的,心心念念的贵人,也搞错了!
她真期待陆衡之知晓真相的那天。
午膳。
“明月,你昨儿夜里胃疼,今日可不许吃荤。多吃点素菜……”许氏将明月抱到身边。
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陆明月擦了擦口水。
“一定很难吃吧?”眼睛偷偷看着桌子。
“一看就难吃……”
“好吧,看起来很好次的样子……”
“给我尝一口?”
“其实也没有很想吃,其实沃经常吃……”
“呜呜呜,其实沃真的很会装,给我留一口?”陆明月小嘴叭叭不停。
不争气的眼泪,从嘴里流出来。
“看给孩子馋的,都馋出毛病,神志不清了!”老太太亲自给她夹了块蜜汁鹌鹑。
陆明月咽了咽口水:“谢谢外祖母。”
“外祖母长命百岁福禄天齐。”
许氏惊讶的看着她,她为了吃,竟然学会用词儿了?
陆明月珍惜的吃着鹌鹑,哎,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肉。
肚子肉呼呼的,衣裳又小了。
用完午膳,陆明月浅浅的睡了个午觉。
许氏给岑氏传了不少育儿经,倒是其乐融融。
直到晚上,许氏刚上马车。
登枝突的来报:“夫人,陆晚意出事了!”
“陆晚意浑身是伤的倒在忠勇侯府门外,说是不行了。”
这会儿老太太哭天抢地的闹着呢。
许氏眉头轻蹙:“过去瞧瞧。”
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
陆晚意是她亲自养大,当做女儿养的。也曾付出心血,付出精力,偏生,陆晚意却肆意践踏她的真心。
陆衡之养外室,她早早知晓。
甚至裴氏生产时,她亲自过去坐镇。
她一边嘲笑自己的愚蠢,却又心安理得的享受自己的照顾。
就连,当初明月出生,试图溺毙明月的婆子,都是陆晚意亲自安排。
许氏只想看看,她自食恶果。
马车行至忠勇侯府外,便被围观的百姓挡住了路。
陆晚意浑身衣裳被血浸湿,面上苍老可怖,露出的手腕上布满伤痕。
老太太哭嚎着抱着她:“晚意啊,晚意,你再撑一撑。”
“大夫马上就来了,我的晚意啊,杀千刀的顾翎,你竟敢磋磨我女儿!”
老太太颤巍巍的掀开她衣领,瞧见伤痕新旧交错,斑驳不堪,她当场泪如雨下。
“大夫怎么还没来?”
“裴惜,快去寻大夫啊!!”老太太哭的撕心裂肺。
陆晚意浑身是伤,她甚至不敢移动分毫。
今年府上多事,她早已忘记女儿许久不曾回娘家。
“这状元郎,是你亲自求的啊。他怎能如此对你?”老太太这一刻,突的想起当初许氏的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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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匆匆来迟,陆晚意面上肿胀如猪,甚至看不出本来的容貌。
大夫把脉后,又查看她身上的伤痕。
轻轻摇了摇头:“这位夫人身上伤势过重,且陈年旧伤极多,这次伤及肺腑,只怕……药石无医。”大夫叹了口气。
“夫人强撑着一口气爬回侯府,脉象早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果不其然。
刚说完,陆晚意便大口大口吐血。
一口口鲜血自口中涌出,吓得老太太浑身发抖:“快请侯爷回来,快请侯爷回来!”
老太太大声哀嚎,我的晚意啊。
陆晚意大口喷涌鲜血:“我……我……错了。”
“嫂……嫂子,我……我,知……错……救救,救救我。”
她看着许氏的方向,眼中留下悔恨的泪水。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此刻,她想起幼年之时。
旁人笑话她母亲年迈,她躲在小黑屋中不愿出来,也不愿叫老太太母亲。
只有许氏,粒米未进的守在门外。轻言细语的哄她,求她开门,将她抱在怀里。
低声说:你若不嫌弃,你可以偷偷叫我母亲。
她为什么那么傻啊。
为什么要帮裴氏瞒着她,为什么要帮裴氏害她?甚至,在她生产之时,对她刚出生的女儿动手?
陆晚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双手无力的耷拉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疯了一般哭泣,陆衡之赶回府时,陆晚意早已气绝身亡。
陆衡之心头仿佛遭受重击,冷着一张脸道:“我即刻进宫面圣!定要顾翎给侯府一个交代!”
众人哗然。
谁也没想到,堂堂侯府嫡女,竟然被生生磋磨两年,活活打死。
更想不到,温文尔雅的顾翎,竟有如此残暴的一面。
许氏放下帘子,心中平静无波。
她同情吗?
并不。
若不是偷听明月心声,惨死的,便是她与儿女。
比陆晚意下场更凄惨,更绝望。
陆衡之,你的报应,虽迟,但到!
陆晚意死了。
顾翎与忠勇侯在御书房大打出手。
皇帝气得抄起砚台便砸下去,给陆衡之砸了个头破血流。
皇帝淡淡道:“手滑,打歪了。”
大太监眼眸微垂,陛下公报私仇是有经验的。
陆衡之捂着额头,一脸委屈。
可此刻也顾不得叫屈。
“求陛下为妹妹做主啊。妹妹自幼饱读诗书,贤惠端庄,在娘家亦是被娇宠长大的姑娘,嫁去顾家竟然受此磋磨,如今更是被活生生打死。陛下,求陛下为晚意做主啊。”陆衡之跪在御书房痛哭流涕。
“好好的姑娘,嫁到顾家,竟然没了。”
顾翎面色难看的跪下:“陛下,此事另有隐情。”
“忠勇侯成婚十八年,养外室十八年。外室子和长子同岁。”
“陆晚意生活在侯府,自小耳濡目染,亦不是个好东西。她对感情不忠,竟然私下养男人!”
“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受如此委屈,这才失手将她打伤。”
陆衡之气得暴起:“晚意受你折磨而死,你竟然还往她身上泼脏水!”陆衡之脸色铁青,怒目圆瞪,浑身轻颤,死死压抑着怒气。
顾翎眼中露出嘲讽:“什么叫顾某泼脏水?本身就脏。”
“许氏下嫁侯爷十八年,侯爷面不改色的吸发妻的血,吃发妻的肉,陆晚意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上梁不正下梁歪,陆家家风不正,侯爷该自省。”
陆衡之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拳头紧握,眼中闪耀着怒火,仿佛受到奇耻大辱。
他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污蔑,都是污蔑!陛下,顾翎污蔑微臣!”
“晚意绝不会养男人!顾翎其心可诛!”陆衡之大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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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顾翎,只恨不能当众打死他。
“顾某哪里污蔑?侯府当年穷的叮当响,靠吃发妻嫁妆才缓过来。这满京城谁不知晓?陆晚意就学了你这套,拿顾家的钱,养外面的男人!”
“你……你……”陆衡之也没想到啊,顾翎竟然人身攻击。
气得脑子充血,差点晕倒。
“比起侯爷,顾某可算不得什么。要说狠,还是侯爷狠。”顾翎亦是不甘示弱。
“行了!”皇帝面色一沉,两人霎时住嘴,老老实实跪在殿前。
皇帝看够了狗咬狗。
陆衡之不是好东西,顾翎也不是好东西。
自从关注明月后,他将明月身边所有人都查了个一干二净。包括她养的狗,往上数三代,都是没咬过人的。
顾翎的前科,他自然也清楚。
顾翎年少穷苦,童养媳每日洗衣砍柴养活他,大冬天的一双手长满冻疮,都在帮他赚科考盘缠,他却将人打死。
若早知他前科,皇帝压根不会点他为状元。
他虽看重才华,但更看重人品。
此人对自己朝夕相处的童养媳,都无法善待,又怎能善待百姓?
“打杀发妻,此乃重罪。若人人不尊发妻,不敬发妻,打杀发妻,像什么话?将顾翎革职查办,若杀妻属实,便以重罪论处。”
顾翎浑身一软,瘫倒在地,面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皇帝瞥了眼陆衡之。
“至于你……”
陆衡之心都提了起来。
“朕记得,当年你在外地未归,老侯爷病重,还是许氏床前尽孝,日日侍奉送终。”
“发妻操劳十八年,你却养外室十八年,当真狼心狗肺。”皇帝极少管教朝臣家事,但陆衡之,当真让他气愤。
陆衡之面色苍白,额间大汗淋漓。
“你可知,近日薛家也日日上奏,说侯府老太太将昭阳公主的寿元,借与薛璜?”皇帝声音淡淡,陆衡之浑身汗毛竖起。
“昭阳公主乃北昭的太阳,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借昭阳公主的寿?!陆衡之,朕是不是给你脸了?!”皇帝气极反笑,陆衡之不断抬手擦汗。
“陛下,家母年迈,被薛家蒙蔽,才被人利用给了八字。陛下……”陆衡之心头发慌,早知今日不进宫了!
正好撞陛下枪口上。
“明月亦是侯府亲孙女,老太太亦是疼她入骨,她是被人蒙蔽啊。”陆衡之不断磕头。
“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亲孙女?”
“陆景瑶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怎么没见她借陆景瑶的寿?”
陆衡之顿时说不出话。
他哪里知道,母亲竟然这般胆大,他现在都不敢对陆明月动手啊。
皇帝对陆明月的偏宠,已经令人发指的程度。
“明月从未上族谱,又被赶出侯府,她可不是侯府人。算什么孙女?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是我北昭的希望,北昭的太阳,你们当真该死!”
皇帝心中偷乐,明月毫无损伤,还劈了薛家皇陵,断了薛家的念想。
他的命,怎么这么好啊??
瞌睡来了就送枕头,明月可真是他的亲闺女。
陆衡之求饶不断,皇帝幽幽道。
“侯府的爵位,朕看你也不必留着了。”
“来人啊,夺了侯府世袭爵位,回府好好反省。”皇帝一句话,直接将陆衡之打入地狱,一颗心沉入谷底。
忠勇侯爵位,没了。
陆景淮的世子之位,没了。
“陛下,陛下,求您开恩啊。陛下,家母冒犯昭阳公主,可以去昭阳公主面前认错。求陛下开恩啊……”侯府若没了爵位,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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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请退下吧,陛下该歇息了。”王公公神色淡淡,眼底不屑。
你后悔的机会多着呢。
侯府没落,许氏崛起,更要刺穿你的心。
陆衡之浑身无力,犹如死狗一般被人拖出宫。
“陛下,微臣知错了,陛下,求陛下饶恕啊。”
待陆衡之离开,皇帝眉眼一喜:“一石三鸟,赚了。”
“快派人将这个喜讯告诉昭阳公主,记得说点朕的好话啊。”皇帝再三叮嘱王公公。
解决薛家心腹大患。
剥夺忠勇侯爵位。
还能拍明月马屁,讨好明月,朕是最大赢家!
夜里。
“陛下,该去九层塔了。”大太监低声道。
皇帝嗯了一声。
宫女便上前给皇帝披上黑色大氅,大太监提着灯,一路往九层塔而去。
每年腊月初十,历代皇帝都要上九层塔祭祀。
九层塔外守卫森严,距离几十米的位置,宫女和太监便停下脚步。
王公公提着食盒和黄纸,将陛下送到了塔下。
“父皇。”太子早已在塔下等候。
“王公公请止步。”守卫穿着银色铠甲,月色下显现出一层寒霜。
王公公低垂着头,将食盒与黄纸递给太子,一步步退下去。
九层塔明里暗里的守卫极多,除历代皇帝和太子,无人能上九层塔。
“陛下,请进。”
“时辰已到,该祭祀了。”守卫低声道。
吱呀一声。
九层塔打开大门。
上次皇帝带陆明月,走的是外侧楼梯,并未开门入内。
九层塔一年只开一次。
且只皇帝与太子入内。
皇帝手中拿着灯,每上一层楼,便点上一层楼的灯。
太子静静的跟在皇帝身后,只能听见低低的呼吸声。
“传闻,北昭原本是一片沼泽,生灵无法存活。”
“直到那一日,神灵垂怜,一道光芒洒落在北昭土地之上。那便是北昭之心。”皇帝遥遥望着九层塔顶端。
“落地生根,无数沼泽化作泥土,无数树木鲜花,破土而出。无数生灵得以休养生息,北昭出现生机……”
皇帝低声道。
“这些原本是皇室秘辛,每朝每代皇帝继任时,才能传给新帝。”
“但你是朕最中意的儿子,这皇帝之位,只会传给你。提前告知你,也无妨。”先皇是推翻前朝而继任,原本不知,后来在承天殿祭祀时,才无意发现北昭秘辛。
“当时北昭焕发生机,无数人来此争夺土地建国。”
“后来,有个银发男人不知如何取出北昭之心。他说,此乃北昭焕发生机的源头,乃北昭之心,需要北昭百姓的香火。”
“北昭之心需要千年的举国供奉,便将北昭之心留在此处。享受香火供奉。”
皇帝表情有些惊异。
“不过,他还说了一句话……”皇帝摇了摇头。
“这传承千年,兴许后人有所夸大其词。”
“银发男人说,有朝一日,对方或许会来寻找祂的心。”
“若此人到来,便是北昭之祖。整个北昭的小祖宗。”
皇帝面上表情颇为无语。
“朕不信,还真有人能来拿……”皇帝摆了摆手,权当个乐子。
太子唇角轻勾,看着他推来第九层。
皇帝亲自点燃第九层烛火。
烛光亮起,驱散黑暗,太子眼眸渐渐变得温柔。
太子不自觉脚步放轻,深怕惊醒什么。
他上前摆好贡品,虔诚的点上香蜡纸钱。
太子亲自斟上酒,跪在地上静静地撕黄纸。
只见第九层塔顶,悬浮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石头静静的悬浮于半空中,丝毫不像有灵的模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石头上面遍布细纹,不知承受了怎样强大的力量。
皇帝恭恭敬敬的上了香。
“您若真的有灵,保佑北昭千秋万代,保佑谢氏皇族基业永固。”皇帝低声道。
太子面目平静道:“会的。”
祭祀完,两人走出九层塔已经是深夜。
太子转头看向九层塔上的微弱灯光,目光灼灼。
宫门已关,太子今夜便歇在宫内。
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思绪不自觉放空。
今日,是她献祭的祭日。
“时隔千年,你终于复生啦……”太子低语。
“弟子崇岳,终于等来您的复生。”
时空之神,不,他再也不是时空之神。
小太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与几个师兄游走三界,四处为她织魂。而自己为时空之神,一次次将她投入轮回,试图让她重生,一身神力早已耗尽。
她为诸神师父,三魂七魄早已灰飞烟灭。
自己无数次枉顾三界禁令,枉顾律法,在凡间等待明月。
天道作为三界公允的存在,抹去他神魂无数次。
这一世,若不是明月神魂归来,恐怕他依旧会被抹去魂魄,被异世之魂占领躯体。
幸好,幸好她回来了。
她的嬉笑怒骂,她的再世为人,没有人知道多么艰难。
而此刻的陆明月。
正厚着脸皮伸手问许氏要鸡腿:“娘亲,可不可以给明月一个鸡腿吖……”
“明月可乖可乖啦……”
小家伙眉眼微垂,似乎有些失落。
“今儿,是个特别的日子……”陆明月皱巴巴着小脸。
【今儿,可是我曾经献祭的日子。是我的忌日!】
【忌日是个鸡腿不为过吧?】
许氏心头一惊。
她抬头呆呆的看着明月。
明月很少提及她的过去,心中也极少吐露心声。
此刻听得她曾献祭,许氏心痛不已。
“你还积食呢,今儿才忌口一天。”许氏默默叹口气。
“而且,你都超重了。太医说,你要克制食欲,要少吃油腻荤腥之物……”许氏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明月圆润的很可爱。
“罢了,待会让登枝给你拿个鸡腿吧。”许氏怜惜她那句忌日,终究没忍住。
“噢耶……谢谢娘亲。”小家伙耷拉的眉眼,霎时神采飞扬。
【真好哇,别人只能过生辰,我还能过忌日!嘿嘿,比别人多过一个节咧……】小家伙眉眼飞舞,一副大赚的表情。
许氏……
为什么你的脑回路,总是千奇百怪?
“娘亲,明月今天没吃肉,都饿瘦啦。”陆明月吸了吸肚子,强行挽尊。
“我一口肉没吃哦……”
“不信你问玉书?我肚子都小啦……”陆明月一脸骄傲。
玉书神色尴尬:“确……确实没吃肉。”
“登枝姐姐,你去拿称?明月肯定瘦啦……”看着登枝,让登枝去拿称。
小家伙坐在竹筐里,两个小丫鬟抬着她,晃晃悠悠的。
登枝看着称,面上惊疑不定。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减肥呀……”小家伙学到一个词,当即感慨道。
“酣畅淋漓??”登枝嘀咕道。
“是哒,我一口肉都没吃。”陆明月一脸骄傲。
登枝看着称,怀疑人生。
比昨天,重三斤?!!
“您今儿,吃什么了?”登枝小心翼翼问道。
“吃了八个糖卷,两个素包子,两碗粥……没吃肉,肯定瘦……”小家伙掰着手指头细数她的减肥餐。
许氏倒抽一口气,捂着心口。
好一个酣畅淋漓!
她又偷追风狗食!!
“你是不是又吃追风狗食了?”许氏咬着牙。
陆明月眼珠子乱转,两只胖乎乎的肉手藏在背后。
结结巴巴道:“寄几的狗,怎么算偷呢?”
许氏看着她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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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腿还给吗?”陆明月小心翼翼的劝道。
许氏眼前一黑,早知道她吃这么多,鸡腿就不给了!!
【娘亲不给,我找容叔叔!】
许氏无奈的直摆手:“先带她在院里消消食,给她挑个最小的鸡腿。”
【等我长大了,我要全天下都养鸡!】陆明月撇着小嘴,一脸委屈的走了。
睡前,陆明月终于吃上鸡腿。
“追风啊,鸡骨头给你。”
“我对你好吧?”陆明月摸着狗头。
“那你下次也要分我肉肉哦。”
追风听得翻白眼。
待陆明月熟睡后,登枝默默给追风加餐:“做她的宠物,辛苦你了。”
遇上个偷狗食的主人,真的造孽啊。
第二日一早。
陆明月便被敲敲打打的声音吵醒。
“外面是什么呀?”陆明月顶着鸡窝头,好奇的问道。
“侯府娶媳呢。哦,错了,现在不叫侯府了。”玉书眉开眼笑,简直大喜事儿啊。
“忠勇侯府的世袭爵位没了。据说老太太拿您的生辰八字借命,触怒陛下,让陛下把爵位削了。”
“昨儿老太太生生哭晕过去。”
“哎呀,顾翎下狱,陆晚意的尸体抬回娘家。现在还在府上停灵呢。”
“今儿姜云锦与陆景淮大婚,可真触霉头。”
“那到底挂红绸还是挂白幡啊?”玉琴问道。
“这谁知道呢。”
“快洗漱快洗漱,我要去康康。”陆明月急的很,这等八卦怎能没有她的身影?
陆明月快速用完早膳,便牵着追风出门。
追风头上戴着狗链子,陆明月牵着狗。
“走咯,我带你出去遛遛。”陆明月笑眯眯的。
狗链不知何时脱落,追风只得自己咬着狗链,深怕跟丢主子。
敲敲打打的声音极其热闹,遍地撒满红色纸屑。
接亲要绕城一周,正巧陆景淮接亲结束,此刻带着花轿中的新年绕城。
喜婆一边走一边撒糖,引得街边无数百姓围观,孩子们一边捡糖,一边欢呼雀跃。
脂粉都盖不住陆景淮苍白的神色,骑在马上,冷汗涔涔。
眉心不自觉皱紧,捏着缰绳的指骨隐隐泛白。
“新郎官骑马姿势怪怪的,好似屁股长了针似的。”有人打趣。
他似乎不敢用力,面上看起来极其痛苦。
花轿内的姜云锦隐隐有些烦躁。
这段时日,姜家与忠勇侯府关系闹得极其僵硬。
因陆景淮,姜家赌注输了几万两。
又因陆砚书夺得解元,姜家两老多有后悔。而陆景淮,似乎对她也略显冷淡。
微风掀起帘子,她透过薄薄的红纱,瞧见街道旁身形如青竹般挺拔的白衣男子。
男子面颊如玉,眉宇含笑,透着一丝淡然。
众人簇拥着他,围绕着他,向他讨教,他却半点不显傲气。
姜云锦一怔。
陆砚书一抬眸,便见花轿内,姜云锦掀开红盖头,眼神朝他看来。
目光对视的刹那,姜云锦瞳孔猛地一缩。
好似被灼伤一般。
陆砚书目光平静,神色淡然,身侧同窗道:“那是姜家姑娘吧?便是你以前的未婚妻?”
“有眼无珠,竟然抛下你,选中陆景淮。你救她一命,她反倒退婚嫁给外室子,当真狼心狗肺。”
“真是报应啊,她看重陆景淮才学,结果你中了解元。”
“陆景淮千辛万苦将你挤出侯府,结果侯府爵位没了。当真报应。”几个同窗不由露出鄙夷的笑容,言语间皆是痛快。
陆砚书双眸平静:“或许,是真爱吧。”
“既然是真爱,那可要锁死一生,永远别分开才好。”少年眼底露出一丝锋芒。
“待你三元及第之时,只怕陆大人肠子都要悔青。不不不,还有姜姑娘……”几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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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的刹那,她竟逃避似的躲开了,甚至不敢与陆砚书对视。
她恍惚间想起。
幼年时,陆砚书恪守规矩,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
他年纪虽小,可永远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父亲提起他,也总是称赞。
那般恪守规矩的人,屏退奴仆,偷偷对她说:你既与我定亲,我定会好好待你,你别怕。
一颗赤忱之心,表露无遗。
少年为救她,坐轮椅十年,让她心中负罪感满满。她害怕见到陆砚书,害怕被责骂。
可现在,少年重新站起身。
比当年的他,更加耀眼夺目。
他一举夺得解元,甚至极有可能三元及第,光耀门楣。
姜云锦,不心酸是假的。
“落轿。”随着喜婆的声音,花轿停下。
等了好一会儿,姜云锦也不曾等到陆景淮来掀轿子。
“姑爷怎么还不下马?”陪嫁丫鬟有些焦灼。
陆景淮脸白如纸,只觉呼吸都透着一股股刺痛。
“还请新郎官下马……”喜婆喊道。
连喊三声,陆景淮都毫无动静。
陆景淮看了眼小厮,小厮急忙上前扶他下马。
一抬腿:“嘶……”
陆景淮倒抽一口气。
刚下马,小厮目光微惊:“公子,您身上出血了?”只见马背上,竟出现点点猩红。
陆景淮面色猛地涨红,神色露出慌乱。
低头一看,自己穿着大红喜袍,微松口气。
“将马牵走,莫要惊动旁人。”他看了眼小厮。
小厮低声应下。
陆景淮指尖都透着发白,掀开帘子,扶起姜云锦。
喜婆笑着道:“快扶新人跨火盆。”
“新娘跨火烟,添财又添丁。”
“孝敬公婆,家庭和睦万世心,新娘举步跨火盆,夫唱妇随永同心。”喜婆高声唱道。
侯府众人皆是强撑着笑脸,丫鬟在门口撒喜糖。
姜云锦跨过火盆,喜婆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侯府给了不少赏银。
姜云锦捏着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捏着陆景淮。
她一步步走向府里。
突的……
身侧陪嫁丫鬟惊恐的低呼一声。
姜姑娘心头一紧,便听得陪嫁丫鬟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姑娘……”
“奴婢方才看到,他们竟然将陆晚意的棺材,停灵在隔壁房间。”
“暴毙的小姑子,竟然送回娘家!”
“今儿还是小姐大婚呢!”
“姑爷到底在搞什么?!暴毙枉死的尸体,留在府中,也不怕晦气。”方才一撇,正好有个奴仆开门,吓得陪嫁丫鬟面色大变。
正厅办婚礼,隔壁停尸体,太不像话了!
姜云锦心头发慌。
她退婚陆砚书,另嫁陆景淮,真的不后悔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喜婆面带笑意,高声唱道。
陆景淮像个提线木偶,面上没有一丝喜意,只按部就班的走流程。若是细看,还能瞧见他指尖的颤抖。
陆家气氛颇有些沉重。
毕竟,隔壁还停着陆晚意尸体,老太太更是几次哭到晕厥,怎么也笑不出来。
今日坐在高堂之上,嘴角僵硬,一丝笑容也没有。
这也让姜家人满是火气。
场中唯一笑容真切的,大抵便是裴氏了。
长子大婚,娶二品大员嫡女为妻,足以让她挺起胸膛做人。
想起侯府爵位被削,裴氏心痛万分。
但长子的婚事,至少能挽回颜面。
只要儿子成材,考取状元,又有岳父姜大人助力,前程无忧。
陆衡之一宿未睡,此刻头重脚轻,耳边吹吹打打烦躁不堪。
他算计多年,只为陆景淮进门,让陆景淮娶上姜家女。可真正到来时,反倒并未有一丝开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而陆景淮只觉身上钻心的疼,听得耳边众人的贺喜声,僵硬的牵起嘴角,痛到几乎麻木。
突的,门外传来祝贺声。
“西越圣女前来祝贺……”
陆衡之猛地坐直站起身,急忙迎了出去。
他昨日被皇帝斥责,又被削爵,同僚今日不敢上门贺喜,他本就憋屈。
此刻西越圣女到来,简直让他面上有光。
“圣女光临,蓬荜生辉,圣女快请上座。”陆衡之面带欢喜,急忙迎着圣女进门。
“听闻陆家大喜,特意来讨一杯薄酒,沾沾喜气,陆大人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陆某欢迎还来不及!”陆衡之笑着道。
西越圣女身份高贵,在西越更是等同于皇帝的存在。
他高兴都来不及。
镜黎圣女牵着陆明月,陆明月牵着狗。
【嘿,我真聪明,光明正大来吃席!】
“拜见镜黎圣女。”
“拜见昭阳公主。”满府众人皆是下跪行礼。
陆衡之心头乱糟糟的,这原本是她的女儿啊!可他半点不敢攀亲戚,深怕再次惹得陛下动怒。
圣女带着陆明月坐了主位。
圣女进门的那一刻,陆景淮身形一震,身子猛地瑟缩。
目光看向圣女身后几个壮汉。
几人抬眸朝着他努了努嘴,眼中溢出一丝调侃的笑意。
“这是圣女的侍卫,可否一同观礼?”侍女有礼的问道。
陆景淮看见那三个男人,整个人都出现应激反应。
面色发红,勃然大怒。
“出去!”他嘶声喊道。
此话一出,圣女脸色陡然阴沉:“新郎官这是何意?这是不欢迎我们?”
陆衡之怒瞪陆景淮一眼,赶紧赔罪道:“误会,误会。”
“圣女能来,是陆家的福气。”他目光微冷,暗暗瞪了眼陆景淮。
陆景淮浑身紧绷,呼吸粗重,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逃跑。
直到喜婆喊送进洞房,他慌不择路的攥着红绸往门外走去,红绸的另一端是姜云锦。
姜云锦盖着红盖头,脚下看不清路。
跨过门槛时,差点栽倒在地。
陪嫁侍女眼疾手快扶住她,否则今日要摔个大马趴。
陆景淮头也不回的离开,姜云锦眼眶通红,心中只觉委屈不已。
新房内。
姜云锦坐在喜床上落泪,大婚之日,陆景淮的冷淡足以让她寒心。
“姑爷什么意思?”陪嫁丫鬟偷偷落泪。
“当年,明明是他撺掇小姐退婚,现在又这副样子?”
“今儿一个笑脸都没有。一点也不体贴小姐……”
“以陆家如今的身份,完全是高攀小姐。”陪嫁丫鬟不甘的说道。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陆家昨日死了人,又被陛下斥责,剥了爵位,近日不顺呢。”另一个丫鬟劝道。
丫鬟给姜云锦擦了泪。
“夫人疼小姐,早早便备好嫁妆,这会正在院内放着呢。霜儿,你去清点嫁妆。”幸好世家大族,嫁妆都是早早备下,否则这次姜家连嫁妆都掏不出来。
姜家为赌陆景淮中解元,输不少钱。
霜儿撇撇嘴:“陆家给咱的彩礼真上不得台面,姑爷说好的解元也差了十万八千里。还不如砚……”
“霜儿!”姜云锦厉声喝道。
霜儿这才闭嘴,红着眼睛出去将嫁妆入库。
“小姐,您别多想。景淮公子上次时运不济,才考试失手。年后会试,定给您争口气。”
“陆家近来不顺,今儿冲冲喜,明日便转运。”
姜云锦点点头,她神色微有些恍惚。
她如今,不想听到陆砚书的名字。
那是她抛弃的未婚夫,她不要的东西。
陆景淮不能输给他,绝对不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吱呀……”陆景淮换了身衣裳,推门而入。
姜云锦放下盖头,静静的坐在床边。
陪嫁丫鬟悄悄退出门。
陆景淮方才换了衣裳,擦了药,稍稍平复情绪,才回到新房。
他掀开红盖头,毫无意外见到姜云锦红着眼眶。
“云锦,今日是我慢待你了。”
“昨日府上接连出现变故,景淮心头难以平复,还望云锦原谅我今日之过。”陆景淮深深的叹口气,把姜云锦揽在怀中,拭去她眼角泪花。
姜云锦心头一松,泪如雨下,靠在他怀中安心几分。
“我知你举步艰难,锦儿不怪你。”但你,不能输给陆砚书。
这句话,她压在心底没说。
天色已晚,红烛噼里啪啦的燃着。
姜云锦面露娇色,含笑看着陆景淮。
见陆景淮毫无反应,她嗔怪的笑道:“相公,该熄灯了。”
陆景淮听得此话,浑身僵硬,冷汗四涌。
他强撑着笑脸,熄了灯,颤抖着双手解开姜云锦的衣襟。
大抵是心慌,或是留下了阴影,他越发恐惧,半响解不开衣裙。
甚至连手掌都在发颤。
眼中弥漫着深深的恐惧。
姜云锦并未察觉,反倒讨好似的勾住他的脖子。
呼吸接触的一瞬间,强忍恐惧的陆景淮,理智当场绷断。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好似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那屈辱的一幕。
双眸充血,脑子发昏。
抬起一脚,便踹在姜云锦心口上。
咚!
姜云锦正是动情之时,却被他一脚踹翻。
心尖一阵剧痛,随即整个人落地。
“啊!”姜云锦坐在地上,痛得哀嚎。
姜云锦坐在地上半响回不过神来。
面上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堪。
更让她难堪的是,陆景淮竟猛地干呕起来。
“呕……”
“离我远些!”他一边吐,一边大喊。额头青筋鼓起,竟格外恐怖。
姜云锦仿佛受到奇耻大辱:“你什么意思?我令你作呕吗?”
姜云锦被这一幕刺激的浑身发抖。
胸口一阵刺痛,仿佛心脏跳到喉咙口,呼吸都变得艰难。
面上,仿佛被人掌掴一般屈辱!
她只碰了碰陆景淮,他竟呕吐不止。
“你嫌我恶心,为何求娶我?陆景淮,你什么意思!”姜云锦从未受过这等侮辱,新婚夜,她只亲了一口陆景淮。
陆景淮吐了。
她整个人都险些崩溃。
陪嫁丫鬟听得声音推门而入,便瞧见这古怪的一幕。
新娘崩溃的跌坐在地,仿佛受到奇耻大辱。
新郎在角落,恶心的干呕。
陆景淮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他无法接受触碰,他无法接受靠近。
他死死压住心底的恶心:“云锦,我并不非有意折辱你。”
“云锦,我……我定会给你赔罪。我……”他无法启齿,他甚至不敢泄露丝毫。
姜云锦趴在丫鬟怀里哭泣。
对一个女人来说,男人因为自己的触碰吐了,简直将她的骄傲与自尊踩在地上摩擦。
她见陆景淮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整个人近乎崩溃。
“你要磋磨我,也不必如此侮辱我!”她咬着唇,眼中波光粼粼,满脸受伤。
“我为你背叛陆砚书,为你抛下他,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竟这般对我?”
“早知如此,我何必选……”她忽的住了嘴。
陆景淮面上的愧疚一滞。
“好,好,好!说出真心话了是吧?”陆景淮连连冷笑,指着姜云锦气得口不择言。
“你是不是后悔了?你后悔嫁我了?”
“当初是你嫌弃瘫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陆景淮气得夺门而出。
姜云锦低低的哭出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丫鬟们面面相觑,新婚之夜,新婚夫妇恶语相向,这算怎么回事啊!
“他怎能嫌我恶心……”丫鬟扶起姜云锦,姜云锦趴在床上哭泣。
“他这个负心汉,他骗我。”
霜儿咬着唇,心里憋着气。
“还不止呢……”霜儿满是憋屈。
“奴婢实在憋不住了。”
“陆家当真上不得台面,他们太欺负人了。小姐您的嫁妆……差点没保住。”
按照惯例,婚礼第二日才清点嫁妆入库。
“素来儿媳嫁妆都属于私产,哪有婆家接手的。都是体面人家,还要不要脸?”
“今儿下午,奴婢去清点嫁妆。裴夫人,竟然早已派人将嫁妆入库。幸好奴婢拦的快,否则早已搬走。”霜儿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体面人家,哪有霸占儿媳嫁妆的?
“当时您与姑爷说贴心话,奴婢不好禀报。嫁妆被裴夫人拿走一部分,说是帮您保管……”霜儿呐呐道。
“荒唐,荒唐!”身侧的大丫鬟气得面色通红。
“嫁妆乃私产,她们怎能如此不要脸!说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大丫鬟从未想过,陆家竟是如此门风。
姜云锦也被惊了一跳。
裴氏素来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竟会霸占她的嫁妆?
“裴夫人说,您少不更事,涉世未深,不懂打理产业,正好归在府邸一同打理。”
众人皆是无语,对陆家更添一分鄙夷。
“传闻,陆家当年本就清贫。是原配许夫人,用嫁妆养着婆家,甚至……”霜儿小声道。
“甚至,连裴夫人和姑爷,养在外头十八年花销,都是许夫人的嫁妆。”
“当初您下定的礼物,还被讨回来,还给了许夫人。”
“许夫人一和离,陆家便亏空的厉害。奴婢今儿打听了一圈……”霜儿嘴巴伶俐,出手又大方,打听到不少消息。
“说是,陆家连奴仆的月钱都欠着。”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实在令人震惊。
姜云锦眼泪还挂在脸颊上,闻言也惊呆了。
“他们……”
“不会拿小姐的嫁妆,养全府吧?”霜儿呢喃一句,吓得众人打了个哆嗦。
“毕竟,他们有前科。”
寂静,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姜云锦沉默良久,低声道:“还剩多少嫁妆?拿走多少?”
“拿走三分之一,剩下的已经收进私库,入了账册。”
“将私库钥匙给我吧。”
姜云锦知道,她的嫁妆必定要不回来,只能尽力保全剩下的。
她知道陆家日子艰难,毕竟裴氏没家世没家底,但从未想过……
已经无米下锅的境地。
她脑子嗡嗡的,可她没有退路。
从她当众退陆砚书的亲事,选择陆景淮,就再也没有退路。
正说着,陆景淮的贴身小厮满脸谄媚的入门。
众人没什么好脸色。
小厮也不敢计较。
“少夫人,大公子特意差奴才来禀报一声。”小厮面上堆着笑。
“这几日府上多事,大公子彻夜难眠。本就偶感风寒,今儿接亲又出一身汗,症状加重。头晕目眩,犯恶心。”
“方才大夫过来,才知他强撑着高热接亲。他一身喜服早已湿透。”
“他本不欲告诉您,害怕您担心。”
“却不曾想,伤了夫人。”
姜云锦心头的委屈,有几分松动。
“他自己不会解释吗?”姜云锦摸着心口,方才的剧痛似乎还未散去。
“大公子烧的厉害,深怕过了病气给您,不敢前来。”
“病的可厉害?大夫可否开药?”姜云锦急忙问道。
小厮见她怒容退下,才偷偷松口气。
“病的说胡话呢,大夫开了药,想来休养几日便能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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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为何抗拒与少夫人同房呢?
这又能拖延多久呢?
此刻。
忠勇侯府的牌匾,悄无声息的撤下。
挂上陆宅牌匾。
陆衡之跪在大门前老泪纵横,心痛的抚着牌匾。
他是忠勇侯府的罪人,他是侯府的罪人啊。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明月吃完喜宴,腆着圆鼓鼓的肚子,牵着狗站在街角。
“嘻嘻,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你可要撑住呀。
陆明月回府时,天都黑了。
玉书摸摸她的肚子,满面忧心:“又吃撑了。夫人定要骂我。”小小姐乖巧听话,唯独面对鸡腿时毫无定力。
“一人吃饭一人当,我自己挨骂。”陆明月拍了拍肚子。
拍的咚咚作响。
“您还怪讲义气的。”玉书捂着嘴偷笑。
陆明月将狗绳拴在院门口。
一回头。
“呀,追风,你项圈咋掉了?”陆明月诧异的问道。追风竟然自己叼着项圈,跟在她身后。
“你竟然没走丢哦……”奶娃软软糯糯的说道。
追风松开嘴里的链子。
咬了一天,狗嘴都酸了,口水直流。
陆明月将追风栓在门口,也不进屋,就蹲在追风身边,缩成小小一团。
乖得不像话。
“您蹲这儿做什么??”玉书好奇问道。
追风坐在地上,她也乖巧的坐在地上,一人一狗极其和谐。
“追风,要吃夜宵啦。”陆明月看了眼天,软萌萌的说道。
刚说完,便见小厮端着个大盆走出来。
玉书??
追风的伙食极其丰盛,各种肉干鱼干果蔬,都是许氏花了大价钱的。
陆明月仰起肉嘟嘟的小脸,咧嘴笑的灿烂,摊开手。
喂食的小厮直挠头。
“小小姐,您今儿肚子溜圆,可不能多吃。明日再来多拿,好不好?”
陆明月遗憾的摸着肚子,恋恋不舍的哦了一声。
小厮幽幽地叹了口气:“可不许再偷追风狗食,追风来了咱家,都没吃过几顿饱饭。看给追风给饿的……”小厮都怜悯追风。
不会说不会哭,真惨啊。
玉书懵逼的看着她,一口一个好叔叔,一口一个叔叔真好。
哄得小厮眉开眼笑,哄得对方团团转。
玉书抱着她就走,颤声问道:“您天天夜里都来吃追风夜宵?”
瞧见她和小厮的熟稔程度,只怕早已混熟。
陆明月心虚的一笑。
玉书眼前发黑,夫人天天给她控制饮食。
合着她天天蹭追风夜宵。
难怪,吃素都能重三斤!
好在狗食都是现煮鸡肉鸡腿,以及新鲜肉干烘干而制,至少健康干净。
陆明月进门时,二哥正低着头跪在许氏面前。
许氏黑着一张脸,眼眶通红,似乎闹了矛盾。
陆明月脚步一顿,感觉气氛凝重,小家伙笑容悄悄收起。
【二哥挨打了?】
【打了二哥,就不会打我了吧?】
【我就是多吃点饭饭……】陆明月心头犯嘀咕。
许氏瞥了她一眼,陆明月便摇摇晃晃跑到许氏身边,垫着脚将肉干递进许氏嘴里。
“娘亲,您怎么啦?”小家伙软软问道。
许氏狠狠瞪了眼陆政越:“问你哥,还不是他干的好事!”
“他竟然偷偷参军,战场上刀枪无眼,若出事怎么办?”许氏说着说着,声音哽咽。
如今各国之间本就关系僵持,随时都会开战。
“娘,不蒸馒头争口气,儿子也想给您争口气,也给自己争口气。”
“他宁愿将我们一家逐出家门,也要迎外室入府。他都踩咱们脸上了!”
“既然他看不起我们,儿子定要活出个人样!”
“大哥走科举,儿子愚钝,愿意从军。娘,儿子喜欢军队,想要建功立业,求娘给儿子一次机会好不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坐在椅子上落泪,她知道全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被逐出家门,被划去族谱,但凡有血性之人,都会视为奇耻大辱。
孩子们在心中闷了这么久,心中都憋着气呢。
想要一飞冲天,想要让陆衡之刮目相看。
“娘,让儿子尝试一年好不好?若一年后毫无建树,儿子便回家。”陆政越低声哀求。
许氏静静的抹泪。
陆衡之,你真是作孽啊。
【二哥确实很适合军队。】
许氏眉眼微动,瞧见儿子卑微祈求的模样,叹口气,将儿子扶起来。
“起来吧。”她知道,孩子们被陆衡之轻视,被他放弃,心中极其不甘。
“罢了,你且去吧。只必须注意安全,一切以生命为重。”许氏终究,选择了放手。
儿大不由娘,孩子已长出翅膀,她应该放手任他们闯荡。
陆政越猛地抬头,面上满是欢喜。
“娘,谢谢娘。儿子定不负所望。”少年眼中亮晶晶。
这一刻,他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誓要闯出一片天下。
他偷偷揉了揉肚子,他这段时日在军营的日子并不好过。
许家从文,当初侯府亦是走的文臣路子。
陆明月看了眼二哥,见二哥偷偷揉肚子,便知他受了伤。
她爬上椅子,颤巍巍的倒了杯茶。
从空间中碾碎一片丹药,沉入水中,脆生生道:“二哥喝水……”
陆政越惊喜的接过,笑眯眯的一口饮下。
“妹妹倒的水真甜。”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心里甜,他竟真喝出了一丝甜滋滋的味道。
甚至连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不少。
【嘿嘿,给二哥加点料,喝完百病全消,神清气爽……】
甚至,还能增强体力。
只是效果轻微罢了。
当然,仅仅针对她来说。
陆政越眉眼露出惊喜,他家明月,真是个宝贝。
果然,此刻体内暖洋洋的,好似有一股力量自丹田而出。虽然微弱,但对如今的他来说,正好。
“娘,儿子回房打拳了,娘早些歇息。”陆政越心里痒痒,当即告退。
许氏扭头看向陆明月。
“你啊你,又吃撑了?”许氏简直头大。
“明月,娘想到你整日不知饥饱,焦虑的通宵都睡不着觉……”可怜天下父母心,明月前世再厉害,这一世还是个孩子啊。
陆明月无辜的眨巴眨巴眸子。
“通宵睡不着啊?”她呢喃道。
许氏无奈,只得让玉书给她按摩肚子,将她抱下去。
深夜。
许氏洗漱完毕,穿着浅粉色亵衣,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半睡半醒之际……
突的
床前冒出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月色下,只隐约瞧见泛光的双眸。
许氏嗷的一声,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跳起来。
“啊!”许氏一声尖叫。
门外守夜的映雪踹门而入,大声喊道:“夫人,怎么了?”
陆家各处亮起灯。
许氏吓得缩在床角,面无人色,浑身瑟瑟发抖。
烛光亮起……
陆明月披散着头发,一脸无辜的站在床前。
“小小姐,您在夫人屋里做什么?”登枝边穿外衣,边进门。
陆明月眼神幽幽的看着许氏。
“娘,你不是睡不着吗?”
【我来看看,娘是不是真睡不着……】
许氏……
做你的娘,真是生死难料!
许氏气得脑瓜子疼。
可见她缩着脖子,赤着脚站在地上,又心疼不已。
登枝急忙拿锦被将她包裹,抱进怀里。
“您啊,差点将夫人吓的魂飞魄散……”
“下次可万万不能如此行事了。”
登枝见她小脸满是茫然,不由叹气。
正两岁的孩子,尚且不懂事呢。
许氏抬手碰了碰她的小脸,冰凉一片,眼中露出心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罢了,下个月就要上学,也快活不到多久了。”
陆明月猛地瞪大眼睛。
【什么什么?噩耗啊!!】陆明月眼珠子瞪得溜圆。
许氏见她呆呆萌萌,不由笑道:“前两日陛下召我进宫,谈及你聪慧伶俐,应当早些上学。寻常皇子三岁启蒙,你两岁入学,倒也不算出格。”
许氏猜测,大抵因为明月能力逆天,陛下深怕她被养歪性子。
想要提前启蒙,让她明理知事。
毕竟,陆衡之那一家子人,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明月无所事事,天天骑着狗,四处吃瓜,她也怕影响明月。
况且,明月保留一部分前世记忆,却又浑浑噩噩,记不清楚。
总是似懂非懂,朦胧无知的样子。
许氏觉得……
早些入学也好。
免得长成法外狂徒。
陆明月也没想到哇,她只是来看看娘睡没睡,竟然听闻如此噩耗。
“上学?”
沃,我才两岁啊!!
天都塌了。
拥有七个神灵弟子的上古大能,这一刻,天都塌了。
陆明月嘴巴瘪着,眼泪都要包不住。
“娘,我不想上学,呜呜呜,我还是个宝宝呢……”
“娘,我再也不偷吃鸡腿了。不上学好不好?”陆明月小心翼翼的拉着娘亲衣角。
“上学就见不到娘亲啦,明月会想你……”不要钱的好话一箩筐,结结巴巴的哄着许氏。
“明月,读书是好事儿。”
若明月只是个普通人,略识几个字也就罢了。
可她拥有的力量太过庞大,万万不能走歪半步。
再者……
许氏砸吧砸吧嘴,她真无法忍受明月文盲了!
“陛下办了个小小班,里边皆是七岁以下的孩童。或许,你能交到好朋友呢?”明月两岁,至今没有一个朋友。
许氏仔细想想,她身边皆是大人,一个同龄人都没有。
陆明月眨巴眸子:“为什么需要朋友?”
“强者,不需要朋友。”
【强者,注定是孤独的。】陆明月大为不解。
许氏心头一噎。
“弱者抱团取暖,强者独来独往。”陆明月小手一挥。
“况且,沃不是没朋友!”陆明月下巴一扬。
“我跟他们做朋友,他们只想做我手下!”
许氏闻言叹气,好像有点道理。
“朋友也就罢了,但上学一事,避无可避。”许氏很果决,读书没得商量。
陆明月耷拉着脑袋。
就像被霜打焉的茄子。
许氏不忍心,却又无可奈何。
登枝将陆明月抱回寝屋,小家伙一句话不说,趴在床上神情怏怏的。
“小小姐,奴婢小时候家贫,想认几个字都认不了,能读书是好事儿。”玉书小心翼翼劝道。
“后来奴婢卖身为奴,当时在许家,奴婢功夫不是最出众的,但因着奴婢识字。大老爷便选中奴婢。”
玉书低声道。
“在贫苦百姓家中,若有人识字,那都是极有脸面的光彩事儿。”玉书劝了几句。
但心中也明白,小小姐才两岁,哪听得懂大道理。
只怕要难过一阵子。
玉书给她掖好被子,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陆明月鼓着肉呼呼的脸颊,小脸趴在床上都挤的变了形。
她悄悄滑下床,笨手笨脚的给自己穿好衣裳。
还给自己戴上厚厚的帽子和小手套。
笨拙的穿好鞋袜,找了个小包裹,装上换洗衣裳,噘着嘴。
“哼,我要出去流浪,我要去浪迹天涯!”
“我要寄几养活寄几,我要去捡破烂。”两岁的奶娃娃气得要流浪。
走之前,还不忘拿走自己的奶壶。
小家伙趁着众人熟睡之际,一道灵气打出,玉书便软软倒地。
她踩在凳子上,打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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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咪咪的摸到大门口:“追风,走,咱俩浪迹天涯。”她蹑手蹑脚的解开绳子,带着追风便钻狗洞。
夜里。
谁也不知,昭阳公主离家出走,浪迹天涯了。
“自由的味道……”她张开双臂,背后背着个小包裹。
刚出门。
吧唧。
就摔了个大马趴。
小家伙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装作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淡定模样。
她牵着狗在街上游荡。
“我们去桥下睡觉觉好不好?”她指着桥头。
拱桥下可以遮风避雨。
小家伙刚靠近,便瞧见桥头下躺着几个乞丐。乞丐浑身破破烂烂,浑身臭烘烘的,头发都脏成一团。
瞧见来了个孩子,乞丐皆是坐直身子。
“哪里来的孩子?去去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乞丐们见她穿着干净,面容白嫩,便猜是哪家走丢的孩子。
陆明月奶呼呼道:“我也要当乞丐!”
‘我要浪迹天涯!“
几个乞丐几乎气乐:“赶紧回家吧,身在福中不知福。谁家孩子大半夜跑了!”
陆明月才不搭理他们。
她让追风躺在地上,她躺在追风厚厚的绒毛上。
又掏出一块薄薄的小毯子,给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怀里还抱着保温的奶壶,里面灌满热水。
几个乞丐看懵了:“你还有备而来??”
陆明月蜷缩成一团,奶呼呼的软绵绵的,饶是几个乞丐都不忍将她赶走。
待陆明月熟睡。
“给她守着夜,免得让人拐了。”其中一个瘸腿乞丐摆了摆手。
几人换了位置,将陆明月左右堵住,深怕被人抱走。
“胆子可真大,倒下就睡。”
“估摸着哪家小姐,偷跑出来浪迹天涯了。这小家伙,看着乖巧,还挺叛逆?”
几个乞丐嘀嘀咕咕。
叛逆的真早。
陆明月一觉睡到大天亮,丝毫不知……
整个陆府都因她的浪迹天涯,吓的魂不附体。
谁也不知,因着两岁奶娃的离家出走,整个京城都快疯了。
“啊!”
玉书一声惨叫,惊醒整个陆家。
玉书浑身发软,吓得面白如纸,踉踉跄跄朝主院跑去。
一边跑一边哭。
“夫人,夫人……”
“姑娘丢了!”玉书此话一出,许氏手中的簪子都握不住,霎时滑落。
“你说什么?”许氏吓得脚软。
昨夜,她还来房中吓唬自己呢?
玉书都快哭了,哽咽着道:“明明奴婢守在门口,可早上醒来,房里无人了。”
“奴婢派人在府中四处搜寻,都不曾见到小小姐踪迹。”
玉书又有些惊疑不定:“奴婢夜里和玉琴轮流值夜,昨晚原本该奴婢守门。可不知怎么回事……”
“奴婢毫无知觉的睡了过去,甚至……”
“明明奴婢连一丝睡意都没有,不知怎么就昏睡过去。”她醒来,又不曾感受到药物的痕迹。
许氏面上一滞,能悄无声息弄倒玉书,只怕不是贼人。
唯有她的小土豆。
“先瞧瞧去。”许氏带着人浩浩荡荡明月阳院而去。
陆家三兄弟听得妹妹出事,立即赶向朝阳院。
陆砚书抚着头,一脸绝望。
“屋中没有打斗,也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衣裳鞋袜都不在屋中,说明,她是穿戴整齐离开的。”若是贼人,压根不会有穿戴时间。
“奶壶也没了。”
“还有她的小毯子。”
“夫人,追风也丢了。”
“哦,还有追风的肉干,丢了一袋。”
门外小厮来禀。
众人面色诡异,陆准池震惊道:“她……离家出走了!小土豆竟然离家出走?!”
“不对,桌上留有书信。”陆砚书见桌上放了张纸,拿起纸张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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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文盲特色。
画了两根火柴人,画了条狗。
“一人一狗,浪迹天涯?”陆准池这一刻,脑回路和陆明月同频。
许氏懊恼道:“怪我,都怪我。”
“昨夜我将她要上学之事,告诉她了。当时她情绪便有些不对,却没想过,她竟然离家出走!”许氏心头焦灼万分。
“小土豆还挺叛逆。”
“胆子真大。”陆准池偷笑。
陆砚书道:“娘,别担心。明月是公主,她身边有暗卫。”
陆砚书语气顿了顿:“明月前世,身份应当极为高贵,且无人能束缚压制。娘,您有没有发现,明月习惯性站在众人之巅。”
“她被封为昭阳公主,没有一丝诧异,也没有一丝惊喜。除非,她原本就站在高山之巅俯瞰众生。”
“且她想要做成之事,千方百计也会达成。说明,不曾有人忤逆过她。”
许氏抿着唇,艰难的点头。
“明月上学,意味着她要被约束,要学习人间的规矩。”
常年掌握生杀大权,不被约束,加上明月本就随性肆意,抵触上学很正常。
“娘放心,明月就是一时抵触罢了。”
“再者,身边有无数暗卫看着,出不了事。”
“您现在将她找回来,恐怕还有的闹呢。”
“她才两岁,只怕要吃些苦头,让她流浪几日,看看外面的日子好不好过。”陆砚书轻笑,小土豆胆子真肥呀。
“我赌三天,她会哭着回家。”陆政越一脸笑意。
“我赌两天。这冰天雪地,三天够呛。”陆准池一脸兴奋。
此刻的众人绝对想不到,熬不住的,绝不是陆明月。
哭着上门的,也不是陆明月。
此刻的陆明月,浑身暖洋洋,睡的小脸红扑扑的。
“追风,你身上真暖和呀。”陆明月折起小被子,塞进包裹。
几个乞丐狐疑的看着她,那么小的包裹,怎么把小被子塞进去的??
“小家伙,快点回家!有家不回,当心冻死!”瘸腿乞丐瓮声瓮气说道。还凶狠的瞪了她一眼,试图把她吓退。
另一个老乞丐瞥她一眼:“你信不信,你在外走两日,狗要都被人抓了煮火锅。”
陆明月才不怕,这三人虽恶声恶气,可她感觉不到丝毫恶意。
“我不肥家!”
“我也要出去讨饭。”陆明月手上捧着个豁口的破碗。
此刻,外面又开始下雪。
陆明月牵着狗在前头走着,三个乞丐面露担心,跟在身后。
“那边有钱人多……”陆明月知道哪里官员多,哪里有钱人多,当即便往那边走。
“不行不行,不能走那边。”瘸腿乞丐微微变脸。
“那边是刀疤的地盘。”
“乞丐也有地盘划分的。”老乞丐前段时日差点被打断骨头。
刀疤是乞丐头头,占着最繁华富裕的几条街道。
上次他们气不过,偷偷过去讨了半天饭,便被刀疤打断腿。
瘸腿摸了摸腿,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之后便将他们赶到了城北平民区。
“他们人多势众,走吧,换个地方讨。”
陆明月下巴一扬:“凭什么?”
“天大地大,哪里讨不得?”
陆明月气鼓鼓的,在家要上学,讨个饭还有势力划分,气不气?
她头也不回的往街上窜去。
还不忘在灰里抓了两把,将小脸蛋糊的黑漆漆的。
“叔叔……行行好吧?”
“叔叔,给个馒头吧……”小家伙说话娇娇软软的,又长得矮小,看着就像个小土豆。
包子铺的老板给了她两个馒头。
她吃一个,追风一个。
“追风,有我在,绝对不会饿着你昂……”
【素的一起分……】
【荤菜……】讨到再说。
陆明月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吃的津津有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大抵因为亲自讨来的,格外香甜。
“喂喂喂,小乞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你也敢来这里讨饭!”突的,身后传来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
陆明月一回头,便见身后站着几个乞丐。
为首的刀疤脸,面色凶狠,眼神凌厉,手上拎着一根棍子,众乞丐皆以他为首。
陆明月身后的三个乞丐浑身一抖:“刀疤哥,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她吧。这孩子与家里闹矛盾,不是想抢您的饭碗……”老乞丐瘦骨嶙峋,却拦在了陆明月跟前。
刀疤冷笑一声,眼神落在陆明月身上,神情一顿。
狐疑的看着陆明月。
有点眼熟。
他将老乞丐推开,蹲在陆明月跟前,仔细的看着她。
有点眼熟。
剑拔弩张的时刻,刀疤一句:“小贵人,是你吗?”试探着问道。
“上回乡试放榜,你叫我带人去忠勇侯府讨喜钱来着?”
“后来,你又让我通知忠勇侯……”他,便是那搞事的乞丐。
“你还给了我赏银咧。”
“您怎么出来讨饭了?”
老熟人啊,这是陆明月的老熟人。
此刻的陆家。
许氏问道:“流浪一天,小土豆知道错了吗?”
登枝收到暗卫消息,神色诡异:“小土豆改名了。”
“她说,她叫丧彪。”
“噗……”许氏是世族贵女,素来注重言行。
但此刻,她绷不住了。
一口茶直接喷出来。
“她……她叫什么?”许氏满脸震惊,怎还给自己改名了呢??
登枝满脸无奈:“大抵嫌陆明月不够霸气。”
“她给自己改了个名,叫丧彪。”
“江湖人称,彪哥。”登枝老老实实回道。
许氏嘴里喊着要让她吃苦头,实际每隔半个时辰,就要问暗卫,她的行踪和动静。
“彪哥?”
许氏笑的眼泪直掉,天啊,她怎么这么可爱。
“小土豆改名丧彪,哈哈哈哈……”许氏笑的直打颤。
“消息给皇帝送进宫了吗?”
登枝满脸无奈:“送了,陛下早中晚问好几回呢。”
许氏笑的捶墙,她可以想象,皇帝能笑到怀疑人生。
“再忍忍,再忍忍。”
“这小家伙,想以流浪拿捏我和陛下。不出三天,定要哭着回家。”
“让暗卫务必看好,每个时辰回来禀报消息,给他们本月三倍月银。”
“绝不能让公主受伤。”
许氏千叮咛万嘱咐。
“奴婢明白。”登枝笑着道。
“现在小土豆去哪里讨饭了?咱们装作路过去瞅瞅……”许氏一天不见,心里惦记陆明月。
登枝偷笑,知晓她挂念明月。
“在桂平巷讨饭呢。”
“她倒聪明,那条街住着达官显贵。”许氏往门外走去。
没一会儿,容澈便坐在马车前。
“你什么时候成马夫了?”
容澈偷偷从怀里翻出一本书,铿锵有声道:“我只愿做你一个人的马夫。”
登枝哆嗦了一下,抖出一地鸡皮疙瘩。
许氏??
容澈抱紧怀里的书,偷偷瞥了眼‘追妻三十六计。’
容澈耳根子通红。
“你今日怎不上朝?”此刻,正是上朝的时间。
“每年有十五日年假,我十八年不曾休。”
“这次,我全休了。”容澈憨厚道。
许氏惊讶至极,朝堂上一个萝卜一个坑,皇帝竟能让他休近一年??
且镇国将军的位置极其重要,陛下竟然同意?
容澈摸着后脑勺:“陛下大度。”
哧。
大度个屁。
他儿女俱全,娇妻美眷一大堆,我还是个老光棍呢。
皇帝不同意,他和他爹,抱着皇帝的裤腿哀嚎。
‘容家要绝后了,容家无子送终啊,你儿女双全,臣还是个孤家寡人啊。’容澈抱着皇帝的腿哭嚎。
哪里还有在战场上的威风模样。
皇帝无奈,允他一年假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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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往往的贵人极多。
“小小姐,奴婢看到了小小姐。”
登枝压低声音,兴奋的在许氏耳边说道。
许氏一抬头,便见陆明月牵着狗,身后跟着一群乞丐,乞丐在她面前服服帖帖,极其恭敬地样子。
还没大腿高的陆明月,穿的圆滚滚就像个小土豆似的。
如今看来,还真像土豆。
许氏捂着嘴偷笑。
瞧见她过的不错,许氏稍安心。
“小土豆……回家吗?”许氏轻声喊道。
刀疤拉了拉陆明月袖子:“彪哥,那个女人叫你小土豆!”
“你不是叫丧彪吗?”
陆明月抬头一看,下巴一扬,正经回道:“她认错了!”
“丧彪才符合我的身份!”
话音刚落。
一辆奢华的马车驶来,乞丐们急忙往后退。
“滚开滚开,别挡道儿。”马车停在银楼前,小厮跳下来驱赶乞丐。
“是和硕王爷。”刀疤抱着陆明月后退。
豫南王正好下朝,特意来银楼替王妃挑些首饰。
他眼光一瞥,便瞧见脸上脏兮兮的陆明月,以及她身边标志性的那条狗。
谢豫南咬了咬牙,陆明月!!
上回讨债,惹得媳妇回娘家住了几个月!
他下巴一抬。
啪嗒。
一脚将陆明月讨饭的小碗,踢飞出去,成了碎片。
“滚远点,臭乞丐!”
“晦气,赶紧把小乞丐赶走。见一次,打断你的腿。”谢豫南扫了她一眼,冷斥道。
“碗碗碗,我的碗。”陆明月急了,刀疤认识豫南王府的马车,抱着陆明月浑身哆嗦,不敢靠近。
“别去,那是先皇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小皇叔。惹不得。”
“这位小皇叔,性子狂傲不羁,听说陛下都不敢招惹。”
陆明月眼睁睁看着他进了银楼。
“我的碗,我的碗……”陆明月气得跺脚。
许氏瞧见这一幕,心头一紧。
“我只是想讨钱,他却砸我的碗!”陆明月生气了。
“我偏要去他家讨!”
陆明月二话不说,便带着小弟叩响了豫南王府。
刀疤神色惊恐:“算了吧,咱们乞丐遇到这种事,很正常。”
陆明月小手一挥:“可,你们是我丧彪的兄弟呀!跟着我,不能受委屈!”
刀疤:“讨饭不是这么讨的!!”
“快走快走。”
“谁讨饭上去敲门呀!把我的碗给你……”
“豫南王性子不好,素来最不喜乞儿。当心伤到你……”刀疤抱着陆明月就要走。
吱呀。
王府大门微开。
小厮并且瞧见陆明月,只对着刀疤几人道:“作死啊,乞丐上门,晦气。”
“赶紧滚,竟敢敲王府大门!”
“滚!”小厮横眉冷眼,当即怒骂。
侍卫将众人驱赶出门,随即关上王府大门。
许氏站在酒楼窗户,远远看着这一幕。
心疼又感慨。
真狼狈啊。
“该回家了吧?”许氏呢喃。
被关在门外的陆明月气得小脸通红。
简直有损威严。
有损我丧彪威严。
陆明月将追风的肉干一人分了一条。
“你们在外面等我!”
她熟练的绕着王府城墙走了一圈,在不显眼的地方,将碗大的狗洞掏开。
嘿,谁让她力气大呢。
“追风等我昂。”
她身负灵气,躲开侍卫,轻而易举。
…………
“弯弯,本王替你选的发簪,喜欢吗?”谢豫南怜惜的看着妻子,亲自替王妃簪发。
王妃生完三个月,如今身姿越发动人。
沐浴完身上带着浅浅的异香。
谢豫南不由越靠越近。
两人肌肤相亲,呼吸交缠,谢豫南手掌轻抖。
他已经一年多不曾碰媳妇儿。
此刻,整个人都是兴奋欢喜的。
“我总觉得,好似有人偷看……”王妃神色尴尬,她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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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轻挑王妃的发梢,气氛越发暧昧。
情动之时。
“还我的碗!”稚嫩的嗓音从床下传来。
谢豫南浑身一僵,王妃之间尖叫一声,抓起锦被便将自己罩住。
谢豫南震惊的往床下看去。
奶呼呼的娃娃,匍匐般趴在地上,黑濯石一般的眼珠子,正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肉呼呼的小手摊开:“还我的碗!”
五指张开,小手颤巍巍的伸出来。
“行行好,赏点钱吧……”
谢豫南!!
谁踏马教你这么讨钱的!!
谢豫南浑身气得直哆嗦。
面色狰狞,咬牙切齿:“本王,只打碎了你一个碗!!”你踏马竟然潜我床底下!
陆明月慢吞吞的爬出来。
“我只想讨饭……”
“但你踢碎我的碗!”
“让我丧彪,很没面子!”这很影响她的脸面咧。
“你两岁的奶娃娃,要什么脸面?”谢豫南一脸震惊,见媳妇儿面色通红,死死瞪着他。
他急忙单手提起陆明月的衣裳,将她拎了出来。
“孩子的脸,就不是脸吗?”陆明月不服。
谢豫南气得脑子发麻。
“就不给讨,你怎么样吧?!本王最大的秘密,你已经捅给弯弯了!本王没什么能被你威胁的!”谢豫南从小骄纵长大,朝堂上敢和皇帝呛声,如何能忍耐自己几次三番被陆明月威胁。
他自认,自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陆明月瞥了他一眼。
又瞥了他一眼。
谢豫南不知为何,总觉得在他目光下无所遁形。
好似被她看穿一般。
“你看本王做什么?本王对弯弯没有任何一丝隐瞒!”谢豫南抬头挺胸!
陆明月趴在花草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目光惊奇的看向他。
“你藏私房钱!”陆明月定定的看着他。
谢豫南白眼一翻:“哪个男人不藏私房钱?!”
“房梁下。”
“床板底下。”
“花园第三棵树底下。”
“还有茅房里!”陆明月毫不客气的指出他所有的私房钱。
谢豫南咬着牙,阴测测道:“给弯弯,全都给弯弯!大不了,本王不藏了!”
看你能耐我何?
陆明月挠了挠头,谢豫南眉头一挑:“还有什么话说?”
“小叫花子,滚出王府吧!”
“本王可不似朝中大臣,给你脸面!”
谢豫南轻斥,他自出生就不曾受过委屈。
先皇是长兄,而自己是最小的弟弟,从小先皇便将他当亲儿子养。
陆明月面色迟疑了一瞬:“其实,我只想讨饭……不想讨到你家破人亡。”
谢豫南气得笑出声。
“你说,本王没什么怕的!!你讨个饭,还能讨到家破人亡?”他神色不屑,满脸傲气。
陆明月小心翼翼道:“你……”
谢豫南神色轻松,半点不慌。
“你在外征战时,先皇驾崩,他想穿唔唔唔唔!!”最后一个字还未吐清,某人当即弹起来。
“唔唔唔唔!!”陆明月被捂住了嘴。
谢豫南浑身颤抖,眼中露出一丝惊恐,牙齿都颤了颤。
“祖宗!!你是我祖宗!”他捂着陆明月的手都在颤抖。
这一刹那。
浑身血液倒流,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甚至引得他浑身汗毛倒立,牙齿都轻轻发颤。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挡住暗卫的视线。
他连年征战,早已知道皇帝在昭阳公主身边安插了暗卫。
他轻轻吸了口气,平复情绪,将陆明月抱在怀里。
“行了行了,不就是想讨饭吗?”
“讨讨讨,给你讨”谢豫南紧紧抱着她,进了书房。
一进门,他忽的浑身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陆明月无力的从他怀中滑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让我说的……”陆明月无辜的看着他。
谢豫南啪嗒,直接跪下。
“你讨饭就讨饭,你怎么能要我九族的命呢!”压低声音,一脸绝望。
娘的,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求求了,祖宗,你是我祖宗,我再也不跟你贫嘴,求你,千万别提!!”这回,他真是冷汗都吓出来了!
“任何人都别提。”
“儿女年幼,还望昭阳公主嘴下留情。”
“如果可以,晚上不要说梦话。”若她不是昭阳公主,他现在一把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将秘密掐死在摇篮。
只刹那的功夫,他浑身衣裳都已经被浸湿。
他现在很后悔。
为什么要踹她碗!!
他只恨不能扇死自己。
他为什么要作死,为什么要去挑战九族的威力。
虽说,他和皇帝一个九族,可他有自己的血脉,自己的子嗣啊。
“我管得住自己嘴,可我哪管得住梦话?”陆明月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见谢豫南面色苍白,她顿了顿。
大哥说,与人谈价,要适当的停顿。
给对方心理压力。
谢豫南一难言尽,到底谁教给她的?
明知她做戏,偏生,他真的怕了。
谁让这秘密能株连九族呢!!
“除非……行行好吧,赏点钱吧……”
“吃饱我就不说梦话了。”
“还有,还我碗。”
我的初衷只想讨饭!!是你先踢我饭碗的!
谢豫南一口血梗在喉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绕来绕去,仅仅因为踢了她的碗!
一个破碗引发的血案,诛九族的血案!!
“给你,都给你。”谢豫南无力的摆手。
是的,他有个大秘密。
足以被血洗满门的秘密。
他是父亲老来子,自己出生没多久,老父亲就没了。
先皇是长子,亲自抚养他长大。
一边打天下,一边养育幼弟,倾注的心血,比对宣平帝更多。
当年,先皇突然病重,他正好在外征战。
先皇接连三道急召,要他回京。
一道比一道急。
他当时被战事绊住无法抽身,
直到第三道急召。
传信的是个小太监,小太监将书信交给他,当场咬舌自尽。
他打开急召,里边只有一块玉佩。
是前朝薛氏皇帝的贴身玉佩。
先皇当年推翻前朝,悄然留下做了纪念。
那一刻,他明白了长兄三道急召的意义。
先皇,想要传位于他!
等他三天三夜不停歇,中途跑死几匹马,赶回京时,先皇已经驾崩。
新帝宣平帝顺理成章的继位。
事后,他将玉佩磨成粉,亲自撒入护城河中。
不敢告诉任何人。
事已至此,若流露出消息,他这一脉都会被斩草除根。
谢豫南哭了。
征战沙场数十年,铁骨铮铮的小皇叔,哭的泣不成声。
“陆明月,你是我的克星。”
…………
陆府。
“第二天,明月知错了吗?”
“豫南王爷有没有将她赶出门?”许氏问道。
登枝眼神呆滞,呐呐道:“豫南王爷将她的丐帮小弟,请进王府大吃大喝了。”
“哦,她已经统一丐帮。”
许氏坐不住了。
“统……统一丐帮?她才两岁!”许氏瞪大眼睛。
“虽然才两岁,可她能让豫南王请乞丐们吃饭啊……”
“放眼北昭,乃至全天下,哪个乞丐能进王府用膳的?还被奉为座上宾!”
“原本只是这一块的地头蛇,现在全城的乞丐都想投靠她。”
“暗卫传话,再不把人带回来,她就要闯出一片天,统领丐帮了。”登枝缩着脖子。
许氏心头有些怀疑,这才两日,不至于吧??
犹豫片刻,便听得前院来报。
和硕亲王来了。
她是听过谢豫南名讳的。
只比皇帝大几岁,但自幼被先皇宠溺,颇有些无法无天。在朝堂上,宣平帝都不敢对上这个小皇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是个和离妇人,瓜田李下,深怕被人泼脏水,从不单独与男子接触。
说起来,她现在对男子有些排斥抵触心理。
况且,对方还是小皇叔。
即便许家强盛之时,小皇叔对许家都不假辞色。
此刻,厅内站着好几个侍女。
素来桀骜不驯的天之骄子,此刻红着眼睛站在陆家。
许氏原本心头忐忑,深怕触怒这位小皇叔。
却不想……
对方姿态,格外低。
“许夫人……”他甚至站起身,对着许氏点了点头。
对宣平帝都一副冷脸的他,此刻扯起嘴角,看着许氏格外和善。
许氏:我亲爹都没有的待遇!!
“许夫人,听闻昭阳公主与家中闹矛盾,已经流落在外两日?”谢豫南客客气气道,哪还有平日里的盛气凌人。
“明月心性单纯,尚且年幼,只是与家中开玩笑罢了。”许氏才不会在外人面前揭短。
谢豫南轻咳一声。
“许夫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按照辈分,公主算是本王晚辈,咱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谢豫南直接攀上亲戚,给许氏都整糊涂了。
“京中本就混乱,昭阳公主聪慧伶俐,天资聪颖,若独自在外结交三教九流,只怕容易走歪啊。”
“当然,本王并不是说昭阳公主不好。”谢豫南求生欲满满。
“她如今尚是一张白纸,结交什么人,便会涂抹出什么颜色……”谢豫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许氏心中对王爷颇为改观。
没想到,谢豫南竟是个大好人。
“许夫人万万不能任她流落在外啊……”快回家吧,本王真的受不了!!
许氏犹豫了一瞬,这才道:“多谢王爷挂怀,明月之事,我定会慎重对待。”许氏猜测,大抵是明月带乞丐吃饭的缘故,吓到王爷了。
谢豫南抿了抿唇,许氏到底是个独居夫人,他不好久留。
只得就此作罢,告辞离去。
谢豫南前脚刚出门。
后脚太子登门。
“劳烦许夫人将明月带回家吧,孤实在承受不住了。”太子擦了把汗,单刀直入。
他与许氏关系还算亲近,倒不必含糊。
太子幽幽的探口气,他真的心好累。
“明月说,太子不如叫花子有出息,叫我一同去讨饭。”
“每日下朝,便有小乞丐守在宫门前。”
你懂吗?
堂堂太子,在街上讨饭是什么样的心情?
“孤觉得,她已经乐不思蜀,混的风生水起了。再不回家,怕是不愿回……”
“明日,便是她继任丐帮帮主的继任仪式。”太子扶额,她已经快混成京城一霸了。
彪哥的名讳,传的比昭阳公主还广!
许氏脸颊一抽,乖乖,她开始拉亲朋好友入伙了??
许氏当即坐不住。
“登枝,备马车。”许氏着急忙慌的出门。
此刻天色已黑,许氏只能带着她在京中四处寻找。
“再有一个时辰暗卫便要传话回来,不如再等等?”这会,也不知明月在哪里啊。
可许氏等不及。
“先在桥头破庙找找。”许氏面露忧心。
深怕慢一步,堂堂公主就成京城一大恶霸了。
许氏寻人时,正好听得一处房屋前,有个老婆婆抱着孙女骂街。
“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成婚三十年啊,便钓三十年的鱼。如今已当祖父,依旧整日钓鱼!”
“白天黑夜不见人,家中大事小事都要靠我。”
“老婆子怎么这么命苦啊!”
“大晚上的不回家,这辈子都改不了!”老太太身侧还有邻居隐隐劝道。
映雪眉头轻皱:“钓鱼乃陶冶身心,怎能骂人呢?”
登枝瞥了她一眼:“有钱人才陶冶身心,贫苦百姓只想饱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听婆婆所言,家中贫穷,他便该多顾家,而不是靠钓鱼躲避现实。”登枝心头清楚明白着呢。
众人只略听两句便匆匆离开。
并未放在心上。
而此刻的陆明月。
怀里抱着金碗碗,手上牵着追风,肚子吃的溜圆。
寻了个僻静的地儿。
顺势躺了上去。
嗯,是个乱葬岗,真安静,陆明月很满意。
远处,水光粼粼。
似乎隐约有水声传来,好似,有人在钓鱼。
陆明月打了个饱嗝。
眯了一会儿,又被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惊醒。
她顶着两天没梳洗的鸡窝,揉了揉眼睛。
白嫩嫩的小姑娘,坐在坟头上,浑身都泛着白光,毫无血色。
是个钓鱼的爷爷。
陆明月坐在坟头上,地上的干草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对方回头瞥了一眼,又伸手揉了揉眼睛,再一看,似乎身形微有些僵硬……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
一手攥着狗链,一边往河边走去。
这条河位置偏僻,四面皆是树林,陆明月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乱葬岗。
陆明月小心翼翼走到爷爷身边,深怕惊到爷爷的鱼。
丝毫不曾发现,钓鱼的老人手掌哆嗦,连鱼竿都握不稳。
陆明月避免吓到爷爷,轻轻喊了一声:“爷爷……”月色下,乱葬岗出来的婴孩显得格外渗人。
老人浑身僵硬,好似动作都变得机械。
他甚至不敢回头。
“你……你打哪儿来啊?”钓鱼的老人声音颤抖。
陆明月指了指乱葬岗:“那是我家。”
天大地大,四海为家。
老人抖得更厉害了。
“这是我的朋友……”她指着铁链说话,介绍自己的朋友。
老人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便见浑身如白纸雪白的小婴儿,咧着红艳艳的嘴,朝他笑的开心。
顺着她手中铁链看去……
“我的朋友不是人……”它是只狗。
还未说完。
老人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嗷!!救命!”
鱼竿一扔,发出凄厉惊恐的惨叫:“有鬼有鬼啊……”
“再也不钓了,再也不钓了……”连滚带爬鬼哭狼嚎的一路狂奔。
转瞬之间,面前空无一人。
陆明月迷茫的挠了挠头:“什么鬼?”
“怎么回事,追风?”
猛地一回头。
铁链上空空如也。
“我狗呢?!”
“追风,你怎么乱跑呀?”
陆明月将追风重新套上。
小家伙嘴里絮絮叨叨:“怎么回事呀追风?”
“老爷爷为什么哭着跑了?只是狗不见了而已?”
陆明月一脸迷茫,找不到缘由。
深夜。
从乱葬岗爬出的婴儿,浑身毫无血色,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喊着我的朋友不是人。
就问,谁不怕??
陆明月不懂,她毫无心理负担的爬回坟头,再次睡了过去。
小家伙蜷缩在狗毛中,身上盖着小毯子,身上暖烘烘的。
好似,连风都变得温柔,深怕惊醒沉睡的她。
…………
天色大亮。
“明月……明月,小土豆起床了……”陆明月摆了摆手,怎么听到娘亲的声音了?
陆明月还来不及反应。
便被抱入温暖的怀抱。
吸了吸鼻子,咦,是娘亲的味道?
【我梦到娘亲了?】
【不对呀,我一次都没梦到过娘亲。】
【梦里只有鸡腿。】
许氏:扎心了。
陆明月强撑开眼皮,便瞧见许氏笑吟吟的看着她。
“娘亲!”陆明月眼睛一亮,抱着母亲脸颊,狠狠啾咪一口。
【好香好香的娘亲……】
“娘亲,你怎么来啦?”
“你也要来投靠明月吗?”
陆明月忽闪忽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
许氏无奈至极:“娘可不混江湖。娘带你回家……三天了,也该回家了吧?”
陆明月一顿。
【我今天还要当老大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怎么办呀?】
“娘已经与陛下商议,再推迟一个月入学?你看可好?”
“而且,每日只上半天学。”许氏慢悠悠道。
陆明月心头犹豫不决。
“每日课间还加一次点心。”
“好的娘,我马上回家。”陆明月立即点头,深怕晚了,娘就后悔。
“彪哥彪哥……”陆明月回府时,刀疤等人大声朝着她招手。
陆明月想了想:“娘亲,我要和朋友们告别……”
许氏点头应下。
陆明月将小包裹递给刀疤。
“这是我讨来的钱,你安置小弟。”
“我会出来看你们哒……”
刀疤拿着包裹,掷地有声:“彪哥,你放心,我刀疤一定安顿好兄弟们。绝不让你失望!你永远是我们的彪哥!”
陆明月一步三回头的爬上马车。
许氏:“小土豆,他们怎么叫你彪哥呀?”
陆明月盘腿坐在马车上,一副乖巧老实模样:“娘我不知道,我是土豆。”
短短三天,江湖上便流传着彪哥的传说。
途径平民区时,听得一个男人痛哭哀嚎:“老伴,不钓鱼了,我这辈子都不钓鱼了。”
“乱葬岗闹鬼。”
“她手上拿着铁链,指定是要找替死鬼拘魂!”
陆明月趴在车窗边,总觉得……
此人有些眼熟。
陆明月回家后,玉书狠狠大哭一场。
“小小姐,您都瘦了!您怎能不带玉书?”玉书抱着陆明月,哭的眼眶通红。
许氏,哎,你这话可真违心。
“明月,你闯荡江湖回来啦?”夜晚,陆政越回府,笑着道。
“收获怎么样呀?”
陆明月小脸犹豫了一瞬:“二哥,比你闯荡江湖赚钱多了……”
【哎,二哥闯荡半年,还不够我讨三天饭……】
【算了,自家哥哥笨点,养着吧。】
【就当个吉祥物也行啊】
陆政越面上笑容缓缓一滞。
我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刚进门的陆准池,默默闭上嘴,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哈哈哈,二哥非要去踢铁板。
待陆砚书回府,众人一同用了晚膳。
刚放碗,便听得小厮急匆匆来报。
“夫人,出事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莫要惊了小姐夫人。”登枝瞪了门房一眼。
“登枝姐姐,十万火急啊。”门房擦着冷汗。
“夫人,方才侯……陆宅那边闹哄哄的。听说老夫人突的昏倒,不省人事,歪嘴流口水,语言不利,好像……”
“中风了。”
此话一出,陆家满府哗然。
【难道老太婆被气死了?】陆明月突的坐起来。
【她死了,会请我吃席吗?】
【当孝子我不去,吃席还行。听说大户人家死了老太太,席面很丰盛。】陆明月摸着肚子,她经常吃撑,夜里肚子疼,许氏如今便管着她的饮食。
许氏差点被她心声气乐。
“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来。”登枝一听,这可是大事,急忙问道。
门房擦把汗道:“这段时日陆宅不顺。”
“裴夫人便自告奋勇要去小佛堂抄写经书,为陆家祈福。”
“接连抄写半月……甚至夜里歇在小佛堂。”
“今儿夜里,老太太临时起意要去佛堂上香,并未告诉任何人,自己个儿去的。”
“也不知撞见什么,受到刺激,老太太突的一声哀嚎,直接栽倒在地,磕在桌边,当场脑袋见血。”
“等清醒过来,便歪嘴流口水,话都说不清楚。半边身子无法动弹,中风了!”
众人惊愕不已。
“活该,骗娘十八年,这就是报应!”十岁的陆准池尚且掩饰不住情绪,当即怒骂。
许氏微摇头:“准池,在家中骂也就罢了,在外可说不得。”
“你还要走科举,万万不能留下被人攻讦的把柄。”
外人可以骂,但若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孙子骂,可就要被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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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听说裴氏把姘头剃了头发,冒充高僧住进家中啦!】
【老太太,不会当场撞破奸情吧?】陆明月嘿嘿偷笑。
刺激,真刺激。
【想吃瓜,疯狂的想吃瓜……】
想吃瓜的,何止陆明月!
许氏捏了捏手绢,嘴角疯狂勾起,压都压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干咳一声。
面上一派端庄模样,语气颇有些伤怀:“你们虽被逐出家门,划去族谱,但在世人眼里,终究有养育之恩。”
“老太太出事,走一趟反倒能堵悠悠众口。”
许氏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砚书会试在即,政越刚入军营,准池明年要参加童生试,要多留时间看书。”
“所以……”
“母亲替你们走一趟。”
许氏眼神灼灼,吃瓜吃瓜吃瓜!!
害,衣锦不还乡,落井不下石,人生有什么意义!
“娘,我也想去……”陆明月说完一顿。
“想给祖母尽尽孝……”
【假的,我想看八卦!】
【我要走在吃瓜前线……】
陆明月期待的看着母亲。
许氏不想带她,可又怕她跟那群丐帮兄弟浪迹天涯。
“罢了,与我一起吧。”
“你们放心,母亲会替你们好好慰问祖母。好好搏前程去吧……”许氏摆了摆手。
陆砚书三人走出院门。
陆政越压低声音道:“娘变了。”
“以前多么高贵端庄的贵女啊,这等龌龊事,她甚至都不敢靠近,生怕污了自己耳朵。”
“现在呢?娘想看笑话,想落井下石的眼神,藏不住。”
一场和离,娘整个人都变了。
陆砚书神情淡淡:“你不觉得,她逐渐‘朝化’了吗?”
几人一愣,还真是!
逐渐被明月影响。
“这样也好。”
“任谁被欺骗十八年,所谓的真爱,从头至尾就是一场骗局,都会心性大变。连儿带女被逐出家门,娘没疯,已经是坚毅了。”
兄弟三人气氛有些凝重。
“别人看轻我们,我们更要奋力上进,绝不让母亲被轻视。”陆准池举着胖乎乎的拳头。
“好,准池有志气。”陆政越拍着他的肩膀。
陆砚书笑看弟弟:“我差小厮给你送了些书籍过来,我已经做过批注。若有不懂的,随时来寻哥哥。”
陆准池眼睛亮的灼人。
大哥当朝解元,想求他指点之人不计其数。
“准池愚钝,给大哥丢脸了。”陆准池红着脸。
此刻的陆准池,哪里想过,将来的自己会成为当世大儒呢。
毕竟,他终其一生都在念叨一句话:我是全家最愚笨之人。
此刻。
陆明月换上皇帝赏的熊皮袄子,坐上马车去看戏。
“你不许踢我昂。”她认认真真对质子玄霁川说道。
玄霁川…………
“对不起。”默默低下头。
去年将她错认成熊,踹进雪堆里,他倒霉了一个月。
差点丢命。
玄霁川殷勤的将她抱下马车,恭恭敬敬跟在陆明月身后。
哈,东凌太子还不如自己过得好呢。
昭阳公主身份高,他只需要对陆明月低头。
不丢人。
登枝上前拍门。
小厮开门,面露惊喜:“登枝姐姐,您怎么回来了?”
一看身后,瞧见夫人。
小厮激动的热泪盈眶:“夫人,离了你,咱们日子真难过。”
“别贫嘴。听说老太太中风,夫人心善,特意替几个哥儿来瞧瞧。”登枝笑着递了赏银过去。
“公子们心善呢。夫人快请进……”
小厮将许氏迎进府。
许氏打量着曾经的侯府,短短一年,已经能显现出落魄。
曾经的钟鸣鼎食,纸醉金迷,就像是一场梦,早已破碎。
来来往往的丫鬟,见到许氏皆是恭敬行礼。
眼泪汪汪,一脸不舍。
还未进门,便听到屋内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娘,儿子还未尽孝,您怎就中风了呢?”陆衡之声泪俱下。
“老太太受到刺激,中风不可逆,家眷只能好生料理。”太医叹口气便带着药童离开。
“娘,您到底怎么受的刺激啊?”陆衡之万分不解。
裴氏悄悄捏紧了衣角。
听得许氏探望,一屋子人霎时朝门口看来。
大门微开,月华洒落人间。
陆衡之泪眼朦胧间,许氏踏月而入。
操劳十八年,少女磨成婆。曾经不入眼的古板女人,不知何时,褪去满身疲惫,变得灵动柔美。
肌肤如雪般白皙,一双眼眸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柳叶眉娇俏动人,头上一根简单的碧绿簪子,更衬的她出尘脱俗,比少女时的她,更添一丝韵味。
让人移不开眼。
陆衡之看了眼裴氏,日日哭喊家中无钱,但总是打扮的庸俗奢华。
似要将所有金银,穿在身上。
庸俗至极。
陆衡之哪里明白,人越缺乏什么,便越想要证明什么!
裴氏死死捏紧帕子,瞧见陆衡之恍惚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做什么?看好戏么?”裴氏冷冷讽刺。
【嘿,猜的真准。】陆明月偷笑。
陆衡之眼神都快粘在许氏身上,让她嫉恨不已。
许氏捏着帕子,轻笑道:“我可不似你这般上不得台面。”
“我与老太太十八年婆媳关系,从未红过脸,我来看看她,怎么了?”
许氏擦了擦眼角虚假的泪水:“你怎么照顾老太太的?这十八年,老太太生病,都是我端屎端尿彻夜不休照顾的。你才进门一年,老太太就中风了?”
“我当年给老太太端屎端尿,毫无怨言。你也要对老太太尽心尽力,不可假手于人。”许氏认真说道。
裴氏气得直咬牙。
陆衡之眼眶发红,似颇为感触。
“照瑾娘说的做。”陆衡之低声道。
许氏靠近床榻,老太太眼歪口斜,嘴里流出晶莹的口水。
竟是,已经瘫痪?
“嗬嗬嗬嗬……”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当老太太亲娘一般照顾的。为了给她抄佛经祈福,在佛堂住了半个月。”裴氏哭着抹泪。
老太太一听此话,眼睛瞪大,面色涨红,似乎情绪极为激动,明明动弹不了,但她整个人都在抗拒。
“啊啊,嗬嗬嗬嗬……”她嘴巴歪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激动处,甚至开始流泪。
她死死瞪着裴氏,发出绝望的哀嚎声。
“老太太似乎在反驳?听说,老太太去佛堂才受到刺激中风,你在佛堂做什么?”许氏状似无意问道。
裴氏捏着帕子,怒斥:“我当然在抄写佛经。”
【哎呀哎呀,抄什么佛经呢,定是让老太太抓个正着!】
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一把瓜子,蹲在角落认真磕着。
“夜里没点灯,又吹着风,老太太半睡半醒之间,兴许被窗边张牙舞爪的树枝吓着了。”
“我好好抄经,难道还有错么?”
老太太恨啊,一双眼睛怨毒的看着裴氏。
她看着陆衡之,又看着裴氏。
可陆衡之,什么也不懂。
老太太放声痛哭,浑身颤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一张嘴口水四溢。
裴惜,你怎么敢的啊!!
我做主将你养在外头,为你筹谋,为你磋磨许氏,而你……
竟然骗我!
给衡之戴绿帽子。
她将亲生孙儿孙女逐出家门,却留一对孽种在家中。
她情绪激动的看着陆衡之,嗷嗷直哭,只恨无法提醒儿子。
“哎呀,怎么屋内好臭?”许氏捏起手绢儿,压住鼻子,皱着眉头。
陆明月指着老太太,脆生生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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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老太太这辈子命格极好。
只是,一手好牌让她打烂。
出生在农家,家中姊妹几人,所有姐姐都嫁出去给唯一的弟弟换彩礼,给他盖房子。
姐姐们有的嫁给老鳏夫,有的嫁给富裕家族做填房,结局都不好。
而自己呢,嫁给一个三十岁不曾娶妻的老男人。
老男人没读过什么书,在深山打猎得来的彩礼,娶回她。
家中贫苦,但老男人会疼人。
嫁过去第二天,老男人刚圆房,便出门打天下。
第二年,便成为开国功臣封了侯。
她挺着肚子,从一个农家妇人,翻身一跃成侯府主母。因腹中长子,直接坐稳侯府主母之位。
一切,幸运至极。
她原先还有个大哥,大哥是个庄稼汉,婚后不久因病去世。嫂子生下遗腹子裴惜,便改嫁。
裴惜十四岁那年,家中来信,说裴惜生的娇美,想要让她寄养在侯府,谋个好亲事。
她本着照顾娘家唯一侄女,便让人接进京。
谁知与儿子暗生情愫。
她气啊。
她喜欢裴惜,胜过亲生女儿。可她万万不能嫁给侯府啊。
自己和老侯爷没根基,在朝中举步艰难。
儿子必须娶个强有力的外援。
后来,儿子娶妻许氏,自己做主将裴惜养在外头。只等将来顶替许氏位置。
许氏所生的陆砚书,是个天才,名满京城。
她动摇了,优秀的子嗣是侯府的根本。
只可惜,陆砚书无福成了瘫子。
陆景淮初露才华,她隐隐有些动摇,直到偶遇护国寺方丈,暗指侯府要出大贵人。
她终于下定决心,除许氏。
她前半生,顺风顺水,一切富贵水到渠成。
就像,上天将富贵送到身边。
直到,她算计许氏,算计陆明月,满盘皆输。
上天送上的所有荣华,都在一点点剥离。
她这一生极好颜面,此刻屎尿失禁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拉在裤子里呢?”陆明月捂着鼻子,站在门口,一脸嫌弃。
丫鬟正要上前。
许氏淡淡道:“裴夫人,还不快去?”
“当年母亲病重,我衣不解带,端屎端尿,从不假手于人。”
“如今老太太瘫痪在床,我虽心有不忍,可到底已是前儿媳。如今,只能靠你了。”许氏笑的真诚。
“虽说府中有丫鬟,可丫鬟伺候的再好,哪有家人尽心?”
“况且,老太太好脸面,也不乐意让外人伺候。”
闻见空气中的臭气,裴氏便面色发紧。
陆衡之似乎不愿被许氏轻看,瞪了眼裴氏:“还不快去伺候?”
“娘素来最疼你,这点小事你也要推脱?”陆衡之此话,更是气得裴氏双目赤红。
她哪里做过端屎端尿的活儿?
可,此刻容不得她拒绝。
丫鬟端来热水,裴氏强忍着恶心褪去老太太带屎的衣裳。
瞧见面前一幕,裴氏再也绷不住。
当场干呕出声。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你嫌弃老太太,你嫌弃老太太……”陆明月指着裴氏。
“你嫌她恶心……”
“你不如我娘……”陆明月童言稚语,气得陆衡之当场踹了裴氏一脚。
“没出息的东西!”
“哎哟……”裴惜捂着心口,痛得连连哀嚎。
身子蜷缩,浑身直冒冷汗。
可一抬头,瞧见许氏戏谑的表情,裴氏气急攻心。
“你没安好心,故意看笑话,引咱家不合!”
【你可真了解我娘……】
【回回都猜中……】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轻咳一声,看着陆衡之道:“我原以为,你看上的会是什么知情达理的女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嫁给你十八年,你不明白我是什么人?”
陆衡之面露愧色:“是,你最是贤惠大度,不屑于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行为。”
许氏,笑而不语。
是的,那是曾经的我。
现在,我是钮祜禄·芸。
“以己度人,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下作?”陆衡之转头斥责裴氏。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伺候母亲!母亲疼你多年,你难道还嫌弃她?”陆衡之面色不太好,裴氏心头一紧,只得强忍着心口的疼痛爬起来。
一边干呕,一边强忍着恶心给老太太擦洗。
许氏甚至在一旁指挥。
“你轻点儿,没见老太太落泪了吗?”
“瘫痪之人最容易得褥疮,浑身都会溃烂而死。家人定要小心呵护照顾……”
“你记得一日三次将老太太扶起来,多站站,免得浑身发烂流脓。褥疮可就惨了,生不如死呢……”
“听闻有的人照顾瘫痪老人,会少给老人吃饭喝水,减少如厕次数。”
“当然,裴夫人是老太太亲侄女,老太太当亲女儿宠着的。裴夫人定不会如此。”许氏满脸关怀,一句句提点,直接堵死裴氏所有的路。
裴氏一张脸煞白,眼中怨毒几乎掩饰不住。
老太太正对着她,惊恐的看着裴氏。
“啊啊,啊啊,嗬嗬……”老太太眼中满是恐惧。
许氏眼中闪过笑意,她站到床头,看着老太太满是关切。
“老太太害怕了?放心,裴夫人可是你亲自看中的儿媳妇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
“为了她,不惜将我们一家五口逐出家门。她定是知恩图报的人……”许氏慢悠悠道。
老太太大抵恐惧至极,手指竟死死拉住许氏。
指骨泛白,可见其内心恐惧。
她眼中满是后悔和祈求。
她在祈求许氏,求许氏留下。
许氏嘴上心疼,可眼中一片狠辣。
“老太太可是舍不得我了?这可不行,您儿媳妇在这呢。”她拉着裴氏的手,与老太太交握。
老太太眼中的惊恐愤恨毫不掩饰,嘴里发出叫声。
死死攥住裴氏,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放心,我会给母亲请几个贴身侍女,绝不让人慢待母亲。”陆衡之看着许氏,很是动容。
【嘿嘿,久病床前无孝子,狗咬狗开始咯……】
陆衡之眼神恍惚的看着许氏。
曾经,怎么没发现许氏这般美呢?
许瑾如少女时期,养的极好。
她天真烂漫,对人毫无防备,总是一片赤子之心。
当年容貌娇艳的少女,为自己一句话,远离娘家十八年。
她爱的炽热,爱的毫无保留。
当年,他是动心过的。
可后来,随着砚书出事,她变得歇斯底里,随着岁月变迁,她变得疲惫苍老。
曾经眼中有光的少女,眼中灰扑扑的,总是弥漫着让人不懂的忧伤。
可现在,她变了。
阳光明媚,大方爽朗,眉宇间毫无郁气。
甚至,隐隐瞥见少女时的她。
不,比少女时更娇美动人。
许氏感觉到陆衡之的目光,微有些恶心。
真令人恶心。
当年砚书瘫痪,老太太病重,她累的彻夜难眠。
老太太又故意磋磨她,让她夜不能寐。
那几年将她磨的苍老不堪。
照顾瘫痪老人最磨人,甚至,可以将人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裴氏将老太太擦洗干净,许氏便淡淡道:“听说府中养了高僧?”
裴氏身形微顿。
手帕悄然捏紧。
“对,是惜惜寻来的。她还时常去佛堂抄写经书。”陆衡之回道,眼神不愿离开许氏半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更将裴氏气得发疯。
听得高僧,老太太情绪乍然激动。
她身子使劲扭动,疯了一般发出惨叫声。
直接从床榻之上摔倒在地。
吓得陆衡之面色发白:“娘,娘您怎么了啊?”
老太太却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唔唔,偷……偷……”
“唔唔,见见……”她吐字不清,口水低落,急的满头是汗。
又哭又嚎。
“我与老太太十八年情谊,大抵能猜出些什么。或许老太太想见见高僧?”许氏笑着道。
丝毫不理会裴氏的惊慌。
果然,一听高僧,越发刺激老太太。
“传高僧进来。”陆衡之沉声道。
老太太靠在陆衡之怀里直哭,她的儿命苦,她的儿命苦啊。
她这段时日,因思念陆晚意,又在意侯府爵位被削,夜里总是睡不真切。
夜里,她听得小佛堂传来声音。
她鬼使神差的,丫鬟奴仆一个也没带,就着月色独自去佛堂。
她最疼爱的儿媳妇,正抱着所谓的高僧,赤条条的倒在佛前。
“何时能让景淮叫我一声爹?”
“每日听得孩子叫陆衡之父亲,我心头难受!”
只一句,便让老太太变了脸色。
她想起自己逐出家门的许氏,划去族谱写下断亲书的孙子们,面色大变。
府中,是孽种。
她仓皇之际想要离开,却惊动屋内人。
男人追她,天黑路滑,她无意摔下台阶,摔得头破血流。
原本男人要对她下手,可丫鬟奴仆顺着叫声寻来,才救下她一命。
夜里,太医未来之时。
她能感觉到裴氏几次略带杀机的目光。
直到,她中风的消息传来。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裴氏眼里的杀机才渐渐落下。
“陆大人,寻贫僧来,可有要事?”男人穿着僧袍,低眉顺眼,眉宇间极其祥和。
老太太浑身抖如筛糠,恐惧的缩成一团,缩在陆衡之怀中。
“啊,啊,啊!!”她开始发出恐惧的惨叫。
“娘,娘!”陆衡之不断安抚,可老太太越发恐惧。
直到,老太太白眼微翻,活活吓昏死过去。
裴氏不敢看假和尚一眼,只关心的趴在老太太身边抹泪:“太医说,娘中风后,情绪不稳定,可能会性情大变。”
“当年大公子,原先清风明月般的少年,瘫痪后,不也性情大变么?”裴氏小心翼翼道。
陆衡之心头的疑虑散去,当年砚书,确实变化极大。
从天之骄子到屎尿都要人帮忙的瘫子,就像变了个人。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裴氏偷偷松口气。
许氏唇角含笑,哟,这口气松太早了吧?
“这是哪里的高僧呀?”陆明月一边磕瓜子一边问道。
“是护国寺请来的高僧。”
“这位高僧,乃护国寺方丈的弟子。一直在外云游,极少出现在世人眼前。”裴氏随意回道。
许氏点了点头:“不如,让他日日在老太太面前祈福?兴许,老太太能好转些呢。”
【刺激,真刺激。】
【让凶手日夜陪她,生不如死啊。】
【还是裴氏的情fu】陆明月偷偷给母亲点了个赞。
许氏回她一个挑眉。
憎恨中带着恐惧,多么美妙的人生。
老太太可要多活几年,多磨磨裴氏,多感受感受绝望和恐惧。
“这哪轮得到你做主?”裴氏不甘的回应。
“你怎如此小气?就按瑾娘说的办。”
裴氏不甘的应下。
她其实并不想刺激老太太,毕竟被老太太抓个正着,心虚。
此刻,陆家长媳姜云锦站在门外。
面上一片灰暗。
她只过门三日,裴氏便将管家之权交给她。她还喜得送了裴氏一套头面。
谁知……
接手便是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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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体面人家,能欠奴仆的月钱?账面上毫无分文,她当场便补了三个月月钱。
明明账上无银,可她自从接手管家权后,裴氏便嚷着要吃燕窝补身。
活脱脱,将她当做第二个许氏吸血。
幸好,景淮日日在书房用功。就是,至今不曾圆房。
“你就是姜夫人??”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向她。
姜云锦对着陆明月行了一礼:“是,昭阳公主。”
“你就是我原来的大嫂呀?”
姜云锦福了福身:“是云锦与砚书公子没缘分。”
“听说你不喜欢我哥哥……”陆明月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可是好多人喜欢哥哥呀,大家都想当状元娘子呢。”陆明月嘟囔着嘴,似乎很不解。
姜云锦听得陆砚书的名字,呼吸渐重,帕子捏的死紧。
她自然知道陆砚书如今的分量。
解元不算什么,可皇城的解元,便是天之骄子了。
更何况,他瘫痪十年不曾摸书本!十年啊!
“为什么不喜欢我大哥呀?”
“大哥好看,又是解元,他还要中状元呢。”
“为什么陆景淮没中呀?”
“是因为不喜欢吗?”陆明月好奇的问道。
姜云锦,绷不住了!
姜云锦一张脸极其僵硬,脸上笑容维持不住。
她死死捏着帕子,将手绢拧成一团麻花,仿佛万箭穿心般难受。
陆砚书出生便是天之骄子,他年幼时便显露锋芒,是同龄人永远无法攀登的大山,不可仰望,不可企及。
未婚夫如此出色,她也是窃喜过的。
可自从陆砚书残疾后,所有的艳羡,都化作利刃狠狠扎向她。
“昭阳公主说笑了……”她面色难看,强撑着笑意,不知该如何与陆明月解释。
“怎么是说笑呢?我哥哥还以命相搏,换你一命呢。”陆明月仰头不解的看着她。
“陆景淮也用命救你吗?”
“他也像我哥哥一样,用命爱你吗?”陆明月上前一步。
姜云锦神色煞白,猛地后退。
她嘴巴呐呐,半响说不出话来。
“陆景淮一定更爱你吧,不然你怎会选他呢……”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仿佛看不懂她恍惚的眼神。
姜云锦死咬着下唇。
陆景淮更爱她吗?他愿意以命换自己吗?
她不敢深想。
她想起当年,八岁的陆砚书考中秀才。向来恪守规矩的小少年,跑的满头大汗,脸蛋红扑扑的对她说:“你放心,我定不会委屈你。”
“待我三元及第,定许你凤冠霞帔一世无忧。”
那时,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最亮的繁星更甚。
他在人前,极其恪守规矩,不敢多看自己一眼,连说话都会脸红。
他说,世人对女子多有苛刻,我不能让你身处漩涡之中。我守礼,尊你,才是真正的护你。
而陆景淮呢?
婚前哄着她偷尝禁果。
大婚之夜,他却撒手离开,让满京众人看她的笑话。在所有人眼中,她成婚三日不曾圆房,多可笑啊。
【嘿嘿,气不气?后不后悔?】
【后悔的时候多着呢……】
姜云锦面色已经极其难看,此刻陆景淮正好回府。
他上前揽住姜云锦的肩膀:“祖母如何了?”
“辛苦你操劳府中,锦儿。”一低头,才发现姜云锦面容发白,眼眶发红。
“是祖母不好吗?”陆景淮有些急。
老太太若去世,父亲也要守孝,丁忧二十七个月。
“对不起,是明月惹哭她……”陆明月小心翼翼的耷拉着脑袋。急忙上前认错。
陆景淮见到陆明月,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一切都是从陆明月出生后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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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委屈的瘪着嘴,转瞬间,眼泪便啪嗒啪嗒掉下来。
【娘亲娘亲……娘亲快看看我……】陆明月转头看向许氏。
许氏如愿听得她的召唤,急忙大声问道:“明月怎么了?”
【噢耶,我娘真是与我……心有什么一点通!】
陆明月呜咽着飞扑进母亲怀抱,一副偷偷抹泪的伤心模样。“都是明月的错,都是明月的错……明月不小心惹哭她了。”陆明月指着姜云锦。
姜云锦心头一慌。
急忙拉住陆景淮:“相公,与昭阳公主无关,是云锦眼睛进沙子,与公主无关。”她神色微慌,让陆景淮越发怒不可遏。
“你还向着她!昭阳公主小小年纪便如此恶毒,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姜云锦心头突突直跳,她眼神近乎哀求:“真的与公主无关,是我眼睛进沙子了。”她哀求的拉着陆景淮衣袖,可陆景淮原本便对陆明月存着恶意,此刻巴不得事情闹大,出口恶气。
“我就说呢,你今儿怎么好意来看老夫人,原来故意来我家中作威作福,磋磨咱家呢。”裴氏冷笑一声,母子俩当即对准许氏。
许氏却并未斥责明月,只蹲下身子,与女儿齐平。
“明月,告诉母亲,发生了什么?”
陆明月抽噎着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肥事呀……只是与她说几句话。”
“明月只是说起砚书哥哥,她突然就哭了。”
“娘亲,明月不懂……”
“都是明月的错。呜呜呜……”小丫头整张脸埋在母亲怀里,瓮声瓮气说道。
屋中,陡然一静。
所有人看向面色煞白,大汗淋漓的姜云锦。
姜云锦猛地抬头朝陆景淮看去,毫无意外,看到陆景淮眼中压抑不住的暴怒。
直接甩开她的手,差点将她甩翻在地。
“姜云锦,你好的很!”他死死压抑着怒气,拳头捏的死紧。
许氏抱起明月,似乎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今日我本就不该来,一片好心反倒被人误会。”
“你好生照顾老太太,让高僧多给她念经祈福,老太太素来喜欢。”许氏还不忘嘱托陆衡之。
“我送你。”陆衡之急忙道。
裴氏气得暴跳:“你就是没安好心,你今日一来,便将家中搅的不得安宁。搅家精,你就是个搅家精,老爷,她是故意的!”为什么没人信我,许氏故意的!
“老爷,你别去!”裴氏拉住陆衡之。
“她就是故意搅的咱家不得安宁,她故意的!”
许氏神色淡淡,压根不愿理会。
陆衡之冷斥一声:“胡闹,瑾娘是什么人,我难道不清楚?我与她同床共枕十八年,她什么人,需要你来说!”
一把甩开歇斯底里的裴氏,便亲自送许氏出门。
许氏看了眼怀中陆明月,小家伙哪里还有半滴眼泪。
小小年纪,鬼精鬼精的。
陆衡之走在许氏身侧,他似乎许久不曾享受到片刻宁静。自从和离后,家中总是吵吵闹闹,数不尽的家事,断不完的公理。
曾经一心一意扑在公务上,如今,早已被琐事牵绊。
“瑾娘,还是你好,将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她比不上你。”他偷偷打量着许氏神色。
许氏轻笑一声:“是么?”
“陆衡之,这,可是你将我们划去族谱,亲自求来的。”
陆衡之眉眼微垂,许氏喜欢他十八年,真的能斩断感情吗?
她,心中还会有自己吗?
是了,她生育三子一女,不可能再有别的男人接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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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之心中窃喜。
只这份窃喜,刚到门口,便被打破。
夜里。
寒风呼啸,暴雪纷飞。
容澈站在门外。
像个望妻石一般,不知站了多久。肩头已经落上一层薄薄的积雪,眉毛上都挂着白霜。
瞧见许氏出现,一双眸子霎时亮起,变得熠熠生辉。
“瑾娘……”他高声喊道。
战场上骁勇善战的大将军,笨拙的从怀里掏出暖手炉,递到许氏手中:“快捂捂,外面下暴雪了。”他鼻子冻的通红,一双手更是冻得发紫。
许氏一怔。
“上次暴雪,你遇到危险,恰巧得陆大人所救,便嫁与他为妻。这一次,我定不会再给旁人机会。”容澈定定的看着她。
陆衡之眉头一皱,便见许氏抬手握住容澈的手。
“我不冷,你摸摸?”
她的手微暖,容澈的手凉的骇人。
她的手泛白,容澈常年在外征战,双手是健康的小麦色。
容澈霎时红了耳尖,说话都结结巴巴:“真,真的不冷,嘿嘿……嘿嘿……”他咧着嘴傻笑,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陆衡之瞬间沉了脸。
“容将军怎会在此?”他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什么意思?!
为什么容澈深夜送她回家?为什么容澈对许氏……
陆衡之心头发慌,好似有什么脱离掌控。
许氏抽回手,容澈遗憾的双手握紧,想要留住手中残留的温度。
抬头看向陆衡之,战场上厮杀多年的戾气毫不掩饰,这是让各国人人畏惧的镇国将军!
陆衡之承受不住,后退一步。
杀神,果然名不虚传。
他只觉镇国将军气势骇人,莫名增添几分畏惧。
“当然是来接瑾娘,瑾娘貌美如花,若有小人觊觎怎么办?陆大人不在意,别人可宝贝着呢。”他害怕惊到许氏,收敛一身气息,含笑看向陆衡之。
“容某还要多谢陆大人。真的,你是镇国公府的恩人。”容澈极为真挚。
他是个不愿将就之人,原以为这辈子挚爱另嫁他人,自己要孤独终老。
却不想……
陆衡之和离了。
啊哈哈哈哈。
真是菩萨保佑,睡着都要笑醒的程度。
不枉费他见佛就拜,求菩萨保佑许瑾如和离。
是的,他就是这么不要脸,这么下作无耻,他才不会告诉许氏。
陆衡之迷茫不解,便见容将军真诚的握住他的手:“我倾慕瑾娘十八年,当年错过她,后悔万分。幸得陆大人放手,才能成全容某。”
“你是容家的大恩人,容家永远铭记你的恩德。”
陆衡之心头升起熊熊烈火,却又死死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心头沉甸甸的。
他猩红着双眼,瞪着许氏。
“你……你与他……”
许氏瞥了容澈一眼,八字还没一撇呢,她还未做好接纳容澈的准备。但也知道他故意刺激陆衡之,并未没反驳。
“我与容将军如何,与你无关。”许氏朝台阶走去。
容澈一脸感激:“您是好人啊,好人一生平安,好人多子多福,多谢陆大人成全,我感激您一辈子。”
说完,便不顾陆衡之死活,追着许氏而去。
待马车走过拐角,容澈才哈巴狗似的看向许氏:“瑾娘,我表现的好不好?”
许氏嗔怪的笑道:“你啊,只怕要活活气死他。”
“怎么是气人呢?我都是真心话。”他挽救了镇国公府绝种的危机。
容澈一脸认真。
许氏叹了口气。
似有些犹豫,但终究开口:“容将军……”
“你可以似从前一般,叫我澈哥。”容澈毫无保留的面对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见他目光期待,也有些心软。
“澈哥,我在侯府磋磨十八年,早已身心俱疲。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新的感情,甚至……甚至许多时候排斥外男。我,我还没想好……”
容澈目光清澈,眼神没有受伤,只有浅浅的怜惜。
“瑾娘,我不逼你。”
“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不逼你。”容澈突然红了眼眶。
此刻陆明月早已趴在许氏怀中熟睡,容澈也不再有任何顾忌。
容澈神色晦暗,抬手抚着心脏,好似这样才能安抚惊惧的自己。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光明磊落。”
“我卑鄙无耻,自私下作。我从来做不到将喜欢的女孩儿拱手让人,可我也不敢破坏她的幸福。”
“只能卑劣的祈求上苍,愿上天给我一次机会。”
“我走过无数地方,拜过无数神佛。”
“大概一年前……”容澈面色微有些凝重。
“我曾无意中捡到一个小石像。”
“小石像巴掌大,破烂不堪,看不清供奉的是哪位神灵。只隐约能看出年代久远,石像破损的厉害。”
“那时,我本就信神灵,便亲自给祂倒了酒,将干粮供给祂。”
容澈嘴唇微颤:“那日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你与陆衡之相知相爱,也看见陆衡之养外室十八年。不同的是,没有明月。明月出生那日死亡,陆衡之将陆景瑶抱在你膝下,你疼她如亲骨肉。”
“她亲自栽赃,害的许家土崩瓦解,一点点斩去你所有臂膀。”
“我还见到了太子,他就像个无脑混账,将陆景瑶捧在掌心。”
“我见到了你……他们怎能这样对你!!我放手,是想要你幸福,而不是让你走向死亡!”容澈浑身发抖,眼睛通红。
容澈见许氏呆滞,他自嘲道:“我知你不信,实在太过离奇。”
“可后来,我查到陆衡之养外室,他女儿叫陆景瑶,儿子叫陆景淮,一切与梦中对上,我便信了。“
他无法再坐以待毙,他要提前回京。
许氏呼吸微重,缓缓捏紧拳头。
她从未见过容澈如此惊慌恐惧过,她的心狠狠揪起。
“你呢?梦中,你如何了?”许氏声音沙哑,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容澈微敛着眉,他叛国了。
他叛出深爱的北昭,随着玄霁川讨伐北昭,为许氏报仇。
最后,战死沙场。
镇国公,真的绝嗣了。
但他并未说出口,只笑着道:“你放心,我梦中过的极好。”他嘴角勾起笑容,想要说服许氏。
许氏眼泪一滴滴落下。
容澈慌了。
“你,你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我……我,我……”
容澈慌得手足无措,他想抱抱许氏,可深怕冒犯她。
只能笨拙的伸手将她眼泪拭去,一滴滴眼泪好似砸在他心头。
烫的他坐立难安。
“假的,梦中都是假的。你看,咱们都好好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保证,绝不会发生!”容澈抬手替她拭泪,许氏却轻轻压住他的手。
双手交叠,容澈一怔。
许氏没说话,只双眼含泪,轻轻抽泣着与他对视。
她偷听明月心声,早已知晓容澈结局。
这也是她放纵容澈在自己身边的缘故。
按着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
眼泪灼人,容澈只觉心头烫的厉害,咚咚咚,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马车行走在月色下,气氛微有些暧昧。
“我保证,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别怕,不怕,有我在。”容澈定定的看着她,好似在发誓。
容澈轻咳一声,耳尖脸颊早已爆红。
“你……你说有些惧怕外男靠近,你别怕我。”
“你可以把我当姐妹。”容澈真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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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许氏破涕为笑。
瞧见瑾娘唇角弯弯,容澈偷偷松了口气。
瑾娘不愿嫁也没关系,他可以守着她,只要她好好活着,便足矣。
梦中的揪心,仿佛是真的,他甚至能感受到痛觉。
“你整日呆在我身边,就不怕镇国公发怒吗?”许氏笑着问道。
容澈摆了摆手:“我爹把我赶出来的。”
“我爹还说,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说完,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许氏。
瑾娘以前也是个恋爱脑。
好在,瑾娘清醒了。
许氏捂着嘴,眼里缓缓溢出笑意。
砰砰砰。
突的,有人拼命的拍打马车。
容澈面色一冷,当即掀开帘子:“陆大人,你这是何意?”他早就发现陆衡之跟在后头。
所以,他故意进了瑾娘马车。
他是北昭主将,他需要时刻保持冷静,可每每面对许氏,他真的做不到!
陆衡之看向许氏,见她眉眼含笑,看向容将军的眼神比方才更温柔。
许氏眼底的抗拒,在一点点消融。
“容将军,许氏嫁与我十八年,为我生育三子一女,她不可能带着子嗣嫁入容家!”
“镇国公府不会答应,我也不会答应!”陆衡之死咬着牙。
许氏曾毫无保留的爱过自己,他早已将许氏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他可以抛弃许氏,但许氏不能再嫁与旁人!
容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答不答应,有什么要紧?至多,成婚时请你喝杯喜酒咯。”
“至于三子一女,陆衡之,你不想当他们的爹。有的人想当!”容澈下巴微扬,我,就是我!
“再说,她不嫁,我入赘不就行了。”容澈毫不在意。
陆衡之被气的倒仰。
“你是皇后亲弟弟,是北昭小国舅,更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儿子!你,你怎能入赘?!”陆衡之被他气的竟不知如何应对。
这年头,唯一的嫡子去入赘,犹如天方夜谭。
容澈嗤笑一声。
“为什么不能入赘?遇到宝贝,当然要把握住。我可不似陆大人愚蠢。”容澈一脸得瑟。
陆明月被惊醒,肉拳头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众人。
陆衡之一喜。
“我的孩子,不会认你的!”陆衡之冷笑一声。
“明月,快来爹爹身边……”他看向陆明月。
陆明月一脸悚然的盯着他。
容澈不由紧张的看向小家伙。
陆衡之毕竟是亲爹,没有哪个孩子不向往父母的爱。他神色微有些落寞。
【天哪,他在想什么屁吃?】
陆明月张开手:“爹爹,抱抱……”
陆衡之愣住了。
容澈也愣住了。
陆明月对着容澈张开手:“爹爹,抱抱!”她再次软萌萌的喊道。
容澈眼眶一红,受宠若惊的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好,明月!”
陆衡之失神的看着他们,就像,一家三口。
“许氏,你不能这样,不能带着我的儿女改嫁……”陆衡之低声呢喃,可容澈轻笑一声,直接赶着马车离开。
【受刺激吧?】
【以后还有更刺激的呢。】
镇国将军今日满面荣光,欢喜的脚步都带着轻快。
他恋恋不舍的将许氏送回府,将陆明月还给许氏。
“明日,明日你们要去兽园吗?”
如今达官显贵爱养野兽,每年还会在兽园举办斗兽活动,彰显身份。
许氏家中虽未养兽,但收到了请柬。
她轻轻颔首,容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那我,明日来接你。”
许氏点头应下。
待许氏和陆明月进门,他又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策马回镇国公府。
回府时,镇国公两人还未就寝。
听得他回府,镇国公眉头一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回家回家回家,他一天天吃饱了撑得回家!”
“回家就能找到媳妇了吗?你是没断奶吗?天天回家!”还未进门,镇国公铺天盖地的骂。
容澈一脸绝望,谁天天回家了?
一个月,就回一次!
“住一夜,住一夜就走。”他只是想拿小石像。
“走走走,看着就碍眼。这么大把年纪了,孤家寡人,看着就难受。赶紧滚!”
“我在御书房,一哭二闹三上吊才给你换点年假,你争点气啊。”
“儿啊,你要记住,哭包和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有了这两样,谁都争不过你!”镇国公不断的给儿子加油打气,然后……
毫不留情的关上大门。
容澈幽幽的叹了口气,抱着石像回家。
走到陆家门外,突的闻见空气中传来一股子烧烤的味儿。
还未进门,小厮便喊道:“哎哟,容将军终于回府了!快快快,今儿老太太中风,家中想要庆贺一二。夫人特意邀请将军前来吃夜宵。”
容澈!!!
还有这好事儿!!
容澈婉拒后,然后回府,翻墙而入。
害,瑾娘和离,夜半正门入,容易落人口舌。
果然,院内弥漫着浓浓的香气。
“快来,就等你了。”许氏笑吟吟道。
雪地里,陆准池正在拼命的烤,脸蛋被烤的红扑扑的。
“小声点,当心被明月听到动静。”陆砚书拿来酒壶,笑着看向容澈。
雪夜里,几人喝着小酒,竟颇有一番滋味儿。
突的……
听到一道软糯的声音呢喃道:“好香,好香……我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陆明月赤着脚,披散着头发,站在门口。
鼻子正拼命的吸着。
眼睛迷迷糊糊,似乎半睡半醒。
院内,霎时安静。
静的骇人。
许氏眨巴眨巴眼睛,便笑着道:“你在做梦呢明月,这是梦……”
陆明月呆呆的哦了一声。
又默默爬回床上。
第二日一早。
陆明月嗷嗷的跳起来。
“娘,昨夜我梦见吃烧烤啦!!好香好香,梦都香啦……”陆明月一脸单纯的给许氏叙述,昨晚的烧烤有多香。一边说,一边流口水。
她甚至觉得,现在都能闻见香气。
她这场梦,好真啊!
许氏,心虚的摸摸嘴角……
哎,昨夜吃多烧烤,上火了!
“娘,您怎么啦?”陆明月一脸单纯的看着母亲。
许氏心虚的用脂粉盖住嘴角。
“昨儿蚊子咬了。”
陆明月爬上母亲膝盖:“臭蚊子讨厌的蚊子,明月给娘亲呼呼,呼呼就不痛不痒啦……”
小家伙鼓着腮帮子,认真的吹风。
许氏,呜呜呜,内心受到了谴责。
“娘,你好香哦……”陆明月狗鼻子在她发梢,在她衣衫上闻了又闻。
“我大抵很想烧烤了。”
“都闻见梦中的味道啦。”陆明月一副小呆瓜模样。
登枝已经无奈的捂脸。
昨儿夫人特意洗头洗澡换衣,竟还是能闻见味道。
“咳,等你上学那日,娘定让你吃个够。就当庆贺你第一天上学。”
陆明月小脸微苦,痛并快乐着。
随后两人同用早膳。
登枝良心发现,终究给小家伙备了些肉丝。
临近年关,府中一大早便在打糍粑。
几个小厮轮流敲打石臼,熟糯米经过千次捶打,韧劲十足,变得十分软糯有嚼劲,甚至能拉丝。
简单一煎,外酥里糯,再撒上豆粉和红糖。
混合着浓郁的米香,格外好吃。
陆明月小心翼翼的伸出筷子,夹向第二块,许氏瞥了她一眼。
“明月,糯米不消化,吃多肚子难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恋恋不舍的望着糍粑,一脸遗憾。
许氏眼神微闪,正好趁机教育她。
“暴饮暴食可不好,曾经有个人因为连吃三十个糯米饼,导致肠子被完全堵住。你想想,多可怕?”
陆明月瞪大眼睛:“三十个呀?”
许氏一脸沉重的点头:“吓人吧?肠子完全堵住,在地上痛得打滚。”
陆明月若有所思。
许氏见她深思,满是欣慰,劝说总算有点效果。
还未松口气,便听陆明月认真问道:“是哪里买的糯米饼?娘,你去打听打听。”
许氏惊愕的看着她。
只见她痛心疾首的捂着心口:“这么好吃的糯米饼,明月从未吃过!”
许氏一口老血梗在心头。
“三十个糯米饼,那得多好吃呀……”小家伙甚至咽了咽口水。
许氏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只得强行将她抱下桌,带着她出门。
容澈早已等在大门外。
“下雪路滑,小心。”他抬手便扶许氏。
容澈冲着明月使了个眼色,这是他的小内应。
【嘿,容澈当我爹,他说以后帮我做作业。】
【娘亲揍我的时候,他还可以拦……】
【好像还不错……】
此刻的陆明月哪里知道,有爹有娘后,便是男女双打。
许氏偷偷瞥了眼容澈,难怪明月总帮他说话。
马车一路行至兽园。
兽园是萧国舅修建,往年冬日时常举办活动。
前两年,因着水患,以及国库缺钱,他也不敢大操大办,深怕皇帝找他要钱。
谁知道……
哎。
债讨回去了,还妻离子散。
兽园外已经停满马车,许氏掀开帘子。
正巧瞥见萧妃带着以宁公主下轿撵。
以宁公主小脸霎时一垮:“讨厌外祖父,讨厌外祖父,为什么要请我讨厌的人!”她看见了陆明月。
“行了以宁。”萧妃拍拍女儿的手。
“外祖父当然最爱你。”她牵着谢以宁,便高傲的入门。
萧妃并不想对上陆明月,陆明月有封号,她见了还得行礼呢!!
兽园修建的极大,观赏台在四周。
底下深凹下去,用特质围栏拦住。
兽园中央关着无数凶悍的野兽。
大雪纷飞,野兽似乎饿了许久,又感受到人群的喧闹,躁动不安。
玄霁川跟在陆明月身后,在人群中寻找姐姐。
玄音作为大皇子妃,今日也来到兽园。
果然,她坐在大皇子身前,正对着弟弟点头。只是,面色微有些苍白,眼中带着几分忧郁。
“今日,本宫带来一头大黑熊,定能傲视全场。”大皇子笑着道,指了指场中那头异常壮硕又彪悍的黑熊。
大黑熊似乎极其躁动不安,疯狂的撞击笼子。
张开大嘴,甚至能闻见空气中隐隐的腥气。
“这头黑熊已经饿了七日,今儿,便看看谁能征服它。”大皇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身旁众人皆是恭维着他。
大皇子,惠妃所生。
当年皇后入宫,多年不曾诞下子嗣。
又恰逢大皇子聪慧,京中不少人提议立大皇子为储君。
幸得皇后诞下谢承玺,不然,现在便是他稳坐东宫之位。
陆明月刚进门。
萧国舅便急急忙忙上前行礼:“昭阳公主,请上座。”
众人一脸莫名。
萧国舅此人仗着是太后弟弟,素来无法无天,眼睛长在脑门上。他竟对昭阳公主如此客气?
这是,怎么回事?
萧国舅:你们懂个屁!
“外祖父!”六岁的谢以宁气得直跺脚。
萧国舅牵着陆明月,直接上了最中央的位置。
谢以宁气得眼眶发红,嫉恨的看着陆明月。
“凭什么凭什么?!”
“父皇喜欢她,外祖父也喜欢她,凭什么!”谢以宁恨得咬牙切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萧妃面色阴冷,她曾经是父亲最爱的女儿。
可母亲暴毙,大哥无故死亡,父亲连一句解释都不给她。
如今,对她更是越发冷淡。
连带着,她在宫中日子也不好过。
谢以宁是皇室唯一公主,素来嚣张跋扈,此刻看了眼兽笼中狂躁的野兽。她眼珠子滴流滴流转……
“母妃,以宁想去外祖身边。”谢以宁拉着萧妃的衣袖,娇气的说道。
“去吧,哄哄外祖父。他素来最疼你。”
谢以宁迈着小碎步跑到高台上,扑进萧国舅怀抱。
将陆明月挤开。
“外祖父,以宁好想你呀……”她丝毫未曾发现萧国舅僵硬的身形。
萧国舅深深的吸了口气。
“外祖父,以宁做梦都想您,您怎么不进宫看以宁了呀?”谢以宁嘟着嘴,往常这个时候,外祖父已经心肝宝贝的哄她。
“不爱以宁了吗?”
为什么现在这般冷漠?
都怪陆明月!
一定是陆明月!
外祖喜欢她,不喜欢自己了。
“爱,怎么不爱呢……”萧国舅心痛万分。
儿子孙子,全都不是自己的。
疼爱多年的女儿会是吗?
长女已经嫁进宫,已是皇家人,他也无法求证。
谢以宁下巴微抬,得意的看着陆明月。
“外祖父最爱我,父皇也最爱我,哼。”
“你爹不要你,你就来抢我的父皇吗?”谢以宁太明白怎么戳肺管子了,一句话便说的陆明月小脸垮下。
“你爹不要你。”
“你是没人要的东西!”谢以宁笑眯眯道。
周遭气氛微沉。
谢以宁是皇室真正的公主,陆明月是陛下养女。
两个公主闹口角,他们哪里敢吭声。
一时之间,气氛僵硬。
陆明月冷笑一声。
【本想饶你一命,非要找死!】
“知道为什么,皇帝爹爹和萧爷爷喜欢我吗?”
陆明月摊开掌心:“因为,我手中有痣,皇帝爹爹说,这代表福气!”
谢以宁急了:“这有什么了不起?!”
“我也有!”
“哼,我屁股有三颗呢!”
此话一出,萧国舅心头猛地遭受重击。他浑身一颤,唇角发白,手上一松,谢以宁直接跌落在地。
谢以宁狠狠摔了跤。
痛呼:“好痛呀,外祖父,以宁好痛呀……”
萧国舅愤怒的看着她,甚至后退一步。
谢以宁从未在外祖眼中见到这般厌恶,愤怒的情绪。
“外祖,您怎么了啊?是不是因为陆明月!!”她哭着问道。
“我没有你这样的外孙女!离我远点!”萧国舅猛地推开她。
不是,不是,不是!
全都不是他的子嗣。
萧国舅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他死死捏着拳头,一双眼睛猩红,死死压住心头怒意。
“都怪你,都怪你,陆明月,这下你满意了!”谢以宁想起母亲夜里的哭泣,想起外祖眼中的厌恶,想起方才的打算。
为什么陆明月要活着呢,为什么陆明月要活着呢!
她猛地朝着陆明月扑去。
她本就站在陆明月身边,大力扑过去之时,众人全都来不及反应。
就连暗卫,也想不到以宁公主会对陆明月下手。
“明月!”许氏声音凄厉,猛地尖叫着扑上来。
可陆明月本就靠近围栏,谢以宁一扑,直接将她从围栏缝隙推了下去。
“啊!”众人大声尖叫。
暗卫飞身而下,慢了一步。
许氏凄厉的冲上前:“你为什么推明月?!”她狠狠抓住谢以宁肩膀。
“小小年纪,你怎能如此心狠手辣?她才两岁啊!”许氏瞧见陆明月一路滚落,吓得心跳几乎停止。
谢以宁眼中闪过快意,可她一抬头便满脸惊慌失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站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昭阳妹妹,我不是故意的。”她趴在围栏上哭着道歉。
萧妃飞快的上前将她藏在身后:“宁儿不哭,宁儿不哭。”
“你这般凶狠做什么?”
“宁儿才六岁,她又不是故意的!”
“你别吓着宁儿,宁儿又不是故意的!”萧妃看着狼狈的许氏,心头涌起一股痛快。
萧妃冷斥一声,绝不让许氏众人靠近女儿。
“你!”许氏指着她,手指发抖。
谢以宁藏在萧妃身后,哼,她不信父皇会为了个养女,连亲生女儿都不要!
死了才好,陆明月死了才好!
谁也不曾想到,六七岁孩子,竟能做出杀人之事。
萧国舅亦是被这一幕吓到魂飞魄散:“快快快,拿钥匙,开兽园大门!”
萧国舅大声嘶吼。
“你们快看,大黑熊朝着昭阳公主去了。”有人面色煞白的指着场中,一脸惊恐。
众人一回头,便瞧见那可怕的一面。
兽园中野兽无数,其中那头大黑熊最是残暴。
“传闻,熊类吃人,从不咬断脖颈。喜欢掏开肚腹,让对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吃掉。甚至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骨头断裂声。”
“这头大黑熊饿了三日,这可怎么是好?”
饶是大皇子也被惊的跳起来。
父皇有多宠爱昭阳公主,他比谁都明白。
陆明月笨拙的从地上爬起来,她其实早感觉到谢以宁的恶意。
从她靠近萧国舅,她就感受到了。
谢以宁也只六七岁,她原想放谢以宁一把。
可她低估了谢以宁的狠辣,竟想要她的命!
谢以宁,推的哪里是陆明月的命。
她,推的是自己的命。
陆明月身上穿的厚实,摔下来并未受伤,抬手朝着母亲招了招手。
许氏哭的越发厉害。
头顶一大片阴影将她笼罩,陆明月仰起头,面前的大黑熊好似庞然大物。
渺小的陆明月,在它面前,就像一座小山。
熊类极其残忍嗜杀,外围已经有胆小之人捂住眼睛。
所有人都为昭阳公主捏一把汗。
陆明月半点不怕。
“我很喜欢小动物,尤其喜欢熊熊。”
太高啦,陆明月仰视才能看见大黑熊全貌。
大黑熊本就通人性,它们甚至可以在大雾天气学着人的模样站立,对着人招手。
引人靠近,再活活将人撕碎分割。
此刻它流着哈喇子,好似看着它的晚餐。
“我真的很喜欢熊。”
她伸手指了指围脖:“这是你大姨。”
又指了指身上的熊皮袄子:“这是你二舅,眼不眼熟?”
陆明月拍了拍胸口。
她真的很喜欢熊,全身都穿着熊皮。
“你知道吗,我还差个熊皮毯子……”陆明月笑的眼眸弯弯。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只要她愿意,万物都可以听懂她的声音。
大黑熊脚步一顿,眼神直溜溜的落在陆明月身上。
脖子上,有熟悉的气息。
衣裳,也有熟悉的气息。
更让它惊惧的是,它一巴掌就能打翻的小人儿,这一刻,身上爆发了一股强悍的力量。
身后的豺狼虎豹已经偷偷打哆嗦。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压制。
陆明月偏着脑袋:“一家团聚,还是臣服于我?”
【世人都说熊掌好吃,我还没吃过呢!】
【如果它对我动手,我就有理由吃它了。】
陆明月狂咽口水
眼前大黑熊好似已经变成红烧熊掌。
啪嗒。
小山高的残暴黑熊匍匐在地,似人一般跪在她脚下。
众人惊愕的看着这离奇一幕。
“怎么回事?大黑熊竟跪下了?它对着昭阳公主跪下了!”简直推翻他们所有的认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萧国舅一边抖一边开兽园大门。
而陆明月,遗憾的拍了拍熊掌:“真可惜……”吃不成了。
大黑熊偷偷一颤。
陆明月看了眼谢以宁的方向,谢以宁尚未收回幸灾乐祸的眼神。
与陆明月对视的瞬间,她突然打了个颤。
陆明月满脸笑眯眯:“去,给我小姐姐一个惊喜吧。”
呵,你推的,不是我的命。
你推的,是你的命!
话音刚落,随着厚重大门打开的刹那。
大黑熊迅速飞奔,一路朝着人群冲去。
“你瞪着宁儿做什么?”
“你吓着宁儿了!”萧妃瞪了眼许氏,她不喜欢许氏。
年轻时,许氏在京中便颇有才名。
后来,许氏为爱离开许家,自己嫁入皇室,她心中才渐渐扬眉吐气。
“若明月有事,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杀了你!”许氏是个极有分寸之人。
此刻俨然已经气疯。
“宁儿又不是故意的,你上纲上线做什么?这不,门打开了,接出来不就行了。”萧妃嗤笑一声,甚至有几分遗憾,怎么野兽未曾将陆明月撕碎呢。
“她又没死,你吼什么吼,当心吓着宁儿。”萧妃紧紧护着女儿。
许氏阴沉着脸,只急忙去寻明月。
哪知……
那头黑熊竟疯狂的将众人撞开,发出令人恐惧的嚎叫声,直直的朝着萧妃的方向而去。
“快,护卫!”萧妃大声喊道。
一众护卫拦在身前,却被狂暴的大黑熊一巴掌扇开。
兽园的野兽都提前喂过药,力求打斗时凶悍激烈。方才,被陆明月压制,此刻亦是带着火气。
熊掌极大,一巴掌就能将护卫扇翻。
“放箭放箭。”萧妃甚至能闻见大黑熊喷涌的鼻息,吓得浑身发软。
谢以宁更是恐惧,紧紧的缩在萧妃身后。
“不能放箭,所有贵人聚集在一团,若误伤贵人,谁能担待?”萧国舅冷着脸大声怒斥。
萧妃一怔。
一抬眸,便见父亲阴冷的目光。
她打了个哆嗦。
黑熊身上已经见了血,可它太过庞大,竟顶着满身血,直直的朝萧妃冲来。
哈,陆明月比死还可怕。
萧妃慌忙攥住一个丫鬟挡在跟前。
丫鬟当场被拍得吐血。
谢以宁吓得尖叫:“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娘亲救我!”她一把将萧妃推出去,然后疯狂的后退。
萧妃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推力,一个不稳,直接栽向黑熊。
谁也不曾想到,竟会出现这等状况。
萧妃被黑熊一脚踩住,黑熊在她脸上一舔,脸上的皮肉便被狠狠刮落。露出渗人的白骨,让人不断后退。
“啊!!”
“爹,爹,救命啊!!”
“宁儿!”
黑熊舌头有倒刺,只用舌头,便能将人类血肉分离。
大黑熊似乎不敢吃人,只敢用舌头舔着皮肉,一块又一块血肉剥落,听得萧妃一声声尖叫。
它转头看向陆明月。
许氏此刻已经抱着失而复得的陆明月大哭不止。
陆明月见萧妃半边脸都没了血肉,露出白骨,又见身上无数血迹,轻轻摇了摇头。
此刻将士赶到,将大黑熊镇压。
小家伙眼带泪花:“明月做错了什么,你要推明月?”
“你为什么要推萧妃娘娘?”
“她不是你娘亲吗?”陆明月指着惨绝人寰,只剩一口气的萧妃。
萧妃癫狂的摸脸,发觉半边脸上已经血肉模糊,已经见骨,便疯狂的嚎叫。
听得陆明月质问,她朝女儿看去。
谢以宁苍白着脸,“母妃,母妃,宁儿不是故意的。”
“宁儿太害怕了,宁儿太害怕了。”
太医匆忙赶来,瞧见萧妃深可见骨的脸颊,只深深叹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萧妃容貌倾城,如今,只怕完了。
“宁姐姐才六岁,又是萧妃娘娘唯一的女儿……”
“萧妃娘娘一定不会怪她吧。”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谢以宁疯了一般对着母妃认错,可萧妃面无表情,从头至尾都不愿再看她一眼。
陆明月,这一招简直杀人诛心。
【你若不推我,原本,你能逃过这一劫。】
【熊孩子,都有个熊父母,啧啧……】
唯一疼爱她的萧妃,如今,岂能再疼她?只怕,只剩怨恨!
“外祖,母妃,我知错了,宁儿知错了。”谢以宁哭着道。
很快,王公公便带着旨意前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氏纵女行凶,冲撞北昭之心……意图谋害昭阳公主……”
“自即日起,贬入冷宫。”
皇帝圣旨一出,萧妃当场哭天抢地:“陛下,妾身错了,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这都是……宁儿犯的错。”
“宁儿,快来告诉王公公,是你自己想要推昭阳公主的!”她一双眼睛充血,满脸血糊糊,看着极其恐怖。
谢以宁一声不吭。
“宁儿,你说话啊!”
谢以宁低着头,不敢看母妃的眼睛。
王公公笑看一眼:“陛下感念萧妃娘娘陪伴多年,终究给您请了太医,娘娘请吧。”但那张脸,再也无法复原。
血肉都被大黑熊吞入腹中。
“陛下还说,以宁公主离不得母亲,让公主一同给娘娘作伴。”
谢以宁猛地抬起头。
“本宫是父皇唯一的女儿,是唯一的公主,你们怎敢将我送入冷宫!”
“本宫要见父皇!”她不能跟着母妃。
她知道母妃极其看重容貌,她推母亲入熊口,母妃定然恨死了她。
她不能跟着母妃。
“我不要跟着母妃,我要跟着父皇。”
“王公公,我要见父皇!”谢以宁哭着要见皇帝,可王公公哪里会让她如愿。
谢以宁,当真被惯坏了。
萧妃被人抬走,她一双眼犹如死寂。
“外公,外公,外公你救救宁儿,宁儿再也不敢了。”谢以宁曾经自恃受宠,对宫人时常打骂,连带着不受宠的嫔妃都要被她奚落。
若她随母入冷宫,该怎么活啊?
况且,母妃看她的目光,让她有种预感。
她的日子,会比死了还难受。
萧国舅心头泛着寒意,楚安民便是个冷血至极的。连带着他的血脉,都像极了。
曾经,他还放不下疼爱多年的谢以宁。
如今,见她连亲生母亲都能推入血盆大口,他只觉心寒。
谢以宁被强行带走。
所有人再一次,感受到昭阳公主的受宠程度。
受宠多年的萧妃,与唯一的公主,只因动了皇帝的逆鳞。
瞬间倒台。
陆明月看向角落。
陆景瑶瑟瑟发抖。
她给谢以宁伏低做小,哄的谢以宁出手,却不想……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总也扳不倒……”陆景瑶近乎崩溃。
“不对不对,这不对劲。”
“到底哪里出了错?”
陆明月笑而不语,大抵……
因为我有七个流弊哄哄的弟子吧。
萧妃受伤后,兽园已经满是血迹。
满地鲜血,众人只觉触目惊心。
更让人胆寒的,还有谢以宁。
萧妃疼她入骨,她竟亲手将母亲推入血盆大口,当真狠辣。
众人也无心斗兽,纷纷告辞离开。
萧国舅神情恍惚,整个人都苍老不已,好似一切都没了兴致。
“将兽园关闭吧,所有野兽放归山林。”萧国舅摆了摆手。
众人诧异,国舅不是最爱斗兽?
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啊!
再一想,萧妃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他今日也毫无反应,这……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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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萧国舅真惨哟。】
【唯一的长子,还不知能不能保得住呢。】她想了想,脚下一蹬,便从许氏怀里滑出去。
她刚靠近萧国舅,萧国舅便猛地后退。
胡闹了大半辈子的萧国舅,想要抬手捂住耳朵。
“我不想再听你说话。”
“我这么一大把年纪,真的承受不住了。”萧国舅好害怕,深怕她温暖的小嘴里再次吐出冰冷的话。
他现在已经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你长子的消息,也不听吗?”陆明月咧了咧嘴,便见萧国舅打了个哆嗦。
萧国舅已经沦落到见她就害怕的地步。
他客气的将陆明月请到角落,焦急的问:“他怎么了?那是我萧家唯一的根啊!”
当年郑氏进门,他便将长子外放,已经多年不曾回京。
“正月初八,突发暴雪,引发雪崩。他一家四口,会被活埋。”陆明月想了想原本他的结局,便如实告知。
萧国舅面色一白,浑身无力,直接跌坐在地。
他张开嘴,眼中满是惊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才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多谢昭阳公主,多谢昭阳公主。萧某必定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萧国舅原本还自持身份,犹豫着怎么与长子和解。
可现在,他半刻也无法忍耐。
他甚至不愿报信,亲自前往。
他唯一的儿子,那是他萧家唯一的血脉啊!
“快快快,备马车。”萧国舅着急忙慌的进宫回禀太后,顺便让人收拾行李出门。
【萧家歹竹出好笋,他家长子还是个正派之人。】
陆明月心虚的看向许氏。
许氏气得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早知谢以宁要害你?”
“你是不是原本能躲开?”
陆明月心虚的摇头:“我不知道,我躲不开。”
【我知道,我能躲开。可是,她又伤害不了我……】
许氏食指戳着她的小脑袋:“你还想骗我!”
【我娘真是火眼金睛啊,啥也瞒不过她。】陆明月挫败不已。
明明娘就是个凡人,咋啥也瞒不住?
许氏气疯了。
她一早便发现,明月对凡人,似乎有着天然的蔑视。
不,不是蔑视。
就像,从未将凡人平等的对待。
即便,当初她被拐到扶风山才一岁,她也毫无畏惧。
陆明月耷拉着脑袋,她内心不觉得自己错了,但她嘴巴认错飞快:“娘,我错了。”
许氏哪里不知道,她就是糊弄自己。
当即带着她,冷着脸回了府。
回府后气不过,又让人禁了她的零嘴。
陆砚书知晓妹妹今日遇到危险,早早归家。
陆准池朝着大哥使了个眼色:“妹妹将母亲气哭了,大哥去劝劝。”
瞧见他进门,许氏便抹泪。
“我知道明月有能耐,可她总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我做母亲的,如何放心啊?”
“她被推下去时,我浑身发软,天都塌了。若明月出事,我这条命,也只能随她去了。”许氏至今后怕不已,想起都心惊肉跳。
“娘,你可还记得,明月无心?”
“她无心,行事一切都遵循着过去的本能。她曾傲然世间,被人仰望,凡人,自然不配入她眼球。”
就比如,庞然大物会在乎脚下的蝼蚁吗?
蝼蚁挑衅,她甚至觉得有趣。
厌烦了,再将其颠覆。
“娘,明月身份超凡,她无法被条条框框束缚。”
“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咱们能做的,只能不断放手。”陆砚书有预感,明月的天地,不在此处。
许氏沉默着,她何尝不明白。
她时常会从梦中惊醒,明月的能力太过逆天,她怕自己留不住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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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心头好受几分。
陆砚书出了门,便直接去寻陆明月。
小家伙坐在湖边大石头上,冰面底下,无数鱼儿游来游去。
“大哥,哄好母亲了吗?”陆明月小声说道。
“哄好了。放心吧,娘就是担心你。她啊,见到大黑熊朝你扑来,差点生生吓晕。”
“别坐地上,地上凉。”陆砚书抱起她。
饶是知道明月有能力应对,见到那一幕,也胆战心惊。
“谢谢大哥,大哥最好啦。”陆明月吧唧亲了大哥一口。
“明月,你知道我们很爱你吗?”
陆明月点头。
“我们无法承受失去你的代价,知道吗?否则,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你比我们自己,更重要。”
“娘害怕失去你。”我也很害怕失去你。
陆明月抱着大哥的脖子,瓮声瓮气道:“大哥,明月以后会保护好寄几,明月保证!”
“用一个鸡腿保证。”
“三个鸡腿保证!”
三个鸡腿,已经是她最大的诚意。
陆砚书笑的开怀,捏了捏陆明月脸颊:“大哥相信你。”
晚上,陆明月笑眯眯的给许氏捏肩捶腿,哄许氏开心。
第二日,便是大年三十。
按照往常的惯例,进宫赴宴,吃吃喝喝。
皇帝,如陆明月的愿,把宫宴改到中午。
晚上,全家一同守岁。
许氏是个开明的妇人,她让人将瓜果搬到凉亭,在凉亭置办了一桌烧烤。
陆明月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这一年,发生太多太多事。
陆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不再是侯府之子,自立门户,撑起一个家。
容澈趴在墙头上。
“容将军,您不回自己家吗?”陆准池问道。
容澈摸着脑袋:“我爹说,没媳妇儿的人,不配回家。我……可以来你家过年吗?”
卖惨,果然有用。
容澈,喜提与许氏守岁的机会。
容澈欢喜极了。
坐在陆砚书身边,眼神时不时往许氏身上飘。
一整晚,嘴角弯弯,好似喝醉似的。
陆明月左手烤羊肉,右手烤鸡腿,肚子圆鼓鼓的。
“这日子,神仙都不换……”陆明月啧啧的感慨。
听得容澈直乐:“小家伙还知道神仙过什么日子?”
“没什么意思。”陆明月意兴阑珊。
众人吃吃喝喝,看着烟火,和和美美的守岁,当真温馨无比。
许氏还给府中下人发了三倍月钱,赐下席面,满府皆是笑意。
“年后的会试可有把握?”容澈问道。
陆砚书眉宇含着一丝暖意:“定不负家人所望,全力以赴。”
而此刻的陆宅,便毫无过年气氛。
裴氏冷着一张脸,小丫鬟战战兢兢的来报:“老夫人又拉身上了,请夫人过去擦洗。”
裴氏气的将茶盏一摔。
碎片溅到小丫头脸上,划出一道血迹。
小丫头身形哆嗦,却不敢哭出声。
“除了我,就没人能伺候了吗?我彻夜守在床前,夜里拉屎拉尿要喝水,她到底想怎么样?”只几日的功夫,裴氏整个人便被熬的脸色蜡黄。
小丫鬟哭着道:“换了人,老夫人便不停的哭嚎。”
裴氏哪里不知道,老太太这是故意磋磨她。
裴氏骂骂咧咧,又问:“锦娘呢?今日除夕,她怎还不安排守岁?”
丫鬟低垂着头:“少夫人病了。”
“不争气的东西。”
裴氏心中明白,姜云锦这是故意撂挑子呢。
成婚几月,陆景淮竟一次也不曾与姜云锦同房。她暗暗猜测,只怕儿子的身体出了毛病。
她焦躁不安,却又不敢透露丝毫心思。
“娘亲,我们求护国寺方丈吧。”陆景瑶小声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方丈说,瑶瑶有贵人之命,必定会给瑶瑶面子。让他替家中,看看是否冲撞了什么。”陆景瑶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方丈。
裴氏眼睛一亮。
“瑶瑶真聪明。”
“娘怎么没想到呢?”
“当年你还未出生,方丈便将佛珠送给老太太呢。可见极其看重你。”
“只可惜近来方丈云游,三月才回京。”裴氏只恨不能立即将方丈请进府。
裴氏心头欢喜,露出笑容。
她掩下心头苦涩,最近陆衡之时常拿她与许氏做对比,让她不甘至极。
护国寺方丈,当年便看重自己这一胎。
定能替自己扭转乾坤。
陆景淮不知何时回了府,此刻他站在姜云锦面前,神色有些尴尬。
“锦娘,可否从账中支我一些银钱?”
“下个月会试,需要打点一二。”陆景淮面色泛红,似乎有些尴尬。
姜云锦抿了抿唇,笑道:“相公,你我夫妻一体,何必分你我。”
“待守岁后,明日一早,给相公可好?”
明日一早?
代表着今夜要同床共枕。
陆景淮捏了捏拳头,压制内心的恶心,强撑着笑意道:“好。这段时日委屈锦娘,是我的不是。”
夜里。
陆景淮趁着她沐浴之际,偷偷从袖中拿出药,狠了狠心,倒入杯中。
一饮而尽。
待姜云锦出来,他脸上已经布满潮红。
看向姜云锦的眼神,肆无忌惮又带着热意。
姜云锦见他眼神似火,心头不悦霎时散开。
翻云覆雨,一室春光。
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
陆景淮甚至等不及给裴氏拜年,便匆匆拿了三千两,着急忙慌的出门。
姜云锦只觉气闷,昨夜好似一场梦。
梦醒后,陆景淮再次恢复冷漠。
“他是不是爱上别人了?!”姜云锦暗自神伤,心中难受的厉害。
“跟上去瞧瞧,看看他去了哪里?不要被相公发现。”姜云锦只觉他眉宇间都透着焦灼,怀疑在外面养了外室,当即命人跟上去。
陆景淮似乎很慌张。
甚至不曾用府中马车,也不带小厮,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入了条小巷子。
此处极为偏僻,又是平民区。
巷子内站了三个粗壮大汉。
男人一见陆景淮,一脚便踢在陆景淮胸口上,将陆景淮踢倒在地。
“你糊弄老子呢?让你拿点压岁钱,你竟害哥几个等了一夜?”
“是不是想冻死我们?!”
“快点,钱拿来。磨磨蹭蹭干什么!”男人啐了一口,便伸手拿钱。
陆景淮屈辱的咬着牙,将怀中三千两递过去。
男人一把抢过,一边数一边打量着他。
“你们说好的,拿了钱便离开京城!此生都不再回京!”
“你们答应过我,不会将此事外传!”
镜黎圣女已经回西越,可这三人是北昭人!
他们留在京城,时常胁迫陆景淮。
陆景淮断断续续已经给过好几次银钱。
这几人,一次比一次大开口。
“你说走,咱就走,咱们多没脸面?不过,你若是,能将咱们仨哄得开心,也不是不能!”三人瞥了眼陆景淮,陆景淮自幼养在府中,一身皮肉白白嫩嫩,比姑娘家还养得细腻。
“嘿嘿,你若再伺候咱们最后一次,咱必定离京。再不扰陆少爷好事。”
“听说陆少爷刚娶妻呢。”
陆景淮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愤怒几乎将他理智压断。
他眼中泛着杀意。
指甲死死的掐进掌心,隐隐能窥见血迹。
“真的吗?你们真的能离开吗?”陆景淮漠然的问道。
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抹了把陆景淮:“啧啧,细皮嫩肉的,让咱兄弟几个好生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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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也食髓知味了?咱兄弟几个,也算将你伺候得好吧?”男人语气下作无耻。
跟在角落的丫鬟,死死捂住嘴。
惊恐的瞪大眼睛,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听到了什么?!
“听说,陆少爷的妻子,乃二品大员府中嫡女。若是她知晓,你曾在咱兄弟三个身下承欢,也不知能不能接受?”
陆景淮咬着牙。
“最后一次!再等几日,我定好好陪你们……让你们尽兴!”陆景淮气极反笑,眼中杀意弥漫。
三人调笑着捏了把他的屁股,放肆笑着扬长而去。
陆景淮站在雪地里,肩头落满积雪。
他的人生,好似与陆砚书颠倒。
一片坎坷,再无回头路。
陆景淮在雪地站了许久。
久到拐角的小丫鬟,都快冻的瑟瑟发抖,陆景淮才悄然离开。
他回到府中时,小丫鬟已经先他一步回府。
姜云锦面色铁青,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她想象过陆景淮变心,却从未想过,真相竟如此令人作呕。
“难怪,难怪……大婚后,一直不愿与我圆房。”
“陆景淮!”姜云锦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你怎敢如此诓骗我!”
她瞎了眼,才看上陆景淮!!
想起陆砚书,心中越发难受。
“夫人,快别哭了。姑爷已经回府,当心被看出异样。今儿初一,还要去拜年呢。”丫鬟给她重新梳妆,盖住脸上的苍白。
“况且,奴婢也只是听说。并未抓个正着。还不知真假呢……”丫鬟低声劝道。
姜云锦死咬着下唇,咬出一片血迹。
“莫要声张,暗中派人跟着他。”姜云锦深深吸了口气,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她费尽心机求来的姻缘,竟如此不堪!
她木着一张脸,走到正厅。
陆衡之和陆景淮已经归家,正坐在大厅等她。
“父亲,母亲,新年安康。”姜云锦低垂着头行礼,不曾看陆景淮一眼。
裴氏笑着道:“好好好,愿你们早生贵子,给咱家添丁添喜。”
姜云锦面色微僵。
“景淮读书辛苦,锦娘平日里多照顾着景淮。”裴氏笑意吟吟,只见到姜云锦面色难看,眼中不悦。
“你板着一副脸做什么?你进门便当家,府上也不曾苛待你半分。大年初一,做这幅样子,福气都要没了。”裴氏语气怨念。
姜云锦是求着嫁给景淮的,她颇为自豪,时常在姜云锦面前摆婆母架子。
这也是她唯一能彰显身份的时刻。
“行了。”陆衡之打断裴氏的话。
大年初一,他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
裴氏压着火气,一屋子人心思各异。裴氏眼眶发红,陆衡之定是在后悔赶走许氏!
她上次看到了,陆衡之追逐许氏马车!!
此刻的陆明月,却已经坐上进宫的轿撵。
她是昭阳公主,大年初一,要进宫拜年。
“我不想进宫……”
“但是她们给压岁钱耶,还会留我吃饭……”
“昨天皇帝爹爹还送了食谱来……”
“就不能一口气吃三顿吗?”
吃完早膳,吃午膳,再吃晚膳,一口气吃完,还不用等。
陆明月牵着狗,一路嘀咕。
陆明月牵着追风,追风一进宫便四处乱窜,它在宫中极其熟悉。
入宫后,陆明月便率先前往太后寝宫。
“追风,追风,别走呀……”陆明月见追风乱窜,急忙抓追风。
在宫中追狗,钻来钻去,陆明月累的满头大汗。
此处有些破败,陆明月从未在宫中见过如此景象。
“这是哪里?”她问道。
玉书小声道:“公主,这里是幽禁嫔妃之处。”也是外人喊的冷宫。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隐隐听得里边传来哭声。
“母妃,母妃,你饶了宁儿吧,宁儿知错了。”
“宁儿不想害母妃的,宁儿只是吓到了。求母妃饶了宁儿。”
“你们快放本宫出去,本宫是父皇唯一的女儿,狗奴才,快放我出去!”谢以宁哭的撕心裂肺。这里杂草丛生,破败萧条,整个宫内只有几个婢女,其中,甚至有一个被切断了舌头。
“贱婢,不许拦我!”谢以宁认识她。
那宫人原本伺候她的,只因有一次茶水过烫,她不曾注意,烫到舌头。
便让人将宫人的舌头生生剪下。
却不想,在冷宫遇上。
萧妃披头散发的坐在床上,左边脸颊缠着纱布,隐隐还有血水流出。
“你还想走?你将我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还想走?”
“我疼你护你,你便是这般报答我的?”
“谢以宁,你这个孽障,我当初怎么不溺死你!你害我失宠,害我入冷宫,你推我入熊口!”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是你亲生母亲!”
“我宠你纵你,竟害了自己!”没了脸,她再也没有复宠的机会。
屋内,传来巴掌声。
以及谢以宁尖锐的哭声。
陆明月半点没有同情:“寄几种下的因,寄几吃苦果。结局挺好的。”
原书中,谢以宁与陆景瑶关系极好。
谢以宁骄纵过度,萧妃将她宠的无法无天。
时常以虐杀取乐。
陆准池,便亲自被她制成人彘,甚至供人观赏,残忍至极。
陆明月进了坤宁宫。
宫内角落点着银丝炭,屋内暖洋洋的,陆明月脱下袄子。
“太后祖母……”小家伙朝着太后飞扑而去。
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太后怀中。
“哎呦,小明月又长壮实了。”太后抱了抱,差点闪断老腰。
“因为祖母要我保重呀。”
“明月保重着呢。”
哄得太后合不拢嘴。
“你这小家伙,就是贫嘴。”
“祖母还未谢你,肃清萧家,差点让萧家乱了门楣。也谢你,帮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太后满眼慈爱,若不是明月,她早死了。
若不是明月,萧家只怕血脉混淆,甚至断绝子孙。
她唯一的女儿,长公主也因明月赐子,才生下龙凤胎。
“你可真是皇祖母的宝贝,皇帝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便是认了你当义女。”太后神色和蔼。
“将红包拿上来吧。”太后早已备下红包,只等陆明月来拜年。
太后坐在椅子上。
陆明月跪在蒲团上磕头,大年初一,小辈都要给长辈磕头拜年。
圆润的小家伙,笨拙的磕着头。
“皇祖母新年快乐,长命百岁。”
老人家就喜欢听吉祥话,太后笑着道:“祝咱家小明月新年快乐,平安喜乐,健康顺遂。”
红包递给明月。
太后又掏出一个:“祝咱家小明月年年岁岁,岁岁平安。”
陆明月笑眯眯的接住。
“听说明月年后要入学?”
“那皇祖母便祝明月学业有成……”
太后将红包递过去。
小家伙手一顿,怔了怔,默默缩了回来。
她嫌弃的对着太后摆手,两只小手摆的飞快,满脸都是拒绝。
“皇祖母,我是个有底线的孩子。”
“不该拿的钱,我一分也不多拿。”
太后???
太后错愕。
“皇祖母,有的钱拿了烧心。”小家伙大人似的,双手背在身后。
肉嘟嘟的脸蛋上,满是抗拒。
“哈哈哈哈……”太后笑的合不拢嘴,直不起腰。连同身后的嬷嬷都满脸笑意。
眼泪都笑了出来。
“什么事如此开心呀?说给儿臣也听听。”皇帝还在殿门外,便听到太后畅快的笑声。
太后这段时日身子不好,又因着娘家那点事,气急攻心,还病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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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笑着拭去眼角泪花。
“你看这个皮猴儿,连祝她学业有成的红包都不肯收,非说收了烧心。怎就这般可爱……”萧太后这一通大笑,好似心底的郁气都散开。
皇帝见陆明月愤怒的看着自己,心头咯噔一声。
呃,是他主张提前入学的。
果然……
陆明月双手环抱,怒目圆瞪,朝着他重重的:“哼!”了一声。
她想要酷酷的双手环抱,结果因为胳膊短,肉肉又多,双手抱都抱不住。
皇帝憋住笑
“哎,皇帝爹爹还特意请了几个厨子呢。来自天南地北,不出门,就能吃遍大好河山。”
“哎,明月不入学,真的可惜了。”
陆明月神色微有些犹豫,纠结。
“朕原想着,明月若同意入学,我便每日给她加个鸡腿,罢了罢了。”
“还有个厨子擅长做佛跳墙,啧啧,古语说的好啊。”
“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明月不尝尝,真是可惜……”
皇帝无奈的叹气。
陆明月急了:“多好吃啊?到底做的多好吃啊?”急的眉毛都疯狂扭曲。
皇帝想了想:“等开学你去尝尝?”
陆明月小脸皱成一团:“那,那我先上三天看看啊。”
“饭不好吃,我就走。”
皇帝一噎,算了,先糊弄进去再说吧。
午膳时,皇后便带着太子一同来用膳。
“太子哥哥……”陆明月一伸手,太子便笑眯眯的将她抱起来。
皇后面上笑容微收,对着皇帝行了一礼。
帝后二人,相敬如宾,该有的体面都有,但缺少几分温情。
世人皆知。
皇帝的初恋白月光,是惠妃。
皇帝还未登基,尚是太子时,便喜欢惠妃,当时惠妃已经定亲,甚至已经走完三书六聘,只等出嫁。
宣平帝为了她,还挨了先皇杖责,才将其娶进宫。
这些年,惠妃从不争宠。
她也不需要争宠。
“惠妃怎么还未到?”大年初一,接受完百官朝拜,皇帝便会带着皇后与惠妃,一同陪太后用团饭年。
皇后神色淡淡:“路上大雪,兴许耽搁了。”
当年,皇后入宫多年不曾生育。
而惠妃所生的大皇子,因着是初恋所生,又是宣平帝第一个孩子,他便亲自养在膝下。
若不是皇后侥幸怀上谢承玺,只怕太子之位,会落在大皇子身上。
“父皇,皇祖母,母后,儿臣给您拜年了。”
“也愿北昭河清海晏,江山永固,四海升平。”大皇子今年十六,去年已经成婚,身后便是玄音,如今乃大皇子侧妃。
惠妃虽上了几分年纪,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皇帝站起身,对着她目光真切,眼里似乎含着笑意。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昭阳公主。”两人见了礼,太子淡淡的点头,眉宇的笑容并不真切。
“上回大黑熊之事,让公主受惊了。”大皇子笑着道。
陆明月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太子眼神落在父皇身上,父皇此刻正目光慈爱的看着大皇子。
皇后出生世家,是最适合母仪天下之人。
她还未进宫时,便听过皇帝有个白月光,年少时为她疯狂。
进宫后,宣平帝给过她皇后该有的体面,但感情,只惠妃一人所有。
皇后也曾暗自神伤,如今,她早已浑不在意。
陆明月爱吃,但她不喜欢宫里的气氛。
皇后太子静静的用膳,一切由宫人布菜。
而皇帝,亲自给惠妃和大皇子夹菜,三人相视而笑,好似极其温馨。
皇帝把尊敬和地位给了皇后。
感情给了惠妃。
【好像惠妃娘娘,和大皇子,和皇帝爹爹才是一家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们之间的关系,旁人压根插不进去。】
【太子哥哥真惨……】
【不过,皇帝爹爹知道大皇子不是他的吗?】
太子一愣。
陆明月一边啃着肉肉一边吐槽,见太子发怔,幽幽的叹了口气。
“太子哥哥,明月请你吃肉肉……”陆明月嘴里叼着满嘴肉,塞不进去。便从嘴里扯出一块肉,递到太子嘴边。
太子谢承玺脸色一抽,眼皮子疯狂跳动。
大皇子谢承烨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的笑,便道:“殿下怎么不吃?是嫌弃昭阳吗?”太子与昭阳关系极好,他心中自然不喜。
太子还来不及说话。
陆明月当即道:“别争别争,你也有。”
说完,又从嘴里扯出一块,递到大皇子嘴边。
小家伙一脸公平的模样:“我才不偏心,我最公正!你也别争了!”
大皇子??!!
他满脸愕然,我我,我踏马才不想争!
到底谁想争!!
他一张脸憋的通红,皇帝却听得那句偏心,心中微跳。
他默默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太子碗中。
“明月,他们不爱吃肉,他们爱吃素。”皇帝一句吃素,才挽救了两个可怜的儿子。
陆明月遗憾的塞回去:“我还以为承烨哥哥想要呢。”
“不要你喊什么呀。”
太子眼里含笑,差点笑出声。
你可真公平,大皇子脸都绿了。
用过午膳,太子亲自送陆明月出宫。
陆明月趴在太子肩头,还不忘安慰他:“不难过,不难过昂,明月也偏心你。”
太子莞尔:“我不难过,有明月一人足以。”
陆明月却觉得他强颜欢笑。
“我不生气,不难过。我还未出生之时,父皇便极其偏疼他。”
“所有嫔妃,争宠都是争不过惠妃娘娘的。”
“大家都是选秀进宫,只有她,是父皇受过杖责,对抗天下求来的。她是不一样的,她所生的孩子,也是一样的。”
皇帝对大皇子,倾注的感情,也不同。
陆明月一脸心疼:“想点好的吧。”
“比如,你父皇戴绿帽子了呢?”
太子偷偷捂住陆明月嘴巴。
“劝的很好,下次别劝了。”太子认真的嘱咐。
陆明月掰开他的手:“这顶绿帽,和别的帽子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太子诧异。
“惠妃娘娘平日里是不是和嫔妃相处的极好呀?”陆明月小脸拧巴。
“确实,宫里嫔妃们若不得宠,心头难受,她还要亲自上门劝慰。这么多年,她对陛下冷冷淡淡,从不曲意逢迎。但对妃嫔们,却是极好的。这也是,母后从不厌恶她的缘故。嫔妃们,也从不嫉妒她得宠。”太子点头。
不过,太子却觉得,母后反倒有些怕她。奇奇怪怪~
“这也正常,据说当年惠妃娘娘原不想嫁他,是父皇强买强卖。这么多年,父皇贴她冷屁股,已经贴习惯了。只期待着有朝一日能融化那块寒冰呢。”太子又道。
陆明月嘿嘿一笑,笑容颇为古怪。
“融化?谁融化谁还不好说呢,嘿嘿嘿……”
太子眼皮子狂跳。
总觉得陆明月语气不太对。
“你说父皇被戴了绿帽子?是她前未婚夫吗?”太子被她勾的心里好奇。
陆明月摇头:“不是。”
“她进宫后,绝不可能再认识外男!”太子很肯定,宫里守卫森严,不可能养野男人。
突的,太子神色一变:“难道,她养太监?!!”太子满脸震惊!
陆明月翻了个白眼:“你不敢想!你胆子不够大。”
“人家进宫养鱼来了!惠妃真牛逼,哈哈哈哈……”陆明月笑得脸都绿了。
“你父皇会气死的,真的!这是我吃过,最大的瓜。”
“比如,她当年生了个死胎,抱养的大皇子在身边,都不算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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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是抱养的?
等等,比混淆皇室血脉还严重的绿帽子?!
太子心头有些发慌,这个瓜,他突然觉得难以下咽,有点沉重。
到底得多大的瓜?
可陆明月不愿多说,只道:“你不要生惠妃的气,她绝对不可能和皇后争宠。”她,只和皇帝争宠。
可怜的皇帝,还以为她就是个清冷性子呢。
人家,只是不暖他。
太子想要偷听她心声,发现她心底嘎嘎笑个不停,只得作罢。
陆明月出宫时,正巧遇见六皇子也背着个包包要离宫出走。
“本宫也不想上学,本宫也要离宫出走。”
“昭阳公主都推迟一个月上学,我为什么不能?”
“本宫不服,本宫也要推迟上学。”六皇子不知从何处听得陆明月离家出走,且获得一个月假期,当即也动上歪脑筋。
太子敲了敲陆明月脑袋:“瞧瞧你,带出什么风气了?大家都跟着学,还得了?”
陆明月双手插兜:“大张旗鼓的离开,是为了被挽留。”
“悄无声息的离开,才是真的离家出走。”
真正的勇士,都是夜里偷偷走。
大白天的,他装给谁看呢?
六皇子一边走一边往后看:“我真走了啊,我真离家出走了啊?你们快去禀报父皇,没有一个月假期,本宫不回家!”
陆明月都用离家出走,威胁父皇,得到一个月假期。
我一定也行!
六皇子给自己打气,背着包包便出门讨饭。
此刻的六皇子哪里知道,人家换来一个月假期,他换来一顿毒打。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挥手叫来几个小乞丐。
“去跟着他昂。”
“把他要饭的碗打烂。”
“要到的馒头银钱都抢了。”
“叫几个兄弟,把他收拾一顿。让他明白世间险恶!”
“现在能不能杜绝这股歪风邪气啦?”陆明月骄傲的看着太子。
【我有本事养活自己,离家出走也能闯出一片天。】
【但是他们想学我,下辈子吧!】
【看我不狠狠撕烂他们的伞!】
太子闷笑,肩膀轻抖:“好好好,干得漂亮。”这股歪风邪气,直接就被扼杀在摇篮。
太子将陆明月送回府中。
太子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会呼吸,会跑跑跳跳,真好。
目送陆明月回府,太子才转身离开。
“娘亲,娘亲,我肥家啦……”
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喊,家中却来了个头戴红花的婆子。
婆子笑着对陆明月见了礼。
“这位便是昭阳公主吧?”
陆明月不解的看向母亲。
许氏极少甩脸色,此刻却是面色难看的很:“花婆婆请离开吧,瑾娘对此无意。”
婆子穿着打扮皆属上乘,听闻此话也不生气。
“许夫人您好好考虑,您虽是许家女,可已经出嫁多年。总归不能靠娘家一辈子呀。”
“咱们女人啊,到底得有个依靠。”
“你还年轻,总不能守着孩子过一辈子呀。再说,对方家世不错,已经是您能选择的最优项了。”
“对方会将这几个孩子视若己出,定不会亏待他们。”
许氏面色难看。
“登枝,送客!”
登枝二话不说,直接便赶人。
“哎哎哎,别推别推啊……许夫人,您好好考虑。”婆子声音渐小,许氏面色阴沉至极。
许氏和离后,其实身边一直断断续续有媒婆说亲。
还有的专门替达官贵人说合。
许氏烦不胜烦。
陆明月退出房门,偷偷喊来容澈:“你媳妇儿要没咯。”
“好多人抢你媳妇儿……”
“有人给娘亲说亲呢。”陆明月幸灾乐祸。
容澈差点从墙上摔下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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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澈急的团团转,陆明月见有人操心,这才优哉游哉的回家。
“对了,明月,这几日京中不安生,夜里不要出门,知道吗?”容澈还不忘嘱咐。
“出什么事了吗?”
容澈想了想:“告诉你也无妨。”
“近来京中出现采花大盗,已经有许多女子遇害。”容澈面上染上一层寒霜。
“对方身手极好,且心狠手辣。他所入房门,无一个活口。”
“且,被害者有一个共同点,皆是三十四岁。”他临危受命,今夜要去抓人。
陆明月虽是小孩子,但这小丫头胆大,容澈担心她偷溜出门。
“不许偷溜出去,让母亲担心,知道吗?”
陆明月这才正经点头。
绝不给大人添乱。
“我已经在府中留了人,别怕。”容澈这才笑着离开,心里还惦记着,忙完这茬就回来哄瑾娘。
深怕被人捷足先登。
陆明月看了看,果然,府中增加了许多护卫。
许氏还在笑着打趣:“我一个半老徐娘,哪里还用得着如此阵仗?”
“采花大盗,难道还能看上我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登枝一边给许氏拆卸头上发饰,一边道:“夫人,您说这话,奴婢可不服。”
“您在忠勇侯府时,被他们蹉跎,被熬的面色蜡黄。”
“可和离后,您这面容可一日胜过一日。”
“再说,奴婢可听说……”
“这回的采花大盗,有些不同。他不入妙龄女子房门,只挑年轻妇人。”
“据说,遇害的女子已有四人,每个都是三十四岁左右。”甚至外界猜测,对方是在找寻什么。
登枝有些忧心。
许氏今年正好三十四。
“放心吧,府上有明月的暗卫,还有容将军的人。”
登枝不放心,彻夜守在门外。
只昨夜除夕,熬了整夜,后半夜便开始打瞌睡。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屋外吹着呼呼寒风。
屋内暖洋洋的,小家伙眼睛都睁不开。
不知何时,又下起暴雪。
暴雪落下,扑簌扑簌的雪花落在树梢,入目一片雪白。
天地间,好似都静谧下来。
陆明月呼呼大睡。
屋内似乎有些凉,小家伙蜷缩在一团。
睡着睡着……
陆明月猛地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
小家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慌。
不知何时,屋内的烛火已经熄灭,连屋内的炭火都已经熄灭。
这在往常,是从不可能发生之事。
陆明月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整个世界好似都静谧下来。
她从床上滑下:“玉书姐姐?”
毫无反应。
陆明月抿了抿唇:“暗卫叔叔?”
依旧毫无反应。
陆明月面色发白,慌忙搬来凳子,打开房门。
屋外暴雪,白茫茫一片,巡逻的侍卫也不曾看见,整座宅子都透着诡异的寂静。
陆明月赤着脚踩在雪地里,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一踩下去,艰难的提起脚。
积雪太深,她太矮,近乎跌跌撞撞的朝许氏房间而去。
“娘亲,娘亲,娘亲……”
果然,在雪地里见到了被打晕在地。
早已冻死的小丫鬟。
陆明月着急慌忙的往主院跑,院内丫鬟倒了满地,幸好只是打晕。
而侍卫脖颈处,皆有一条细细的血线。
好似被瞬间封喉。
此刻的主院,亦是气氛紧绷。
登枝死死压住喉咙间的恐惧,拦在许氏跟前,神色哀求道:“我比夫人年轻,我来伺候您好不好?”
“求您饶过夫人。”
“登枝,不必如此!咱们不求他!”许氏手脚冰凉,紧紧攥着登枝,不许她上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浑身笼罩在黑衣中的男人,手段极其残忍,许氏明白。
他能走到这里,代表外面的防守近乎全破。
男人声音沙哑,手中长刀滴血。
“你今年三十四?”他直指许氏。
许氏深吸一口气:“是。”
许氏心头彻骨的凉。
“三十四,又生在冬季。你……可见过这个东西?”男人手指苍白,掏出一张纸,纸上竟画着一块玉佩。
许氏眼神落于画上。
龙纹祥云佩,是许家那枚祖传的玉佩。
眼神微缩,随即很快低下头:“不曾。”
登枝呼吸微紧,只乱了呼吸,便被男人觉察。
还来不及说话,男人瞬间出现在她眼前,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你见过玉佩?对吗?在哪里?”
登枝被死死掐住喉咙,双脚离地,艰难的拍打男人的手臂。
可男人丝毫不为所动。
“玉佩,是你的,对吗?”他缓缓看向许氏,眼神透着疯狂。
“跑……夫……跑……”登枝双目瞪大,双眼满是血丝。
“终于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你竟躲在这里!”男人神色癫狂,头上黑色连体帽落下,面色不正常的泛着白。
许氏疯了一般朝门外跑。
可还未碰到大门。
男人便将登枝狠狠甩出去,砸在她身上。
直接将许氏砸倒在地。
“登枝,登枝!”许氏痛得低呼,不顾疼痛,抱着登枝泪流满面。
“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许氏见登枝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直落泪。
“我一生向善,从不与人结仇,你到底是谁!”许氏如今哪里不明白。
对方,恐怕本就为她而来。
前几日遇害之人,都做了她的垫背。
男人声音阴沉,满是森冷。
“为何?只因,你原本就该死,你不该出生!将玉佩给我!”男人提着刀,步步紧逼。
“寻你多年,原来,你竟藏在这儿!”
“可让我好找呀。”
许氏倒在地上,一步步后退。
“你与许家有仇?”许氏压住心头恐惧,冷静的问道。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浑身发凉。
男人嗤笑一声。
“许家?许家算什么?他也配与我们为敌?”
“看来,许家将你瞒的极好。许家,从未告诉你,你是养女吧?”男人低笑一声。
许氏微怔,养女?
她竟不是许家亲生女儿?
许家三子一女,她是唯一的女儿,爹娘疼她,超过三个哥哥!
“怎么,怎么可能?绝不可能!”许氏疯狂摇头。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今夜,你都不可能活着踏出大门!”男人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
“交出玉佩,我让你死个痛快。”
许氏紧咬着唇,玉佩已经给了明月,她断不能将人引过去!
男人眼神打量着许氏姣好的身形,眼底涌动着疯狂。
“既然如此,那便别怪我!”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能睡到如此高贵的血脉……”男人肆意的打量着许氏,抓起许氏,便狠狠撕开她肩头衣裳。
露出雪白的香肩。
许氏尖叫的声音即将溢出口,突的,听得门外传来细细的敲门声。
“娘亲……”
“娘亲,你睡了吗?”陆明月稚嫩的声音,夹杂着风声,让许氏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不再尖叫,不再反抗,她紧紧攥住男人的手。
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她,眼神露出惶恐。
这是她唯一的软肋。
许氏声音发颤,满身傲气的她,直接跪倒在地:“她才两岁,什么也不懂。我亲自服侍你可好?你放过明月吧。”
“她只是个幼儿,什么也不懂。”
“我不反抗,我将玉佩给你,你放过明月……”许氏打着寒颤。
门外又开始敲门:“娘亲,娘亲,明月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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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进来,你总是闯祸,娘今日不想见到你!出去!”许氏强忍着惊慌,大声呵斥。
门外,小丫头霎时安静下来。
委屈的鼓着脸颊,水汪汪的眼眸快要哭了。
男人捏住许氏的下巴,似乎被许氏伏低做小的姿态所取悦。
他眼神放肆的在许氏身上流连,大手缓缓下移。
许氏屈辱的闭上眼睛。
男人还来不及做什么,便听得一道“轰…”的声音传来。
一道冷意袭来,只见大门竟生生裂开。
刺骨的寒风混着暴雪席卷而来。
“娘亲!”陆明月声音越发清晰。
小小的孩童,站在大门外,瞧见屋中一幕,只觉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娘!”陆明月噙着眼泪,死死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一幕,对她冲击极大。
几乎刺激的她,理智全失。
“明月快走!”许氏抱着男人的腿,凄厉的尖叫。
黑衣男子眼神看向陆明月,瞥向她腰间的玉佩,神色一怔。
“龙纹佩竟在你身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寻到了,寻到了,哈哈哈!”
“南国皇室玉佩,竟在你身上!”男人神色宛若癫狂,竟透着一丝丝欣喜。
“她是,你的血脉?”
许氏死死抱这男人的腿,不许他再靠近明月分毫。
“明月,快走!”许氏目眦欲裂。
“你找死!”男子抬起手中滴着鲜血的长剑,森冷的长剑让许氏狠狠打了个哆嗦。可她不敢松开,也不能松开。
前头是她的女儿,年仅两岁,还不曾见过北昭大好风光的孩子。
许氏紧咬着牙,克制住浑身惧意,视死如归。
剑气逼人,许氏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突的……
剑尖停留在眼前。
长剑无法再移动分毫。
男子心头一惊,他猛地看向陆明月。只见方才软糯的小女童,此刻面目泛着森寒,指尖指向自己。
“怎会这样?”他用尽力气,手中长剑亦不受半分控制。
寒风袭来,小家伙目光平静的渗人。
“为何伤我母亲!”陆明月声音少有的凌厉。
小手一挥,男人手中玄铁剑,霎时化作无数碎片,瞬间断裂。
寒风呼啸,好似连上天都感受到了她的愤怒。
“为何伤我母亲?!”陆明月呢喃低语。
圆润的手指,指向男人。男人只觉仿佛被人掐住咽喉,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向半空中。
他浑身的力量都被禁锢,使不出一丝一毫。
狂风卷起陆明月额前碎发,隐约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
男人惊恐的瞪着她。
“啊,啊,啊……”
“南国……是你,是你……”男人惊恐的看着她,眼神恐惧又震惊。
怎会,怎会在这里?
南国,终生侍奉神灵为主,也是神灵在凡间的代行者。他们祈求神灵神降,神赐予一部分力量,让信徒使用。
能够祈求神降之人,寥寥无几。
能够祈求神降之人,必定是此神最虔诚的信徒。
南国所有人,终其一生,只为能获得神灵赐予的一丝力量。
南国有个传说,若出现眉心神印之人,将会打破神降,神,将为她走下祭坛。
历经千年,南国也不曾窥见此人踪迹,原以为是传说。
“出现了……出……出……”男子癫狂的大叫。
南国真正的明珠,在北昭!
“嗬嗬嗬嗬……”无形的力量掐住他的喉咙,他说不出一句话。
陆明月此刻双目赤红,听不到外界丝毫声音。
“你撕我母亲衣裳。”
“我便撕碎你的神魂!”
“让你永世不得超生!”陆明月气懵了。
男子双目瞪大,眼中血丝鼓起,额间青筋毕现,俨然痛苦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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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血红,血泪从眼角留下。
眼耳口鼻都开始溢出鲜血。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陆明月眼神恍惚,仿佛失去灵魂一般。
男人手脚颤动,好似整个人要炸开一般。
“明月,明月……”许氏死死的抱着明月,仿佛还强忍着情绪,此刻嚎啕大哭。
“我的明月,你醒醒啊,明月!”
“我是娘,明月,你看看娘。”许氏抱着明月,她浑身寒的刺骨,她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娃娃赤着脚在雪地里穿行,该有多难。
男人惊恐的眼神定格,突的……
化作漫天血雨,整个人炸裂开来。
猩红的血迹,夹杂着浓浓的腥气,瞬间炸开。蔓延开来,腥气争相恐后的往鼻子里钻。
可陆明月还不曾停下。
“该死,该死该死……”
曾经灵动的双眸变得黯淡无光,软萌的小脸蛋,挂着狠戾。
她赤着脚,踩着满地鲜血。
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门外大雪纷飞,陆明月一脚一个血脚印。
许氏哭着上去抱住她:“明月,是娘亲,你看看娘亲,求你看看娘……”许氏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热泪滴在陆明月手上,她仿佛被烫了似的。
瑟缩了一下。
明月肌肤白嫩,脸上沾着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许氏温柔的拭去她脸颊血迹。
“明月是不是累了?明月冷不冷?娘抱你好不好?”许氏语气温柔的问道。
见她杀意弥漫,哪里敢让她出去。
她怕明月迷失在杀意中。
她的明月如此善良可爱,她怕明月回不了头。
许氏一边抖,一边抱起明月,将她抱在自己怀中,口中哼唱着摇篮曲。
“睡吧,娘亲抱着明月,睡醒好了。”她抱着明月坐在雪地里,用体温,温暖着明月的身躯。
母子两人依偎着坐在雪地里,许氏一点点抚平明月的失控。
充满杀意的眸子,在摇篮曲中,多了几分困倦。
靠在许氏怀中,沉沉睡去。
午夜时分。
大雪纷飞,容澈顶着满头积雪带着人在街上巡逻。
突的……
心口涌出一阵强烈的恐惧,心脏猛地收缩,仿佛有千根针朝着他刺来,让他整个人痛得弯腰。
怀中的小石像啪的落地。
“啊!”瞬间,容澈大汗淋漓。
身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将小石像攥在手中,石像竟极其烫手,心头的恐慌蔓延,让他无端不安。
“奇怪,他今日怎还未出现?”副将跟在容澈身后,语气狐疑。
容澈艰难的扶着胸口,将石像藏在怀中:“我要回去一趟。”
副将一愣:“哎,将军,您家在这边!”
副将大声喊道,可容澈头也不回的跑了。
“奇怪,容将军竟会擅离职守?”他跟着容澈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容澈这般惊慌。
容澈策马狂奔,马蹄声溅起满地雪。
他给陆家留了足够的守卫,可他不亲眼看看,心中难安。
他无法承受任何关于瑾娘的意外。
“瑾娘!”容澈横跨半个京城,骏马还未停下,他便飞奔下马。
还未进门,他便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国将军,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疯了一般拍门。
哪知,只轻轻用力,大门便应声而开。
门房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容澈呼吸粗重,他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跳加速。这一刻他疯了一般朝后院跑去。
这时,他想起梦中的一切。
梦中,许氏死在一个大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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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意,哪里还有曾经的大将军模样。
他甚至傻傻的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他穿过庭院,瞧见长廊中倒下的丫鬟,以及被一剑封喉的侍卫,内心极其沉重。
他踉跄着站在院外。
恐惧,不安,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一张脸煞白如纸。
他踏进院内,眼神唬的一凝。
庭院中央,穿着单薄的女人仿佛被定住一般,坐在积雪中。
怀中紧紧抱着个孩子,将孩子完全笼罩在自己怀中。
她瑟缩着,身上头上,连同睫毛上,都挂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容澈心跳几乎停止。
他悄悄走近,害怕惊扰到两人。
瑾娘断断续续唱着摇篮曲,一张嘴皮白中泛紫,早已冻到麻木,冻到毫无知觉。
容澈眼眶发热,没人明白他内心的恐惧。
也没人明白他失而复得的惊喜。
他上前轻轻将瑾娘肩头积雪拍落,瑾娘整个人好似被冻僵一般,牙齿发颤,僵硬的转头看向他。
瞧见他的瞬间。
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滚烫的热泪,给冰冷的肌肤带来几分灼热。
容澈心痛不已,轻柔的将她抱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轻而易举的抱起许氏和陆明月,一步步朝隔壁而去。
“别怕,我来了。一切交给我。”
容澈见她吓得厉害,五大三粗的男人说话都变得温柔小意,就像与孩子说话一般轻柔。
甚至,带着几分哄孩子似的夹子音。
容澈并未惊动任何人。
他将许氏抱回自己寝屋,但瑾娘不肯放下明月。
容澈亲自打来热水,又去拿来换洗衣物。
“你别怕,你与明月在雪地久坐,身子骨容易落下病根。我不出去,我不走,我就在屏风外坐着。”
“你与明月泡个热水澡,免得受寒。”
容澈在自家宅子,早就备好许氏一家的衣裳。
甚至连厨子,都是擅长做他们爱吃的菜色。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许氏只需要回头,剩下的,一切交给他。
许氏浑身冻得麻木,早已感受不到冷,可从温暖的怀抱离开,才发觉冷的刺骨。
容澈是个君子。
他捂着耳朵,眯着眼睛,背对着她站在屏风后。
紧绷的许氏稍稍安定,她一边给明月唱着摇篮曲,一边轻柔的给明月泡澡,洗去一身血迹。
陆明月从头至尾不曾睁眼,似乎疲惫极了。
许氏穿好衣裳,恰好合身。
她披散着头发走出浴桶,将明月放在床的最里边。
明月呢喃一声,小手朝着空中抓了抓。
许氏急忙握住她的手:“娘亲在,娘亲陪着明月。”陆明月这才安然睡去。
容澈不知何时拿来一条毛巾。
一句话也没说,只无声的替她擦头发。
烛火噼里啪啦的燃着,大雪不知何时停下,天边隐隐露出鱼肚白。
许氏眉头始终紧皱,待头发擦干,容澈才道。
“睡吧,我不走,我给你们守夜。”
许氏看了他一眼,坐在床头没说话。
低敛着眉,微垂着头。
容澈握了握拳头,他是君子,不屑于那等趁虚而入的小人行径。
可他瞧见许氏眼泪落下。
他哪里还能忍受心上人这般模样,当即轻轻抱住她的肩膀,也仅限于此。
他对许氏的爱,夹杂着梦中的沉重。
太过珍惜,太过爱重。
“你为什么才回来?你为什么才回来啊?!”许氏压抑着哭声,紧紧揪着他的衣角。
骄傲如她,为了保全明月那一刻,她差点跪在地上,失去自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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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失去明月。
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却如此短暂。
“对不起,是我,是我的错。让你受惊,让你害怕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容澈嘴唇轻颤,他又何尝能忍受再次失去瑾娘的痛苦?
他的认错,让许氏毫无顾忌的痛哭。
容澈见她哭出声,这才放心。
积压在心头,反倒伤身。
许氏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紧绷的情绪放松,四处都是令她安心的气息。
靠在容澈怀里,不知不觉便哭着睡去。
容澈将她放在明月旁边,掖好被子,有礼的守在门外。
同时命人处理隔壁陆家之事,再命人回宫上报。
暗卫抹杀过半。
府内侍卫一剑封喉。
此人,绝不是北昭人。唯有南国,侍奉神灵的国度,有此能力。
兴许未将小丫鬟看在眼里,只打晕便扔在原地。统计下来,冻死三个。
容澈再一次后怕,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就要重蹈覆辙。
陆明月这一觉睡的极好。
前所未有的好。
小家伙坐起身,肉呼呼的拳头迷茫的揉着眼睛。
揉完眼睛,发觉环境陌生,陆明月呐呐道:“我梦游了?”
玉书端着铜盆进门,眼睛红通通的。
昨日夜里,其中一个丫鬟,便是陆明月院里的,与她关系极好。
“这是容将军府上。大概需要三日,才能搬回去。”府上出了大事,容将军不放心,要亲自挑侍卫。
陆明月猛地想起昨夜之事。
小脸霎时一白。
“母亲,母亲!”陆明月焦急的跳下床。
玉书慌忙将她拦住,将她抱在怀里:“夫人没事,容将军已经请过太医给她看诊,开了几副药安神药。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玉书给陆明月穿上鞋袜,才发现她脚上冻伤的厉害。
她没问,只眼眶发热,低着头一边擦药一边抹泪。
“多抹几次药,免得生冻疮。”嫩嫩的厚脚丫子,一丁点大,冻的泛红。
玉书心疼。
陆明月乖巧的点头:“好,谢谢玉书姐姐。”说话还带着奶气。
哪里还有昨日的杀神模样。
玉书给她穿上软软的冬鞋,亲自将她抱到隔壁。
“可要给昭阳公主看诊?”太医正要离开,突然问道。
许氏眼神微变,张开手接过明月:“罢了,明月应当无事。她怕生。”笑着婉拒。
太医离开后,许氏偷偷松了口气。
“明月睡醒了?”
陆明月闷闷的嗯了一声,趴在许氏肩头:“幸好娘亲没事。”她此刻只隐约能想起自己敲门前的事。
敲门之后,她已经记不太真切。
“是容叔叔救了我们吗?”她天真的问道。
许氏一怔,容澈正好入门,笑着道:“对,昨夜容叔叔回来了。以后,容叔叔定会护好你们,再不让你们受伤。”
太子跟在容澈身后,瞧见陆明月鲜活的模样,一颗心才落回原地。
“太子哥哥,你手怎么这么凉呀?”陆明月一脸关切。
太子没说自己太过担忧,只笑称穿的少。
太子时不时将手放在她鼻子边,一遍遍确认她有呼吸,才敢放心。
“拿开,挡我鼻子了。”陆明月逐渐厌烦。
怎么老摸人家鼻子呢?
“明月起床还未用早膳,先去吃些东西吧。”太子命玉书将陆明月抱出去。
待陆明月离开。
容澈才道:“昨夜之人,来自南国。经过查明,从南国出来不少人,似乎,是为了寻人。”容澈偷偷看了眼瑾娘。
“还有明月……她好像,忘记昨夜之事。”
太子知晓容澈与许氏之事,容澈迟早会知晓,也不曾瞒容澈。
沉吟片刻道:“明月无心,受到强烈的刺激,便会失控。昨夜,许夫人应当亲眼见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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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明月,不像明月。
反倒像主宰一切的神灵。
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许夫人放心,明月的心很快便该回归本源。她将是完完整整的自己。”千年的举国供奉,她将完全重生。
许氏喜极而泣:“殿下,此话当真?”
“当真。”太子眉宇弯弯,这也是他守护北昭的缘故。
太子确认完陆明月的情况,便早早回宫复命。
皇帝担忧陆明月的情况,再者,父皇与母后,昨儿夜里大吵一架。
太子不甚放心。
许家听得消息,刚下朝,官服都没换便匆匆赶来。
许意霆眼神仔细打量许氏,见她安然无恙,才松口气。
“早知便强行让你搬回许家了,可真真吓得人魂飞魄散。爹娘也吵着要来看你呢。”大嫂扶着她进屋坐下。
“幸好隔壁是容将军,不然怕要出大事儿。”
众人并未对外宣扬陆明月杀人之事。
毕竟才两岁,凶手直接化作万千碎片,太过骇人听闻,未免会引起众人对昭阳公主的恐慌。
众人入内后。
容将军知晓许家有事要谈,便关上房门,侯在门外。
大嫂微点了下头:“陆衡之,当真半点比不上容将军品行。”
“你可真吓死我了。”
“听得消息,家中都快吓得昏死过去。你这前脚刚和离,逃出魔窟,怎又遇上这等事!等护国寺方丈回来,我定要带你去求个平安顺遂。”
“竟摊上这等无妄之灾。”
许氏却轻轻摇头:“算不得无妄之灾。”
“反倒因我而起。劳烦大嫂,等会去陆家账上取些银两。给这次受害的家庭,一些补助。权当尽点心意吧。”
大嫂正要问,便见许氏从怀中掏出龙纹玉佩。
方才,她问明月讨要来的。
大嫂一怔,抬头看向许意霆。
许意霆眸色微沉:“这是何意?”
许氏面露苦笑,眼中满是苦涩:“大哥,这等时候你们还要瞒着我吗?”
“昨夜那人,为这块玉佩而来。”
“我,不是许家血脉,对吗?”许氏带着几分泪意,看向大哥。
她在许家生活十几年,许家爹娘,连带着三个哥哥,对她疼爱至极。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许意霆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目光悠远,仿佛陷入过往的回忆中。
“你是我们捡来的。”
“那时啊,爹还不是太傅。”
“发现你的时候,是一个冬夜,也如昨晚那般暴雪。”
“那时,娘刚生下三弟不久。睡梦中,她总觉得自己耳边听到婴孩的哭声……”
“她无数次起身查看,可哭声又戛然而止。就像是,她的幻觉……”
“母亲心慌不止,坐立难安。”
“她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召唤她,当时天还未亮,暴雪纷飞,可娘执意要出门看看。”
“我们哥儿几个正是顽皮的时候,便随着母亲一同上了马车。”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
“母亲她顺着心中的指引,在城中穿行。一行人冻得瑟瑟发抖,暴雪看不清路,越走越远……”
“快要出城的位置,听到一阵虚弱的哭声。”
“哭声极其虚弱,像小猫似的,断断续续越来越弱。我们几人便跳下车,在暴雪中搜寻。”许意霆叹了口气。
原以为,这件事会深埋心底。
却不想,竟给妹妹招来大祸。
昨夜,差点丢了性命。
“发现你的时候,你躺在襁褓中,襁褓已经被暴雪深埋。”
“你只露出个小脸,小脸冻得青紫,艰难的发出声音。呼吸已经越来越浅,身上的衣裳冻的起冰坨,再晚来一步,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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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身无分文,不知本就没钱,还是让人给偷了。”
“娘将你抱回去,又搜遍你身上衣物,你的襁褓内侧缝着个兜,玉佩便藏在其中。我们让小厮将嬷嬷下葬,将你抱回许家。打听下来,也不曾听说谁家丢了孩子。半年后,给你取名时芸,想着你出生多磨难,只盼未来时来运转。”
许意霆面上笑意深邃几分,那时,他们几兄弟最开心的便是家中多了个妹妹。
知晓妹妹寻不到家人,反而开心雀跃。
“说来也奇怪,原本父亲空有抱负,但仕途不顺,总是被打压。”
“你来咱家后,父亲突的像改了运一般,在朝堂上竟官运亨通。仅仅六年,便官至一品,又被先皇选做太傅,为太子启蒙。”当年的宣平帝,还是太子。
“那时,父亲如有神助,咱家做什么都极其顺利。”顺利到令人发指。
原本许家只是朝中清流,空有名声,并无实权。
可自瑾娘到来后,许家如日中天,短短六年,直接改换门庭,如有神助。
许氏双眸含泪,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许家给予的一切。
可从未想过,自己竟不是许家女儿。
许氏站起身,跪倒在大哥大嫂面前。
“瑾娘,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就是因此,才不愿告诉你,深怕你有心理负担!”大嫂面色一急,慌忙将她扶起来。
“而且,你大哥可没瞎说。当年我与你大哥定亲时,许家还不曾发达呢,自从有了你,许家简直步步高升。”
“你可不许因此有心理负担。搞不好,就是因为瑾娘有此贵命,才连带着许家升官发财呢。”大嫂笑眯眯的拉着她。
她进门时,许瑾如尚是孩童,她当孩子养大的。
“当年你的襁褓,还有一身衣裳,都收在许家,你若需要,大哥差人送来。”
“这些年,我们暗地也查了一些。你身上的襁褓,似乎来自南国。”
许氏点了点头:“昨夜,那人便来自南国皇室。这块玉佩,是南国皇室传承之物。”
“将此玉佩收好,莫要示人。是福是祸暂且不知,你也不必害怕。家中定会护你周全。”许意霆如今只庆幸,瑾娘命运好。
虽然与陆衡之和离,可子女争气。
尤其明月,给她挣来诰命,让皇帝对她也极其看重。即便南国真来寻人,皇帝也绝不会罢休。
许意霆眉头轻皱,不知为何。
总觉得上天在下一盘极大的棋。
好似,一切根源,都在明月身上?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只并未抓住,未曾深想。
“你啊,千万莫要有心理负担。”
“你若与我们生分,反倒让我们难过。我们瞒着你,只想要你无忧无语毫无负担的过完此生。”许意霆认真道,不止是他,全家都如此想。
许氏对着大哥深深一拜。
如今想来,她当初恋爱脑发作,与娘家决裂,嫁给陆衡之,该多让人寒心。
许氏强忍着泪意:“我想回家给爹娘磕个头。”
今儿初二,本就是外嫁女儿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许意霆见她面色发白,但精神极好,倒也不曾阻拦。
容澈哪里还敢离开半步,亲自驱车将他们送往许家。
陆明月坐在母亲怀里:“娘,你不要哭哦,明月给你亲亲……”陆明月小手暖暖的,手忙脚乱的替母亲擦泪。
许氏强撑起笑容,幸好有明月,否则……
许家收养她,反倒害许家满门抄斩。
马车刚停下,许家众人便在门口等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连老太太都杵着拐杖,站在寒风中,谁也拦不住。
“哎哟,杀千刀的东西,竟敢害我瑾娘。不怕不怕啊……娘在此,看谁敢欺你!”老太太拐杖在地上使劲儿戳,恨得咬牙切齿。
许氏眼眶一热便跪在雪地里。
“爹,娘,是瑾娘不孝。”
“生而不养断指可报,生而养之断头可报,非生而养永世难报,瑾娘这辈子,永生永世都还不清您的恩情。”她郑重的对许家二老磕头。
“谁要你还!”老太傅眼珠子一鼓。
“还不快起来,冻坏腿,你娘可要急心疼哭。”老太傅瞪了她一眼,但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许氏扶着爹娘入门。
“你啊,只要你过得好,娘这辈子便安心。你虽不是娘亲生,但娘疼你,比那几个更甚。”
“原想瞒你一辈子,让你衣食无忧,毫无顾忌的生活,那杀千刀的东西,竟找到你跟前了!”老太太又开始怒骂。
当年瑾娘抱回来时,连吮吸的力量都没有,老太太亲自端着碗,一点点喂进去的。
三个儿子,都是跟着奶娘睡。
唯有瑾娘,是她亲自照料,同吃同睡养大。
付出的心血极多。
“你曾经又瘦又小,随时都会断气,谁看了不心疼呀?”
“这辈子,唯一让娘难过的,便是你不肯回来见娘。”老太太也是因此,大病一场,心疾缠身,缠绵病榻。
“也怪我们,怜惜你年幼时受罪,将你养的太过单纯,竟被陆衡之诓骗。”
许氏又开始落泪。
深深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别看你爹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哭起来,比谁都大声。”
“你出嫁那会儿,他在家哭了三天,请假三天不去上朝。”
“后来啊,你不回家,他又想你。下朝后,官服都不换,偷偷趴在忠勇侯府门外偷看你。”
老太傅耳根通红,摆着手恼羞成怒:“说那些做什么,我是散步走到侯府门外的,谁偷看了!”
许氏破涕为笑。
“谢谢爹爹,给瑾娘一个家。”她低声呢喃。
老太傅摸摸她的脑袋:“是上天将你送到许家,能抚育你,是我们的福分。你永远是许家的女儿,万万不可乱想。”
“你若再犯糊涂,这次我可要打断你的腿。”
容澈幽幽道:“打我的,我替她挨打。”
老太傅吹胡子瞪眼,这恋爱脑,竟换人了?
“镇国公咋生出你这么个憨货!”
容澈咧嘴嘿嘿直笑。
老太太带着瑾娘回房。
老太傅便带着容澈去书房喝茶。
丫鬟推门而入,从柜子里捧出个小匣子,钥匙是老太太自己保管。待丫鬟离开,她将钥匙递给瑾娘。
“去打开看看。”老太太神色和蔼。
“我这辈子啊,最幸运的便是捡到你。我一直觉得,是天意将你推到我身边。”老太太眉眼温和,眼里含着笑。
啪嗒一声。
锁扣打开,许氏推开檀木匣子。
年代久远,又在暴雪中浸泡,襁褓隐隐泛黄。许氏轻轻摩挲着襁褓,神色晦暗。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眯上眼睛,心中便极其不安,睡梦中都能听到一个婴孩的啼哭。”
“那一夜,不知为何,极其强烈的想要出门。”
“谁知,竟真捡到了你。”
“你身上只有个襁褓,襁褓中缝着个内口袋,玉佩便藏在其中。娘怕你弄丢,便骗你许家玉佩传女不传男。”老太太笑着打趣。
“发现你时,身侧的嬷嬷已经冻死。连身上的钱袋都被人翻开,估摸着银钱让人扒了。”
“唯一能证明你身份的便只剩玉佩和襁褓。”
“这东西便交给你,将来你生母若来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来不来寻,我都只是许家女。”许氏跪在老太太身前,将脑袋靠在老太太膝盖上,神色孺慕。
“当年的我,已经死在那个雪夜。是爹娘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瑾娘永远是许家人。娘赶我,我都不走的。”许氏微翘着嘴,一副耍赖的模样。
此言一出,霎时令老太太安心。
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发,当年的瘦弱婴孩,养到如今,当真不易。
“那边……是南国皇室。”许氏低声道。
老太太扶着她头发的手,微顿。
“南国皇室关系复杂,只愿莫要殃及于你。你那几个儿女,定要愈加努力,爬到更高的位置,才能护住你。”老太太只怜惜她遇人不淑,但又庆幸四个孩子乃良才。
用过午膳,许意霆便将陆砚书三兄弟叫到书房。
几个孩子,突然有种紧迫感。
迫切的想要往上爬,想要更努力,想要成为北昭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才能护住他们的娘。
陆明月趴在门口,指着屋内一脸控诉:“为什么不给我听?”
三婶抚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你还小,少儿不宜。”
“呐,我的狗进去听?”陆明月想将追风推进去。
三婶摇了摇头:“明月与狗,不可进。”
呸,陆明月气得直跺脚。
直到傍晚,哥哥们才面色沉重的出门。
明月年纪尚小,情绪不稳定,众人怕她失控,也不敢拿此事触怒她。
“住在容将军府上,到底有违礼数。暂且便住回娘家,正好陪陪娘,咱娘俩儿都许多年不曾同住了。”老太太眉眼带着欢喜。
容澈知晓于理不合,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许氏笑看他一眼,这才笑着应下:“好,瑾娘也想念母亲。”
最终,只有容澈一人落寞的离开许家。
临走前,许氏瞥了他一眼:“将墙上开道门吧,别整日跟个登徒子似的爬墙。”说完,许氏便掩面而去,脸颊羞的通红。
容澈眼睛亮的灼人:“好好好!”
容澈合不拢嘴,一边走一边笑,像个地主家的傻子似的离开。
第二日。
天不见亮,皇帝便传陆明月进宫。
昨日陆明月受惊,他不敢将明月带离许氏身边,忍到第二日,才派人来接。
深怕北昭的宝贝疙瘩出意外。
“真是混账东西,竟然对朕的昭阳出手!”
好在昭阳公主神通广大,这才免遭于难。
容澈并未瞒着皇帝,他发现,皇帝似乎对于陆明月有种莫名的追捧。不论多么牛逼哄哄的事,他都接受良好。
皇帝见陆明月并未露出异样才放心。
“晚上,陪朕去劝劝皇后。”
“婉儿与朕置气呢。大抵,又是因着惠妃。不知为何,她对惠妃印象极差,对她抱有偏见。”皇帝轻叹口气。
他虽贵为天子,但也是凡人,有自己的私心。
他给皇后地位,给惠妃偏爱。
亲自抚育大皇子,给予一切温情。
亲自教导太子,给予该有的荣光,以及,北昭的未来。
一个占据感情,一个占据理智。
“惠妃是个极好的人,你若与惠妃相处,也会喜欢她。”
“只她性子清冷,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啊,她心软着呢。”
【有没有可能她只拒你于千里之外呢?】
“皇后便对她成见颇深。”
【那是因为她老勾搭皇后,皇后发愁。】
“昨儿团年饭后,惠妃去拜见她,竟被她关在门外,下惠妃面子。朕劝慰两句,她倒不领情。”皇帝总觉得,皇后对惠妃有成见。
【老公的心上人总勾搭她,她能不害怕吗?】
皇帝牵着陆明月,一边走一边说。
谈及往事,皇帝话也渐多,甚至颇有些回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惠妃这性子,当真十年如一日的不曾改变。”
“当年她对朕便不假辞色,从不曲意逢迎,如今,依旧如此。”后宫众人都捧着皇帝,唯独惠妃冷冷淡淡。
皇帝反倒觉得她真实。
太子急的挠头,明月的心声,让他如坐针毡。
众人来到皇后宫门外。
竟正好碰见惠妃的轿撵,停在门外。
“惠儿,皇后不领情便罢,你何至于总在她门前受罪。”
“你们这群狗奴才,还不将惠妃请进去?这冰天雪地的,若冻伤个好歹,定要你们好看!”皇帝心疼惠妃,见她身上已经有了一层薄雪,不知在雪地站了多久。
“陛下,你不许斥责皇后娘娘!”惠妃眼底满是认真。
皇帝无奈:“罢了罢了,你还护着她。她是中宫之主,你每每请安,连殿门都进不去,成何体统?”
皇帝也不懂。
明明皇后颇识大体,甚至对整个后宫都极为宽和。唯独,见到惠妃,避如蛇蝎。
“走,今儿朕做主,带你进去!”皇帝瞥了眼嬷嬷。
想要拦的嬷嬷,只得退下。
【妈呀,修罗场。见过戴绿帽子的,没见过自己给自己戴的!】
“你手中提的什么?”皇帝不经意间问道。
惠妃手中提着个食盒。
惠妃笑笑:“是妾身亲自给娘娘做的点心,是娘娘最喜欢的栗子糕,还有八珍糕。”
“你有心了。”
“你都不曾给朕送,反倒时常给她送。她倒是不知好歹。”
太子已经开始捂脸。
不忍直视。
“惠儿,你随朕进宫,本就委屈。”
“如今,你更是连后宫嫔妃都如此上心,让朕怎么忍心?”皇帝拉着惠妃的手,心头大受触动。
他后宫嫔妃无数,几乎都是选秀或是朝臣之女。
作为帝王,不管喜不喜欢,他只能做到雨露均沾。
平衡后宫,便是平衡前朝。
他唯一的真爱,便越发难能可贵。
惠妃认真道:“妾身从未想过要与后宫姐妹们争宠。”
“妾身也从未想过独占陛下,陛下是后宫的,是大家的。”
他这一生,唯一做出的选择便是惠妃。
只有惠妃,是他亲自求来的。
即便惠妃进宫多年,如今隐隐能瞧见岁月的痕迹,比她年轻漂亮的嫔妃无数,却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惠妃性子清冷,从不似嫔妃一般,低三下四的求他宠爱。
这么多年无欲无求,反倒让他更上心。
如今见到惠妃为他巴结嫔妃,皇帝心头感动万分。
【冤种冤种,大冤种……】
【皇帝都快感动哭了吧?】
【她当然不独占你,她只想独占后宫的姐姐妹妹们……】
还未进门,皇后便在门外相迎。
瞧见惠妃,皇后眉眼霎时耷拉,脸上的笑容都收了几分。
【哎,逼的端庄大度的皇后娘亲拉脸,她到底干啥了啊?】
陆明月好奇的很。
“惠妃在宫门外等了半个时辰,你怎不让她进门?”皇帝眉宇不悦,他与皇后相敬如宾,还从未见皇后使小性子。
“娘娘在午睡,是奴婢未曾通报,求陛下责罚。”大宫女跪在脚下。
惠妃见皇帝给皇后下脸子,当即面色一黑。
“妾身愿意等,妾身愿意等。”
“一切与皇后娘娘无关。”
她刚靠近皇后,皇后却飞快的避开。
仿佛被她触碰都极其难受。
皇帝瞧见这一幕,越发恼怒。
“婉儿,你素来识大体,从不是拈酸吃醋的性子。如今怎容不下惠妃?”皇帝进了门,惠妃殷勤的给皇后倒茶。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好似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皇帝面前茶杯空空,皇帝干咳一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惠妃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艰难的将视线从皇后身上抽回,赶忙给他倒一杯。
只是……
动作略显敷衍就是了。
甚至水都溅到了皇帝衣袖,她都未曾察觉。
“娘娘,这是妾身亲自做的糕点,娘娘快尝尝。里面加了些许山楂,颇为爽口。”惠妃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比面对皇帝时热情许多。
“本宫不吃,惠妃娘娘带走吧。”皇后冷着脸,甚至瞥都不愿瞥一眼。
皇帝茶杯重重一放,好歹碍着太子在场,并不曾说重话。
“这是惠儿一片心意。”皇帝见惠妃巴结她,皇后反倒不领情,心中郁闷的恨。
皇后冷笑,看着皇帝的目光,像看冤种。
“本宫不差这点心意。惠妃娘娘无事莫要来寻本宫!”
“你看看你,哪里像一国之后?如此小肚鸡肠,这就是容家的教养吗?”
皇帝当真动了怒,茶杯猛地放下,发出重重一响。
宫人战战兢兢纷纷跪下。
惠妃见皇后眼眶发红,心疼的面露焦急。
“娘娘不知便不吃,你强求她做什么?你一点都不懂女人!女人不是你的附属物,你应该尊重她们。”她还不忘给皇帝上眼药。
皇帝??
总觉得她这话,像在内涵什么。
惠妃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后:“我不像陛下,我懂娘娘。我绝不会强求娘娘,我尊重娘娘的所有选择。”
陆明月突然抖了抖,浑身冒鸡皮疙瘩。
皇帝也有些……不适。
“罢了,惠儿替你求情,摆膳吧。”皇帝捏了捏眉心,他始终不明白,为何皇后对惠妃敌意如此大。
他虽然喜爱惠妃,但给了皇后该有的体面和地位,为何,总容不下她呢?
皇后脸色怏怏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眼神哀怨的看着皇帝,带着满满的无奈。
“下个月初八是娘娘生辰,妾身准备给娘娘一个惊喜。”
“娘娘定会喜欢的。”惠妃笑眯眯的。
皇帝有些吃味,惠妃对皇后,比对自己都好。但想着,惠妃为自己委曲求全,心中到底不落忍。
“瞧瞧惠妃对你多上心,每年生辰都早早备礼。”
“你受寒生病,她夜不能寐,侍寝都不愿意。”
“你打个喷嚏,她便巴巴的给你熬药,手都烫的起泡,来不及包扎,冒着雨都要给你送来。”
“你生辰,她比自己的事还上心。去年为你抄写佛经,抄的手臂半个月抬不起来。”
太子右手握拳,猛地干咳,打断父皇的话。
【夭寿了夭寿了,皇后娘娘动容了!】
【他竟然快把娘娘劝动心了!!】
【他在做什么,要死啊!皇后娘娘抬头看了一眼惠妃!!哇哇哇……】
皇帝的目光朝太子看去,见太子咳嗽剧烈面色通红,不由道:“下午让太医瞧瞧,当心染风寒。”
太子拳头抵住唇,低头应下。
“记得让御膳房送江米酿鸭子,鹿筋酒炖羊肉,再来一道罗汉斋。皇后娘娘爱吃。”
她想了想,又道:“娘娘这段时日喝些乌鸡汤对身子好。近来天寒,排排湿气,娘娘便不会肚子疼。”她甚至,记住皇后的月事日子。
连皇后肚子疼,都知晓!
皇帝眼皮一跳,他都不清楚皇后爱吃这些!
“你还记得朕最爱吃什么吗?”皇帝无意问道。
清冷的惠妃面色微滞,手绢都捏紧了。
正想岔开话题,便听得陆明月喊道。
“宫里的三鲜鱼翅好吃。”说吃,她就来劲儿了。
“那是贤妃爱吃的。”惠妃微微挑眉。
“蟹肉羹也好吃。”陆明月继续道。
“那是秦贵人爱吃的……”惠妃甚至不曾停顿,便能信手拈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帝渐渐露出震惊,惠妃,竟如此清楚后宫嫔妃的喜好!!
“惠儿有心,你竟为朕,付出如此多心思。”皇帝颇为感怀,惠妃如此清冷,不问俗世之人,竟为了他,花这么多心思。
惠妃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没说。
保持沉默。
众人纷纷沉默。
沉默,震耳欲聋。
陆明月抓耳挠腮,看看惠妃又看看皇后。
就像瓜田里的猹,忙不过来。
【刺激,真刺激。】
【惠妃搁这儿养鱼来了……】
皇帝就像个冤种似的,坐在中间,给俩人劝和。
“你瞧瞧,惠妃对你多上心?”
“你但凡多看哪道菜一眼,惠妃便记在心中。将你看的比自己还重……”
皇帝眼神埋怨,只气皇后如此冷漠。
惠妃小心翼翼的看向皇后,留给皇后的侧颜,都是极美的。
她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美,最惹人怜爱。
宣平帝拉起惠妃那双手:“你看看惠妃的手。自小从未做过家务,为你洗手作羹汤,不知留下多少伤。”娇嫩的纤纤十指上,留下不少痕迹。
“不打紧不打紧,娘娘能多吃两口,便是惠儿的福气。”
“听说娘娘思家,惠儿特意请教了镇国公府厨娘,亲自学了几道菜。希望能以解娘娘思家之情。”
“这进了宫,到底有诸多不便,若能吃到家中美食,能宽慰娘娘心情,便是惠儿的福气了。”惠妃眉宇含笑,一副极其贴心的模样。
这话,让皇帝心里都酸溜溜的。
皇后瞥了她一眼,见她眼泪汪汪的模样,又有皇帝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撑腰。
当即点头:“罢了,你得空送来吧。”
皇帝面上含笑,左手拍了拍皇后。
右手,拍了拍惠妃。
皇帝面上含笑,惠妃从头至尾都看向皇后,皇后……
只愿自己瞎了。
哎……
【真是修罗场啊,我替皇帝爹爹捏把汗……】
【他快把皇后娘亲劝成了!!】
太子如坐针毡,额头隐隐出现冷汗。
“父皇,儿臣饿了。”太子默默提醒宣平帝,他真的受不了啊!
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要让他承受这等折磨。
他原以为,陆明月所谓的惠妃绿皇帝。
仅仅是养男人。
结果!!
她看上了母后!!
太子现在巴不得,惠妃养姘头,都比这修罗场好!
皇帝放开二人:“传膳吧。”
御膳房陆陆续续上菜,转眼间,便摆满一大桌。
宫人站在身后,给众人布菜。
皇帝亲自夹着菜,放到皇后碗中。
“这道宫保芋头味道不错,你尝尝。”他终究是要给皇后脸面的。
皇后看着碗中芋头,眉头轻蹙。
正想寻个说辞,便听得惠妃道。
“陛下,您与皇后娘娘几十年夫妻,竟不知娘娘不能吃芋头吗?”惠妃眼眶微红。
“妾身记得,前些年皇后娘娘无意吃过一道菜,原材料是芋头。当时吃完,娘娘便提前离席,第二日,脸上多了几颗疹子。想来是吃不得!陛下粗心大意,但惠儿一直记着呢。”惠妃一副心疼娘娘的表情。
【说就说,你咋还内涵皇帝爹爹不上心呢?】
【夹枪带棍的……】
【但是,我喜欢!搞事情搞事情!!】陆明月看热闹不嫌事大,气得太子直咬牙。
皇帝面上有些尴尬,诧异的看向皇后:“婉儿,你竟不能吃芋头?”
皇后微点头:“自小便吃不得。”
她只诧异,当时她提前离席,并未惊动任何人,惠妃竟看在眼里。
皇后轻叹一声。
“劳烦惠妃上心。”皇后面色和缓几分,看向惠妃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暖意。
并不似往常抵触。
惠妃笑着道:“陛下后宫嫔妃众多,哪里记得下来呀。不似惠儿,只记得住娘娘。惠儿可是真心待娘娘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帝笑着点头。
“婉儿母仪天下,惠妃乃朕心头爱,你们若能和谐相处,朕才能安心呐。”皇帝很是欣慰,两人冰释前嫌,皇后对惠妃改观,他心头着实欢喜。
“明月,你今日怎连鸡腿都不吃?”皇帝极其诧异,陆明月对鸡腿的执着,无异于天下英雄争夺皇位。
陆明月意兴阑珊的啃着鸡腿。
“撑得慌。”
【哎,八卦吃多了,撑得慌,鸡腿都索然无味。】
【鸡腿哪比得上眼前这出大戏。】
不经意间,怀里的零嘴落在地上,陆明月便滑下凳子去捡。
【哇哦!!刺激!!】陆明月心声猛地叫起来。
吓得太子筷子都没拿稳。
【哈哈哈哈……】陆明月心头放肆大笑。
【笑死了笑死了,皇帝爹爹,你敢不敢蹲下来看看?】
【惠妃娘娘,在偷偷勾皇后娘娘的腿!】
【呀,她勾搭皇后娘娘!】
【吃到大瓜吃到大瓜了!】陆明月心声嗷嗷叫。
急的太子鼻尖冒冷汗。
那是我母后,那是我母后!你吃瓜好歹顾忌顾忌我,我还不想当孤儿!
太子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吐血却又不敢露出端倪。
“方才喊着饿?怎又不用膳?”皇帝看向太子。
他虽然情感上偏爱大皇子,但对太子的储君之位,却从未动摇过。
太子,是个优秀的储君。
是他一力培养的接班人。
他很满意太子。
偏爱是偏爱,理智是理智,他还记得自己是个皇帝。
太子提着银箸,手都在抖。
陆明月从桌底爬出来,小脸激动的通红,一副吃到大瓜的满足模样。
太子如同嚼蜡一般,哀怨的看着陆明月。
一场午膳,只皇帝吃的开心。
众人皆是魂不守舍,心思各异。
午膳刚结束,皇帝便匆匆回到御膳房批阅奏折。
“你们能好好相处,朕便放心了。”皇帝极为开心。
太子实在见不得这修罗场,便道:“明月每日午膳后,都要午睡,等午睡后本宫来接你。”
陆明月点头应下。
皇帝离开后,惠妃眼神便肆无忌惮的落在皇后身上,皇后浑身不自在。
便抱着陆明月:“母后来哄你睡觉可好?”
陆明月笑眯眯的应下。
没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皇后将她抱回寝殿,惠妃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甚至贴心的关上房门。
陆明月躺在床上,皇后与惠妃站在帘子外,低声说着什么。
陆明月偷偷睁开一只眼,嘿嘿,这瓜,她今儿非吃不可!
她微眯着眸子,耳朵高高支起。
“婉婉,你别总是避着我。你这般,让我心中难受……”惠妃红着眸子,泫然欲泣。
上回,皇后风寒病重,恰逢惠妃侍寝。
她直接丢下皇帝,深夜冒雨来探病。
进门没一会儿,便被赶出大门。
满宫盛传,皇后不满惠妃盛宠,要给她立规矩呢。也是从此后,皇后不许惠妃入门!
今儿,竟让陆明月偷听到了真相。
皇后压着火气,咬牙切齿问道!
“本宫为何避你,你心里没数?”
“上回你来探病,你脱光爬本宫床上什么意思?”
【哇!惠妃胆子真大!】
【难怪皇后娘娘怕她,这能不怕吗?】
【我拿你当姐妹,你竟然想睡我!】
陆明月眼神灼灼,身子却半点不敢动,深怕惊动帘子外两人。
惠妃眼角挂着泪,轻咬着下唇,轻轻抽泣。
“那时娘娘风寒高热的厉害,太医又退不下热,您一直喊冷。惠儿心疼,情急之下,这才爬床!”是的,脱的精光。
“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睡觉打呼噜,便是一天洗八百回,身上都臭烘烘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后宫嫔妃无数,不像我,心里只有婉婉。”
“是,他是给了你无尚荣光,可他真的关心过你吗?你爱吃什么,心里想什么,什么不能吃,他从未关注过。”
“他给你地位,却给不了情感。你真的甘心吗?”
“宫中寂寥,长夜漫漫,他有无数妃嫔,可婉婉呢?他从不顾忌婉婉的情绪,我就不一样了。”
“我时刻关注婉婉。婉婉十五岁入宫,还是个单纯孩子呢。”
“那般娇小的一个人,穿着锦衣华服面对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该多怕啊。他竟也不给你撑腰,让你小小年纪独自面对豺狼虎豹。”
“那时,你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我都知道。”托皇帝的福,惠妃好不容易与皇后独处,哪能不趁机表真心呢。
“我心疼,真的心疼。”
皇后愣神的功夫,惠妃猛地攥住她的手。
【哇,惠妃拉皇后娘亲的手了!】
皇后吓得一哆嗦,惠妃一滴眼泪滑落,低声道:“进宫非婉婉所愿,婉婉一生由不得自己。我不敢强求婉婉,只要能与婉婉说说话,能看到婉婉,便是此生所愿了。”
皇后身形一顿,惠妃眉宇露出窃喜。
正想趁机抱抱皇后,便听得帘子内陆明月梦呓:“鱼鱼,不要跑……”
吓得惠妃猛地松开。
皇后心脏砰砰直跳,慌忙后退两步:“不得胡闹!”素来庄严的眉宇,微透着慌乱。
“明月,可是梦靥了?”
皇后见陆明月揉着眼睛坐起身,眼角的余光瞥到惠妃失落的离开,皇后偷偷松了口气。
真吓人。
每次惠妃摸她,她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做了个噩梦。”
“梦到有人在海里打渔,海里的鱼,快被一网打尽啦……”陆明月糯糯说道,抱着皇后的脖子。
“傻孩子,海里的鱼,怎么打的尽呢……”皇后没有闺女,瞧见软软糯糯的明月便极其喜爱。
再者,容澈看上明月的母亲,她可不得刷点好感度。
总得帮蠢弟弟一把。
皇后给陆明月穿上厚厚的衣裳,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亲自抱着她去御书房。
一众老臣从御书房出来,纷纷对陆明月和皇后见礼。
皇后抱着陆明月进了殿内。
“你与惠妃可和好了?”皇帝放下奏折,捏了捏眉心。
他这几日,不知怎么回事,总是眼皮子直跳。
皇后迟疑一瞬:“嗯。”
宣平帝面上弥漫出笑意:“惠妃温柔体贴,朕就知道你们能好好相处。”
“想当初,惠妃入宫时,后宫妃嫔多抵触她。”
所有妃嫔,皆是选秀或是指婚而来,唯独她是宣平帝挨了杖责亲自带回来的。
当时,妃嫔们没少给她下绊子。
“还记得吗?性子最泼辣的江嫔,进宫当日,指着她鼻子大骂狐狸精。”
“现在呢?江嫔有什么好东西都念着她,与她关系极好。”
皇帝想起惠妃,便忍不住欣慰。
【你这后宫,全都是她养的鱼……】
正说着呢,突的……
外头传来喧哗吵闹声。
“御书房外,不得喧哗!”王公公当即高声喊道。
门外传来阵阵啼哭,王公公慌忙进来禀报:“陛下,江嫔和秦贵人打起来了!”
刚说完,江嫔和秦贵人便互相揪着头发哭着进了门。
一进门,两人便噗通一声跪下。
“求陛下,求皇后娘娘做主啊。”
“江嫔太过霸道!”
“明明是秦贵人不讲理!”
两人互相揪着对方的头发不肯松开,脸上还有一道痕迹,想来打的极其激烈。
两人纷纷指责对方。
皇帝听得头大:“到底怎么回事?大打出手,成何体统!”皇帝面色难看。
皇后抱着陆明月,坐在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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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嫔太过霸道,妾身一早便起来熬参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她竟,要给妾身倒掉!”秦贵人哭着道。
江嫔不甘示弱:“贱人,明明是我先到的。要喝,也是先喝我的!”
果然,两人身后的丫鬟,各提着一个食盒。
“先喝我的!”
“先喝我的,我位分高,先喝我的!”
两人竟当着皇帝的面大打出手,皇帝颇有些惊讶。
江嫔和秦贵人,都多少年没争过宠,给他送过汤了!
“王元禄,将食盒打开看看。”皇帝摆了摆手。
两个食盒打开,放在桌上。
“罢了罢了,朕一碗水端平!全都喝,全都喝,可好?”说来也怪,往年后宫嫔妃为争宠,手段层出不穷。
这几年竟安分许多。
突然遇见为争宠大打出手,皇帝竟颇为新奇。
皇帝端起参汤,秦贵人急了:“哎……等等……”她不自觉松开江嫔的头发。
看着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笑着道:“朕雨露均沾,绝不厚此薄彼。江嫔,朕也没忘了你!”
他又端起江嫔的碗。
“啊?”江嫔呐呐的看着他,松开秦贵人的头发。
“陛下,其实其实……”秦贵人拉了拉江嫔,江嫔忽的住嘴,只是脸色很难看。
比方才打架还难看。
皇帝左边碗喝一口,右边碗喝一口,看向两人:“朕公平吧?”
两人像是被霜打焉的茄子,耷拉着脑袋,两眼呆滞,一下子失去灵魂。
“公……公平。”
“公……公平。”两人呐呐道。
眼睁睁看着皇帝将参汤喝完,一口没留,两人眼里的光,熄灭了。
“下次可不许再为朕大打出手。”
“寻惠妃去解解闷吧。”皇帝摆了摆手。
两人行礼告退,神色怏怏的。
陆明月看出些苗头,心里发出土拨鼠似的尖叫。
【瞧着,好像不是为皇帝爹爹争宠啊……】
【不会,争的是惠妃吧?】陆明月觉得,她大概发现了真相!
【夭寿啊!!】
【已经发展到大打出手的地步了吗?】
【鱼多了,不会翻船吧?】
陆明月脑瓜子嗡嗡的。
惠妃到底撩了多少个?不会后宫都让她撩遍了吧?
“婉儿,惠妃性子单纯,劳烦你多关照她几分。”
“她原本性子清冷,为了朕……”皇帝神色愧疚。
“为了朕,她努力记住每个嫔妃的喜好,巴结每个嫔妃,朕如何能不动容?”皇帝深深的叹气,他只盼着皇后对惠妃好些。
皇后面色诡异,却又不好直说,惠妃爬她的床!
惠妃每次来宫中,都偷她用过的手绢儿。
甚至,惠妃还同邀她泡澡。
“臣妾,尽力。”皇后实在害怕与她同处一室。
惠妃性子一点都不清冷。
热切似火,一双眼睛仿佛带着灼灼火光。
皇后并未久留,只略坐了坐,便起身离开。
陆明月终究不忍心,善意的提醒:“皇帝爹爹,你要多关心关心后宫嫔妃哟……”
“你不关心,别人会替你关心哒……”
皇帝眉宇高扬,笑出了声。
“你这小家伙,懂的可真多。小小年纪,操心朕的后宫。”
“放心吧,后宫有惠妃和皇后,万事大吉。”
皇帝半点不曾放在心上。
他这辈子也想不到,惠妃会挖他墙角,偷他后宫的鱼啊。
陆明月离开时,正巧遇到哭天抢地回宫的六皇子。
六皇子狼狈至极,短短三天,脸都瘦了一大圈。脸上身上头发丝儿都沾满泥巴,一边走边哭。
“父皇……呜呜呜,父皇,我知错了。”
“我再也不离宫出走了。”
“呜呜呜,外面好难混。乞丐都坏了心肠,踢烂我的碗,抢我的袄子,还抢我的馒头!”
“我要读书,呜呜呜,我要读书。我再也不走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六皇子眼泪鼻涕横流,眼泪汪汪的问陆明月。
“你遇到丐帮的黑老大了吗?”
“为人猖狂嚣张,所有乞丐的头子。江湖人称彪哥!”六皇子抹着眼泪,一抹,脸上便留下几个黑乎乎的手指印。
“太坏了,彪哥太坏了。迟早叫父皇抄他的家!”
“昭阳妹妹,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彪哥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砸你的碗?”
“为什么你能换来一个月假期啊?”六皇子委屈极了,不断控诉彪哥的恶行。
皇帝掩不住的笑意。
陆明月瞥了眼六皇子,幽幽道:“因为,我就是彪哥。”
?!!!
六皇子哭声戛然而止。
呆呆的看着她,鼻涕还吹出一个泡。
陆明月扼腕道:“娘再晚来一天,我就接手丐帮了!害!”小家伙一脸后悔。
六皇子喉咙一堵,哭都哭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陆明月坐上轿撵,大摇大摆的出宫。
为什么同是离家出走,相差这么大?
“呜呜呜,父皇,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怎么这么大!”六皇子气得跺脚。
皇帝瞥他一眼,抽出柳条。
“还有更大的!”柳条直往六皇子身上抽。
抽的六皇子嗷嗷叫:“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同人不同命呜呜呜,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有了妹妹忘了儿啊……”
离宫出走的六皇子,换回一顿毒打。
“下次还敢不敢离家出走?下次还敢不敢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胆大包天!”皇帝边抽边骂。
“有本事你打昭阳啊呜呜……”六皇子此话一出。
挨的更狠。
陆明月坐在轿撵上,一边打瞌睡一边想惠妃撩了多少个。
为了吃瓜,午觉都没睡。
回到许家,已经临近傍晚。
陆明月照旧先去偷两根追风肉干,揣进怀里,慢吞吞的朝主院而去。
屋内,传来低低的哭声。
陆明月心头一紧,急忙迈着小短腿追进去。
“怎么了?娘亲!”陆明月急忙问道。
许氏红着眼睛骂:“你二哥这个傻子,他竟随军去边境战场了!”许氏得到消息,天都塌了。
她手中捏着信,浑身颤抖。
“他想从军,我不反对。可边境战乱不断,他若有个好歹,我该怎么活?”许氏更内疚的是,恐怕孩子想要奋力向上爬,是因为自己。
自从她差点被害,砚书读书更刻苦。
陆政越远走边境。
陆准池书都快翻烂了。
容澈见她哭的伤心,便道:“政越有想法,有冲劲儿,拦是拦不住的。你别担忧,我会让人照看他。”
容澈在边境驻扎十几年,陆政越在那里,不会受排挤。
“瑾娘,唯有战场升职最快。”
许氏嘴唇发颤,她哪里不明白,儿子这是要以命搏前程啊。
许氏发出低低的呜咽,容澈亦是心疼的红眼。
“陆衡之丢下这几个孩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老太太叹息,女儿这几个孩子,谁都比不上。
瑾娘运气不差。
这几个孩子,迟早会超越许家。
陆衡之当真看走眼了。
第二日。
天不见亮,便听得丫鬟通报:“陆宅的裴氏,和清溪老家的族老们,打起来了!”
“听说打的可厉害。”
“据说,原本每年给族老们三千两银子。可新主母裴氏不愿掏钱。”
“族老说,三千两改成一千两。”
“裴氏依旧拒绝。”
“族老们在陆宅大门前,骂的可难听。骂裴氏娼妇,骂裴氏爬床的小贱人,还骂裴氏一双儿女见不得光呢。”
“裴氏丢尽脸面。最后,还是姜云锦看不下去,掏一千两了事。将一众族老哄回清溪。”
许家众人听得连连称奇。
没有许氏的陆衡之,哪里还有曾经的风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你和离,是他们没福气。”老太太才不是个圣母呢,她巴不得陆衡之日子过不下去。
仇人过的越狼狈,她越开心。
镇国公府最绝。
直接火上浇油!
他们定制一张超大牌匾,敲敲打打给陆衡之送去,上面用红绸挡住,吹吹打打吸引了一大波人。
陆衡之被请出门。
瞧见镇国公府抬来的牌匾,面色铁青。
妈的,镇国公府这群疯子,不会真的这么疯送好人牌匾吧?!!
大家同朝为官,还要不要脸面?!
“快掀开红绸看看,送的什么牌匾!”有好事者大声喊道。
“陆大人快掀红绸呀。”
“陆大人,看看人家谢你什么?”
陆衡之在众人催促下,掀开红绸,硕大的好人牌匾暴露在众人眼前。
“好人牌匾!”
“陆大人,这是做什么好事了?竟惹得镇国公府送牌匾?”
众人猜疑不定,心头越发好奇,可陆衡之一副受到侮辱似的绝口不提。
他哪里不明白。
这是谢自己和离之恩!!
他拳头紧握。
不要脸的镇国公府!
全家老小,都是疯子。
偏生,他惹不起!
镇国公老神在在的将手背在身后,深藏功与名。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就不要脸,咋滴了?”镇国公半只脚都进了棺材,他还要啥脸啊。
容澈匆忙跑出来,便见到老父亲得意的姿态。
“爹啊,你做什么了?”容澈一脸懵逼。
“给陆衡之发好人牌匾啊,谢他和离之恩。他不和离,哪有咱家的机会?瞧瞧他家鸡飞狗跳的样子,啧,等许氏那几个孩子有出息,他更后悔呢。”
“儿啊,你再努把力吧。”
“周岁三十五,虚岁三十六,毛三十七,晃一下就四十岁。四十岁的老男人……”镇国公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容澈脚下一软,差点摔雪堆里:“爹,你这一晃,就给我晃掉五年!你替我活了吗?”
我三十五啊,咋就四十了!!
“甭管晃不晃,瑾娘那里咋样了?”
“容家今年有望娶上媳妇儿吗?”
“瑾娘有啥要求吗?上门的话,需要我和你娘,一起嫁过来不?”镇国公眼巴巴的盼着。
容澈,竟不知说什么好。
“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咋生了你这个憨货!”镇国公劈头盖脸就捶他一拳。
笨死了。
“爹你不来府里坐坐?”容澈见他要走,急忙问道。
镇国公嫌弃的翻白眼:“媳妇儿没有,孙子没有,我来看你什么?你就一个嘴巴两个眼睛,还能长出朵花儿来?”
“嘴巴甜点,勤快点,殷勤点,别信那些君子远庖厨的鬼东西。”
镇国公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容澈幽幽的叹了口气。
二月初。
容澈连夜将陆家重新修缮完毕,许氏原先的寝屋,死过人。
便重新改到了容澈隔壁。
哎,他这点暗戳戳的小心思。
两个院子,只隔一堵墙。
墙上还有个小门。
容澈都快笑咧嘴,四舍五入,他这算不算与瑾娘共处一室啦?就只有一堵墙呢……
“瑾娘,这是墙上小门的钥匙……”容澈脸颊发红。
欢喜的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谢谢澈哥。待砚书考完会试,必定亲自宴请澈哥。”再有几日,便是会试,许氏这段时日一直操心此事。
“不用谢。”容澈很开心。
瑾娘能将事情交给他,说明没拿他当外人。
许氏重新搬回家中,陆砚书已经在准备考试。
最让她头疼的。
二月,陆明月该上学了。
二月初一,许氏将陆明月从被窝里拖出来。
陆明月睡的脸颊通红,浓密的睫毛紧闭,抱着锦被不肯松开:“不想上学呜呜呜,不想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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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宝,每日只上半天呢。中间还发点心,午膳吃完就回家。”
“陛下为了你,专门在国子监开了个小小班呢。”
“里边都是几岁的娃娃,给你做陪读。”
“听说厨子很擅长做美食……”
陆明月睁开眼睛,眼神隐隐心动。
“我先试三天?”
“好好好。”许氏也不管几天,只要能把人哄进书院就行。
陆明月换上衣裳,许氏还给她做了个小包包。
包包上绣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俨然是陆明月的翻版。
小小的娃娃背着包,正式开启上学路。
玉书和玉琴依旧陪读。
临出门前,陆明月踢醒追风:“追风,不要睡懒觉,该起来了!”
她上学,狗都别想睡懒觉。
宣平帝为了让她融入小小班,这个班全都是从京城世家招来的孩童。最大的不超过五岁,最小的便是两岁陆明月。
国子监门口热闹非凡。
因着新开的小小班,门口哭闹的孩童无数。
国子监的学子们,瞧见这一幕,脑瓜子嗡嗡的:“为了将就昭阳公主,陛下真是费尽心思……”
“说不得,那可是陛下的心窝窝。”众人急忙制止。
刚说完,便有人道。
“昭阳公主的轿撵到了。”许多人只听说过昭阳公主的名声,并未见过真人。
“陛下宠溺的厉害,估摸着也是个骄纵的主。陛下还让袁首辅亲自教她。”众人艳羡不已,开蒙便是袁首辅,羡慕哭了。
他们能得到袁首辅指点,都是祖坟冒青烟。
轿撵停下,所有人目光灼灼的看过去。
一双稚嫩的小肉手掀开帘子,露出圆润可爱的肉嘟嘟脸颊,扎着两个小揪揪。
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小裙子。
眼珠子圆溜溜的,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
“真可爱……”不知谁嘀咕一句。
这几日暴雪,小厮不断清理,青石板上依旧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昭阳公主不等轿撵停稳,自己个儿便从轿子上跳下来。
吧唧……
一个倒栽,直接把脑袋插雪地里,小脚立在半空中,使劲儿蹬,也蹬不出来。
众人一愣……
随即轰的笑出了声。
啊哈哈哈哈,哪是什么骄纵小公主,逗比小奶娃还差不多!!
玄霁川急忙将她拎出来,慌忙解释:“这次我可没笑!”
陆明月头上脸上全是雪,气冲冲的双手叉腰:“谁笑了?谁笑的!!”
大家憋着满脸笑,无辜的移开眸子。
脸颊憋得通红。
牙齿紧咬,双手叉腰,气哼哼的走进国子监。
国子监内皆是皇室和朝臣子嗣,皇商林家因灾款捐的多,也破格录取。
院内环境清幽颇为雅致,四处都是朗朗读书声。
“睡觉应该很好睡……”陆明月不由点评。
书童引着陆明月一路往内走去,还未靠近,便能听到里边传来隐隐的哭声。
年轻的夫子正满头大汗的哄孩子。
刚把孩子哄好,孩子们眼里还挂着泪水呢。
陆明月来了。
朱夫子见陆明月接受良好,偷偷擦了把汗:“昭阳公主年岁最小,坐第一排吧……”当然,最主要的……
所有人都是她的陪读。
笑话,小小班是专门为她设置的萝卜坑。
定点招生。
只为招她一人。
“以后,我便是大家的夫子,可唤我朱夫子,日常由我教授课业。”
“首辅大人会挪出时间来授课。袁首辅桃李满天下,机会不易。大家定要珍惜!”
朱夫子眉宇含笑,这群娃娃们,全都借着昭阳公主,乘风而起咯。
整个北昭,哪个读书人不想被首辅大人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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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昭阳公主做同窗,是他们的福气。
陆明月小手高高举起。
“昭阳公主有何疑问?”朱夫子眼神期待,见她兴致勃勃,颇为好奇。
陆明月一扭头。
瞧见破涕为笑的小同窗们,便大声道:“你们的爹娘,不要你们咯……”
“以后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夫子还要打手手……”
“谁若不听话,手手都要打开花!”
“可怜可怜咯……”
此话一出。
全场嚎啕大哭,哭的惊天动地。
朱夫子???
不,和昭阳公主做同窗,也许是你们的劫。
朱夫子很头痛。
年岁最小,最可爱最软萌的昭阳公主,好像是个刺儿头。
最可怕的是,她并不是特意针对你,因为她说的实话!
直白的头痛。
进学第一日,便是开蒙。
朱夫子带着小小孩童们,三拜孔圣人,以示今后尊师重道。
接下来夫子便带着孩子们拜孔圣人。
抬手作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孩子们稚嫩的拜道:“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声音稚嫩,可铿锵有力。
“礼成。”
陆明月站在为首的位置,不由也被氛围感染。
小家伙面上多了一丝严肃。
袁首辅微微点头。
“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夫子。一拜师……”
“二拜师……”
“三拜师……”
“礼毕。”
书童抬来厚重的大鼓,夫子道:“击鼓明智。”
“打声音越响亮,说明志向越远大,信心越坚定,目明耳聪,茅塞顿开,建功立业。”
夫子将鼓槌递给陆明月,夫子顿了顿:“公主,你能拔出朝阳剑,力气奇大。您,可以轻点儿……”以她的力气,足以把鼓打穿。
陆明月哦了一声。
陆明月手拿鼓槌,敲响第一声。
孩子们依次上前击鼓,眼神逐渐坚定。
接下来便是朱砂开智,袁首辅用毛笔蘸朱砂,在陆明月额头正中点上红痣。
“眼明、心明,开智。愿你在今后的学业中,一点就通。”
所有孩子眉心一抹红痣。
待一通开蒙流程下来,时间已经过半。
回到课堂,夫子便开始教授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朱夫子摇着脑袋,待念完,便开始给孩子们讲注解。
小家伙们听得似懂非懂。
陆明月晃悠悠的举起小手。
朱夫子脑瓜子突突的。
“昭阳公主,可有疑问?”
陆明月乖乖巧巧坐在凳子上,声音软软糯糯,带着股稚气,这让夫子心头微松。
“夫子……”
“该发小饼干啦……”
小手乖乖的放在桌上,期待的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朱夫子。
朱夫子猛地捂住胸口。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他:“皇帝爹爹不会骗人吧?”说好的,中间要发小点心呀!
朱夫子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更可怕的是,所有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夫子,小点心呢?”
夫子深呼吸平息情绪:“将备下的点心端过来。”
书童都快憋不住。
陆明月如愿吃上小点心,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皇帝爹爹没骗我耶,国子监的点心真好吃。”
明儿还来!
最让她开心的,午膳也超好吃。
“咱书院的午饭,何时变得这么美味?”
“我吃着,比宫里的御膳都好吃……”
国子监的学生,非富即贵。
平日里都由家丁送午膳,今儿,却一窝蜂似的涌向膳房。
有人朝着陆明月努了努嘴:“还不是为了那一位,这些师父,都是从御膳房选出来的佼佼者。还有一部分从天南地北寻来的。”
陆明月抱着碗,埋头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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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摇头:“你祖父非要我拜师,当什么……什么关门的弟子。”
“他自己不会关门吗?非要我关门!”陆明月腮帮子上沾着饭,气得狠咬一口肉肉。
“噗……”袁满差点将饭喷出来。
“祖父,要认你当关门弟子?天呐,明月,祖父竟然真的认你做关门弟子!!”
“明月,关门弟子,不是让你关门的意思!”袁满兴奋的小脸通红。
膳堂内,众人无意听得关门弟子,皆是一愣。
首辅大人,竟要收陆明月为关门弟子?
“袁首辅瞎眼了吗?”
“即便她是公主,可收一个两岁幼儿为关门弟子,未免太过儿戏!”
“首辅竟然也畏强权!”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们不如她吗?不如一个两岁幼儿吗?”一个小少年指着陆明月。
众人沉默。
只有陆明月慢条斯理的啃着鸡腿,小脸上满是油。
“谁要谁拿去,不稀罕。”陆明月糯糯道。
“哼,可笑!”
“除了昭阳公主的身份,她哪里配得上首辅的关门弟子?”小少年气得要哭。
“若是输给陆砚书也就罢了,她才两岁!只怕名字都不会写,三字经都不会背,你们甘心?”小少年说的众人隐隐不服。
当初听说袁首辅要收关门弟子。
所有学生铆足劲努力,只为次次考第一,只为入首辅的眼。
小少年气红了眼睛,他大哥与陆砚书不相上下,此次会试,亦是陆砚书解元,而大哥紧随其后。
谁知道,关门弟子落在两岁的昭阳公主身上。
陆砚书不知何时走进膳堂。
“我不如明月。你们若不服,可寻明月比一比。”陆砚书神色淡然,穿着一身青衫朝着陆明月露出笑容。
“大哥哥!”
“大哥哥不是要考试了吗?”陆明月扑进大哥怀里,手上还紧攥着鸡腿。
“还有三日考试,大哥来瞧明月有没有逃学。”陆砚书瞥了她一眼。
【要不是小点心好吃,我早跑了。】
【午饭也好吃……】
【不想上学,可是想吃这里的点心和午饭……】
不得不说,皇帝抓住她命门了。
陆明月时时刻刻数着时间,提醒夫子发点心。
众位学子瞧见陆砚书,面色尴尬,纷纷起身喊着:“陆兄……”
“陆兄还有三日会试,预祝陆兄蟾宫折桂金榜题名!”众人纷纷拱手。
众人对于陆砚书的才学,有目共睹,皆是信服的。
他瘫痪十年,连家中书本都扔的干干净净,依旧能夺得解元。
可见,年仅八岁的他,本就拥有争夺解元的能力。
“陆兄,你方才说,比一比?”
“我们,与两岁的昭阳公主?”众人指了指自己,再看向陆明月。
“这不是欺负人吗?”他们虽不服,可不至于,脸都不要啊!!
袁首辅站在门外,神色淡然。
“比!”
“我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袁首辅并不愿打击学生,可他们自取其辱,那便自作孽了!
正好,打压打压他们的傲气。
“请祭酒和司业做裁判!”
陆明月茫然的站在师兄们对面。
师兄们一大群,陆明月只一人。
这对比,谁见谁流泪。
“一群师兄,与两岁的小师妹比试,不太好吧?”
“要不,咱们挑一个就成?”众人心里嘀咕,到时候昭阳公主输了,不会哭鼻子吧?
到时候皇帝发怒,他们都讨不到好。
皇帝为了让公主上学,煞费苦心啊。
陆明月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你们一起上吧。我要回家喝奶啦……”
众人更心塞,还是个喝奶的娃娃呢。
袁首辅瞥了陆明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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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见识到陆明月的天赋,他却上了心。
这是他所有弟子中,最聪慧的一个。
“比什么呢?她恐怕连三字经都没学过。”学生们不知如何是好。
陆明月缓缓举起小手:“我学过啦!”
小小的娃娃坐在凳子上,摇头晃脑的:“人之初,性本善……”
“玉不琢,不成器……”
“三光者,日月星……”小家伙嘟囔着嘴,摇着脑袋。
“夫子今天只教到这里,后面不知道啦……”陆明月双手摆着,头上的小揪揪晃来晃去。
朱夫子震惊的看着她。
“我,我没教!我还没教呢,只念给她们听,让他们熟悉熟悉。只念了一遍!”朱夫子诧异的叫出声。
众位学生面面相觑。
“陆兄,你在家教她背三字经了吧?”有个同窗打趣。
陆砚书笑而不语。
“就考四书五经吧。明月两岁,释义还未曾学过。你们先背,明月再背如何?”陆砚书看向同窗好友们。
他们沉吟片刻,点头应下:“依陆兄说的办。”
已经参加会试的少年们,并未参与。
赢了,输了,对他们来说都不光彩。
只安心准备会试,才是正经。
第一轮,派出的是个甲班弟子,已经取得秀才功名,十三岁的秀才。
若不是陆砚书,他也是名扬京城的小天才。
“你且听好,你会三字经,我就背三字经与你听。我四岁学三字经,只花了一天时间背诵!”
众人哗然。
“我花了三天,实在愚钝。”
“我花了两天。”
有人问陆砚书:“陆兄,你花了多久?”
陆砚书浅笑着道:“三遍。”
众人酸溜溜的,小少年抿了抿唇,他哥哥念了六遍。
小秀才双手背在身后,统共半个时辰,便毫无磕盼的背诵全文。
陆明月学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连他停留的顺序都一模一样。
毫无磕盼,背诵全文。
众人面目惊奇:“陆兄,你家启蒙这般早?两岁的孩童,竟学完了三字经,且全文背诵!”两岁啊!!
“难怪敢送来书院。”
唯独小秀才怀疑的看向陆明月,是他的错觉吗?
他,当时喉咙有点痒,背到头悬梁锥刺股时,念错一个字,只是大家听得并不真切。
可陆明月,也念错了!!
她真是提前学的吗?
小秀才眉头紧锁,不可能吧?哈,总不能是现场学的吧?!
哈,不可能。
小秀才站在角落一语不发,紧抿着唇观察着陆明月。
陆准池靠着陆明月的身份,也入了国子监。
李思齐一脸气愤:“这么多师兄,欺负明月一人。你不怕妹妹哭?你还笑!”
陆准池摸了摸脸:“我笑了吗?嘿嘿,挺好的。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受打击!”
陆准池笑的极其开心,深藏功与名。
“下一个是谁呀?”陆明月乖乖的问道。
“哟,小家伙还催上了。”众人笑着道,丝毫未将她放在眼里。
“昭阳妹妹这般自信,便让大皇兄来挫一挫你的锐气。”大皇子眉宇扬着几分傲气。
“陆砚书有没有教你论语?”
陆明月摇头:“大哥不曾教我念书。大皇兄。”三字经,也不曾教过。
【哟哟哟,这是惠妃娘娘抱养的娃娃呀……】
陆砚书眼皮子一跳。
大皇子在国子监学问极好,没有太子时,他当年的呼声最高,差点立为储君。
只不过,惠妃似乎并不愿他留恋权势。
“闲来无事,本宫曾全文背诵论语,统共二十篇,一万六千字。”
“昭阳妹妹,听好了。”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大皇子单手覆于身后,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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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全文,对于孩子来说,生涩绕口,恐怕听都听不明白。
此刻,陆明月昏昏欲睡。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抬都抬不起来。
大皇子唇角轻勾,眉宇溢出一丝满意。
半个时辰后。
“昭阳公主,该你了。”大皇子看向袁首辅,首辅神色淡淡,好似对陆明月极有信心。
陆明月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大皇子背完了吗?”
大皇子不屑的瞥她一眼。
“自然背完。昭阳公主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陆明月惊讶的看着他:“教?我大哥从不教我。”
“他说,教我很挫败。”
“再说,为什么要哭鼻子?这还需要学吗?”陆明月很是惊讶,她面上的震惊不似作伪。
“二十篇,一万六千字而已。”
她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小家伙声音带着奶气,可随着她一句句背出,众人面上的笑意缓缓凝固。
稚嫩的嗓音响起,众人面上神色变得凝重。
寂静,全场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呆呆的看着两岁娃娃,一字不差的背诵全文。
待她声音停止,所有人只剩深深的沉默。
大皇子更是指着她,指尖发颤。
“你!”
“你……”
两岁,她才两岁!!
众人惊悚的看着她,甚至还有人震惊的喊道:“我学习十年,至今不曾背诵全文!!”
“我也不曾。”
“我……我也不曾。”眼神恍惚,好似受到巨大的打击。
“陆某教不了明月。我这点东西,不够她学。”陆砚书语气真诚。
外界唤他天才。
可在明月面前,小巫见大巫。
若旁人心性不够坚定,她的天赋,足以摧毁所有人的信念。
所有的坚持和苦学,在她面前,毫无意义。
她的过目不忘,仅仅是其中一部分。
她举一反三,触类旁通,造物主将世间最优秀的一面,尽数给了她。
大皇子唇角紧抿,眼神犀利带着一丝惶恐。
他心念微动,突的问道:“昭阳妹妹,你学过论语?”
陆明月点头。
“学过。”
“刚刚跟你学的。”
“你说什么?!”大皇子声音拔高。
陆明月掏了掏耳朵:“脑子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吗?”
“方才跟你学的呀。”
“三字经,刚刚小哥哥教的。”
“论语,你教的。”
“你们念完,我就记住啦。”
陆明月一脸无语:“这不是有耳朵有脑子,听一听就会的东西吗?”
小家伙茫然且理所应当的表情,让人……
惊呆。
“你,是现场学的?!”说话的声音尖利,好似被人卡住了咽喉。
“是呀,现学现背呀,你们不是这样吗?”她惊讶的问道。
“为什么不这样?是因为不喜欢吗?”
她好奇的仰起头问大家。
大皇子捂着心口猛地后退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暴击!!
“那是我们不喜欢不想要吗?”旁边的书生都快哭了。那是我们求之不得啊!
明月抓了抓头上的揪揪,很是不解。
“她……她过目不忘?”大皇子语气惊疑不定,面上满是震撼。传说中的过目不忘,竟是真的??
袁首辅缓缓点头。
“明月生来过目不忘,不信,你们可寻杂书来试试。”
众人惊愕的看着她。
两岁的小土豆,竟然是个天才!!
比起陆砚书,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夫子跑的比谁都快,比谁都积极,他从藏书阁寻来一册佛经。
“明月,这册金刚经由夫子念,你来记可好?”朱夫子兴致勃勃。
陆明月点点头:“虽然有些无趣,但是……”
“算了,由着你们吧。”语气宠溺。
因为她发现,师兄们眼含热泪,快要哭了。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朱夫子有意考她,语气极快,众人有意较量,纷纷凝神铭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随着夫子语速越来越快,众人跟的越发勉强。
待朱夫子念完,书生们还有些迷茫。
“我只记住十来句……”百多字罢了。
“勉强记住三四百字……”
“惭愧,我只有九句……”
“陆兄,你记住多少?”有人问陆砚书,陆砚书八岁的秀才,乃是公认的秀才。
“三分之一。”陆砚书声音淡淡。
场中再次响起陆明月的声音。
有一丝停顿,毫无磕盼,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了她绝佳的天赋。
“金刚经原文五千字,她只需一遍。她竟然只需要一遍!!”有个书生当场痛哭出声,他将怀中的书撕的粉碎。
“五千字,只需一遍啊!!”
“我等寒窗苦读十年,竟不如两岁稚儿。她的天赋,足以打败在场所有人。”
“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到底有什么意义?”书生又哭又笑,当场气到崩溃。
“咱们所有人,学习四书五经,花了多少年?尚且还不能完全背诵,而她呢?只需要听一遍,就能刻在心头。上天不公,上天不公啊。”心态,直接崩了。
书生直接哭着出了国子监。
“他天资平平,家世又一般,刻苦钻研才爬上甲班。但因资质,一直跟的极其艰难。”
“上个月考试,从甲班掉到乙班,心态本就在崩溃的边缘。”陆砚书给明月解释。
陆明月趴在哥哥肩头:“大哥,我好像把师兄们气哭了……”
果然,在场不少师兄,眼眶发红。
“我从三岁读书,筷子都拿不稳便开始拿笔。自以为能靠勤勉,拉低天赋的差距,到底,是我想多了。”
众人失魂落魄。
陆明月一人,完虐全场。
袁首辅眉眼一挑:“我收明月为关门弟子,不曾告知你们。并不是为了保护她,恰恰是为了保护你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书生们低着头,神情焉焉的,好似满身傲骨都被陆明月碾碎。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小瞧你的对手!即使对方瞧着纯善无害,也有可能将你们粉身碎骨。”袁首辅声音微沉。
“输给明月,仅仅面子过不去。”
“但走出国子监,输给你的对手,那便是灭顶之灾。”袁首辅语气极重。
他们对于明月的轻视,便注定他们的失败。
陆砚书也不管同窗们的情绪,抱着明月便走出国子监。
陆准池喜滋滋的跟在身后。
“哎哟,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受打击啦。”
“大哥,我若是记住所有文章,可不可以不上学呀?”陆明月心里打着小算盘。
“明月,记住文章,只是基础。你还要懂的其中含义……”
“我懂我懂,我都懂,大哥不信考考我!”陆明月气哼哼道。
“什么叫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陆明月想了想:“出自桃花源记。”
“意思是,鸡和狗互相闻来闻去,对不对!”陆明月一脸兴奋。
陆砚书脚步一顿。
“算了,你还是认真上学吧。不要浪费自己的天分。”到底年岁小,只懂字面上的意思。
陆明月甚是遗憾。
马车还未进家门,突的,便被小厮拦住。
“快快快,先去许家。许家老夫人突然病重,说是不行了。”
“快,随我回许家。外祖母病重,突的起不来床!”许氏浑身发软,登枝扶着她出门。
许氏红着眼睛,声音发颤,一边走一边系披风。
“太医已经赶过去,也不知如何了。”
“怎会这样?咱离开前,还好好的!”陆准池失声喊道。
【原书中,陆景瑶满月酒时,许家被栽赃下狱。最后大舅舅一人顶下罪责处斩,祖母受不了刺激,在狱中病逝。】
【我经常用丹药和增寿符给祖母调养身子,祖母本就寿元将近,再拖个两年不曾问题。】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怎么突然病重?】
许氏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陆衡之!也不知他发什么疯,竟突然求见老太太。”
“将母亲气得生生昏倒。”
“先去看看祖母。”众人直接爬上马车,往许家赶去。
陆明月还未走到许家门外,心头便咯噔一声。
【哎呀,门前死气萦绕,祖母怕是不好……】听得陆明月心声,众人皆是心头发沉。
马车还未停稳。
素来冷静的陆砚书直接冲下马车。
挥舞着拳头便朝着跪在门前的陆衡之砸去。
“你还来做什么?母亲被你害的不够吗?”
“祖母被你害的还不够吗?”
砰!
直接一拳砸上陆衡之的鼻梁。
鲜红的鼻血,滴答滴答落在雪地……
陆衡之还来不及反应。
便被陆砚书突如其来的拳头,打的眼前泛晕,鼻血滴答滴答往下流。
“你现在跪在门前做什么?道貌岸然的虚伪东西,你不配!”陆砚书一拳一拳朝他脸上砸。
许氏惊得头皮发麻。
“快去拦住大公子。”登枝慌忙喊道。
虽说已经逐出族谱,可到底是生父,若是宣扬开来,只怕被世人所不容。
小厮慌忙将陆砚书拦住。
陆衡之被打的鼻青脸肿,双手死死的按住鼻子:“我是你父亲!”他愤怒的看着陆砚书。
陆砚书神情冷漠:“父亲?你也配做父亲?吸发妻血,拿发妻嫁妆养外室,我以你为耻!”
“这般丢人现眼,败坏陆家门风。若祖父活着,恐怕会因你而抬不起头。”
“连外祖以血肉之躯拼出来的爵位,都能被夺,你真丢人。”儿子的话,刺的陆衡之面红耳赤。
陆砚书从小敬重父亲,可陆衡之却生生打碎他的幸福。
即便被逐出家门,他顾念生父之恩,从来不曾恶语相向。
但这一刻,他忍不住了。
“我若是你,一杯毒酒自尽,好歹能为陆家保留一丝颜面。”
“你竟还有脸来许家!”陆砚书眉宇露出一丝戾气。
陆衡之跪在许家大门前,家丁皆是怒目而视。
“瑾娘,我并不是有意气晕老太太的。”
“我年少轻狂犯下的错,我只想给老太太解释一番。”
“瑾娘,你信我。”
陆衡之听得瑾娘有意改嫁,哪里还坐得住。他将许瑾如赶出家门,期待她过的不好,期待她过的郁郁寡欢,可他从未想过,许瑾如过的如鱼得水。
连带着三子一女,都越发长进。
陆衡之哪里甘心。
今儿喝了些酒,脑子不甚清醒。便来到许家门前求见,谁知,竟将老太太活活气晕!
“砚书,小时候我教你启蒙,我让你骑在肩头,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幸福日子,你忘了吗?”
“你娘若二嫁,有后爹就会有后娘,哪里比得上亲生爹娘好?”
“我只是求老太太原谅。”
陆砚书神色漠然,抱起妹妹便往大门走去:“你所谓的幸福,全都建立在欺骗上,凭什么要原谅你?”
“再说,我们已经被划去族谱,你不是我爹。”
“你想要的儿子,是陆景淮。你不是期待他高中状元吗?”
“咱们拭目以待!”
陆衡之面色铁青,他想拉陆准池,可陆准池猛地甩开他,跟着大哥跑了。
“瑾娘,你我十八年夫妻,你对我还有感情的对吗?”陆衡之深情的看着许氏,他正想上前。
突的……
容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肩膀一撞,便将他猛地撞开。
“瑾娘,什么阿猫阿狗也往你身边凑……”容澈小气吧啦的说道。
“容将军,你这是何意?这是我的发妻!”陆衡之瞧见这一幕,气红双眼。
容澈认真提醒:“请注意你的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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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之指着他咬牙切齿:“容将军,你乃镇国公独子,难道,你要娶一个生育三子一女的和离妇吗?”
“她嫁给我十八年,为我洗手作羹汤,为我……”
容澈听不得他贬低瑾娘,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他可不是陆砚书那种读书人。
他直接将陆衡之打的满嘴是血,牙齿都飞出去一颗。
“陆大人,嘴巴放干净点。”
“瑾娘在我眼里,千好万好,我喜欢我乐意。你不珍惜,自有人珍惜!”
“还未亲口谢过陆大人,将这般好的妻子赶出家门。”
“瑾娘,值得更好的。”
“至于你的儿女,我会疼做亲生子女,绝不委屈他们。”
“待我和瑾娘成婚,一定请前夫哥喝喜酒。”容澈就是这么小气。
此话更是刺激的陆衡之脑子发昏,只可惜,他如今连许家大门都进不去。
许意霆早已放话,但凡他靠近许家半步,便乱棍打死。
许氏红着眼冲进房门。
老太太一张脸煞白,躺在榻上出气多,进气少。
“娘……娘……”许氏跪在床前,抓着老太太的手不断落泪。
前几日老太太肤色红润能吃能喝,今日便苍白的厉害。
大嫂哭着落泪:“老太太急气攻心,一口气没提上来。”
“那丧尽天良的东西……”
“他听得瑾娘府上出事,在容将军家中住了一晚。他身上带着酒气,来了便跪在老太太面前认错……”
“直言不同意瑾娘二嫁。想要与瑾娘再续前缘……”
“老太太不同意。骂他狼心狗肺,欺骗瑾娘十八年……”
“谁知他竟胡言乱语。”大嫂嘴唇抿了抿。
“他说,贼人冲进家中,瑾娘一个和离妇,不知遭受了什么。竟往瑾娘身上泼脏水……”
还骂瑾娘破鞋,容将军捡他不要的破鞋。
老太太一听,当场暴怒。
“我要杀了那个狗杂碎!”许三爷青筋乍现,压不住火气。
“你别添乱,先看看老太太吧。”三夫人拉着三爷,老太太瞧着不太好,只怕身边离不得人。
太医摇着头:“老太太这几年身子本就不好,这回气急攻心,只怕……”
太医甚至觉得,撑不过今日。
他如今只能用百年老参强行吊着老太太的命。
“娘,是女儿的错,都是女儿害了你。”许氏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转瞬间,便面颊青紫。
陆家几个孩子,更是紧咬嘴皮,嘴角都溢出鲜血。
陆明月抿了抿唇,趁着众人不注意,连丫鬟都没带,一个人偷跑出门。
陆衡之正眼巴巴的守在门外。
“明月,你还向着爹对不对?”陆衡之面露希冀。
陆明月瞥他一眼,偷偷看了眼天。
将陆衡之拉到梧桐树下:“你为什么要气外祖母?”小家伙脸颊鼓囊囊的。
“我没想气她,是她小心,气性大。”
“我不信……”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
陆衡之有心哄她,当即道:“我愿用二十年寿命,换你外祖母平安健康。”
话音刚落。
陆明月小手朝半空中一抓。
小拳头紧紧攥着什么,大眼睛亮晶晶的。
陆衡之这一刻猛地晕眩,只觉心跳加速,眼前发晕,心头不住地想要干呕犯恶心。
他死死的扶着树,一张脸白的可怕。
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脱离。
陆明月朝着老太太的方向手一松。
府内,突然爆发出一道欢喜声。
玉书急匆匆跑出来,眼角还带着泪花呢。
“小小姐,老太太方才断气了。”
“可不知为何,突的活过来了!”
“太医都说是奇迹,明明眼睁睁看着瞳孔涣散,身上发凉,呼吸断绝的。真奇怪……这会儿老太太都能坐起身了!”玉书兴奋的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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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之扶着树,一张脸发白,只觉喉咙发涩。
“什……什么时候好转的?”他白着脸惊慌问道。
玉书不待见他,但此刻心情好,不由道:“就方才啊,一盏茶的功夫。”
“都是迷信,全都是迷信啦。”陆明月朝着他摆手。
“但还是谢谢你啦。”
“太医都说不行,都断气啦。居然活过来了,谢谢你……”陆明月真诚的感谢,你这十年,够老太太活了。
陆衡之心头慌得不行,可此刻他浑身软的厉害,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明月离开。
陆衡之留在原地,怀疑人生。
许家欢喜的跟过年似的。
“奇怪,你这脉象怎么变得蓬勃有力,比之前更硬朗了?”太医百思不得其解。
“脉象奇特,接下来三天,老夫每日来把脉一次。”太医很震惊。
【嘿嘿,换了渣爹十年寿元给外祖母。】
【天道,你不许劈我哟……】
【你听到啦,是他自己开口的!不是明月强求他,他自愿给的!!】
【而且,渣爹给了二十年,你还收了十年好处呢!!我外祖母就得了十年!】
陆明月贼兮兮的望天,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深怕天道劈她。
贿赂天道,她是有经验的。
几个舅舅听得陆明月心声,神情一顿。
是明月!
许氏抱着明月喜极而泣,陆砚书几人也不自觉围在明月身边。等着天雷劈下来,替妹妹挡一挡。
【嘿嘿,天道有眼,竟然没劈我。】
陆明月得意的小尾巴翘起来。
更让太医惊奇的是,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陆宅请走。
陆衡之没了忠勇侯爵位,但太医念旧情,便顺道去了一趟。
“哎呀,今儿这脉象怎如此奇怪?”太医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许家老太太生机断绝,随后又恢复呼吸,脉象变得蓬勃有力。再活十年不曾问题!”
“陆大人这脉象,明明正值壮年,怎脉象如此虚弱。仿佛老了十岁似的?”
太医随口打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十年贴补给老太太了呢。”
陆衡之剧烈咳嗽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陆衡之慌得怀疑人生。
“陆大人可要好好养身子,您这颗牙齿,只能以金属镶嵌了。”太医知晓他和许家的纠葛,也不曾多待,很快离开。
陆衡之心慌意乱,唤来裴氏。
“你说护国寺方丈何时回京?”
裴氏知晓他又去寻许家,面色不好看,只冷淡道:“下月回京。”
她将衣襟往上提了提,挡住脖子的红痕。
“你这是又去挽回她了?还被打的鼻青脸肿?”裴氏见他面上狼狈,忍不住开口嘲讽。
曾经自诩真爱,如今也只剩一地鸡毛。
啪!
陆衡之一巴掌扇在裴氏脸上,眼中满是憎恶。
“若不是你算计我,我们和和美美一家人,怎会闹得妻离子散?”陆衡之很怀念曾经的侯府。
许氏将家中打理的极好,如今……
“算计?当初可是你爬上我的床!”
“你不是说,许瑾如是你养的一条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怎么要挽回了?哈哈哈,陆衡之,这是你的报应!”
裴氏气得冲出房门,直接去了小佛堂。
自从许氏和离,府上便满地鸡毛,并未过上裴氏想象中的生活。
反倒灰溜溜离开的许氏,成了陆衡之心头白月光。
就像永远也抹不去的蚊子血。
此刻,许氏依偎在老太太身前。
老太太之前面色青紫,吓得她方寸大乱,这会她捏着老太太手掌。指甲红润,带着温暖,贴在脸颊无比幸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太医都说无事,别担心。”
“你与容将军,不要有顾虑。我瞧着容将军是真心的……”老太太知道女儿在犹豫。
“娘啊,只希望你这辈子能过得好。娘就算走,也走的安心。”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许氏耳朵微红。
“娘不走,娘还要再活十年呢。”许氏偷笑,陆衡之换寿十年,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等……等砚书考完试再说吧。”许氏看了眼容澈。
容澈听得此话,欢喜的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高兴地给老太太磕了几个响头。
“砚书即将会试,耽误不得。赶紧回去吧,我这身子骨好着呢。”老太太觉得,她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夜里,许氏带着儿女们回府。
陆砚书已经在备考,早早回院歇息。
“第一日上学,今日感受如何?”许氏问明月。
明月双手捧着奶壶:“课后点心很好吃,午膳也好吃。就是同窗们爱哭……”
“爱哭?”许氏一愣。
“对呀,他们读书好奇怪哦。”
“他们竟然不是边听边记耶,听一遍都记不住……”陆明月嫌弃的摇头。
门口的陆准池幽幽道:“你在书院被打,我是可以理解的。”
她聪慧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把这种聪慧,当做人人都有。
二月初九。
会试第一日。
天不见亮许氏便起床拜菩萨,求菩萨保佑一切平安。
今日的国子监气氛也极其紧绷。
所有人都惦记着春闱。
而陆明月,刚进门便听得有人大言不惭道:“昭阳公主算什么聪慧?”
“景瑶妹妹才是真聪慧。”
“景瑶明明也是她父亲的女儿,昭阳公主却连景瑶都容不下!”
“真是恶毒无比。”说话之人,是个五六岁的男童。
眉宇间满是傲气,可见身份不俗。
“这是谁?”陆明月问道。
玄霁川回道:“他啊,昨日才回京。你只上了半天学,不曾见到他。”
“他父亲是陛下胞弟靖南王,常年在封地,不曾回京。今年太后大寿,才得召回京。”
“他叫谢玉舟,今年六岁,是个小霸王。”
“昨日回宫,便将六皇子打哭,靖西王都舍不得斥责一句。”
“太后统共生育两子一女。大女儿长公主,长子是陛下,小儿子是靖西王。”
“靖西王常年在封地,年轻时候为宣平帝挡过一刀,陛下对他颇为偏爱。”
“昨日回京,声势浩大。你是没瞧见……”玄霁川翻了个白眼。
陆明月推门而入。
谢玉舟下巴微抬,他在宫中太后都叫他心肝,连皇子都不能与他相比。
“你就是陆明月?”他语气骄纵,神色间颇为不屑。
“本世子两年没进京,你竟成了公主,真是稀奇……”
陆明月好心提醒:“你回京,我也是公主。”
谢玉舟鼻子轻哼,穿着雍容华贵,一看便是宠溺长大的。
“你已经是公主,为何还要欺负景瑶?景瑶妹妹都没有容身之处了!”他气哼哼的模样,瞧着竟与陆景瑶相识。
“难道,不是因为她娘当外室,见不得光,才没有容身之处吗?”陆明月年纪虽小,可嘴皮子极其利索。
“既然没有容身之处,你接回家呗。”
“她算我哪门子妹妹?你爹的外室子,你也称作弟弟妹妹吗?”陆明月笑眯眯的反问。
“你!”谢玉舟气得面色通红。
“牙尖嘴利!”
“没有景瑶妹妹半点乖巧!”他气得瞪圆了眼睛。
“难怪你爹不要你,难怪你爹将你们扫地出门!定是你太过粗鄙,你娘没有教好!”
陆明月面上笑容微收,语气有几分重:“你再说我娘,我便要打你了!”
谢玉舟一脸嘲弄。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谢玉舟一脸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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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皇子,都不敢与我相比!你不过是个义女,你又算什么东西?真以为多受宠吗?”
“本世子不止敢骂你娘,便是揍你一顿,谁也不敢吭声!”
陆明月瞥了他一眼,走近几分。
对着他,低声不知说了句什么。
仅仅一句话,便将谢玉舟气得暴怒,当场失控。
“你……你,我绝不饶你!”谢玉舟举着拳头便要揍她。
陆明月才不怕他,像个小牛犊子似的,上前将谢玉舟撞翻在地。
直接将谢玉舟撞到桌角上。
额头出现一丝青肿。
小家伙好歹顾念着皇帝爹爹脸面。
“哎哟……”谢玉舟脑门儿正好撞桌角,小书童瞧见世子挨打,吓得心惊肉跳,慌忙朝门外狂奔。
“你你……你敢打我!你活腻了!!”谢玉舟本就生的粗壮,平日里霸道惯了,此刻在众人面前丢脸,直接恼羞成怒。
“你若跪下给我当马骑,本世子就原谅你!”
陆明月眼中泛着狠意:“当马?”
她生的矮小,可她力气大。
一拳头打在谢玉舟肚子上,痛得谢玉舟嗷的惨叫一声。
“呕……”直接打的谢玉舟干呕不止。
“来人啊,给我打,打死她。皇伯伯那里本世子顶着!”他带来的奴仆见两人互殴,哪里敢动手。
一个是昭阳公主,一个是小世子。
“你们还不动手?皇伯伯还能为了个外人斥责我吗?”此话一出,奴仆纷纷上前。
玉书也来了火气:“欺负谁没带人吗?”
“给我上!”
丫鬟奴仆加入战局,霎时乱作一团。
朱夫子吓得面色大变:“快停下快停下!全都停下!”朱夫子从未见过这般混乱的战局。
最可怕的是,陆明月人缘极好。
袁首辅唯一的孙子,袁满上前拉架。
他死死攥住谢玉舟的左手:“小世子息怒啊,世子爷息怒啊。”
首富之孙林晏阳攥住对方右手:“世子爷息怒,世子爷别打了……”
还有各家小子,上前攥住他的腿。
硬拉着谢玉舟挨了好几巴掌。
“院长来了,院长来了!”众人大声喊道。
待院长带着人匆匆赶来,两边脸上都挂了彩。谢玉舟咬着牙,一副凶狠的模样。
院长瞧见满室狼藉,眼前一黑。
“请家长!”院长大声喊道。
“请就请,待我父王前来,定要你好看!”谢玉舟龇牙咧嘴,脸上都生生抠出好几个指甲印。
陆明月苦兮兮的看着院长:“真的要请家长吗?”我才上学三天,娘会生气的!
“所有人都请。”院长悄悄蹬她一眼。
陆砚书是院长最欣赏的学生。
自然与陆明月熟悉。
“怕了吧?你若跪下求饶学狗叫,哄得开心我便饶你。”谢玉舟神色颇为得意。
“你外祖虽为太傅,可早已致仕。你母亲一个和离妇人,莫要自取其辱!”
此刻,许氏被请到国子监。
听得陆明月在国子监打架,许氏着急忙慌便来了国子监。
“明月,可有受伤?”许氏一进门,便直奔明月。
陆明月头发散乱,小揪揪软趴趴的倒在头上。虽然狼狈,但身上没有一丝伤。
“娘,我没有受伤。”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道怒骂声。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伤我儿?男儿的脸面多重要,谁这般狠心,竟抓烂你的脸!”华美妇人捏着手绢哭着进门,瞧见谢玉舟如此模样,心痛万分。
“靖西王妃……”
众人纷纷见礼。
“昭阳公主,你好大的胆子!我儿如何得罪于你,你竟这般心狠手辣!便是陛下宠你,今日,我也定不饶恕!”靖西王妃抚着儿子的脸,一脸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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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西王妻妾无数,府上庶子庶女众多。
而靖西王妃,连生三个女儿,最小的儿子才是嫡子。
平日里宠溺万分,在封地便是小皇帝般的存在,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
王妃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脸。
“她怎能打脸?将来若影响娶妻该如何是好?”
“许氏,你怎么管的孩子!小小年纪便如此泼辣,将来如你一般,被男人嫌弃和离吗?”靖西王妃在封地无法无天惯了,此刻难掩怒气。
许氏面色一垮。
路上丫鬟将此事缘由告诉她,她对女儿如今万分愧疚,万分心疼。
“我和离,与我女儿有何干系?”许氏不怕和离,可她见不得女儿受半点委屈。
“王妃未免有些口臭。说话如此恶心!”许氏面色难看。
甚至煽动手掌,嫌恶的往后退。
气得靖西王妃神色大变。
“你放肆!”她大声斥责。
许氏冷笑:“妾身哪里放肆?都说儿似母,果不其然。”
“世子小小年纪口出恶言,原来像极了母亲。”
“王妃不分是非黑白,也不问缘由,上来便口出恶言,这便是王妃的教养吗?”许氏将明月护在身后,半点不惧靖西王妃。
“是他先骂人,也是他动手的。”陆明月露出个小脑袋。
“世子年幼,童言无忌,又怎能算骂人呢?”靖西王妃极其护犊子,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
“哦,他六岁年幼,我两岁就是大人啦?”陆明月指了指自己。
靖西王妃脸一黑。
“玉舟先动手,定是你辱骂他了!玉舟,告诉娘,她是不是辱骂你了?”王妃看向儿子。
谢玉舟紧抿着唇不说话。
谢玉舟身后的小厮跳出来:“原本世子并未打人,是昭阳公主说了什么,世子才动手的!”
陆明月朝着他做了个鬼脸:“你说呀,你说呀,我骂你了吗……骂你什么啦?”
“怎么不敢说呀?”
谢玉舟脸上满是纠结,看了看他娘,一语不发。
“她是不是威胁你?儿啊,你受什么委屈了,你说啊?”王妃从未见过儿子这般,有口不敢言的模样。
“王爷请进。”门外,小厮已经请来谢靖西。
谢靖西比皇帝小几岁,但他生的不如皇帝俊美。
宣平帝挑着父母好的长,身形高大,容貌俊俏,即便抛开身份,亦是个美男子。
而靖西王,从小便平平无奇。
靖西王眉头轻皱,不悦的看了眼陆明月。
“你是皇兄收的义女,本王也算你名义上的长辈。你给玉舟认个错,此事就此作罢,昭阳,你看如何?”
“王爷,您看她,将玉舟的脸挠成什么样了。”王妃怨恨的瞪了眼陆明月。
“我又没错,为什么要认错?”
陆明月双手环抱,她没错!是谢玉舟先辱骂娘亲的!
“冥顽不灵!”
靖西王一甩袖子,有些恼怒。
“玉舟,你来说,她是不是辱骂你,你才动手的!”谢靖西神色威严,谢玉舟缩了缩脖子。
“她……她……”
“她大抵是辱骂我了吧……”谢玉舟都快哭了。
王妃眉宇高扬:“许氏,你还不承认!”
“儿子,告诉她,昭阳公主骂你什么了?”
谢玉舟面色煞白,已经隐隐有些退缩:“母亲,算了吧,母亲……”
“说!”谢靖西眉宇隐隐不耐。
谢玉舟哭着道:“她……她说我……”
谢玉舟扭扭捏捏,死活不愿开口,时不时偷看父亲一眼。
“你说,父王在此,父王给你撑腰!”王妃认真的看着儿子。
谢玉舟眼睛一闭,“她说我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嘻嘻笑着:“是啊,你和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你觉得是骂人吗?”
靖西王一张老脸铁青,胸口重重的起伏着,饶是王妃都变了脸色。
谢靖西只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被两个孩子捉弄的小丑!
靖西王扭头就是一巴掌。
直接将儿子扇得倒退好几步,嘴角都溢出血迹,最后没站稳跌坐在地。
谢玉舟不敢哭出声,只捂着脸偷偷落泪。
“你做什么?!”靖西王妃猛地尖叫一声,上前将儿子护住。
“儿啊,有没有伤到哪里?”王妃急忙捧着儿子的脸仔细查看。
“我做什么?这逆子!逆子!你听听他说什么?他说的是人话吗!”靖西王此生最恨旁人提及他的相貌。
他本就不如哥哥姐姐出众,如今,连儿子都嫌弃他!
“长得像爹,竟是侮辱他吗?”
“孽障,孽障,你怎么教的孩子?!让他分不清尊卑,竟敢嫌弃爹娘!”谢靖西被儿子嫌弃,仿佛被当众掌掴,打的他抬不起头来。
“他还小,他才六岁,他分不清是非……”王妃抹着泪道。
众人也不由打圆场:“是啊,世子才六岁,他还不懂事。王爷息怒啊……”
“世子刚入学,尚未懂事。王爷不必置气,孩子都是这般长大的……”连院长也不由上前劝道。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娘亲,世子说你坏话。”
“我才两岁,就会替娘亲出气啦。”
“玉舟哥哥六岁,怎么还嫌弃爹爹长得丑呢?”
靖西王怒气刚平息,霎时有了对比,当即暴怒。
“谢玉舟,你给本王滚过来!”
“父王,父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谢玉舟吓得瑟瑟发抖,躲在王妃背后绕圈子。
陆明月小心翼翼的劝着。
“王叔,你别打啦。三岁看到老,玉舟哥哥不听话,不如再生一个吧。”
“生一个心疼你,喜欢你的孩子。”
“狗不嫌家贫,子不嫌父丑。玉舟哥哥太不乖了……”
“不像明月,别人说娘亲,心里就难受。”陆明月嘟囔着。
【快快快,打他打他,打他这个嘴贱的狗东西!】
许氏死死抿着唇,嘴角压都压不住。
陆明月的乖巧,简直和谢玉舟形成鲜明对比。
“你看看昭阳公主,人家才两岁!!你呢?六岁都不懂事!”
“你这个蠢妇,孩子让你教成什么样了?!”靖西王暴怒。
院长默默捂住陆明月的嘴。
天呐,越劝越暴怒,他都怕陆明月把靖西王劝死了。
这熊孩子的嘴,怎这么厉害呢!
院长死死捂住陆明月的嘴。
火上浇油,你是有一套的。
你都快劝得靖西王将嫡子打死了!!
王妃抱着谢玉舟落泪,靖西王面色青紫,一副气狠了的模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陆明月掰开院长的手。
“其实,也不怪玉舟哥哥。”
“上梁不正下梁歪,玉舟哥哥才六岁,说不定,是听别人嫌弃的呢……”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溺爱儿子的靖西王妃。
靖西王牙关紧咬。
他容貌平平,但正妻却娶的花容月貌,两人站在一起有着强烈的反差。
难道,是王妃嫌他丑?此刻,靖西王妃浑身瘫软坐在地上:“我没有,我没有!”
“昭阳公主搬弄是非,故意离间我们夫妻感情。”靖西王妃眼神惶恐,多年夫妻,她知道王爷的心结。
陆明月摆了摆手:“王妃,您说的呀,我是小孩子。”
“童言无忌啦,明月开个玩笑呢……”
【哼,你儿子骂我娘是童言无忌,我也让你瞧瞧童言无忌的厉害!】
靖西王妃面色一黑。
院长尴尬的捂住陆明月嘴:“求你了,祖宗,闭嘴吧。”
靖西王回京第一日,就要夫妻和离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哼,谁还不是个熊孩子呢?】
【孩子就能嘴贱,就能肆意伤害她人吗?刀子落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靖西王死死瞪着王妃,王妃此刻也不敢护儿子。
谢玉舟都不敢哭出声,他只是辱骂陆明月,怎么就牵连爹娘了呢?
连爹娘都起了隔阂!
靖西王怒气冲冲的出门,王妃慌忙追上去:“王爷您听妾身解释,妾身从未嫌弃过您。妾身是冤枉的啊……”
众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谢玉舟哭着指向陆明月道:“本世子要告诉皇伯伯,要告诉皇祖母,定要治你的罪!”
“你去呗,你去呗,看看到底谁治谁的罪!”
【皇帝爹爹治我的罪,我就不当他女儿了】
【哼!】
谢玉舟哭的出了门,让人备车进宫。
院长轻点陆明月鼻尖:“昨夜玉舟世子回京,喜欢六皇子的佩剑。六皇子不愿给,被世子用砚台砸伤脑袋。他啊,宠坏了的。”
“我不管他受不受宠,反正他不能欺辱我娘亲。”这是陆明月的底线。
院长眉宇溢出笑意:“你是个好孩子。”
许氏与院长告辞,抱起明月出门。
今儿吵吵闹闹,上午的课都结束了。
“谢谢明月保护娘亲。娘亲有明月很幸福。”许氏郑重的向明月道谢。
许氏和离后,承受了不少流言蜚语。
但她从未想过,她的孩子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明月有娘亲也很幸福呀。”
“哼,他会告状,明月就不会告状吗?!”
“娘亲,我也要进宫!”陆明月要亲自瞧瞧,皇帝爹爹帮谁!
“可要娘进宫帮你?”许氏问道。
陆明月摆摆手:“小孩子的事情,小孩子自己解决。我有帮手咧……”陆明月有一兜子玉佩,打不赢就摇人呗。
估摸着,能摇来皇帝半个朝堂。
陆明月骑着追风便进宫。
风风火火跑到坤宁殿外,便听得谢玉舟哭哭啼啼告状。
“皇祖母,玉舟刚回京,就被人欺负,您要给玉舟做主呀……”
“玉舟只说了几句话,便被人抓烂脸。呜呜呜……”
“皇伯伯,玉舟还是不是您最爱的侄儿了?呜呜呜……难道就因为玉舟长在外头,这京城的人,便不认玉舟了?”谢玉舟露出脸上的伤,气得太后勃然大怒。
“放肆!”
“玉舟啊,祖母的乖孙,谁竟将你的脸都挠花了?”
“皇祖母的心肝啊,才回京一天,就被人挠烂脸!祖母心疼啊。快宣太医来瞧瞧……”
皇帝面色亦是微沉。
他和谢靖西乃一母同胞的弟弟,但谢靖西常年在封地,又因曾经为他挡过一刀,他对弟弟极其疼爱。
弟弟唯一的嫡子,亦是疼到骨子里。
“朕倒要看看,谁这么无法无天,连玉舟都敢伤!”
“朕定为你讨回公道!”
“玉舟,谁伤了你?”皇帝冷脸问道,谢玉舟顿了顿,小脸拧巴了一瞬。
皇伯伯最疼他,对,最疼他。
陆明月一个义女,难道还能越过自己的宠爱?
“是昭阳公主!”谢玉舟义正言辞的大声道。
皇帝,属实汗流浃背了。
“你说谁?”太后抱着他的手一松,眼神震惊的看着他。
谢玉舟抽抽噎噎露出胳膊上的痕迹,偷偷给陆明月上眼药。
他昨日打伤六皇子,只要露出委屈的模样,皇祖母就会心疼不已。这一招对大人,百战百胜。
“昭阳公主,皇伯伯新认的义女呀。”
“她仗着皇伯伯的宠爱,无法无天,仗势欺人。她连孙儿都敢打,可见其嚣张跋扈。”
“皇祖母,你最疼玉舟对吗?”谢玉舟眼巴巴的看着太后。
咦,为什么太后脸上的心疼没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方才还心疼的抹泪呢……
皇伯伯方才还震怒,这会怎么面色扭曲了?
沉默良久,皇帝认真的问道:“你还手了吗?你打她了吗?”
谢玉舟嘴角一瘪,眼泪又要滚落。
“打不赢,她力气极大,把玉舟按在地上打。呜呜呜……”
“打得好!打得好!”皇帝松口气,大声道。
太后亦是抚着心口道:“幸好,幸好昭阳不曾受伤。你惹昭阳做什么?你皮糙肉厚的,当心打疼她的手掌。”
谢玉舟?????
眼泪挂在脸上,呆滞的看着他们。
“昭阳打你,定有她的理由。昭阳从不是胡作非为的性子。”
“母后说的是,昭阳这孩子啊,许氏将她养的极好!”皇帝不由点头。
更难能可贵的是,陆明月还有一片赤诚之心。
小家伙年年冬日,都用零花钱在城外施粥建棚,接纳流民和乞丐。
她仗势欺人,皇帝是不信的。
“你是不是冒犯昭阳?”皇帝想起陆明月懒散的性子,不由问道。
谢玉舟缩着脖子,呐呐的不敢吭声。
皇帝一见,哪里还不明白,只怕他是倒打一耙呢。
好家伙,竟敢颠倒是非黑白。
“靖西真将你宠的无法无天!小小年纪便满口谎言,来人啊,送回靖西王府,好好管教!”方才还喊心肝的太后,此刻满脸严厉。
小霸王哭的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啊!!
六皇子头上绑着白纱布,笑的一脸得意。
“谁让你踢到铁板了呢?!活该!”
昭阳公主进宫告状了。
皇帝连夜赐下一柄戒尺,送给靖西王府。
夜里,小霸王被打的屁股开花,靖西王亲自抽了他二十戒尺。
谢玉舟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
靖西王妃受不住刺激,生生气晕过去。
“明月,幸好有你。他一来便抢我的佩剑。”
“我外祖父是武将,后来他战死沙场了。这是他生前送我的周岁礼物。我舍不得送人……”六皇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昨儿,他用砚台伤我,母妃哭了好久。怪自己身份低,不能给我撑腰。”
“靖西王曾为父皇挡过一刀,父皇偏爱他。我还以为要吃个闷亏呢。”虽然,昨日父皇赏了宝物弥补他,可他心里不开心。
谁知道,他踢昭阳公主这块铁板了。
“你真笨,他欺你,你就狠狠打回去。”
“你是皇子,他还能杀了你吗?最多关几日禁闭……”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惯着他?”
“遇到熊孩子,你就要比他更熊更疯。”陆明月恨铁不成钢。
六皇子软绵绵道:“我知道啦,谢谢明月。”
陆明月出宫后,还特意绕道去靖西王府听哭声。
谢玉舟哭的有多大声,她便笑的有多开心。
第二日。
天不见亮,便听得门外打打杀杀,吵闹不已。
“怎么回事?”陆明月正要上学,站在门口听得拐角传来哭闹声,很是好奇。
小厮面色惊疑不定。
“过去看看。”陆明月坐在马车上。
穿过长街,四处都是哭闹声。
陆明月老远便瞧见姜云锦了。
姜云锦一张脸煞白,丫鬟几乎扶不住她。
周遭小摊贩连生意都不做了,认真围观八卦。
“忠勇侯府……啊呸,已经夺爵了,什么侯府!!陆大人长子,陆景淮,被媳妇儿捉奸了!”小摊贩面上满是震惊。
天呐,捉的还是他和三个大汉,不得不说的故事。
“小孩子家家,不要听八卦。”玉书捂住陆明月耳朵。
而自己呢,耳朵高高支起。
“怎么回事,仔细说来!”玉书压根没注意,自己捂住了陆明月后脑勺,只专心吃瓜。
摊贩眉飞色舞:“这几日不是会试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谁能想到,陆景淮竟不曾参加会试!”
“他那妻子姜夫人,无意中瞧见他的身影,怀疑他养外室。便让人跟踪他!”
“带着人去捉奸,竟捉到他与三个大汉!”
“啧,你们没瞧见现场,眼睛都要瞎了!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满京哗然啊,早上他连铺子都不开,赶过来凑热闹。
“这会满京城都闹遍了,陆大人面上无光,方才赶过来,甩了他两巴掌……直喊家门不幸呢!”
“陆景淮怕是完了。”
药堂小伙计磕着瓜子跑出来作证:“陆景淮原本就是个浪荡子。是个男女通吃,混不吝的!拿了好几次伤药,都是伤在臀部呢……”
“上回他还拿了蒙汗药,还有那等……助兴的药物。”虽然他带着面具,可药堂小伙计一眼就认出了他。
玉书眼睛瞪如铜铃:“天呐,玩的真花!”
姜云锦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她感受到陆景淮要杀人似的目光,叫苦不迭。
她压根没想闹大啊。
可谁想到,大门推开的那一刻。
外边涌出无数小乞丐,大喊“抓奸了抓奸了,将她架在火上烤。压根没有回头的余地。”
此刻姜云锦死咬着唇:“我要和离!”
“陆景淮骗得我好苦啊!”姜云锦已经没有回头路,她若回去,陆景淮会打死她的。
姜云锦当即带着人回娘家。
这场闹剧,闹得沸沸扬扬。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陆大人养外室十八年,遭反噬了吧?”
“这就是报应啊。他养外室十八年,生个儿子养壮汉!”
陆明月瞥了眼混在人群中的小乞丐,朝着他们眯了眯眼睛。
“彪哥,彪哥……”刀疤趴在车窗前,对着陆明月道。
“您让咱们盯着他,还真盯出问题了。”
“这回可不是咱们兄弟不给他活路。实在这小子心毒。”
“这小子,真敢想啊。”
“他带着蒙汗药,原是想将砚书公子骗过去,他想毁了砚书公子!兄弟们哪敢让他得手,直接将他打晕送回去了。”
“他那包蒙汗药,还有助兴的东西,都给他吃了!”
陆明月眉头一皱。
“他可真敢想!”
“干的漂亮。”
陆明月从兜里掏出两块金元宝:“请兄弟们喝个茶。辛苦大家啦……”陆明月毫无公主架子,依旧和大家称兄道弟。
刀疤接过银子:“多谢彪哥。您放心吧,咱们盯着呢。”
“还是彪哥的名字好听,昭阳公主不如彪哥响亮。”丐帮的兄弟们,大多只知彪哥,不知昭阳公主。
待刀疤离开,玉书才气冲冲道。
“奴婢真蠢,方才瞧见陆景淮的惨状,竟有些同情他。”玉书气得脸色发青。
“他想将那些肮脏手段用在大少爷身上,如今,只能算他罪有应得!!”大少爷瘫痪十年,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
若再遭受此事,无异于灭顶之灾。
“活该,罪有应得!”
此刻的陆衡之,当真气到了极致。
他手中捏着皮鞭,凶神恶煞的看着陆景淮:“你为什么没去会试?”
“你怎么没去会试?”
“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的?”陆衡之字字泣血,仿佛遭受巨大打击。
抓着鞭子,站都站不稳。
“我为了你,抛下砚书,抛下嫡子嫡女,抛下正妻,只为了让你进门,有个正经身份。你怎能不去会试?你怎能与男人苟合?!”陆衡之心口剧痛。
陆景淮浑身发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眼中闪过一抹憎恨。
为什么不是陆砚书?
为什么不是陆砚书!!
陆衡之一鞭子又一鞭子往他身上抽,抽的他皮开肉绽。
“你说要考状元,你说要光耀门楣,你的学问都学到狗肚子了吗?”陆衡之大声质问。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裴氏跪在地上,神情慌乱:“景淮定是被人算计的,他定是被人算计了!”
陆衡之一鞭子抽在裴氏身上,痛得裴氏嗷嗷直叫。
痛得在地上打滚。
“算计?他去药堂买了几次伤药,全都是算计吗?”陆衡之不敢想啊。
简直不敢想。
“他与小娘私通,害死小娘也就罢了。如今竟越发不要脸!”
“是了,裴氏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你就是个无媒苟合的外室,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裴氏如遭雷劈。
她呆呆的看着陆衡之,耳边是陆衡之的谩骂。
曾经自诩真爱,赶走不被爱的许氏。
如今,只成婚一年便大打出手,正式撕破脸面。
“许氏端庄贤良,教出来的孩子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而你呢?”陆衡之指着陆景淮。
“他连进会试考场的勇气都没有,整日厮混,像极了你!”
裴氏似哭似笑,哈哈哈哈,宛若癫狂的看着他。
“像我?像我?多可笑啊。”
“陆衡之,现在推卸责任了?养外室十八年的是你啊,是你想要享齐人之福!”
“是你嫌弃许氏古板无趣,嫌弃她像个木偶不够鲜活。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只可惜,许氏不要你了。许氏有容大将军,镇国公府独子,哪里还看的上你!”裴氏毫不犹豫的怒斥。
陆衡之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牙,一鞭子抽上裴氏。
抽的裴氏整个人都在颤抖,痛得哀嚎。
“如今你只得景淮一个儿子,你抽死他啊,抽死他啊哈哈哈,抽死他就无子送终了。”
“陆衡之,你不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马上风,伤了男人的根。你只得景淮一个儿子了!”
“陆砚书,陆政越,陆准池,陆明月,都被你赶出家门,划去族谱。你只有景淮了,你抽死他呀。”
“抽死他呀,哈哈哈,让忠勇侯府绝嗣啊。”
裴氏又哭又笑,眼泪不断滑落。
陆衡之心头剧痛,痛到直不起腰。
曾经的侯府,光鲜亮丽。
他身上永远打理的干干净净,不论何时回府,许氏永远为他留着一盏灯。儿女双全,承欢膝下,那样的时光,就像一场梦。
如今,他被俗事牵绊,好像永远也挣不开枷锁。
自从离了许氏,府中笑话闹了一件又一件,几乎成为满京笑谈。
陆衡之手中脱力,鞭子落在地上。
日子怎么过成这样了呢?
“你为什么不肯去会试?”陆衡之声音沙哑。
“你不能输给砚书,你输给谁都可以,你不能输给砚书!”他仿佛有某种执念。
他为了陆景淮的天分,将瘫子长子赶出家门。
可现在,陆景淮被瘫子长子压着打。
岂不是显得他愚蠢可笑?
陆景淮倒在地上,眼皮子沉重的掀不起来。
小丫鬟们战战兢兢不敢靠近,其中一个更是抖如筛糠,不敢看陆景淮一眼。
有个丫鬟突的大声道:“奴婢知道他为什么不去考!”
小丫鬟原是许氏房中扫地丫鬟,只因卖身契在侯府,不得不留下。
扫地丫鬟指着抖如筛糠的丫头道。
“她是砚书公子书房磨墨的丫鬟,名唤墨儿。”
“当年砚书公子瘫痪,见到书籍便发狂。老爷您拿走了书籍,许夫人让奴婢烧毁手稿。”
“她支开奴婢,晚意小姐便将砚书公子的手稿,偷偷搬出府,拿给了景淮公子。”
“奴婢前些日子,在景淮公子的书房,瞧见了大公子手稿。”
“她们压根没有烧!”
丫鬟咽了咽口水,只觉老爷的面色格外可怕。
她话还未说完,便听得陆景淮沙哑着嗓音道:“我没有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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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会抄袭陆砚书,陆砚书是个瘫子,他不如我,不如我!”
陆衡之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觉心跳的厉害。
仿佛要跳出胸膛。
“当年,你说仰慕砚书才学,我拿了许多书籍给你,你难不成……”陆衡之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他沉着脸朝陆景淮书房而去。
“不准进,不准!”陆景淮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拦住陆衡之。
可盛怒下的陆衡之,哪里怕他。
一脚将他踹开,痛得他捂着心口倒在地上,蜷缩在一块儿。
陆衡之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他推开门,在书房四处翻找。
桌上没有,书架没有,床头没有……
他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想起墙后有个暗格。
暗格一开……
陆衡之打了个寒颤,瞧见眼前一沓厚厚的泛黄的纸张,突然没有打开的勇气。
纸张泛着黄,可见年代久远。
上面的字迹极其端正,隐约可见风骨。
这字迹,他极其眼熟。
陆砚书是个有天赋,又刻苦到可怕的孩子。他三岁起提笔习字,夜里点灯都在苦练。小小的孩子,坐在桌前,因身高太矮无法写字。
还需要单独定做一张书桌,供他学习。
他的字迹,陆衡之很熟悉。
此刻,他翻开一张又一张手稿。
全是陆砚书的字迹,全是他过往的手稿。有许多文章,后来,都被冠上陆景淮的名字。
陆衡之捂着心口。
只觉痛得直不起腰。
额间大滴大滴冷汗落下。
双手颤抖的厉害,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捏着稿子。
他隐约想起,砚书成名时,陆景淮丝毫不曾显露才学。总是畏畏缩缩的躲在裴氏身后,连与他说话都显得胆怯。
偶尔他抽查文章,他却结结巴巴吐不出几个字。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砚书无意落水。
落水后,他说仰慕大哥才华,想要看看大哥用过的书籍。当时,他对砚书还有期望,只拿了砚书曾经的书籍。
后来,砚书要焚烧手稿。
对,砚书喊着要焚烧手稿不久,陆景淮开始显露才华。
陆衡之看着眼前堆满的手稿,哪里还不明白。
“你抄袭砚书的文章!!”
陆衡之仔细翻阅手稿,砚书的才华,比他显露出来的更惊人。
他押过的题,让陆景淮中了秀才。
他往后翻阅,触目惊心。
“砚书是天才,砚书是真正的天才!!”比他想象的更有天赋。
他当年,就足以拿下解元。
“你偷了砚书的手稿,你靠着他的才学考取秀才!你你就是这般,哄得我放弃砚书的!”陆衡之噗的吐出一口血。
只觉心口痛到麻木,嘴里一股腥甜。
气血上涌,他竟气得生生吐血!
身形踉跄,小厮慌忙上前扶住他。
当年砚书瘫痪,自己大受重创。
恰逢陆景淮显露才华,他便将所有的希望倾注于陆景淮!
这才生出,让他顶替砚书,接管侯府的心思!
可他从未想过,陆景淮是个冒牌货!
他窃取砚书文章,是个假货!
“你考中秀才,是窃取了砚书文章!”陆衡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砚书押中了题,他押中了题!”
“你拿走他所有手稿,你哪里来的脸!”
陆衡之几乎站不稳,眼眶中布满血丝,额间青筋乍现,指着陆景淮的手直颤。
“你不是天才,你不是天才!从头至尾,只有砚书!”
“你说仰慕他的才华,让我拿走他的书籍。又让晚意替你偷手稿,你靠着他的才华,考取秀才!你的天才之名,是偷来的,你窃取砚书的才华!”陆衡之俨然有些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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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对砚书倾注无数心血,指望砚书为侯府带来辉煌。
忠勇侯府底子薄,急需要新生血液为侯府保驾护航。
他急需一个完美优秀的继承人。
砚书符合他所有苛刻的要求。
而砚书出事后,他整个人颓废绝望。而陆景淮,便是此刻走到他身边,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说:“爹爹,你还有我。景淮会争气,替你考回秀才,考回举人,考回状元,替忠勇侯府争气。”
然而……
他为那一抹光芒,抛妻弃子。
如今,才发现,这抹光是借砚书的!
天塌了。
陆衡之天都塌了。
裴氏心头咯噔一声,一张脸青紫无比,她猛然看向儿子。但眼底,没有惊讶。
“你全都知道对不对?裴惜,你全都知道是不是?!”陆衡之哪里还不明白。
他被算计了。
裴氏面色苍白,眼神躲闪。
“你怪母亲做什么?”陆景淮身上有些凉,打了个哆嗦。
眼神透着疯狂。
声音沙哑的可怕,扔在雪地里才勉强压制住身上药效。
这,原是他给陆砚书准备的!!凭什么凭什么陆砚书如此好命?
“当年,是你想要养外室。是你哄的母亲做见不得光的外室!你许诺母亲,心中只有她,对许瑾如只是逢场作戏。”
“母亲信了你的邪,甘愿做你的外室。”
“一日又一日等着休妻。”
“而你呢?”陆景淮死死瞪着他,眼中对他只剩恨意。
“随着陆砚书出生,你的眼中只能看见他!随着他一日日长大,渐渐露出才华,你眼里再没有旁人!”
“他周岁时,爹爹尚不会叫,便能记住三字经。他三岁时,天赋完全显露。他只需听一听,就能记住绕口的文章。你曾经,嫌弃许氏无趣,可自从有了他……”
“你渐渐开始称赞许氏,你称赞许氏会生养。你每回来,嘴里心里都是陆砚书,你将侯府的荣誉系在他身上。”
“你谈到兴起之时,还要让我背书。”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陆砚书的才华,陆砚书三遍就能记住全文。而我,彻夜不休都赶不上他。你对我越发不耐,甚至直言,我比不上陆砚书一丝。”
“你眼中只有他,只能看到他!”
“我恨他,我恨陆砚书。我日日夜夜祈求上天,让陆砚书死,让陆砚书跌下神坛。”
“结果,却等来他八岁中秀才。天下最小的秀才!!”陆景淮恨他恨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追捧他,称赞他。将忠勇侯府捧到了云端。”
“你以他为荣,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出,自己是侯府嫡子。而我,只能躲在人群中,怨毒的看着他。”
“他凭什么啊?凭什么他的命这么好?”
“拥有堂堂正正的身份,又有过人的天赋,上天为什么将所有好处都给他?我不甘,我不甘!”陆景淮癫狂的嘶吼,他多希望陆砚书死啊。
“所以,你让裴耀祖对砚书下手?”陆衡之猛地想起裴耀祖,突的打了个哆嗦。
“你真的对砚书下手!!”陆衡之狂怒之下,举起砚台,直接砸在陆景淮头上。
砸的陆景淮头破血流,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陆景淮看着亲爹狂怒,幽幽的笑了。
“是你害了砚书,是你害了侯府。你这个孽障,我怎会生出你这个孽障!!你真该死,你该死啊!!”陆衡之哪里想过,陆景淮当年才八岁,就敢生出杀人的心思。
陆景淮冷笑:“我为什么不敢?他挡在我前头,他就该死!”
“八岁的小三元,让他死在盛名之时,才能让你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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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耀祖整日偷鸡摸狗,流连青楼,但不敢杀人。
再者,他偷许氏钱财,又住在忠勇侯府,陆砚书是侯府的希望。他心中胆怯,竟只将他打到昏迷。
“他永远是个瘫子多好,他永远坐在轮椅上多好。为什么上天总给他希望,为什么!”陆景淮恨呐,为什么陆砚书总是被上天青睐。
“他若不死,他若不瘫,你永远也看不到我。我会被他死死压住,永远不能翻身!我与娘,永远也不会被你重用!”陆景淮宛若疯狂,嘴里满口血,咧着嘴看向陆衡之。
“他瘫痪时,你痛苦不堪。所以,你才能注意到我啊……”
“他是正室子,他堂堂正正,风光霁月。他不屑用一切手段。”
“我是外室子,我躲躲藏藏见不得光,我生来就是掠夺他的养分而活。我为什么不能对他下手?”
“此消彼长,爹,你该明白这个道理啊!”
陆衡之后退一步,他从未想过,陆景淮心思如此阴暗。
八岁,就借裴耀祖之手,想要除掉陆砚书。
“孽种,孽种!”陆衡之浑身都在抖。
“爹,你害怕什么?那不是跟你学的吗?你娶高门嫡女,给她洗脑,让她为你所用。用她的嫁妆养全家养外室,甚至……”
“还借用许家的权势笼络关系,你软饭硬吃,你比我更卑劣啊。”
“甚至,你想要将瑶妹妹养在许氏膝下。想要让她嫁祸许家,害死许家……爹,论狠,你比我狠多了……”
“你吸正室的血,养外室,还想要许家的命。儿子哪有爹狠!”
“爹,都是你教我的啊!”
陆衡之猛地飞扑上去,死死掐住陆景淮的嘴巴。
“贱种,你这个狼心狗肺之人,你竟害我侯府,你害侯府!!”
“我那般疼你,你怎能害侯府!”
“都是你,都是你侯府才会变成这样!!”陆衡之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断,他疯了一般上前死死掐住陆景淮的脖子。
骑在陆景淮身上,疯了一般掐着他的脖子。
陆景淮惊恐的张大嘴,他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他瞪大眼睛,喉咙被人死死掐住,就像一条死鱼,濒临死亡之际……
裴氏哭嚎着冲上来,直接将陆衡之撞翻在地。
“你疯了吗?陆衡之,你是不是疯了我!”
“你想要弑杀亲儿子吗?”裴氏尖叫着撞开陆衡之,颤抖着扶起陆景淮,瞧见他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又痛又恨。
“他小小年纪便会借刀杀人,这个孽子,他害侯府!”陆衡之接连吐血,之前又被借寿,此刻竟被推翻在地。
“我的砚书,我的砚书是天才。他是个蠢货,他比不上砚书半点!”
“我竟为了这个蠢货,将妻儿赶出家门!”陆衡之无法接受,他无法接受这血淋淋的真相。
“是你自己心术不正,与我儿何干!”
“你杀了他又能如何?陆衡之,你已经没有别的子嗣了。你只他一个儿子!”裴氏眼中满是狠意。
从陆衡之马上风,从她被捉奸在床时,她便知道,自己失宠了。
她决不允许陆衡之再生育别的孩子。
陆衡之让人偷偷熬药,她会不知?
她能从一个外室,挤走正室,带着子女光明正大的走到人前。最不缺的便是心狠手辣。
陆衡之每日喝的药,都是加了料的!
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生出子嗣。
陆衡之颓然的坐在地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还有砚书,我还有政越,我还有准池,我还有明月……他们都是我的孩子,都是我陆家血脉,都是我的亲生儿女!”陆衡之似有些恍惚。
裴氏让人扶走儿子,嘲弄的看着他:“真是你儿子吗?”
“断亲书,族谱,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你打死他,可就绝嗣了。陆衡之,你要绝种吗?”裴氏掩下怨毒,偷偷捏紧拳头。
“造孽啊,造孽啊……”
“噗……”陆衡之猛地吐出一口血,直直的栽倒在雪地里。
丫鬟奴仆跪在地上,没有裴氏开口,谁都不敢上前。
她抬头环视全场,方才指证景淮窃取文章的丫鬟已经不知所踪。
“她,她方才趁乱跑了……奴婢差人去抓?”丫鬟战战兢兢的问道。
“她上个月突然拿出一笔钱,给自己赎身了……”
“该死的许氏!定是她指使小丫鬟害景淮!”裴氏死咬着牙,整个府上丫鬟奴仆,都被许氏养大了胃口。
她自接手后,丫鬟奴仆都嫌她小气。
可她没什么家底,家世平庸,无娘家帮衬,本就过的艰难。前些年还能挪用许氏嫁妆,可后来许氏察觉,所有嫁妆都贴补回去。
她压根撑不起府中开销。
裴氏深吸一口气,眼神犀利的环视一圈。
府中丫鬟们纷纷瑟缩着脖子:“你们都是府中家生子,卖身契都在我手中。许氏再好,终究给不了一口饭。我劝你们想清楚!想想自己爹娘儿女!”裴氏眼中带着戾气。
指证陆景淮的丫鬟,是个孤女。
但别的丫鬟奴仆,却是沾亲带故的。
比如,管家的女儿在后院做大丫鬟,又嫁给了陆景淮的贴身小厮。
厨房的婆子,儿子是马夫。
“若让我发现你们帮许氏,那便全家发卖到窑子里去。”裴氏捏着一沓卖身契。
“夫人,奴婢不敢。”
“夫人,奴婢不敢。”众人皆是跪在地上磕头。
德善堂的丫鬟小心翼翼道:“夫人,老太太摔床下了。”
方才,有小丫鬟在窗前嚼舌根。
说陆景淮是个假天才,抄袭砚书公子文章才考取功名。笑话陆家,错把珍珠赶出门,竟把鱼目宠上天。
害的侯府没了爵位,害的儿女流落外头。
老太太气得瞪大眼睛,气愤之下竟跌下床。
裴氏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先将老爷扶回去,请大夫来瞧瞧。老太太……”
“先让她冷静冷静。”
“老太太还在地上趴着呢,她不许奴婢碰……”丫鬟小声回道。
陆衡之原本请了几个嬷嬷照看老太太,可裴氏发不出银钱,便将几个嬷嬷遣散。
如今,老太太直接落入裴氏手中。
“不让碰,那就让她躺够了再起来。老太太喜凉,不喜热,将房中炭火熄灭。”裴氏皮笑肉不笑。
丫鬟恐惧的点头,不敢看裴氏。
“去请少夫人回府吧。便说少爷伤了身,劳烦她回家伺候。”
“已经出嫁的女儿,住在娘家算什么事?”裴氏千方百计娶回姜云锦,自然不允许她抛下陆景淮。
“她若不回,你便告诉她。她婚前失贞,不想身败名裂,便安分点儿。”
丫鬟紧抿着唇点头。
“娘,景瑶好怕。爹爹会将我们赶出去吗?就像赶走许氏一家吗?”陆景瑶攥着裴氏的衣角。
裴氏强扯出一丝笑意:“不怕,瑶瑶。”
“我裴惜永远不会和离,也不会被休弃。”
我裴惜,只有丧夫。
陆景瑶满意的勾唇。
裴氏牵着她朝后院走去,陆景淮正哎哟哎哟的惨叫。
大夫开了药,看向他惨不忍睹的伤势,眉头紧皱。
陆景淮屈辱的撅着屁股趴在榻上,前后疼的发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景淮公子,要洁身自爱啊。你这伤势……万万不可再胡来。”
“公子还未有子嗣,以免伤了根本啊。”大夫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伤势,还伤在这无法言说的位置。
大户人家爱养小倌儿,也不曾见过这般惨烈。
裴氏让人拿来银子:“劳烦大夫多用些心,我这儿子生性单纯,只怕让人给害了。”
大夫接过银子没说话。
这可看不出来单纯。
只沉默着开了药,写好方子递给裴氏:“此药一日三次,内服外敷同用。”
“忌房事半年。”
陆景瑶撇了撇嘴,这大哥真蠢,踩在巨人肩膀上,都赢不了陆砚书!
“景瑶,你是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
“将来能依靠的,只有亲哥哥。你要想法子帮帮景淮……”
“女子再强,这一生终究要依附男人。”裴氏知道女儿内心的强势,即便她才两岁,她时而能感受到女儿对儿子的不屑。
她藏得很深,但裴氏能感觉到。
她的女儿异于常人,她知道!
她所知晓的一切,都不是这个世界该存在的东西,她的眼里,时常流露出不适于孩子的目光。
裴氏仔细给陆景瑶整理衣裙。
陆景瑶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但转瞬即逝。
她抓着裴氏的手,甜甜道:“娘亲,我不帮哥哥,还能帮谁呀?哥哥好,咱家才会好。”
“哼,爹爹变心了。明明以前,他最喜娘亲。”
陆景瑶噘着嘴。
裴氏按了按眉心:“他喜或不喜,都无法撼动景瑶的地位。放心吧,景瑶如今是陆家上过族谱,正儿八经的官家姑娘。早些去歇息吧,娘陪陪大哥。”
陆景瑶这才乖巧的离开。
转身的瞬间,脸上的天真乖顺,霎时变得阴沉。
待陆景瑶离开,裴氏屏退丫鬟,亲自关了房门。
强装坚强的裴氏,眼眶通红,亲自给陆景淮上药。
“淮哥儿,到底怎么回事?你上次答应我,再不与男人厮混!你怎能被……被锦娘抓个正着!”裴氏手都在抖,她对陆景淮倾注了无数心血,他怎能这样!!
陆景淮面色难看。
他无法解释,自己算计镜黎圣女,反被圣女所害。
也无法解释,原本想陷害陆砚书,却适得其反。
陆景淮屈辱的抓紧被褥,一语不发。
“锦娘,我已经差人去请了。你莫要担忧。”裴氏深深的叹口气,不舍得斥责儿子。
“你……你怎能不毁了陆砚书的手稿。”裴氏恨铁不成钢。
裴氏知道儿子几斤几两重。
陆衡之,曾经将她养在外头,想要吞许氏嫁妆,想要借许氏助力,却又不甘屈居许家之下。
可自从陆砚书展露天分后,陆衡之便熄了心思。
裴氏便日日督促儿子念书。
她疯狂的督促儿子。
陆景淮夜里背书到子时,一边哭一边背,依旧赶不上陆砚书。
反倒性子变得越发小家子气,不敢开口,瑟缩着抬不起头。越发被陆砚书比下去。
“你既要抄袭他的文章,便手脚做的干净些。你爹对你期望多高,你难道不知?”裴氏语气不太好。
她知道儿子抄袭陆砚书。
一直就知道。
自从陆砚书出事后,她便发现儿子房中多出许多不属于他的文章。
可随着他考取秀才,让陆衡之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她甚至还会替儿子掩饰。
“我为什么要烧手稿?”陆景淮声音漠然。
“娘,幼年时,你日日要我背书,要我压过陆砚书。我背不出来,你让我跪在雪地里背。”
“爹赞扬陆砚书,你背地里便死死掐我,掐的满身是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怪我不争气,不能将爹留在家中。”
“我成了陆砚书的对照组,爹见了我都摇头。你骂我打我,怪我愚蠢!”
“我杀陆砚书,夺他手稿,我踩着他一步步夺去他的一切。我借着他的文章,成了天才。”
“娘,我如履薄冰,我深怕旁人拆穿我。每日装作高傲的模样,不与同窗探讨学问,不敢与人交流,我深怕露馅!娘……你呢?你日日沉浸在儿子是天才的美梦中。”
“我不敢让爹失望,不敢让你失望,我怎敢毁掉手稿?”陆景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父亲不是对我有期望,他看重的,从头至尾就是陆砚书的才华!”
“我生来不如陆砚书,家世不如陆砚书,才华不如陆砚书,他堂堂正正侯府嫡子,而我是阴沟里的蛆!靠吸他的养分而活。”
“陆砚书为什么不死呢?为什么还能重新站起来呢?”
“娘,我总有种感觉。冥冥之中,上天都在帮他。他每一次绝境,都有贵人相助,凭什么啊!!”陆景淮恨呐。
明明一切顺顺当当,顺了十八年。
为何一夜之间,所有的谋划,尽数崩塌。
裴氏面色煞白,一双手死死捏紧,指骨泛着白。
“娘,我总觉得,我们不该是这样的。”陆景淮眼神恍惚,他有种深深的违和感。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到底哪里错了呢。
“自从陆明月出生后,一切都不同了。”裴氏抿了抿唇,说出心中的猜想。
“陆明月出生前,你爹心系我们,你依旧是天才,陆砚书是瘫子,陆准池学赌……陆政越喜欢苏芷清。所有人尽在掌控。”裴氏呢喃。
“对,是陆明月。”
“陆明月是变数。”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瞧见眼里的熊熊烈火。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光头和尚穿着僧衣推门而入,僧衣穿着歪歪扭扭,连衣带都不曾系紧。
“你怎么来了?”裴氏眼睛一瞪,慌忙关上门。
和尚摸了摸光头:“儿子被打,我还不能来瞧瞧?谁生的谁疼,陆衡之真狠心!”
陆景淮脸色陡然一垮。
“滚出去!”面上恼怒,眼中厌恶毫不掩饰。
“怎么和你爹说话呢?老子可是你亲爹!”光头男人怒啐一口。
“若不是老子,你能来陆家享福?白眼狼!真以为你是陆衡之的种啊?”
男人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
看的裴氏眼皮子直跳。
“我倒巴不得是陆衡之的种,至少他那几个种,天资不凡!”陆景淮一脸冷笑。
“狗崽子,怎么和老子说话!”光头猛地站起身。
裴氏将他拦住,神色恼怒:“你发什么疯?你若再胡言乱语,我便将你打出去!”
见裴氏动了怒,男人才老神在在的坐下。
陆景淮面色难看,看着裴氏道:“我看你是疯了。竟敢将他带回家!”
“竟然还被祖母抓住,你怕是昏头了!”
裴氏被儿子指着鼻子骂,面上无光,当即拉着光头男人出门。
“你推我做什么?”
“我自己儿子,还不能看看?”
陆景淮神色阴鸷,为什么?
自从有了陆明月,一切便分崩离析,全面瓦解?
陆明月该死!
真该死啊!
裴氏将光头男人推出门。
“穿好你的僧袍!若被人发现,谁都讨不了好!”裴氏左右看了看,亲自将男人的僧袍系好。
男人吊儿郎当的看着她。
“发现又如何?陆衡之不管事,府上都是你做主。”
“他儿女逐出族谱,只有你的儿子继承家门。这府上,谁敢忤逆你?”男人轻拉着裴氏发梢。
裴氏冷笑一声。
可她想要的风光,不是这样的!
她想要许氏灰溜溜的带着儿女滚出家门,她想要看到许氏痛不欲生,她想要死死的踩着许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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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深陷牢笼。
裴氏听得耳边传来低低的哭声,厌烦不已:“死老太婆怎么还在哭?就不能堵住她的嘴吗?”
光头男人闲闲的跟在身后。
裴氏走到德善堂,还未进大门,便闻见一股浓浓的臭味。
她用手掌扇着风,眼中满是厌恶。
门口的丫鬟惊慌的行礼:“老夫人一直趴在地上,浑身哆嗦,抖得厉害。尿了一地,想来是冷……”裴氏命人熄灭炭火,这二月的天,刺骨的寒。
年轻人尚且穿着棉袄呢,更何况瘫痪的老太太,越是怕冷。
“冷?冷什么?每天哭嚎,想来火气重。”裴氏冷着脸。
丫鬟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
“你先退下吧,我亲自来伺候老太太。”裴氏扫了一眼,丫鬟看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太太,退了下去。
光头男人顺势关上门。
老太太穿着单薄的衣裳,裤腿已经尿湿,浸湿的裤子紧贴身上,冰凉刺骨。
外头大雪纷飞,屋内不曾点炭火,冷的骇人。
老太太瞧见裴氏和光头男人,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可她只能像条老青虫一般在地上蠕动。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裴氏上去便抽她一巴掌。
“让你磋磨我,让你磋磨我!”
老太太刚瘫痪时,陆衡之替她请了几个嬷嬷,日夜守着她。老太太夜里一会要吃,一会要喝,一会要拉,折腾的裴氏面色发黄。
每日早晚还要按摩腿部,痛得她双手发抖。
老太太为了磋磨她,故意拉在裤子里,让她清洗。害的裴氏整日吃不下饭……
“久病床前无孝子,你儿子多久不曾来看你了?”刚瘫痪时,陆衡之还会日日探望。
可时隔几个月,陆衡之问都不再问。
老太太怨毒的看着她。
“你以为我是许瑾如吗?你一场风寒,她彻夜守在你床头,咳嗽一声就端水,累了就捏肩捶腿,小心翼翼哄你开心?”
裴氏用巴掌拍她的脸。
“我可没她那么好耐心。卑微的给人当婢女。”裴氏不屑道。
“许氏给你端屎端尿,捏肩捶腿,我可做不到。”裴氏看了看自己新做的指甲,丝毫不理会老太太后悔的哀嚎。
老太太浑浊的眼中满是泪,她怎能不后悔啊。
许氏温柔体贴,望门之女,伏低做小的哄自己开心。
明明从未伺候过人,却一点点学着照顾她。从不摆脸色,也不摆世家身份。
自己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深怕被许氏看不起,便总是拿着婆母身份折腾她。可许氏毫无怨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老太太悔啊,恨啊,为何要将许氏和孙子孙女赶出家门啊!!
好好的家,拆散了。
侯府爵位也没了。
老太太一边流口水,一边呜咽,若是许氏,定将她伺候的干干净净,照顾的极好吧?
裴氏嗤笑一声,瞧见她眼中的后悔,却不以为意。
“现在这副姿态做什么?我可不是许氏,不会心疼你!我也没她贱,日夜伺候你。”
“你若当真疼我,早该将我带回侯府,而不是将我养在外面十八年。你真以为,我会感激你吗?”裴氏冷脸看向她。
“你别看门外,陆衡之来不了。”
“景淮窃取砚书文章,陆衡之气晕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景淮的天才之名,是偷砚书的。你这个死老太婆,命可真好。侯府居然出了个真天才!”
“不过,你没福气。上天赐给你天才,你又赶出去了。”裴氏知道她在意什么,专捅她心窝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果然,老太太狰狞着脸颊。
竟一点点往前爬。
“啊!啊!毒……毒……”毒妇!
老太太哀嚎着,愤怒的看着她。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连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我算什么毒妇?我可没你毒!”
“你真以为自己多么善良无辜?你可比我毒!”裴氏啐了一口,唾沫直接吐她脸上。
裴氏不屑的看着她。
“老侯爷征战多年,跟着先皇打天下,先皇赐下好几个妾室。妾室年轻娇美,琴棋书画样样皆全……”
“你一哭二闹三上吊,老侯爷便将妾室遣散。而你呢?”
“知道自己来自乡下,粗鄙不堪,比不得娇美的妾室。”
“老侯爷已经放走妾室,而你,派人划烂她们的脸!”
老夫人顿了顿,这般久远的事,她已经快想不起来。
“这也就罢了。”
“你还记得自己的贴身丫鬟吗?”
“那个丫鬟,好像姓李,叫巧娘吧?”裴氏入门一年,早已摸清府中一切。
“你刚入京,瞧见京中妇人端庄貌美,害怕老侯爷被勾了魂,自己将贴身丫鬟送上老侯爷的床。让她替你笼络老侯爷……”
“老侯爷本就无心纳妾,可你给他下药,成了事。”
“事后,老侯爷怜惜巧娘,给了巧娘妾室身份。而你,却后悔了!!”
“你瞧见老侯爷怜惜巧娘,对巧娘无比温柔怜惜,你在巧娘怀孕时,将巧娘装入麻袋溺入护城河中!一尸两命!”
裴氏不曾发现,身后的光头男人呼吸粗重,眼眶泛红,死死捏着拳头。
压着心头怒意。
“那时巧娘怀孕八个月,孩子都快出生,你多狠呐……”
“老侯爷因此事与你离了心,连陆晚意,都是你灌醉老侯爷得来的……”
“时间久远,你还真当自己善良呢?你又算哪门子好人?!”
裴氏捏着鼻子满是嫌弃。
“李远溪,还不赶紧将她扔冰水里洗洗去。”裴氏白了光头男人一眼。
听得李远溪的名字,老太太身形微抖。
她猛地看向光头男人。
男人穿着僧袍,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慢条斯理的拨动手中佛珠。
老太太瞧见这丝浅笑,轻轻打了个哆嗦。
“泥……泥……”
“啊,不不不不……”老太太猛地尖叫起来,她一双眸子惶恐不安,朝着裴氏发出一声声惨叫。
裴氏重重的将杯子放下:“你就不能堵住她的嘴?”
“不知又在发什么疯!”裴氏满脸不耐。
不过,老太太平日里也会故作哀嚎折腾她。今儿,怎么惨叫的格外凄厉,好似极其恐惧?
裴氏心想,大概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老太太恐惧的后退,可她早已瘫痪,用尽力气也只勉强能挪动几分。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强烈的抗拒。
光头男人拎起她,便丢进隔间的冷水浴桶中。
“啊!!”老太太凄厉的惨叫。
一张脸霎时变得青紫。
他趴在老太太耳边,低声道:“远溪,衡之,听着耳熟吗?”
老太太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泪水。
她恍惚间,又想起当年老侯爷的抚着巧娘的肚子笑道:“这一辈,是远字辈。嫡长子叫衡之,你所生的庶子,便叫远溪。若是女儿……便叫……”
那时,她站在门口,瞧见屋内温馨的一幕,几乎咬碎银牙。
远溪,他是巧娘的孩子!
李远溪随意将她在水中晃悠一圈,便扔回床上。
丫鬟站在床前,感受到老太太浑身刺骨的寒,只抿着唇,给老太太换上干净衣裳。
老太太眼中含泪,死死攥住丫鬟的手。
“侯……”
“侯……”她想找陆衡之。
丫鬟看了眼裴氏和光头男人:“老夫人,您安心养身子吧。老爷公务繁忙,只怕没空伺候您。”老太太嘴里发出呜咽声,口水流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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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个家,被她拆散了。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面色通红,几乎喘不过气。
裴氏嫌弃的捏着手绢掩住鼻子:“拿些风寒药物熬着,大过年的死了晦气。”
更主要的,还是丁忧。
老太太若死了,陆衡之丁忧,她更无法接受。
“可要请个大夫?”丫鬟小声问道。
“请什么大夫?她一身褥疮,肉都烂了。你若请大夫来,到时候捅到老爷跟前……”
“你可是贴身伺候老太太的,只怕这条命保不住。”裴氏笑吟吟道。
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得了,拿些风寒药吃着便是。”裴氏神色淡淡。
“屋里多开窗通通风,一身烂肉,一股腐烂味儿。”
常年瘫痪之人,若照料不周,身上会长褥疮,若是夏天……
烂肉还会生蛆。
病人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丫鬟低声应下。
裴氏带着光头男人走出房门,裴氏一边走一边道:“她真当我是许氏?十年如一日的伺候她?”
正说着,丫鬟来报。
“夫人,少夫人回来了。”
姜云锦面如土色,眼中还隐含着憋屈和不悦。
裴氏老神在在的看着她,姜云锦上前福身道:“娘。”
“回来就好,景淮年少无知,被人诓骗,让人害了。你们夫妻一体,定要好好照料他才是。”
姜云锦紧紧的捏着手绢:“是。”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待裴氏离开,姜云锦的贴身丫鬟才愤愤不平的开口。
“好不要脸!她有脸说夫妻一体?”
“京城都快传遍了。”
“若是没退婚多好,世人都说,这次陆砚书只怕要三元及第了。真正的天才少年郎。”丫鬟不甘的跺脚。
姜云锦眼中闪过一抹悔恨。
二月中旬。
贡院外人头攒动,水泄不通,陆明月几人站在大榕树下。
陆明月身上裹着厚厚的衣裳,垫着脚守在贡院外。
“大哥出来了吗?”
“我什么也看不到呀……”陆明月又气又急,只恨自己腿短。
垫着脚也只能看到众人的屁股。
容澈见她气急败坏,急忙将她扛在头上:“抱着容叔叔的头,当心摔下来。”
“哇,好高好高……”陆明月兴奋地抓着容澈头发。
容澈身量极高,陆明月坐在他脖子上,别提多兴奋。
“你怎让明月骑你头上……”许氏不太好意思。
“这有什么,皇帝脖子她都骑过。”容澈笑眯眯的看着许氏,眼底只有她。
“娘亲娘亲,你能看到吗?”陆明月关心的看着母亲。
许氏看了眼人头攒动的门口,失望的摇头。
陆明月眼睛一亮,拍了拍容澈的脑袋:“娘要上来吗?和明月一起挤挤?”
话音一落。
容澈和许氏脸颊爆红。
两人触及到对方的视线,仿佛触电一般,猛地移开眸子。许氏一张脸更是红的滴血……
“容叔叔,你扛不起我娘吗?”陆明月认真问道。
容澈结结巴巴不知如何解释,只呐呐道:“能……能扛吧。”
“娘,你脸咋红了?”童言无忌的小娃娃,激的许氏脸上发烫。
“有些热,对,人多,娘有些热。”许氏抬手扇风,不敢看女儿闪闪发光的大眼睛。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她。
大冬天的,哪里热?
【大人就是奇奇怪怪,这么冷的天,还热?】
许氏冷汗直往下滴。
“出来了出来了。大少爷出来了!”小厮脸都挤的变了形,慌忙扶着大少爷出来。
春闱统共分三场,每场共三天。
第一场二月初九,第二场二月十二,二月十五第三场。
若体力不济,三场考试下来足以掉半条命。
其中还有两鬓斑白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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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地上便嚎啕大哭:“三年一次,我考六次了啊。六次!!十八年啊!”就连举人,都是擦边而过。
儿孙皆在身边劝慰。
普通人家,想要供出个读书人,需要举全家之力。
读书,不止为自己,更为全族的期望。
无数人,想要靠科举改换门楣。
贡院门外有人哭有人笑。
“那便是陆砚书吧?”隐隐有人低声议论。
陆砚书身形挺拔如青松,眉宇含着浅浅的笑意。
“瘫痪十年,依旧能拿下解元。若他当年不曾瘫痪……”众人不敢想。
“该是何等瞩目啊……”
“这次会试,不知他能否夺得会元?”
无数目光看向陆砚书。
不知谁嘀咕一句:“此等天才,居然被陆衡之逐出家门,连族谱都划了。”
“陆衡之看重的外室子,连贡院都没进。听说和三个男人厮混,伤了身子。”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陆砚书并不曾在意外人的评价,上前张开手:“明月,大哥抱……”
陆明月飞扑进大哥怀里。
“大哥哥,真棒!”捧着陆砚书的脸,便吧唧一口。
陆砚书笑眯眯的,少年气质温润如玉,面上总带着温柔的浅笑。
【大哥三元及第,陆景淮三个大汉共度春宵,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陆砚书嘴唇紧抿,哎,到底谁教她这么说话啊?!
“回府好好歇息。瞧瞧你都瘦了……”许氏心疼的看着儿子。
“娘,儿子不累。”
和十年轮椅相比,一点也不累。
像个活死人一般,吃喝拉撒都需要人帮忙,这样的日子,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待陆砚书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
一觉醒来,便日上三竿。
“大哥哥,太阳晒屁股啦……”陆明月趴在床边,双手捧着脸颊,笑吟吟的看向大哥。
“你怎么未去书院?”陆砚书一愣。
少年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色里衣,盘腿坐在床上,露出几分少年气。
这一觉睡的极其舒坦。
陆明月嘴巴微翘:“我不去,夫子欺负我!”
“他针对我!”陆明月眼睛鼓如铜铃。
陆砚书心头一沉。
明月年岁极小,是国子监内年龄最小的学生。陆砚书时常担心她受欺负,此刻,听得此话心都凉了半分。
“他,他怎么针对你?”陆砚书神情严肃,面色紧绷。
“他骂我是狗……”陆明月双眼含泪。
陆砚书心疼的不行,慌忙将她抱进怀里:“怎么骂你了?”
“上课的时候,他说谁再讲话谁就是小狗。我讲话了。”她委屈巴巴的看着大哥。
“他骂我是狗。”
陆砚书面上的凝重霎时僵硬。
“他还是个骗子,说话不算话!”陆明月气得直咬牙。
“他说谁再说话,便滚出书院!我背着包包就走,他又把我拦住!!”
“我不稀饭他!”
陆明月气得龇牙咧嘴。
“大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怎么沉默了?”
陆砚书深深的叹了口气。
“要不,大哥亲自送你去书院吧。”顺便给夫子认个错,他怕妹妹把夫子活活气死。
陆明月小脸扭曲,耷拉着脑袋:“我我……我不想去。”
无论陆砚书怎么说,她都不愿意。
陆砚书只得作罢,暂且让人替她请一天假。
待明月吃早膳,他才偷偷寻来玉书问缘由。
是否在书院发生了什么事。
玉书笑的合不拢嘴:“她昨儿早晨喝多牛奶,尿裤子了。觉得难为情呢……”
陆砚书无奈扶额。
刚放下碗,小家伙便一脸鬼鬼祟祟的跑回来。
“大哥大哥,媒婆去容叔叔家啦……”
“哼,是不是有人要给他说亲啦?”陆明月双手叉腰,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行,这可是我给自己挑的后爹!】
陆砚书眉头一佻。
陆明月便攥着大哥的手往隔壁跑:“我有钥匙,大哥去开门……”
“哼,整天给娘献殷勤……他还偷偷找媒婆!”
“我要拧断他的脖子!”陆明月气势汹汹的模样。
“小孩子不要那么暴力……”
陆明月顿了顿:“那我温柔的拧断他的脖子!”
小家伙将钥匙递给哥哥。
待打开墙上的小门,陆明月便拽着大哥偷偷趴在大厅外。
屋内,隐约听见媒婆的声音。
“容将军,我这可是官媒。您要什么样的姑娘,我都能给您找!”
“家世相当的,容貌出众的,学识渊博的,咱可都能寻到。”
“您可是镇国公府独子,皇后唯一的弟弟,容家唯一的子嗣。您不能让容家绝后啊……”
“我可不是城东的花媒婆,为了那点谢媒钱,胡乱点鸳鸯。我宋媒婆有底线。”宋媒婆苦口婆心的劝道。
她年年都要上容家说媒。
“哎,上回替您说亲,还是十几年前。这都三十几岁了,竟还没成……”容澈,当真是宋媒婆说亲路上的滑铁卢。
容家家风不错,容澈有军功,亲姐姐又是皇后,自容澈十几岁起,媒婆便时常上门说亲。
宋媒婆便是其中之一。
谁知,说了十几年,他竟还是个孤家寡人。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我替你寻。这京城的姑娘,哪家我都能替您说一说……”
宋媒婆眼巴巴的看着他。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规矩,肯定早已被赶出家门。
可此刻,容澈竟不曾赶她???
宋媒婆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疯狂弯起。
不怕你条件苛刻,就怕不提要求啊!
“您喜欢什么样的?”
容澈沉吟片刻。
“咳……最好,三十岁以上的……”容澈一本正经道。
说完,顿了顿。
“最好,三十四岁的。不,过了年正好三十五!咳,我听算命先生说,妻子生辰在六月最好。”容澈慢吞吞说道。
许瑾如,便是六月生辰。
宋媒婆一怔。
容澈继续道:“我算过八字,和离过的女子,比较旺我。所以,要和离过的……”
“我这辈子子嗣缘浅,若是她能带子女改嫁,就更好了……”
“哦,最好带三子一女改嫁的……”容澈慢吞吞说道。
宋媒婆面上的笑意缓缓凝固。
宋媒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这是提要求吗?”
“你这是定向征婚。”
“三十五岁,带三子一女和离,生辰在六月,最好,是不是姓许?”宋媒婆翻了个白眼看向他。
许氏带三子一女和离,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难怪您这么多年不说亲不成婚,合着,心头早有人啊……”媒婆惊呆了。
门外陆明月张大嘴巴。
【哇哦,定向说亲!】
【只差报母亲名字啦……】
陆明月偷偷拽着大哥走了。
“大哥,锁好门啊……”小家伙不忘叮嘱大哥。
“大哥,容叔叔做后爹,你喜欢吗?”陆明月仰起头,朝着陆砚书伸手。
陆砚书眉宇弯弯,看着妹妹,眼里溢出点点笑意。
“明月喜欢,大哥就喜欢。”
陆砚书已经不再是奢望父爱的孩子了。
他当年落水,因窒息太久,浑身瘫痪。待他清醒过来时,父亲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
而是恼怒,恼怒他无法再为侯府带来利益。
淹没他的,打击他的,从来不是瘫痪。
是父亲眼底深深的掩不住的失望。
“明月喜欢容叔叔吗?”陆砚书轻声问道。
陆明月重重点头。
“他对娘亲好……”
“他对明月也好……”
陆砚书勾了勾她的小鼻子:“那便足矣。”陆砚书疼惜的看着妹妹。
明月最可怜。
生来就被溺毙,不被陆衡之喜爱。她从未体会过父爱,一丝也不曾。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衡之对她太过心狠。
陆砚书也明白,自己是哥哥,无法弥补明月缺失的父爱。
他偷听过明月心声,明月前世亲情缘浅,也不曾拥有过完整的亲情。
他想要让明月被所有人宠爱……
陆砚书只在家歇息了一日,便被同窗带走。
夜里,陆明月站在许氏跟前,翻开二哥寄来的信件。
“娘亲,二哥真的升官了吗?”她好奇的问道。
许氏偷偷抹泪:“你二哥这个笨蛋,战场上升官,都是以命相搏,用军功换来的。”
许氏为儿子的成长欣慰,也为他心疼。
“他给温宁姐姐写信了吗?”陆明月认真的问道。
许氏哭笑不得。
“你这个小管家婆,温宁是他未婚妻,难道他还能忘了不成?哪用得着你操心……”
陆明月嘿嘿一笑。
许氏将她哄睡,这才带着儿子的信件回房。
陆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的……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小家伙翻身下床,穿上鞋袜,踩在凳子上打开门。
玉书猛地惊醒。
陆明月食指落在唇边:“嘘……”
玉书一愣,默契让她跟上陆明月的脚步。
陆明月左边宅子是容澈,右边是温家。
温家去年才外放回京,逢年过节还会与许氏相聚,两家关系极好。
“姑娘,奴婢怎么闻见一股香味儿……”
“像是,纸钱燃烧过的味道……”
玉书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总觉得,有些阴冷。
陆明月轻拍她肩膀,玉书身上的寒意褪去几分。
【咦,我拔出朝阳剑后,北昭就不该有邪祟了呀……】
【朝阳剑至阳,能震慑魑魅魍魉……】
陆明月心念一动,大概,因她将朝阳剑放进了玉佩空间。
陆明月找到狗洞,径直爬进温家院内。
她并未惊动温家侍卫。
停留在温宁院门外。
陆明月眉头轻皱,怎会有阴桃花?
温宁院内,被一股浓浓的阴气笼罩,在上空盘旋不散。
“这可是我未来二嫂!”陆明月气怒。
二哥不在家,未来二嫂便由她来保护!陆明月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注入灵气,干枯的树叶变得绿意盎然。
直直的朝着温宁房门而去。
直接贴在房门上。
阴气如潮水般褪去。
陆明月拍了拍手:“先回家睡觉,明儿早上去看看温宁姐姐。”陆明月心里琢磨,怕是温宁姐姐遇上事了。
小家伙心里存着事,第二日,天不见亮便跑到温家。
“温伯伯,我想阿宁姐姐啦……”
“我想寻阿宁姐姐玩儿,可以吗?”温大人正要去上朝,一出门,便被陆明月抱住脚。
温大人急忙见礼。
“这几日阿宁病了,当心过了病气给公主。”温大人很喜欢明月。
明月乖巧的摆手:“明月不怕,明月身体可好啦。”
“二哥不在家,明月要替二哥照顾好二嫂。”陆明月说话像个小大人似的。
温大人拦不住,只得由着她。
丫鬟领着陆明月进门。
“这几日姑娘也不知怎么回事,夜里总是做噩梦。醒来神情恍惚,太医也看不出毛病……”丫鬟不由叹气。
丫鬟推开门,温宁坐在窗边愣神。
陆明月上前拉了拉温宁衣角:“阿宁姐姐,你在想二哥吗?”
小家伙脆生生问道。
若是以往,温宁早已面红耳赤。
此刻,神情竟有些恍惚,怔了怔。
她张了张嘴,手边放着陆政越给她寄来的信。
温宁眼眶发红,她早已在心中憋了许久,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阿宁姐姐,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你告诉明月,明月帮你出气,好不好?”陆明月担忧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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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抱起明月,眼眶通红:“明月,我真的是个坏姑娘……”她抽噎着,不知该怎么办。
她不敢告诉外人,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明月,我很喜欢政越哥哥。小时候就很喜欢他……”
“每次,他给我寄信,我很开心……”
“可是……”温宁顿了顿。
温宁面上发白,还有些无措:“我不知怎么回事,夜里总是梦见一个……一个陌生的男人。”她不敢对外人说,明月年岁小,她反倒心头压力小几分。
可她羞于启齿,不知该告诉谁。
“他容貌出众,颇为俊秀。他在梦中,对我诉说情意。每日都能梦见他……”
可温宁,她喜欢陆政越。
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梦见别的男人。
“梦中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寻他。”
“我昨日未去,梦中他大声质问我,为何不去找他?神色瞧着极其恐怖癫狂,昨夜,当真吓得我浑身冒冷汗。”
“后来,不知为何,他突然消失在梦中,我才得以摆脱梦境。”
“明月,我对不起你二哥。我是个坏姑娘……”
后来,她睁着眼到天明,不敢闭眼。
她一个未出阁女子,梦见陌生男子,传出去,名声该成什么样?
她也觉得对不起陆政越,心中愧疚难当。
【阴桃花!】
【是阴桃花缠上了我未来嫂子!】
【好哇,我陆明月的嫂子,也有孤魂野鬼敢染指,简直活腻了!】
“我好害怕天黑……”
温宁面色苍白,捏紧手绢,眼中满是惊慌不安。
这几日,她只能白天小憩一会儿,白日里不知是不是阳光充足,她睡的极好。
也不会梦靥。
一到夜里,便会深陷噩梦,无法醒来。
明知是梦,却又无法挣脱。
“他……他说今晚会来迎娶我。”温宁心头狂跳。
世人对女子极其苛刻,若知晓她梦中与男子相会,只怕会传的极其难听。
再者,她也难以启齿。
“我曾去寺庙求了平安符,可依旧挡不住他。他甚至还给我送来了聘礼……”温宁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对小纸人。
黄纸剪的童男童女,脸上涂着两坨刺目的腮红。
嘴巴红的滴血,纸人面上的笑容看得人恐惧。
“我甚至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明明是梦,为何这童男童女的纸人会出现在我床头呢?”温宁恐惧的发颤。
“明月,我喜欢你二哥。我只想做他的妻子,若今晚我躲不过……”温宁眼中透着一股狠意。
“若逃不过,我便拼了这条命,和他玉石俱焚!”
陆明月气的小脸铁青。
二哥出去打天下,她连未来二嫂都没守住。
她的朝阳剑,简直要按捺不住了!
“阿宁姐姐,你别怕,他可有告诉你地址?”陆明月问道。
温宁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给了,他让我去认认家门。可我害怕,一直不曾去。”温宁不好意思,她也不敢告诉外人,情急之下竟告诉了两岁的明月。
“明月,你还是个孩子呢。阿宁姐姐会想办法处理的,你先回去上学吧。”
陆明月嘟囔着嘴:“那可不行,你是我未来二嫂。”
“我答应了二哥,要守好阿宁姐姐。”
阿宁面色微红,陆明月拉着她的手便往门外走去。
“玉书,帮我请一天假。”
玉书苦着脸:“奴婢怎么请呀……”
陆明月爬上马车,爬进阿宁姐姐怀里:“阿宁姐姐,他的家在哪里呀?”
阿宁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气:“梦里他告诉我,他家出城往东走三里地,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村子名叫大槐村。”
“村里有许多住户,门前有条河……”
“他一直让我去找他,我害怕,一直不曾去。昨日夜里,他还动了怒……”他在梦里,癫狂的问她,为什么不去找,为什么不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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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朝城外而去。
沿途,丫鬟不停的问路、
“老伯,请问大槐村怎么走呀?”丫鬟问着赶路的老伯。
老伯一怔:“大槐村?你去大槐村做什么?”
温宁掀开帘子。
见老伯衣衫褴褛,积雪未融,穿着一双露脚趾的草鞋,让丫鬟拿来厚毯子,又给了些散碎银子。
“有个亲戚住在大槐村,想要去探望亲人。”
老伯千恩万谢,听得她要去探亲,眉头紧皱。
“姑娘,你是好心人,好人有好报,快回去吧。你怕是让人给诓骗了,这大槐村,许多年前便没了。”
“前朝薛皇帝暴政,惹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那大槐村,在天子脚下,因冒犯前朝薛皇帝,早被屠村了。”
“那一块,现在是个乱葬岗。哪里还有住户……只有一排又一排的坟。”
“寻常路过那一片都害怕。您还是回去吧……”老伯裹着厚厚的毛毯,认真劝道。
“前段时日,听说还闹鬼呢。”
“有个早夭的鬼婴从坟里爬出来,还拿着锁魂的铁链,要拘生魂当替死鬼咧……”
“姑娘,听我的,回去吧。那地方,现在钓鱼佬都不敢去。”老伯吓得直摇头。
温宁面色微僵,她强撑着笑脸道谢,这才坐回马车中。
“竟是乱葬岗?”
“怎会呢?难道……他真是孤魂野鬼?”
想到每日夜里,孤魂入梦,温宁狠狠打了个哆嗦。
“横竖已经出城,不如去看看?阿宁姐姐别怕……”陆明月牵着温宁的手,不断的给她加油打气。
阿宁深深吸了口气。
白着一张脸:“先去看看。”
出了城,顺着老伯指的路,便走入一条小道。
陆明月只觉这条路,越发熟悉。
这不是,她离家出走时睡的乱葬岗吗???
“我来过这儿……”陆明月小声道。
“前边有条河,河边有棵大槐树。”
“闹不闹鬼没发现……”
“但是有个疯疯癫癫的大爷喜欢钓鱼。”
“上回只与他说了两句话,他便哭嚎着跑了,可吓死人咧。”陆明月一副后怕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疯疯癫癫的,真可怕,太可怕了……”
温宁愣是被她逗笑了:“竟这般可怕?”
“是呀,他嗷嗷叫呢……又哭又叫,谁不怕呀……”小家伙说话软绵绵的,听着格外可爱。
马车停在大槐树下。
“槐树聚阴,素来就有招魂的传说,真吓人呢……”丫鬟站在温宁身后,颇有些担忧。
陆明月指着河边:“呐,就是在那里,遇到疯爷爷的……”
温宁看着身后一大片坟头,早已面色苍白。
她身形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小姐,咱们回去吧?要不,去护国寺求高僧前来帮忙?”丫鬟牙齿都在打颤,入目是一片数不尽的坟头。
“护国寺方丈三月才回京,等不得了。”温宁捏了捏手绢。
“阿宁姐姐,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呀?”陆明月问道。
“叫朱永和。”
陆明月牵着发抖的温宁上前。
乱葬岗内大部分都是无主孤坟,有些立了碑,但残破不堪。
大部分连碑都没有。
温宁走着走着,突的,惊慌的看向四周。
“媳妇儿……媳妇儿,你来看我了吗?”
“今夜你便是我的新娘了,媳妇儿……你是我选中的媳妇儿……”
温宁猛地抬手捂住耳朵,惊恐的四下查看。
“是谁?”温宁强撑着恐惧,大声质问。
寒风瑟瑟,卷起无数积雪飞扬。
周遭的树木纷纷抖动起来。
丫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不知何时,陆明月手持朝阳剑。
利剑未出鞘,掩去满身戾气。
“娘子……”
“是我呀,日日与你相会的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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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恐惧到了极点。
朝阳剑化作一柄小剑,极其贴合陆明月的身高。
陆明月抱着剑,慢吞吞走到一个坟头前。
真巧呀。
上次,离家出走,她不就睡的这个坟头?
“明月,快回来!”温宁见明月爬上坟头,心跳都快停止。
陆明月摆了摆手。
“为什么缠着我姐姐?”陆明月脆生生的问道。
小家伙站在坟包上。
“啊!明月,他在你后面!!”温宁吓得差点昏死过去,指着陆明月后面惊声尖叫。
只见男人头发披散,耷拉着脑袋,垂着手站在坟边。
一身衣裳湿透,脚底满是水迹。
滴答滴答,水滴从身上落下。
“落水鬼?”陆明月低声呢喃。
“她与我八字相合,她是我选中的妻子,谁都不可拦我!”
“没有替身便无法投胎转世,我寻个妻子陪我,有何不可?”
“她收了我的聘礼,便是我的妻子……嗬嗬嗬嗬……”男人露出脸颊,脸上满是尸斑,还有一块硕大的红痕,似乎,是一块胎记。
丫鬟瞧见这一幕,直直的吓晕死过去,栽倒在雪地里。
温宁浑身都在抖,可她依旧拦在明月面前。
“明月,你快走。”
陆明月抱着小剑,神色淡淡。
“就凭两个纸人?”
“你穷疯了!”陆明月一脸震惊。
她从怀中掏出纸人,直接扔到男人脚下,纸人无火自燃。
孤魂一碰到火焰,便嗷嗷惨叫。
神色间满是恐惧。
“凡火怎会烧伤我?”男人抱着脚不断哀嚎,他的魂魄竟被火焰灼伤。
“是功德气息,你身上有功德金光!”她气息刻意收敛时,压根注意不到。
可此刻,孤魂吓得不断后退。
“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不到替死鬼,只是想要寻个女人,凭什么?”
“忠勇侯,忠勇侯,你不得好死!!”孤魂一双眼睛血红,俨然有化为厉鬼的趋势。
陆明月一怔。
“你说谁?你认识忠勇侯?”正要拔朝阳剑的陆明月,唰的停下。
孤魂凄厉的惨叫:“若不是他,我怎会这般凄惨?”
“该死的忠勇侯!”
“他温香软玉,抱得贵女归,却将我溺死在护城河中。我不甘啊,我不甘啊……”孤魂身上冒出浓浓的戾气,仿佛已经失去理智。
陆明月并未拔剑,只用朝阳剑剑鞘,在他魂魄上一抽。
噗……
好不容易凝聚的魂魄,摇摇欲坠,差点散开。
差点就地魂飞魄散。
孤魂霎时理智回笼。
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模样。
“你认识陆衡之?”陆明月已经渐渐没了耐心。
温宁看看陆明月,再看看老实巴交跪在地上的厉鬼。
妈呀,此刻的明月怨气比鬼都重。
说不清谁更可怕。
孤魂眼中流出两行血泪:“忠勇侯府陆衡之,化作灰我都认识他!”
“当年,他看上许家嫡女,差人让我扮做山匪劫车。他英雄救美,替贵女挨了一刀,成就良缘。”
“明明说好的,事成之后给我千两白银,我离京再也不归。”
“他却将我一干兄弟赶尽杀绝,我逃到城外,终究没逃过这一劫……”
“我还未死,便将我溺入水中,成了护城河中的水鬼。”
“直到等来替身,才能投胎转世。”
“陆衡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可他自从与许氏成婚后,身上气运极其昌盛,我再也无法靠近,我好恨啊……他是个骗子,上天竟如此护佑他!”
“直到去年,他与许氏和离,我才渐渐能靠近。”
“可城中,总充斥着一股强悍的力量,我不敢贸然出现。”最后,便缠上了温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温宁八字与他相合,他便入了温宁的梦。
陆明月看了眼朝阳剑,果然……
朝阳剑能震慑魑魅魍魉。
“求求您,小孩有大量,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孤魂恐惧的看向她手中小剑,朝阳剑对恶灵,当真是克星。
温宁抿了抿唇,此刻哪里不明白。
“明月,许姨一生被蒙蔽。他便是帮凶,不能放过他!”温宁厌恶的看向恶灵。
恶灵一怔:“您是?”
陆明月露出一抹残忍的浅笑:“许氏之女。”
恶灵猛地化作一道黑烟想要逃,陆明月抽出朝阳剑,明明那般短小,却直直的插入坟中。
“啊!!!”
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轻轻一挥,朝阳剑竟直接将坟堆劈成两半。
露出里头的森森白骨。
他这身尸骨,还是当年清理河道时,无意中挖出来的。
否则,还泡在冰冷的护城河中。
“对我娘,难道你没有丝毫愧意吗?”陆明月动了怒。
“去我娘面前忏悔吧!”
直接从玉佩中寻了个玉瓶,玉瓶中隐约能瞧见灼热的火气。
恶灵装进去的那一刻,陆明月径直盖上。
将惨叫隔绝。
此火千年不灭,陆明月当年炼丹用的。
温宁背着丫鬟,陆明月沉默的爬上马车。
小家伙心疼娘亲了。
“明月,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温宁后怕不已,她真是昏头了,带着明月来寻梦中人。
“我答应二哥,要照顾好你哒。”
“阿宁姐姐,我二哥给你挣军功去啦。”
“他说,要风风光光迎娶阿宁姐姐。”
温宁抱着明月,语气温柔:“我知道,我都知道。”
温宁将陆明月送到门口:“姐姐身上太狼狈,明日再来拜访许姨。”她衣裙都被风雪浸湿了。
陆明月点了点头,与温宁道别后,抱着玉瓶往主院跑。
许氏正在给菩萨上香。
祈求陆砚书科举顺利,祈求陆政越平安健康……
“明月,你今儿又逃学了!”许氏转身瞪着她,见她身上脏兮兮的,眼皮子直跳。
“没逃学呀,告诉夫子请假啦。”小家伙理直气壮。
“你那是请假吗?你那叫通知。”许氏没好气的看着她。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许氏。
“娘亲,你还记得当初与渣爹的相识吗?”
许氏瞥她一眼:“问这做什么?”
“明月想知道嘛……”
陆明月拉着许氏的手直摇晃。
小家伙语气娇软,神色带着祈求,许氏哪里受得住她撒娇。
“他啊,这辈子做过唯一的好事,大抵……便是救我一命了。”许氏感慨的叹息。
“那时我刚及笄,去寺庙上香祈福。”
“返回时……遇到山匪劫道。”
“是陆衡之救我一命,替我挡了一刀。”她始终记得那一幕。
陆衡之冲上前来抱住她,山匪一刀砍在他肩上,深可见骨。鲜血染红衣裳,也乱了她的心。
第一次,有人用命保护她。
对刚及笄的少女来说,这一幕冲击该有多大?
“许家其实不看重家世。但父亲当年,只看了他一眼,便直言他不是良人。”
“可我那时猪油糊了心,非他不嫁。”
“他带着伤,在许家门外跪了三天,我心疼,陪他绝食三天。”许氏满脸自嘲。
【哎,该怎么告诉娘亲,挡刀都是骗局呢?】
【从他见到娘亲第一面起,就满口谎言……】
许氏微怔。
挡刀,是骗局?
“娘,你还记得劫匪的长相吗?”陆明月捏着玉瓶问道。
许氏神色顿了顿:“记得。为首的劫匪无意中露了面……”
【哎,渣爹派山匪劫持母亲。他自己英雄救美,以身挡刀。】
【事成之后,又杀劫匪,好算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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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小脸狰狞,该怎么和娘亲讲呢?
许氏心头剧痛,猛地抬手捂住心口。
“娘,我抓了个落水鬼……你你不要害怕啊……”陆明月打开玉瓶,一道人影自瓶中飘散而出。
许氏目光落在黑影上。
落在他的脸颊上。
恶灵在玉瓶中痛不欲生,只觉这股灼烧刻在魂魄上,摆脱不得。
他几乎不成人形。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许夫人,您饶恕我吧。”
“是陆衡之,陆衡之指使我劫持您,他想要英雄救美,让您死心塌地。求您饶恕我吧……”他倒在地上打滚儿,痛得哀嚎连连。
许氏,早已僵硬在原地。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当初劫持她的匪徒。
是陆衡之的人!
“娘,您还好吗?”陆明月担忧的看着许氏。
许氏扶着桌角,微闭着眸,眼角溢出一丝晶莹的泪光。
全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许氏手掌轻颤,薄唇轻抿,死死压住心头的恨意。
一场笑话,她前半生就是一场笑话!
“娘,我可以打散落水鬼吗?他留在世间为非作歹,残害无辜的人……”小家伙担忧的看着母亲,可她知道,母亲需要静一静。
许氏轻轻点头。
陆明月在水鬼惊恐的目光下,一掌将其打散。
魂魄灰飞烟灭,消散于三界。
陆明月退出门,神情怏怏的。
【哎,渣爹真该死呀……】
【活该他这辈子无子送终……】
【不开心……不开心……】
【寻点乐子开心开心吧】
许氏隐约听得心声,也并未引起重视。
小家伙寻个开心罢了,总归不会闯祸。
许氏需要时间冷静冷静,她也不曾管陆明月,只听得登枝说她进宫了。
此刻,御书房的皇帝狠狠打了个寒颤。
“秦贵人风寒可好些了?”皇帝问王公公。
这几日,秦贵人让王公公取下牌子,说是身体不适,不宜侍寝。
皇帝念着秦贵人前几日辛苦给他熬汤,正想过去看看。
“听说病的厉害,这几日都不曾出门呢。”
皇帝还未出御书房大门。
便听得小太监禀报。
“陛下,昭阳公主进宫了。瞧着脸臭的很,嘟囔着嘴,似乎兴致不高……”
两岁多的娃娃,生的珠圆玉润,脸颊肉呼呼的,又软又嫩。
大抵因为穿的多,走路一摇一晃的,像个小企鹅。
左手还攥着一把瓜子,右手攥着一壶奶。
“皇帝爹爹……你去哪里呀?”小家伙奶声奶气的问道。
皇帝笑眯眯的抱起她:“朕去瞧瞧秦贵人,听说她感染风寒,病了。”
“哟,咱家明月又重了。”
“昭阳,你今儿怎么进宫了?”
陆明月嘟囔着嘴:“明月心情不好,进宫找点乐子。开心开心……”
皇帝一脸狐疑。
找乐子来皇宫做什么??他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正好太后想你,等会一起用膳……”
陆明月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想去看秦贵人……可以吗?”
皇帝眉头一挑:“自然可以。昭阳去看她,那是她的福气。”
“今儿兴致好,不用摆驾。直接过去吧……”
皇帝摆了摆手,便自己个儿抱着陆明月出门。
好在,秦贵人住在永宁宫。
永宁宫是惠妃的宫殿,秦贵人住在偏殿,走一会儿很快便到。
“这里是惠妃的正殿,等会带你去坐坐。”
“你一定会喜欢惠妃的。”
“惠妃刚进宫时,后宫嫔妃都针对她。其中淑妃性子最骄纵,第一日,还掌掴了惠儿。”当时惠妃初入宫,自己又刚登基,自顾不暇。
等他回过神来,惠妃已经与淑妃关系极好了。
“为了惠妃娘娘,皇帝爹爹,想了很多办法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帝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人小鬼大。”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为了惠妃能融入后宫,他确实做了很多努力。
偏殿外的丫鬟瞧见陛下,神色微变,正要转身回去禀报。
皇帝轻轻一抬手。
“不要惊动惠妃和秦贵人。朕只来看看,等会给她们个惊喜……”皇帝笑着摆手,丫鬟抿了抿唇,神色隐有些难看。
“贵人风寒,当心过了病气给陛下。不如让奴婢去通传一声……”丫鬟瞪大眼睛,急忙道。
“你这丫头好没眼力见儿,竟敢阻拦陛下!”王公公瞪了一眼。
“若拦了秦贵人的泼天富贵,当心你的皮!”
“还不快滚下去!”王公公怒斥一声,便随着皇帝入门。
小宫女面色煞白。
平日里陛下直接去主殿,从未来过偏殿啊!
小宫女眉宇间已经吓出一丝冷汗。
【哇哦……】
【皇帝爹爹,惊喜怕是要变惊吓咯……】
【这刺激的瓜,你能承受吗?】
陆明月一脸兴奋。
心头的烦躁一扫而空。
皇帝狐疑的看向陆明月。
方才还垮着个小脸,这会怎么如此兴奋?甚至……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一脸期待的模样。
皇帝缩了缩脖子,怎么身上嗖嗖冒凉意?心头莫名多出一丝不安……
奇怪了……
“既然要给姨姨们惊喜,我们偷偷的,从小路过去好不好?”陆明月眼神灼灼的看向皇帝。
皇帝迟疑了一瞬,点头应下。
“奴才知道一条小路,平日里都是丫鬟婆子采买走的……”王公公顺势提议。
皇帝赏赐的永宁宫,甚至有一大片园林。
婆子们为了抄近道,开了一条小路。
“带路吧。”
王公公当即带着皇帝入了一条偏僻小路。
王公公对宫中极为熟悉,此刻还笑道:“秦贵人知晓陛下来探病,一定很开心。”
一路上,三人不曾惊动任何人。
皇帝抱着陆明月,鬓间都热出一丝汗。
“前边便是秦贵人的寝殿……”王公公指着前头。
“咦,宫人奴仆呢?”王公公怔了怔,怎么秦贵人寝殿如此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莫不是那些胆大包天的东西,以为秦贵人不受宠,慢待她?”皇帝眉宇间染上一抹戾气。
在宫中,宫人也是踩高捧低的。
若妃嫔不受宠,日子极其艰难。
甚至比不得得脸的太监。
皇帝眉头微皱。
寝殿大门紧闭,门外连个通传的丫鬟都没有……
皇帝正要推门而入,耳朵突的一动……
王公公张开嘴,正要说话,皇帝猛地抬手制止!
屋内,有响动。
皇帝浓眉缓缓皱起,只隐约听得一句:“你最爱的是不是我?”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你每日热脸贴她冷屁股,我心中难受……”秦贵人声音娇柔,听得皇帝拳头紧握,死死压着怒意。
秦贵人!!
她竟敢在宫中养奸夫!
砰……
端着水的丫鬟手中铜盆落地,发出巨大的声音,一盆水尽数泼在地上。
“陛下!”宫女惊叫一声,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奴婢没拿稳铜盆。”
“贵人风寒的厉害,高热不退,奴婢打……打些水给她擦洗身子。”
话音未落,皇帝猛地踢门而进。
神色冷峻,面上布满寒霜。
皇帝一进门,眼神便四处搜寻。
秦贵人慌慌张张从榻上爬起来,面上泛着红,衣裳都不曾穿好:“陛下,您怎么来了?”
秦贵人娇声问道。
她只匆忙穿上外衣,便爬起来行礼。
皇帝一语未发,将陆明月放在地上,沉默的在殿中四处翻找。
掀开床单,打开柜门,四处寻找。
“奸夫呢?”皇帝咬牙切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该死的东西,你竟敢在宫中养奸夫!”皇帝瞧见窗户大开,朝外望去,却什么也不曾看见。
窗户外养着许多花草,大人走的匆忙。
跳窗时,撞碎了白色花盆,竟被碎片扎出了血迹。
王公公捡起带血的碎片。
“陛下,有新鲜血迹。”血迹还不曾干……
秦贵人面色微白:“陛下,妾身没有养奸夫。殿中只有妾身一个人啊……”
“求陛下明察。”
秦贵人跪在冰冷的地面,微微发抖。
也不知恐惧还是冷。
皇帝一脚踹在秦贵人心窝上:“还要狡辩?混账!混账!”皇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今日心血来潮给秦贵人一个惊喜。
秦贵人却还他一个惊吓!!
“搜,给朕搜!”
“封锁永宁宫,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皇帝袖子一甩,怒到了极致。
王公公不敢劝,立马带人封锁永宁宫。
“该死!该死的东西!”皇帝怒不可遏。
不多时,皇后带着人匆匆赶来。
瞧见跪在地上的秦贵人,心头咯噔一声。
“皇后,你来的正好,给朕查!这贱婢,竟敢养奸夫,朕定要抄他的九族!”皇帝猛地将杯子摔在地上,宫人跪了一地。
正巧王公公进殿,皇后问道:“可查出什么线索?”
王公公苦着脸,真是造孽啊。
他做什么妖,走什么小道,给什么惊喜啊!!
“奴才将永宁宫封锁,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可将殿内翻了个底朝天,都不曾找到贼人踪迹……”王公公噗通一声跪在面前。
皇帝眼睛微闭,深深吸了口气。
“那人跳窗受了伤,将永宁宫所有带伤之人,带过来!”
秦贵人紧抿着唇,唇角都溢出了血迹。
“奸夫是谁?你若招,朕饶你不死!”皇帝想起前几日,她还为了争宠,为了给自己送参汤,与江嫔大打出手,只觉可笑至极。
“没有奸夫。”秦贵人死咬着不肯松口。
“不见棺材不掉泪!”皇帝怒斥。
“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来!”皇帝坐在堂前,周身气势阴沉骇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皇后捏了捏手绢,看着秦贵人直皱眉。
“陛下,从秦贵人房中搜出许多……情诗。”
王公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好好,好得很!”皇帝直接将情诗扔在秦贵人脑袋上。
散落一地。
殿内气氛紧绷,所有人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咔擦咔擦……
陆明月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吨吨吨喝牛奶。
皇帝眼皮子直跳。
却又不敢斥责她。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我能照顾好寄几……”陆明月对着皇帝摆手,一副懂事的模样。
皇帝差点气得心梗。
“陛下,永宁宫身上带伤之人,全都找来了。”王公公顿了顿……
“陛下,惠妃娘娘今儿早上给您熬汤药,烫伤手掌,可要一同请过来?”
皇帝站起身,眉宇间满是关心:“可请太医了?伤的可重?”
话音刚落,惠妃便进了门。
“妾身有个婢女略懂医术,已经给妾身包扎过了。”惠妃露出手掌,上面缠着一圈白纱布。
惠妃身上带着沐浴的香气,似乎听得消息才匆匆赶来。
“陛下,妾身与秦贵人同住永宁宫多年,她老实本分,恪守规矩,怎会在宫中养外男?”
“您可不能冤枉了秦贵人。”
“再者,这永宁宫是妾身主殿。若永宁宫有外男,您不是打妾身的脸吗?”惠妃跪在秦贵人身边,微红着眼眶。
“难道,您怀疑妾身养奸夫?”
【她当然不会养奸夫……】
【她就是那个奸夫呀哈哈哈哈……】
“惠儿,朕从未怀疑过你!”皇帝语气微急。
他上前扶起惠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为了朕,日日讨好后宫嫔妃,朕怎会怀疑你?”皇帝怀疑谁,都不会怀疑惠妃。
“当初你刚入宫,淑妃给你脸色,趁着朕上朝,还掌掴你。”
“而你呢?日日绣经书,绣的手指满是血窟窿,给她求平安。”
“还有江嫔,给你使了多少绊子,你总替她说情。她心情不愉,你顶着病体都要过去劝慰……”
“还有林昭仪……”
“你为了朕,付出多少心血?才得到她们的认可,朕怎会怀疑你?”皇帝叹息一声。
他的白月光,当真为他做到了极致。
“秦贵人,她糊涂啊。她当不得你的爱护……”皇帝瞥见满地情诗,怒火中烧。
皇后瞥了眼惠妃,眼皮子狂跳。
这奸夫……
该不会是惠妃吧?
皇后抖了抖,可想起惠妃爬她床,似乎又说得过去。
“陛下,从湖心亭中搜出一对木雕。似乎……是准池节祈愿留下的。”殿外侍卫禀报。
秦贵人猛地抬起头,血色霎时褪去。
惊恐地看向皇帝。
王公公接过木雕,瞥了一眼,神色狐疑。
怎,是两个女子?
“这对木雕,是两个女子?”皇帝接过木雕,总觉得木雕有些眼熟。
“其中一个,像是秦贵人。”王公公低声道。
“那另一个?”
秦贵人心快要跳出嗓子眼,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不敢让皇帝发现她眼中的惶恐。
“当然是秦贵人和惠妃娘娘啦。”
“妾身也有一对。”江嫔上前见礼,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对木偶。
“妾身也有一对。”林昭仪跟在后头,若是细看,还能看见她微微发颤的睫毛。
“这是准池节时,我们与惠妃娘娘一同做的。姐妹们各有一对……”淑妃走上前,一脚踩在秦贵人手掌,痛得秦贵人哀嚎。
“哎呀,本宫没看见,秦贵人多担待。”淑妃轻笑着道。
【哇哦,惠妃的鱼,齐聚一堂啦……】
【淑妃还特意踩秦贵人一脚,这是嫉妒秦贵人和惠妃同处一殿吗?】
“陛下您瞧瞧,像不像妾身与惠妃姐姐?”淑妃珍惜的拿着木雕,神色间满是欢喜。
皇帝仔细看去,颔首道:“确实像。你们姐妹之间,竟能相处的这般好……”皇帝不由感慨。
先皇后宫,妃嫔之间时常残害子嗣。
他倒是有福。
心上人与嫔妃亲如姐妹。
陆明月掏出一块小饼干,心中早已笑坏了。
【皇帝爹爹,快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啊……】
【你的小老婆们,全都站在惠妃身边……一个都不曾靠近你!】
【快看快看,淑妃偷拉惠妃小手手啦……】
【哟,江嫔瞪淑妃咯,争风吃醋呢……】
陆明月小饼干咬的咔擦咔擦直响。
“秦贵人,奸夫是谁?你若说出来,朕饶你不死!”皇帝冷漠的看向秦贵人。
秦贵人朝着皇帝磕了三个头。
“陛下,是妾身的错。”
“妾身甘愿认罚。”
“妾身出身低,在宫中人人可欺。不受宠时,连宫人都能踩几脚。是她,给了妾身希望……”
“妾身,没有白活一回。”
“妾身这辈子,不能与她长相厮守,但求来生,能与她共白头。”
“陛下,妾甘愿承担一切责罚!”
说完,秦贵人猛地爬起来,直直的朝着柱子撞去。
“不好,她要自尽!”陆明月大喊一声。
离得最近的惠妃来不及多想,直直的扑上去。
“哎哟……”
秦贵人一头撞在惠妃身上,痛得惠妃惨叫连连,脸色煞白。
惠妃捂着胸口,滑落在地。
面上疼的几乎狰狞。
“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惠妃疼的龇牙咧嘴,竟直接撞晕过去。
秦贵人被惠妃一挡,她惊恐的爬起来:“惠妃姐姐!”声音发颤……
“滚开,祸害!”淑妃一脚踹开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江嫔吓得面色大变,林昭仪大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皇帝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几人排斥在外。
皇帝微怔。
瞧见众人围在惠妃身边,急的眼眶发红,他心头不太舒坦。
总有些……
不对劲。
皇帝压下不对劲,立马让人将秦贵人押下去。
而秦贵人失魂落魄:“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方才被抓奸在床时,她都不曾露出惊恐。
此刻,眼泪都包不住,手脚都在发软。
此刻。
众人守在惠妃床前。
太医站在帘子外,医女给惠妃检查完肢体,眉头轻皱。
“惠妃娘娘如何了?可伤及内脏?”皇帝关心的问道。
几个妃嫔站在后头,似乎收敛许多。
只关切的眼神瞒不住。
太医把脉后,结合医女查体道:“并无大碍,只冲击下撞出了淤青。每日用伤药揉开,会有些疼,但七日便能散淤。”
众人霎时松口气。
淑妃与几个嫔妃对视一眼:“既然惠妃无事,那妾身也该告辞了。”
江嫔不想走,淑妃瞪了她一眼,只得跟着离开。
她们今日太过打眼,不能在永宁宫久留了。
妃嫔离开后,太医开好药方。
太医突然道:“惠妃娘娘身上有多处擦伤,微臣再开些跌打损伤药。以免留下伤疤。”
“擦伤?”皇帝一怔。
医女回禀道:“瞧着像从高处跌落,擦伤的。膝盖都青了……”
“手掌上的伤口也不曾清理,还有泥土呢。”
皇帝指着惠妃包扎的手道:“这不是烫出的水泡吗?怎会有泥土?”
“是烫的水泡,但底下似乎有割伤……伤口清洗的不够干净,还有泥。”
“怎能这般胡乱处理!真是乱来!”
“当心感染。”
太医吹胡子瞪眼,他见不得别人糟践身体。
皇帝身子晃了晃。
“能看出是什么割伤吗?”皇帝声音沙哑,喉咙干涩,心头莫名的发慌。
太医仔细查看后,沉吟片刻,摸着胡子道:“不像是利器。”
“利器尖锐,伤口明显不同。”
“倒像是,打破碗,被碎片划伤。但里边有泥……”
“可要替惠妃娘娘重新清理伤口?”太医问道。
皇帝沉默着,一语不发。
脸色极其难看。
陆明月,心情大好。
【果然,还是看别人吃瘪心情好……】
【瓜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但不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退下吧。”
“惠妃伤口,暂且不必处置。”皇帝语气微冷,不知何时,拳头紧握。
“今日在永宁宫所看到的任何事,都不可外传。”
太医低着头应下。
待众人离开,皇帝站在窗前,他双手撑在窗沿,双腿离地,很容易便跨了过去。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的身高。
对方,身量不高。
整个永宁宫寻不到踪迹,就像,从未出现一般。
皇帝微闭着眸,深深的吸了口气。
真的从未出现,还是……
原本就住在宫中,拥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呢?
皇帝又想起,上次秦贵人和江嫔送参汤争宠。
“王元禄,上次秦贵人和江嫔打架,有惠妃在场吗?”皇帝神情恍惚,近乎绝望一般看向王公公。
王公公额头大汗淋漓。
他不敢想,不敢猜,他脑子里的想法,太过大逆不道。
“当时,是不是惠妃在场?”皇帝厉声问道。
王公公擦了把汗:“是。”
“当时惠妃娘娘在场。”
“但江嫔和秦贵人,一致将惠妃娘娘摘了出去。只说惠妃听得吵闹声过来劝架。”
皇帝心跳如雷。
“搜惠妃的主殿了吗?”
王公公摇头,惠妃就是陛下的心尖尖,他们哪里敢搜。
“搜!”皇帝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吨吨吨……
陆明月吃多了瓜子小饼干,抱着奶壶狂喝。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帝幽幽的看着她,陆明月一怔,迟疑了一瞬,恋恋不舍的将奶壶递过去:“你也想喝?”
皇帝无力的摆手。
总觉得,她特意进宫看笑话的。
来时垂头丧气,这会眼神灼灼,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
皇帝不敢想。
他真的不敢想。
天都要塌了。
他对惠妃的盛宠,天下皆知。
结果……
惠妃喜欢他……的嫔妃????
惠妃醒来时,已经临近天黑,四处都亮起宫灯。
永宁宫内静悄悄的,屋内黑漆漆,惠妃捂着心口,心口刺痛。
她一抬手,猛地变了脸色。
手上遮掩伤口的白纱没了!
惠妃起身,推开房门。
皇帝坐在院内,王公公提着灯,此刻已经到了晚膳时间。
牛奶和瓜子不顶饿,陆明月饿的前胸贴后背。
但她舍不得走。
抱着肚子坐在凳子上,肚子咕咕叫都舍不得走。
惠妃推门而出,便瞧见皇帝直直的看着她。
“你……”皇帝声音微顿,他继承皇位几十年,第一次感受到胆怯,第一次退缩。
他甚至,没有问出口的勇气。
他不敢揭开真相。
“秦贵人的奸夫,是你?”皇帝面上麻木,眼中还有最后一丝期望。
惠妃苦笑一声。
摊开手掌,露出伤口:“陛下,您不是都看到了吗?”
她嘲弄的看向满地物品:“这满地书信,您没看吗?”
皇帝眼眶霎时猩红。
“你喜欢女子?你从来不曾喜欢过朕?”皇帝身子都在发抖,他简直不敢想。
“我当年被父皇打到皮开肉绽,下不来床,冒着被百官弹劾的风险,将你娶过门。你……你却,不喜欢男人?”皇帝近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喜欢?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
“是你抢亲,带我入宫的!”
“宫中妃嫔无数,多少人期待着你的宠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对她们有几分真心?我心疼妹妹们!”
“我只是想给妹妹们一些温暖,我错了吗?”
皇帝勃然大怒:“放肆放肆!”
“该死的东西,你冥顽不灵!”皇帝抄起地上的戒尺,便朝惠妃打去。
皇帝气啊。
他的心上人,喜欢女子。而他竟无数次将嫔妃们推到她面前……
皇帝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元禄,给我打!打!”皇帝俨然气红了眼,王公公抄起棍子,便朝着惠妃打去。
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淑妃哭着冲上来便挡在惠妃跟前。
“妾身替惠妃受过吧。要打,您就打妾身吧……”淑妃泪如雨下,拦在王公公面前。
江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妾身愿以命换命,求陛下饶过惠妃姐姐。”
林昭仪跪在她身后:“妾身愿以命换惠妃姐姐。”
皇帝瞧见这荒唐的一幕,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
全都知道。
她们全都知道!!
“呀,这后宫都是惠妃娘娘养的鱼呀……”陆明月小声嘀咕。
王公公差点被她气晕过去。
小祖宗啊,你还火上浇油!
“你对朕的后宫做了什么?你对她们做了什么?”皇帝颤巍巍的问,难怪,难怪他的妃嫔都不争风吃醋了。
她们为惠妃拈酸吃醋去了!
淑妃轻嘲的笑道:“能做什么?这后宫女人无数,陛下却只有一个。无非,心灵上寻找一丝依靠罢了。”
皇帝一阵阵发晕,强撑着才不曾倒下。
“可笑,朕亲自将你迎进宫,亲自将后宫嫔妃推到你面前!你混账!”皇帝简直不敢想,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模样。
王公公死死垂着头,心里不断尖叫。
为什么要让他遇见这种修罗场?
天啊!!
皇帝被绿了。
皇帝的心上人,勾搭皇帝的妃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光是想想都要窒息的程度!
“全都该死,全都该死!”皇帝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戴了几个绿帽。
“难怪你从不争宠,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合着,你争的是朕的妃嫔!!”皇帝恨呐。
“将惠妃拖下去,杖毙!”
“其他人等,流放边关!永世不得回京!”皇帝青筋鼓起,双目赤红。
“要死一起死,妾身绝不苟活!”
“妾身愿与惠妃一起死!”
皇帝一脚踹开淑妃,早已气疯,谁都不敢劝。
陆明月肚子咕咕叫。
“你杖毙她,所有人都知道你戴绿帽子啦……”小家伙双手一摊……
“家丑不可外扬。”
“你这个丑,更不好扬……”
王公公低声道:“陛下,流放也好,杖毙也好,处置这么多妃嫔,都需要合理的理由。”而理由,无法公之于众!
而且,惠妃有大皇子。
淑妃有五皇子。
她们的子嗣,必定会求真相。
皇帝难道要与儿子离心吗?
这等丑闻,皇帝绝不会想要透露出去半分!势必要与儿子离心!
哈,惠妃在他后宫养鱼,不论史官记录,亦或是外人知晓,都是耻辱!
足以让他被嘲笑百年的耻辱!
他丢不起这个人。
皇帝沉默,他是个冤种,是个大冤种。
这辈子,再也不想选秀!!
后宫再进新人,他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皇帝眼泪汪汪。
陆明月,眉开眼笑。
【我就说吧,宫里肯定有乐子!】
斩了斩了统统斩了!
皇帝想把她们全斩了。
可此事一旦深究,皇家颜面无存,主要……
还是他的脸面保不住!
但凡惠妃是个男人,他都不至于这么憋屈!!
“淑妃,秦贵人,林昭仪,江嫔打入冷宫!所有人不得探视!”
“若外界流传出只言片语,朕便杀了惠妃!”
江嫔,林昭仪和淑妃纷纷跪在地上磕头。
“谢陛下,谢陛下开恩。”
“谢昭阳公主……”若不是昭阳,她们死定了。
“惠妃,去庙中修行,终生不得离开寺庙一步!终生拘禁,直至死亡!”
“拖下去!”
皇帝压下杀意,大批量处置妃嫔,只会引得外界猜测。
待事情冷却后,他有的是时间处置惠妃。
殿内静悄悄的。
王公公低垂着头不敢吭声,只恨不能找条缝儿钻进去。陛下不会杀人灭口吧??
皇帝冷着脸,一语不发。
“回御书房。”皇帝凝声道。
回到御书房后,皇帝摆了摆手“王元禄,退下吧。”
“让御膳房,送些吃食,送些……酒来。”皇帝语气低沉,神色恍惚。
王公公有心想劝慰,却又觉得打击太大,无从劝起。
只有陆明月脸皮厚,跟着进了御书房。
王公公临出门时祈求道:“麻烦公主多劝劝陛下,让陛下想开点。”
陆明月郑重的应下。
皇帝从书架上拿出珍藏已久的画像。
“这都是每一年,她送朕的生辰礼物。”皇帝将其珍藏,却不想……
“这是她亲自雕刻的玩偶……这是朕第一次收到如此朴实也如此用心的礼物。朕一直珍藏……”他每一年的生辰礼,价值连城,可唯独这小木雕让他暖心。
陆明月垫脚看了一眼。
“江嫔有……”
“秦贵人有……”
“淑妃有……”
“林昭仪有……”
“都比你的大,比你的精致。”
“人家还是一对呢。”
“皇帝爹爹,你这块……是边角料顺手做的吧?”陆明月的童言稚语,狠狠给皇帝插了一刀。
说完,才想起王公公的嘱托。
小家伙又疯狂找补。
“明月的意思是,她又不喜欢皇帝爹爹,还给爹爹做了个玩偶……对爹爹还是上心……的吧?”劝着劝着,就见皇帝红了眼眶。
“呃……她还是愿意,哄哄你的……万一,有几分真心呢?”陆明月尴尬啊,怎么把陛下劝哭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帝心口一堵,把玩无数次的木雕,变得极其烫手。
粗糙的木雕,在他把玩下,早已变得光滑无比。
但,依旧不如秦贵人的栩栩如生。
他转手拿了旁边的画像。
“前年朕生辰,她说想为朕亲自画全家福。”
“这幅画,她足足画了半个月。还累病了……”皇帝看向画像,当时在御花园画的,还有许多妃嫔……
“她把皇帝爹爹画的最丑……”陆明月认真点评。
“妃嫔们都好看,皇后娘亲最好看……”
皇帝眼神落在皇后身上,突的……
想起惠妃几次三番接近皇后,惹得皇后斥责不悦。
皇帝,面上的笑意缓缓凝固。
“她还对皇后起过心思?!”皇帝咬着牙!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上回吃饭,她的腿,偷偷勾皇后娘娘的腿……”
皇帝!!!!
“她还想拉皇后娘娘的手手……”
皇帝气得捂住胸口:“菩萨保佑,先皇保佑,差点让她得手了!”
皇后几次拒绝,几次将惠妃拦在殿外,自己却将皇后推过去。
皇帝说着说着,眼眶通红,破防了。
直接破防了。
“明月,朕这一生,从未有过自己的选择,朕只选了她啊!”
“朕对抗朝臣,对抗先皇,对抗天下才将她带回宫。”
“她怎能如此辜负朕?”皇帝倒了杯酒,心痛到麻木。
“她替你照顾妃嫔,不好吗?”陆明月盘着腿,趁他不注意,偷偷摸了个四喜丸子。
“你一个人,霸占那么多好看的姨姨……”陆明月一边啃丸子,一边盯上他的酒杯。
“天家子弟,要绵延子嗣。也要靠后宫权衡朝堂……”皇帝摆了摆手,脸颊喝的有些红。
陆明月眉头一皱。
“那……”
“你活该……”
“你无能,才要靠女人权衡!真正的强者,从不靠花里胡哨的东西!”
皇帝一怔,苦笑一声:“我竟不如明月通透……”
陆明月瞥了他一眼。
皇帝抱着酒壶,借酒浇愁:“淑妃育有五皇子,惠妃育有大皇子……如今,将他们母妃打入冷宫,只怕还要伤父子感情。”
“你想点开心的吧……”陆明月为了对得起王公公嘱托。
不由劝了两句。
“事到如今,还能想什么?”皇帝满脸苦涩。
“不用维护和大皇子的父子之情呀,大皇子又不是你亲生的。”
“有没有开心点?”陆明月期待的看着他。
她与皇帝对视,皇帝眼泪哗的落下。
上次落泪,是先皇驾崩。
这次落泪,是陆明月劝哭的。
“你怎么不开心?你怎么不笑呀?”
“你你你,你别哭呀……”陆明月手忙脚乱的掏手绢,小脸慌的一比。
对不住王公公,对不住啊!!
我把皇帝劝破防,把皇帝劝哭了!!
“惠妃娘娘生的娃娃早夭,她抱养来的……”陆明月手足无措。
皇帝抱着陆明月,哭的泣不成声。
“明月……明月啊,谢谢你。有你,可真是我的福气啊。”皇帝老泪纵横……
陆明月狐疑不解,抓了抓头上的小揪揪。
“不不用谢?”
“我还可以告诉你别的,你听吗?”
陆明月兴致勃勃,眼睛瞪得溜圆:“我知道可多秘密啦!!辣么多辣么多……”
“先皇和太后的事,你听不听?”
“要不要开心一下?听个乐子?”陆明月神采飞扬。
皇帝听得乐子二字,猛地打了个哆嗦。
中午,她入宫时萎靡不振,进宫寻乐子。
下午,他就绿了啊。
“不想听,朕什么也不想听!!”皇帝将她拎到门外。
“先皇都入土为安了,放过他吧。”宣平帝酒意吓醒。
砰。
把她关到门外。
深怕晚一秒,先皇的名声保不住!
陆明月嘟囔着嘴:“我只是让你开心点……”
王公公殷勤的凑过来:“昭阳公主,你劝陛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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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就说,陛下最喜爱公主,听得进劝。陛下怎么样啦?”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劝破防了。”
“他想死。”
王公公呆滞的看着他。
“劝的很好,下次别劝了。”王公公一言难尽的将她抱出大殿。
太子正侯在殿外。
“明月……”远远看着,太子身上似是笼罩着一层寒霜。
可看到明月,眼中的寒意尽数褪去,变得温柔平和。
他张开怀抱,将陆明月抱在怀里。
“刚开春,天还有些冷,戴上帽子围巾。”太子抱着她,抱着自己的信仰。
“你父皇哭啦……”陆明月小声趴在太子耳边说道。
太子眼底溢出笑意:“我知道。唯有他亲自抓个正着,才会相信真相。”
其实,太子隐晦的提醒过宣平帝。
他毕竟是儿子,父皇后宫着火,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可……
宣平帝太看重惠妃,再者,此事未免过于离奇。宣平帝将他斥责一顿,还罚抄了文章。、
太子百般无奈之下,只能让母后避开惠妃。
惠妃养鱼多年,迟早翻船。
没想到,翻的这么快。
“不要同情他。让他翻船,知道吗?让他长长教训!”
“同情男人会变得不幸。”
太子脸一黑:“你知道的太多了!”
“为什么路边要摆这么多花花呀?”陆明月趴在马车边上,瞧见道路两旁摆满了各色鲜花,不由好奇的问道。
“为了朝阳节啊……”太子看向陆明月的眼神,满是暖意。
“传闻,三界曾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有一位神灵,献出神魂献祭三界,拯救众生。”
“人们便将她的生辰,命为朝阳节,寓意那一日,乃朝阳重新升起之日。”
“朝阳节便是祂的寿诞。”
“你还未出生时,咱们年年都庆贺。”
“这两年北昭动荡不安,天灾频繁,陛下无心举办。去年……你讨到了债,陛下兜里有钱。便想大办一场!”太子笑着道。
陆明月一怔。
“朝阳……节?”
【专门,为我而生的节日?】陆明月小脸上有瞬间的迷茫。
“对呀,祂的生辰二月二十。”
“祂的忌日,腊月初十。每年我与陛下,都会上九层塔为祂点灯祭奠。”
“凡间从未忘记祂。”
太子深深的看向陆明月。
陆明月抬手抚在心口,只觉心头空荡荡的难受。
好似缺少什么。
【为什么有些失落?好像缺少什么呢?闷闷的……】
她的眼睛酸涩难受,可她心中却毫无涟漪。
太子将她放在心口的手,轻轻拉开。
“朝阳节有各色美食,到时候我带你尝尝。”马车停靠在陆家门前,太子亲自将陆明月抱下马车。
许氏早已在门前候着。
她已经整理好情绪,笑眯眯的等着明月。
“今儿进宫开心吗?”许氏问道。
陆明月一扭头,便欢喜的扑进娘亲怀里:“开心开心,超级开心。今儿可精彩可热闹咧……”
【惠妃娘娘勾搭嫔妃,被皇帝爹爹抓到啦……】
【皇帝爹爹心上人没咯,小老婆也没咯……】
【他还不敢说出来,深怕百姓嘲笑他!】
许氏脚一软,太子急忙上前扶住。
许氏浑身发软,一脸惊恐,你说什么???
“多谢太子殿下。”许氏抱紧明月,乖乖,明月今日没闯祸吧?
太子目送许氏进门,转身,面上笑容落下。
又恢复成往日的淡漠模样。
拒人于千里之外,好似谁都无法靠近。
“回东宫。”
太子屏退左右,关闭房门,拿出珍藏许久的神像。
若是容澈在此,便会发现小神像与他捡到的一模一样。
“明月啊……你无心无情,也不知是好是坏……”神魂破碎,千年得以重聚。
可心脏,只一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始终无法拥有七情六欲。
如今她的喜怒哀乐都来自本能。
太子揉了揉眉心,打开暗室,带着神像进入其中。
暗室内供奉着许多神像。
其中,有司法宗白,战神星回,生命之神闲庭,黑暗之神玄玉,四季之神甘棠,还有幸运之神盛禾。
没有时空之神崇岳。
“师兄师姐们,师尊已经归来,你们还未醒来吗?”
“崇岳好想你们……”太子点燃香烛,口中默念什么。
他在召神。
良久,太子掩下眼底担忧,将香烛插在小巧的香炉内。
召神失败。
没有半点回应。
“大师兄,你也太偏心了。你上回现身,还给明月赐下烧鸡。”
“不知南国那群人该有多震惊……”南国乃神侍,多年召唤不到神灵,无法神降,恐怕都急疯了。
太子眼底盛满笑意。
“师父当年总调侃我们顽劣,如今,她比所有人都顽劣。”
太子将神像仔细擦拭,放在师兄们身边。
而此刻的陆明月。
“娘,我今天吃到了大瓜!”
许氏缓缓捂住了她的嘴。
“明月,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陛下,他会气死的!!
陆明月怏怏的哦了一声。
【不能分享瓜,真的很遗憾。】
【哎,陛下的后宫被惠妃端了,嘿嘿嘿……】
许氏不由靠近几分,听得更仔细一点。
直到听陆明月吐槽完,许氏才心满意足的睡下。
第二日一早。
天不见亮,镇国公府便闹得不可开交。
“我不同意!”
“澈儿是容家独子,他怎能娶一个二婚带孩子的女人?我不同意!”
“澈儿姐姐是皇后,父亲是镇国公,自己是镇国将军!权势滔天,竟选个二婚妇人,凭什么?”
“舒窈到底哪里不如许氏?”
“他怎能娶别人?”容蓁蓁坐在堂前哭泣。
容蓁蓁,老镇国公的亲妹妹。
婆家是吏部尚书,她是周家长媳。
周大人,是她公公。
上回陆明月去周家讨国债,她正好去庙中祈福错过了。
命格极好,娘家婆家皆是厚道人。
“大哥,舒窈和澈儿是表兄妹,亲上加亲不好吗?”容蓁蓁育有两子一女。
周舒窈今年十七,一直不曾婚配。
老太太气得手直哆嗦:“你再诋毁瑾娘,我便打烂你的嘴!还没提亲呢,你是不是想害容家绝嗣?”
老镇国公面色铁青。
“澈儿今年三十五,三十五啊!!旁人三十五都做祖父了!”
“澈儿不喜欢舒窈,看不上舒窈,他俩性情不和,你瞎胡闹什么!”
“你看看镇国公府成什么样了?”
“澈儿不成婚,祖坟都挖了重埋!”
“院子里的百年老树挖了。”
“家里的池塘都填了。”
“你若来拦……”老镇国公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威胁。
容蓁蓁突的后退一步。
眼神惊惧的看着大哥。
她大哥可是狠人,她这辈子最怕的便是大哥。
她默默抬手擦了泪,深怕擦慢了,大哥耳刮子扇脸上。
“我就是心疼澈儿,澈儿……”
“那是澈儿自己选的!澈儿为了她,守身如玉到三十五岁,你还想怎么样?若娶不上瑾娘,容家要绝种了!”
“澈儿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将就!”
“少拿兄妹情谊绑架我!”
“大不了,不要你这妹妹!”
“信不信,我去你夫家吊死?”老镇国公此话吓得容蓁蓁一哆嗦。
“你倒是儿女双全,长子早早娶媳,尽享天伦之乐,我呢?我一只脚都进棺材了,儿媳妇都没见到!”老镇国公梗着脖子。
容蓁蓁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那也不能让澈儿去上门啊?咱家独子!”
老镇国公瞥她一眼:“独子怎么的?我和你嫂子,还想一同过去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就是害怕瑾娘嫌弃……”
“谁家上门,也没有带着爹娘一块儿的啊……”老镇国公遗憾的很。
容蓁蓁??
“娘,您怎么又来寻舅舅?”正说着,满脸英气的女子大踏步追来。
女子穿着一身红色长裙,明明穿着裙装,但走路却带着飒爽。
眉目如画,略显英气。
“还不是为了你!”
“澈儿要提亲许氏,许氏三子一女,你哪点比不上她?”说着说着就抹泪。
“娘,瑾娘所遇非人,那不是她的错。她三子一女,表哥依旧喜爱她,说明她有过人之处!”
“我不喜欢表哥,我从未想过嫁表哥。”女子一脸无奈。
“在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您不许为难女人!”
“您别乱点鸳鸯谱,若误了表哥亲事,我可不帮您。”
“舅舅,您别信我娘胡说。我对表哥……”舒窈面上露出一丝嫌弃。
“我虽不曾见过瑾姐姐,但瑾姐姐的几个孩子聪慧异常……表哥配瑾姐姐,那是高攀了。这不是给咱容家血脉升华么?孩子都能聪慧点儿……”
容氏气得瞪了女儿一眼。
见她当真无心,只得叹气。
“罢了罢了,横竖我管不住你。”容氏瞪她一眼。
“十七岁的老姑娘,还不说亲,我倒要看看,你将来嫁个什么人!”
周舒窈毫不在意,陪着舅舅用过午膳,才策马离开。
她来到容澈门外。
“表哥,表哥,听说你要提亲了?你怎能抛弃表妹啊?”周舒窈一脸痛苦的看着容澈。
“你成婚后,他们定要催我!!”
“你今年十七,也该定亲了。”容澈瞥她一眼,神色满是嫌弃。
“定亲?定什么亲?我才不定亲。男子素来三妻四妾,我为什么要成为其中一个?”
“再说,我不想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素云馆的小哥哥真好看!”周舒窈捧着脸颊,脸蛋粉嘟嘟的。
眼神都冒星星。
容澈气得关紧房门。
“别让我听到素云馆!一群男……男……”容澈面色铁青,指着她半响说不出话。
“小倌儿……你也可以叫鸭子!”周舒窈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
“我就是看看,又不做什么。欣赏欣赏美色还不成么?”
“尚书府嫡孙女,整日逛素云馆像什么话,当心将姑姑气死!”容澈简直气得头疼。
“还有,不许在瑾娘面前提素云馆。你若带坏瑾娘,我定不饶你!有朝一日,我定要铲平素云馆!”
周舒窈无趣的撇撇嘴。
“不说就不说。素云馆,可不是谁都能铲平的!”周舒窈得意扬扬。
素云馆经历无数次纠察,却依旧开的稳稳当当,后台硬着呢。
“你离我远些!我是要说亲的人,你与我自动保持距离!”容澈伸出食指,让她后退。
“表哥表妹听着就瓜田李下,你离我远点!我可不能让瑾娘误会!”
周舒窈惊呆了。
咱俩隔着三米远呢哥!!
“那我走?”周舒窈指着大门。
容澈一副告辞的表情,半点不曾挽留。
周舒窈一边走一边磨牙:“好你个容澈,还没娶妻呢,这就守上男德了?”
“我还不稀得看你呢,素云馆的鸭子难道不好看吗?”
周舒窈边走边骂。
忽的……
她身形一顿,一回头,便瞧见陆明月牵着条狗,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这位姐姐,哪里有鸭子?明月也想去!”
周舒窈??
“昭昭阳公主……”她慌忙行礼。
面上波澜无惊,心头一片慌乱。
天呐,她活腻了!在昭阳公主面前说这种话,会被陛下灭口的吧??
陆明月身后的两个丫鬟,已经眼神泛着冷意。
玉书不着痕迹的走在后头,似乎与暗卫说了什么。
“姐姐,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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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从未听说这个酒楼?”陆明月刚放学,便瞧见周舒窈骂骂咧咧的从容家出来。
周舒窈满脸茫然,酒楼?
“走呀姐姐……快点儿,明月还未吃午饭呢。”陆明月摸着肚子。
“你是哪家的姐姐呀?”
周舒窈欲哭无泪:“我是容澈的表妹,名舒窈,昭阳公主您……”
“舒窈姐姐,谢谢你……我最喜欢吃八宝鸭。”陆明月不认生,只认嘴。
知晓是熟人,笑的越发甜。
半个时辰后。
周舒窈坐在素云馆,面无表情的看着一桌百鸭宴。
“八宝葫芦鸭,鱼香全鸭,麻仁香酥鸭,苏州卤鸭,金陵烤鸭,还有好喝的老鸭汤……”
“舒窈姐姐,你真厉害!!”
“这里的百鸭宴好好吃,你快尝尝呀……为什么那个小哥哥在哭?”陆明月指着门口迎宾的哥哥。
长得怪好看的……
周舒窈抹了把泪。
“大概,是庆祝酒楼开业吧。”天呐,短短半个时辰,整个素云馆,清场的一干二净。
呜呜呜呜……
说好的后台硬呢?
她的素云馆,遇到陆明月,成了酒楼!
她的快乐,没有了!
“舒窈姐姐,你怎么不吃啊?”陆明月手握鸭腿。
周舒窈默默落泪。
“你怎么哭啦?”
“喜极而泣,喜极而泣。为百鸭宴而开心……”周舒窈哭着干了两碗米饭。
陆明月满嘴是油,玉书给她擦拭干净。
“桌上的骨头,给追风带点嗷。”
“有福同享。”陆明月指了指自己啃完的骨头。
玉琴瞥了一眼,没吭声。但周舒窈是个直性子:“您啃完的骨头,狗都不吃吧?”上头一丝肉沫都没了。
她甚至把骨头咬碎,里头的油花儿都嚼的干干净净。
骨头碎渣干巴巴的,连点汁水都没有。
狗见了都摇头。
陆明月小脸一红。
偷偷瞥了眼骨头碎渣,油花都见不到。
“呐……那把剩菜带回去吧。”
【正好我也能吃点夜宵……】
玉书哪里不懂她的心思,当即命人重新备了一桌百鸭宴,打包带回家。
“追风不能多吃盐,劳烦店家清炖一下便是。”玉书很细心。
“放点葱花……香……”陆明月认真道。
说完见大家看过来,小家伙一本正经道:“追风爱吃。”
老鸨头上还带着朵花呢,眼泪汪汪的看着周舒窈。
素云馆全是男倌儿。
周舒窈更是其中常客,但她只有贼心没有贼胆,只能看看过个眼瘾。
此刻,两人对视一眼,两眼泪汪汪。
两人还未说话呢,便见门外有客人进店。
“哎?这里啥时候开了一家酒楼?”有人站在门外好奇的问道。
“换人了?以前我咋记得……”
陆明月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口招呼:“快来尝尝呀,这家的全鸭宴做的超好吃。”
“真哒,不骗人……”
陆明月相貌极其出色,走在街上都会被人侧目那种。
此刻,见她卖力的宣传,不少人进店。
“老鸨……啊呸,老板,来桌全鸭宴。”
“掌柜的,按照这位小姑娘的菜色来一桌。”
大抵陆明月招财,小家伙就在门口晃悠一圈,店里竟来了不少客人。
老鸨简直傻眼。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掌柜的,愣着干什么?上菜啊?”
“你们酒楼的小厮怪好看的咧……”
“瞧着便养眼……”
客人还一本正经的点评店里小厮。
小倌儿们傻眼。
“哦哦,来了来了……”老鸨默默摘了头上的花,上前给客人点菜。
“你们酒楼环境挺好的。第一次见这么别致的餐馆……”客人们东瞧瞧西看看。
“该死的玩意儿,老子被骗了啊!外面非说什么素云馆不正经,这哪里不正经了?”
“正正经经的酒楼呢!”
老鸨直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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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从众心理吧。
外面瞧着人声鼎沸络绎不绝,路过的食客好奇,纷纷在门口排队。
陆明月这个小殷勤鬼,甚至在门口搬小凳子。
“叔叔伯伯坐呀……”
“奶奶姨姨坐……”
小家伙嘴甜又呆萌,一派小大人模样,给众人萌的眼睛放光。
她还晃悠悠的给大家端水呢。
老鸨一时间来不及多想,忙得不可开交。
连带着那群弱柳扶风的小倌儿,都跑上跑下的招呼客人。
一个个脚下生风。
“小哥哥,快端些瓜子零嘴儿来,招揽生意呀。”别说,陆明月挺有头脑。
倒也不是商业头脑,她满脑子都是吃。
素云馆的牌面小倌儿愣了下,默默端来一大盘瓜果。
店内宾客满座,店外还排着长队。
周舒窈已经哭都哭不出来,我的美男馆!!
可……
平日里小倌儿面上堆着笑,但笑意总不达眼底,可今日……
虽然忙碌,但他们脚下飞快,神采奕奕,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随着无数客人涌进门,陆明月便站到了外头。
“生意真好啊。”
“这么好吃的酒楼,就该被大家发现嘛……”
陆明月一脸满意。
周舒窈满头大汗的钻进人群中,将老鸨拉到一边,此刻老鸨眼睛都在放光。
“林姨啊,我对……”真想说对不起。
老鸨却是兴奋的重重拍了拍她的手:“舒窈,你可真是个好人!”
“难为你日日都来素云馆看哥儿们,但又从不动他们。”
“你是个好人呢。”
“舒窈啊,这开酒楼比开素云馆赚钱多了!!”老鸨都快兴奋的跳起来。
“当年开素云馆,原想着大家调侃全鸭馆。老娘也是个心大的,干脆请了几个擅长做鸭货的厨子。没成想,竟有了这天大的造化。”
店内清幽,哥儿们又长的好看,全鸭宴做的一绝。
竟招揽来不少食客。
“啧,这人啊,谁不想有尊严的活着呢。别看他们穿的光鲜亮丽,但走出这道门,谁不吐口水。”
“不,别说走出这道门了。”
“就连进门的人,又有几个真正把他们当个人呢。他们就是一件物品,取乐的宠物。脸上挂着笑,可心里淌泪。”
“我啊,也不算什么好人。但都是挣钱,选个有尊严的,难道不好吗?”
老鸨拍了拍周舒窈,眉宇间满是笑意。
啧,开素云馆,一个月总要被人砸几次。
堂堂正正开个全鸭馆,反倒挣点干净钱。
老鸨翻了下账本,眉开眼笑:“生意真好啊……比我当老鸨都赚钱……”平日里就有客人提店内饭菜好吃,却不想,竟这般好吃。
昭阳公主,真是好人啊。
门外的陆明月一愣:“咦……”
无数金光朝着她涌来,身子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
“功德金光……”
“吃个饭,还吃出功德金光了?”陆明月瞪大眼睛。
小家伙哪里知道,她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前世,素云馆的头牌,因容貌俊美,招来祸端。整个素云馆,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这一世,他们有了新的谋生之道。
以色侍人,毫无尊严。
靠双手挣来的钱,虽辛苦,但干净安心。
陆明月浓密的睫毛一闪一闪的,阳光撒在肌肤上,仿佛在放光。
“舒窈姐姐,你怎么还不走?”
周舒窈瞥了一眼素云馆:“好看的人总值得多欣赏欣赏嘛。”
“这算什么好看?”
“还没我哥哥好看咧。”
“大哥的马车,大哥大哥哥……”陆明月朝着远处招手。
周舒窈摇了摇头,自家人,当然觉得好看。
两岁的娃,知道什么是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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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舒窈并不曾见过陆砚书。
但她因姜云锦,听过陆砚书的名字。
她和姜云锦自小不合。
姜云锦家世不高,但总是端着架子,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又因与小天才定亲,素日里颇为高傲。
而周舒窈……
虽然家世高,但性子直,家中简单,不喜弯弯绕绕,随性而为。
并不是世家眼中的贤妻良母。
导致,她十七岁都不曾婚配。
前两年,姜云锦见了还嘲笑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呢。
“明月啊,你哥已经聪慧至极,就不要苛求容貌了……”
“他已经把聪慧点满,容貌平平无奇,也无所谓……”周舒窈小声劝道。
陆明月小嘴一撅:“我哥哥才不丑呢。”
正说着,马车在眼前停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帘子。
少年眉目清冽如画,像夜空中的繁星,清澈透明,不带一丝杂质。脸庞棱角分明,气度温文尔雅。
穿着一身青衫,身形修长挺拔。
周舒窈猛地捂住心口。
倒退一步。
卧槽!!
陆明月大哥真好看!!!姜云锦她脑子有病啊,她是不是有大病啊!
这么好看,瘫了也能过一辈子啊!!
况且,人家还救了她!
“我道歉,你哥哥的美,撑得起十家素云馆!!”周舒窈郑重的对陆明月道。
陆砚书脚一滑。
差点从马车上栽下来。
这也算夸??
“大哥大哥抱抱……大哥,素云馆的全鸭宴好好吃。下次大哥去尝尝……”陆明月扑进大哥怀里。
周舒窈心里狂叫。
我也想扑!
周舒窈羡慕的看着陆明月……
“为什么下次?”陆砚书随口问道。
“因为这次我吃饱啦。”
【下次大哥吃,我又能跟着蹭一顿……】
陆砚书深深的叹了口气,妹妹的聪慧劲儿,全用在了吃上。
“周姑娘……”陆砚书对着周舒窈颔首。
周舒窈颇为惊讶,她与陆砚书从未正面接触过。
“你为我与姜姑娘打架,我在现场。多谢周姑娘为砚书鸣不平。”陆砚书郑重的道了声谢。
周舒窈脸微红。
“不……不客气,是姜云锦不做人。”
“你因救她溺水,她却害怕斥责而躲避。她哪来的脸嫌弃你?她该打!”
“谁都可以对不起你,但她不可以!”
周舒窈,曾与姜云锦打过一架。
她当年顽皮落水,陆砚书拼死救她,她害怕被众人责骂,便躲避起来。
导致陆砚书溺水过久。
陆砚书醒来后成为瘫痪,众人惋惜天才落幕,也曾指责姜云锦。
幼时姜云锦还会愧疚。
但大一些,反倒生了埋怨。怨恨陆砚书不如死了,瘫痪的活着让她永远被指责,永远无法摆脱愧疚。
那一年,姜云锦十二岁生辰。
陆砚书瘫痪后,从未出过房门,一直关在院内,封闭自己。
四年里,那是他第一次坐上轮椅上出门。
少年从天之骄子打落人间,骨瘦如柴,好似繁星蒙尘。
他出现的那一刻。
姜云锦面色凝固,笑意不再。
他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全程,姜云锦避着他,偶尔,眼里流露出压不住的厌恶。
众人同情的目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便躲在林子里发呆。
直到,听得姜云锦与姜母争执。
“你别对瘫子摆脸色,大家瞧见得说你闲话了!”姜母低声道。
姜云锦不满的控诉:“他还想要怎么样?他是救了我,可我也给他磕头道谢了。难道我这辈子,只能绑在他身上吗?”
“娘,我瞧见瘫子的模样就恶心。”
“娘,让我退婚吧。女儿下半辈子绝不可能嫁给一个瘫子,女儿一辈子就毁了!娘,你帮帮我!”姜云锦拉着姜母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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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老侯爷和咱家老爷子过命的交情,当年老爷子看重陆砚书天分,仗着咱家交情才得来的婚事。”
“陆砚书又舍命救你,才成了瘫子。你若退婚,咱家脸面怎么办?”
“你将来的婚事,更难说。”
姜云锦哭红了双眼:“脸面脸面,难道我要为了脸面和瘫子过一生吗?”
“娘,你瞧见他的模样了吗?他哪还有曾经的意气风发,哪还有曾经天之骄子的模样。大家都看我笑话呢!”
“他那副样子,女儿见了他便恶心。”
此话一出,深深的沉默。
陆砚书只觉浑身血液凝固,冷的彻骨。
他浑身都在颤抖,几乎要痛到麻木。
可来不及伤感。
不知从哪窜出个暴躁小辣椒,穿着一身火红的裙子,可一点也不影响她踹人。
“老子打死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你真令我恶心!”
小辣椒冲上去便甩了姜云锦一耳光,顺手还把姜母踹进草丛。
又从地上抓一把泥,塞进姜母嘴里。
“上梁不正下梁歪,呸,都不是好东西!我还以为你只爱端着,只爱慕虚荣呢。谁知你竟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简直不要脸!”
“谁能恶心的过你啊!!”
“有本事把命还回去啊,嘴里天天嚷着还命,嚷着愧疚,也没见你吊死,没见你喝药啊。瞎哔哔啥呢?装啥呢?”
“就你这样的货色,当初陆砚书就不该救。溺死都算造福苍生!”
又是一巴掌,抽的姜云锦脸颊高高肿起。
“啊!!!”姜母一声尖叫。
“快来人啊!!”
“快将她们拉开!”
姜云锦反应很快,立马与周舒窈扭打在一块儿。
周舒窈硬生生把姜云锦扯秃了一块儿。
气得姜云锦嚎啕大哭。
“臭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骂人家瘫痪。要我说,你连路边的乞丐都配不上!”周舒窈怒骂。
“给你啊,瘫子给你要不要啊?站着说话不腰疼!”姜云锦哭着尖叫。
两人被撕扯开时,姜云锦早已满身是伤。
姜周两家,也因此交恶,在朝堂上成了对头。
周舒窈有些尴尬。
当初就因为那一架,她喜提暴躁小辣椒称号。
如影随形,至今婚配艰难。
谁家主母撸袖子和人干架啊?太不体面了。
药堂门口。
姜云锦刚下马车,瞧见陆砚书和周舒窈站在一起,眼里仿佛淬了毒。
“夫人,您的药包好了。”
药童将药递给姜云锦。
药童顿了顿,看着姜云锦欲言又止。
“有事?”姜云锦面色冷漠,若不是裴氏逼她回来,她压根不愿回陆家。
药童含含糊糊低声道:“要不要,拿些……”
“拿什么?你是个娘们么,说话含含糊糊!”姜云锦眼神直直的盯着周舒窈,瞧见陆砚书离开,便想要上前。
药童来了火气。
“上回你相公,还拿了些壮阳药,这次可要开一些?”此话一出,药堂内众人纷纷朝姜云锦看去。
姜云锦面上羞恼。
“胡说八道,谁要那种东西!还不快滚!”姜云锦感觉到众人的打量,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姜云锦心头堵着气。
将药包塞给丫鬟,便朝着周舒窈而去。
姜云锦嘴角噙着一丝嘲弄的笑:“周舒窈,我还以为你多高尚呢,当年打抱不平,原来竟是图谋不轨!”她的眼神带着怨毒。
“你是不是勾搭陆砚书了?”
“你真以为陆砚书看的上你?笑话,别自取其辱!”姜云锦帕子捏的死紧,手指都泛着白。
周舒窈瞥她一眼:“你有什么大病?!”
“站一起就是勾搭了?谁都跟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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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抛下陆砚书,费尽心思嫁给陆景淮,这日子,定是如你所愿吧?”周舒窈笑眯眯的看向她,真是报应啊。
“痴情正直的状元郎看不上,选了个……啧啧……选了个男女通吃的。”
姜云锦面色煞白,恶狠狠的看向她。
“贱人!你休想看我笑话!”
“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就算我与砚书退了婚,也没你的事!”姜云锦心头抽痛,她若是不曾抛弃陆砚书,她现在是不是人人羡慕的陆夫人?
当年陆砚书看向她的眼神总是亮晶晶的,总是端方君子的模样,对她极其珍视。
她却将其抛弃。
姜云锦哪里不后悔。
周舒窈轻声讥笑:“总比嫁陆景淮好!总比像你似的与男人共侍一夫。”
“住嘴!”
“别说了,别说了!!”姜云锦猛地惊叫出声,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恨意。
她曾拥抱过月亮,哪里能忍受这种落差!
姜云锦神色狠厉的看向周舒窈。
抬头看了眼陆砚书离开的方向,咬了咬牙,便不再与周舒窈纠缠,追着陆砚书而去。
姜云锦坐在马车内,可内心依旧无法平复。
她无法忍受众人异样的嘲弄的目光,无法再忍受陆景淮。
无声的落下一行清泪。
眼中满是悔恨。
马车停下,甚至还不曾停稳,她便急急的跳下马车,狼狈的朝着陆砚书奔去。
“砚书……砚书哥哥……”姜云锦眼眶通红,喊住前头的男人。
陆砚书正要抱着明月进门。
【砚书哥哥,砚书哥哥……她还要不要脸?】陆明月黑着脸吐槽。
姜云锦想要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如同小时候那般。
陆砚书避嫌的后退一步。
“请夫人自重。”
一句夫人自重,刺痛了姜云锦的心。
姜云锦声音发颤,眼眶泛红,一双眸子带着泪,欲说还休。
“砚书哥哥,你真的不理我了吗?”眼泪滑落的恰到好处,竟有几分异样的美。
“锦儿不懂事,锦儿知错了。”姜云锦轻声抽泣。
“陆景淮是个骗子。他窃取砚书哥哥文章,欺骗锦儿。他与男人厮混,他……”
“锦儿被他花言巧语所骗,锦儿该死,锦儿不该抛下砚书哥哥。”
“这世间,唯砚书哥哥待我真心。是锦儿猪油糊了心,错把珍珠遗失,将鱼目当做宝……”
“锦儿后悔了,锦儿后悔了……”姜云锦声音发颤,竟有种破碎的美。
“砚书哥哥,你带我走,好不好?”
她期期艾艾的看着陆砚书。
她曾见证过陆砚书少时的青涩,也曾见证过陆砚书的沉默寡言。
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意气风发。
他已经是人群中耀眼又夺目的存在。
“砚书哥哥,我想要回到从前……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她慌慌张张从怀里拿出块破碎斑驳的玉石。
玉石晶莹剔透,这是当年的定亲玉佩。
陆砚书面上平静无波,眼神都不曾掀起一丝涟漪。
“当初退婚时,我脑子糊涂,将订婚玉佩摔碎。我已经将它重新粘好,砚书哥哥,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你永远会站在我身后对不对?”姜云锦哭着问道。
“小时候,无论我怎么惹你生气,你都会原谅我的啊。”她曾经,也是被陆砚书捧在心尖尖上。
可是,她将真心踩在地上碾压。
如今,她后悔了。
陆砚书平静的看着她:“破镜重圆终有痕,碎玉复合仍见瑕。你何必如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旧梦不可重温,破境也无需重圆。”
“还望夫人自重。”
“既然选择陆景淮,便好好过日子。得陇望蜀,你未免太过贪心。”
“再者,没有人会永远停留在原地。”
“你,不值得!”
陆砚书甚至都不曾正眼瞧她。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他不敢孟浪,生怕冒犯小未婚妻。给予她一切尊重。
为了创造更多的共同话题,他甚至学着去了解她的喜好。
生死攸关之时,他也不曾犹豫。
但换来的,只有背叛。
姜云锦嘴唇发抖,脸色白的不像话,她颤巍巍的问道:“你可曾,后悔救我?”
陆砚书转身,抱着陆明月回府。
良久,才听得一道清冷的声音。
“不曾。”
【大哥是个君子,是真正的君子。】
【他有责任感,也有自己的底线……】
【姜云锦,你亏大发咯……】
陆明月趴在大哥肩膀,对着玉书使了个眼色。
玉书脚步放慢,便偷偷来到侧门。
她朝着远处的小乞丐招了招手,小乞丐殷勤的跑过来:“彪哥有吩咐吗?”
玉书趴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您放心,一定将此事办的妥妥的。”
“一定传到陆景淮耳朵里……”
夜里。
姜云锦追逐陆砚书马车,传的沸沸扬扬。
姜云锦回到家中时。
家中灯火通明,陆景淮阴沉着脸坐在堂前,一语不发。
夜晚。
陆宅内灯火通明,四处点着灯,丫鬟奴仆紧张的低着头。
气氛微有些紧绷。
“少夫人,少爷请您去正堂。”丫鬟低声说道。
姜云锦的贴身丫鬟神色紧张,可姜云锦却神色淡淡。
拢了拢衣襟,摸了摸鬓间珠花,姜云锦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闲庭若步的走回正堂。
正厅内砸碎满地茶盏,姜云锦瞥了一眼,冷笑出声。
刚进门。
茶碗便朝着她脑门飞过来。
姜云锦微微错身,精致的茶碗擦着鬓边而过。
“陆景淮,还真当自己是侯府嫡子吗?家徒四壁,吃媳妇嫁妆过活,谁给你的脸砸碗?”
“我嫁进来时,侯府就剩几堵墙,连丫鬟的月钱都要欠着,这府里哪样不是我添置的?”
“吃软饭,也要有吃软饭的态度!”姜云锦讥笑一声。
陆景淮这段时间瘦的厉害,此刻听得姜云锦不留情面的话,更是剧烈的咳嗽。
咳着咳着竟是还咳出了血。
心痛的裴氏慌忙起身:“儿啊……”裴氏气得双眼发红。
“你个不守妇道的贱妇,怎么和景淮说话呢?”裴氏又恨又气,恨不能撕了姜云锦。
“我哪句话说错了?大到府内摆件,小到锅碗瓢盆都是我花钱添置的,就连你摔的茶碗,都是我的嫁妆钱!”
“我可不是许瑾如,任由你们吸血!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态度,软饭硬吃,也不怕噎人?”姜云锦半点不怕。
裴氏威胁她回府,她就知道。
陆景淮不是陆砚书那样的君子。
他是个十足的小人,沾上就别想干净!
姜云锦气红了眼。
“我不守妇道?天呐,你在说什么笑话?”姜云锦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差点落下来。
“你哪里来的脸说妇道啊?可真是笑死人。”
“你一个外室也有脸说妇道?这说出去谁不笑话?就连你儿子,男女混用的脏东西,都像极了你。十足十的肮脏货色!”姜云锦指着裴氏笑得直不起腰。
裴氏从未想过被儿媳妇捅破过往,此刻一张脸羞怒交加,眼神仿佛淬毒。
就连门外守着的两个丫鬟,都狠狠打了个哆嗦。
“谁准你这般对婆母说话的?谁允许你这般对婆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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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锦神色淡淡:“我不是和你学的吗?你怎么对婆母,我就怎么对你啊。老太太那条命,可都快被你糟蹋没了。”
裴氏仿佛被掐住喉咙,面色隐忍,胸口剧烈的起伏。
“你是我侯府的儿媳妇,你怎能去寻陆砚书,那个贱种!!”裴氏恨得直咬牙,那是许氏的儿子。
她半生都在和许氏比较,怎能输给许氏!
抢了许氏的男人,抢了许氏的地位,抢了许氏的儿媳妇。
她怎么能容忍,姜云锦追着陆砚书!!
陆景淮坐在椅子上,只瞬间便大汗淋漓,他的身子骨彻底废了。
“你找陆砚书做什么?”他声音沙哑,眼底汹涌澎湃,指尖都在发颤。
他千辛万苦夺走陆砚书一切。
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在以强势的姿态回到他身边。
姜云锦眼睑微掀,并未说话。
“你不会,指望着陆砚书还能接纳你吧?”陆景淮低低的笑出了声,语气晦涩,神色癫狂。
姜云锦面色一凝,捏紧手中帕子。
“你亲自退婚,亲自抛下他的啊。也是你,亲自勾搭我,要嫁给我的!”“还未成婚前,你这个dangfu便与我苟合,你竟还指望着陆砚书捡破烂?你这种人尽可夫的脏东西,他怎会看的上你?”陆景淮笑得肆意,笑得张狂。
“姜云锦,你我夫妻一体,我在地狱,你也别想爬出去!”
“当初,可是你自己招惹我的!”
陆景淮面色满是狠辣和偏执,他绝不会允许姜云锦离开!
姜云锦浑身一凛,身形微晃。
她为什么要抛下风光霁月的君子,为什么要抛下贤良的许氏。
姜云锦白着一张脸回房。
她漠然的关上门:“不许进来。”将丫鬟关在门外。
她好悔啊。
她好悔啊,她多想回到那个夏天。
她因顽皮甩开丫鬟,无意落水,她在水中疯狂的扑腾。越扑腾却下沉的越快,濒临死亡,湖水淹没口鼻,她大口大口吞下湖水,即将窒息之时……
她透过水光,隐约看到小少年丢下书本,拼死跳入水中,朝着她义无反顾的游来。
她当时太害怕了,她太怕了。
抓住陆砚书,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疯狂的将陆砚书往水里拽,死死勾着他的脖子,害怕再次被淹没。
陆砚书耗得筋疲力尽,才将她推到岸边。
可当时下了雨,水边湿滑,怎么也上不去。
陆砚书托举着她,用尽力气将她推上去。
而自己却因推力过猛,瞬间沉入水中。
她一转头,就见湖面上没了陆砚书身影。
她害怕,她慌了神,她真的害怕。
她哭着往前跑,想要寻人救命。
可……
见到丫鬟时,她猛地后悔,躲进假山后,哭着不敢叫人。
‘陆砚书淹死了怎么办?’
‘自己该怎么交代?’
‘他是天之骄子,所有人看重他,自己该拿命来偿吗?’
‘水面上没人,他一定淹死了。她怎么给陆家交代?怎么给家中交代?她不能暴露自己!’
“是陆砚书自己落水的,是他自己落水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她低声呢喃,惊恐的缩在假山后。
她捂住耳朵,不敢听耳边越来越急促的呼喊。
她不敢应声,不敢告诉众人。
直到……丫鬟找到她。
见她满身湿透神色惊慌,她来不及阻止,便听得丫鬟喊道:“小姐找到了!”
所有人簇拥过来。
她便见到许氏,恐惧的喊出一句:“我没见到砚书哥哥,我没见到他,我什么也不知道!”她心情紧绷,乍一见到许氏,心态直接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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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本就派人在寻陆砚书,遍寻不到,心头不安。
听得此话,吓到浑身发软。
“锦娘,你看到砚书了对吗?砚书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许氏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哀求的看着她。
“你浑身湿透,你落水了吗?”许氏突的语气微变,声音都在发抖。
“砚书……落水了吗?”许氏绝望的目光,让她害怕。
这也是,她不敢面对许氏的缘故。
她不是故意的,她害怕,她真的好怕……
“快去湖边寻,快去寻!”
许氏来不及等答案,她浑身颤抖的爬起来
声音凄厉,浑身抖得不像话。
“砚书,砚书……”许氏仓皇着带人在湖边寻找。
姜云锦浑身发凉,凉的刺骨。
“我大哥呢?我大哥在哪里?!你倒是说啊!!你哭哭啼啼做什么!”几岁的陆政越哭嚎着要哥哥。
姜云锦只浑身发抖,抖得不像话。
脑海里只有许氏通红的恐惧的哀求看着她的眼神。
“大公子!!”突的,前头传来泣血的哭声。
“大公子在湖里,大公子在湖里!”有丫鬟哭着指向水中。
只见平静的湖面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一具浮起来的身形。
许氏只瞥了一眼。
那一刻浑身血液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恐惧到深处,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哀嚎着往前爬。
整个人宛如癫狂。
陆砚书被捞起来时,呼吸已经逐渐微弱,浑身都泛着白。
肚子鼓囊囊的倒在地上。
脸色泛白。
额间还有狰狞的血迹。
姜云锦怔了怔,她离开时,并未瞧见陆砚书额头的血迹。大抵,推她上岸时撞了脑袋。
姜云锦心头愈发恐惧。
许氏名门贵女,从未像如此失态。
“救救砚书,救救砚书,太医呢……”许氏泣不成声,素来爱惜脸面的她,此刻惶恐不安,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大公子没呼吸了……”小厮探了探鼻息,吓得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方才大公子寻地方看书,明明不在湖边啊。他在林中石桌上看书!!奴才只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怎么就落水了?”贴身小厮哭着喊道。
“姜姑娘,你身上怎么也湿漉漉的?”当即便有人问道。
姜云锦慌得发抖,陆砚书死了,陆砚书死了……
“湖边有落水的痕迹,湖里还有块手绢儿,瞧着……”有侍卫查看现场后,目光看向姜云锦。
“倒像是有人落水,陆公子下水施救。”
此话一出,姜云锦几乎跳起来:“我没有,我没有!”
曾经她引以为荣的少年,如今成了烫手山芋。
“那你身上为什么有苔藓?为什么你头上还有湖中才有的水藻?你的手绢为什么在湖中?”陆政越哭着喊道。
“我大哥,我大哥是为了救你!”
“他为了救你啊,你为什么不喊人!你为什么要躲起来?”陆政越疯了似的,像个小疯子一般朝着她冲过来。
陆政越比她小两三岁,可盛怒之下的他,爆发出一股力量,竟将她按在地上死死的捶打。
姜云锦哇的哭出声。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没有想要害他,我只是太害怕……”姜云锦哭着认错,她吓坏了。
那是她的未婚夫啊,她引以为傲的未婚夫啊。
他是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骄傲,是京城人人称颂的小天才。
她不想害他的。
可是他沉入水中,他死了,她承担不起责任!
姜母慌忙将陆政越拉开。
许氏白着脸,哆哆嗦嗦的抱着儿子。
“快快,快,倒背着砚书,把水跑出来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按按肚子,让他把水吐出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我的砚书……他是个好孩子,他心善仁慈,他……他还是个孩子啊,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许氏泣不成声。
当即便有下人扛着陆砚书在地上不断的抖,不断的跑。
一圈又一圈,一个个累得瘫倒在地,一个接一个。
太医来时,陆砚书面色青紫,呼吸全无。
太医眼中满是惋惜,天才少年,竟这般迅速落幕。
太医叹息一声:“大公子呼吸心跳全无。”
“但凡能早几分,大公子还能尽力一救。”
姜云锦红着眼睛,猛地看向太医。
早……早几分?
姜云锦惊慌失措的看向陆砚书。
他,他……
“你为什么不叫人?大哥是为了救你,你为什么不叫人?”
“是你害死我大哥,都是你该死我大哥!”小小的陆政越心痛的看着大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说一声,你喊一句,我大哥就不会死了……”
“呜呜呜,我要大哥,你还我大哥,你还我大哥……”
“把大哥还给我……”
“他舍命救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你一句害怕,就要我大哥的命吗?他拼命救你,你怎能这样?”陆政越呆坐在地上呢喃。
姜云锦躲在母亲身后,她恐惧的看向一切。
方才,陆砚书,没有死……
她无声的落泪。
她只是太害怕了……
姜云锦恐慌的看着眼前一切,她唯独不敢看许氏的眼睛。
许氏没有女儿,待她极好极好……
好到,她再也无法面对许氏。
无数侍卫接力,拯救陆砚书。
许氏早已哭到声音沙哑,她神色恍惚,跪坐在地上……
吐出的水越来越多,却始终不见醒。
许氏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肩膀轻颤,眼中带着泪,颤巍巍道:“求上天怜悯,求漫天神佛保佑,保佑我儿平安。信女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尚不足十岁,人生还未开始,信女愿以命换命。”
“我愿以我的命,以我下一世,下下世,生生世世为奴为婢,或堕入畜生道,换砚书平安。”
“求上天怜悯,他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他为了救人,不该落入如此境地。”许氏哽咽着求道。
“求求您,救救砚书,我什么也不要了。只求他平安健康……”
“求您……”
“救救砚书。”
“求您,救救砚书……”
她一下下磕头,怀中玉佩叮叮当当的在地上磕的直响。
刹那间。
起风了。
姜云锦模糊的泪眼朝天空看去,她好像看到一道金光,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回神时,便听得一道呛咳声响起:“咳咳……”
“咳咳……”
许氏额间早已磕出血迹,踉踉跄跄朝着陆砚书而去。
众人将陆砚书平躺放在地上,他闭着眼睛使劲咳嗽。
吐出无数污水。
许氏又哭又笑,双手合十不断拜菩萨:“谢谢菩萨,谢谢菩萨保佑……”她哭哭笑笑,仿佛疯了。
陆砚书呛咳后,恢复了心跳脉搏,但昏睡三天。
醒来后,他只记得推姜云锦上岸,不记得额头的伤。
他瘫痪了。
一代天骄,就此殒落,成了无法自理的瘫子。
从此以后。
姜云锦再也无法面对陆砚书,无法面对许氏。
那时,许氏没有女儿。
她将自小订婚的姜云锦,当做半个女儿。
有什么好东西,便巴巴的送去,简直疼到骨子里。
自从陆砚书出事后,许氏面上的笑容没了。
见到她,只剩客气和疏离。
姜云锦躺在床上,眼中流下一行清泪。
“我只是太害怕,害怕他因我而死,承担不起责任……”她也说不清自己当时什么心理,只知道……
不能被人发现,是自己导致陆砚书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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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看重她,也乐意给她撑腰,那几年,她真的风光。
而裴氏呢?
成婚前,一副与她亲如母女的样子。
大婚当日,就肖想她的嫁妆。
姜云锦的后悔,且不提。
此刻许氏,倒也颇为感慨。
“我竟想不到,她还追过来找你。我原以为,她一辈子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许氏叹了口气。
“她是你未婚妻,你救她,我并无二话。”
“可她因着自私,被救后不愿呼救,导致你溺水过久,我心里也曾有过怨……”怎么可能不埋怨呢?
“可后来一想,她也只是个小姑娘,不懂事又胆小。大抵吓坏了……”
“但我想不到……她后来变成这样。”许氏眼眶有些红。
“明明是救命之恩,怎就成了怨恨呢?”
“因为她还不起恩情呀……”陆明月一边给追风扎辫子,一边回道。
【而且,她算什么胆小呀?那是自私……】
【素不相识的人,遇到落水,都会大声呼救。】
【而大哥,为了救她溺水,她害怕被斥责,便躲起来逃避责任。她就是自私!】
陆明月心里毫不客气的吐槽。
许氏擦了把泪:“砚书被耽误了亲事,如今年纪渐长,也要多相看相看才是。”
“咱们与姜姑娘,没缘分。”许氏低声道。
“娘亲,那是她没福气。”
“对对对,咱们明月说的好。是她没福气……”许氏破涕为笑。
那几年,当真是她的噩梦。
她夜夜做噩梦,梦到砚书溺亡。
她无数次从梦中哭醒,跌跌撞撞跑到长子房间,摸到他的鼻息才放心。
她很害怕长子承受不住压力会自尽。
这些年,她承受的压力极大。
幸好,有了明月。
“待过完朝阳节,大哥就要出成绩啦……”陆明月满脸期待。
陆砚书唇角露出一丝浅笑。
“行了,你们先去歇息吧。娘还要去筹备明日朝阳节之物呢。”许氏笑眯眯的。
朝阳节是正统的敬神节。
家中一大早便开始杀猪宰羊备点心,丫鬟奴仆折元宝,明日祭神所用。
许氏亲自将点心装模,按压出花色,摆放整齐。
“娘,给我吃一口……”陆明月摊开小手手。
许氏摇头:“那可不行,要敬神后才能吃。不然,对神灵不敬。”
“朝阳节据说是某位神灵的生辰,传说乃天上众神之师,当然,只是传言。神仙的事儿,咱们凡人怎会知道呢?”
“你快去歇息吧,熬夜可长不高。”
陆明月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都带着一股甜香味儿。
恋恋不舍的走了。
小家伙躺在床上,她勾起唇角,笑眯眯的。
‘原来,大家还会给我过生辰呀……’
小家伙别提多开心。
夜里。
周舒窈蹑手蹑脚的下马,悄悄往府内走。
“我娘睡了吗?”她压低声音问丫鬟。
门口的小丫鬟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我还能吃了你吗?”
“姑娘家家的,怎就这么皮呢?”
“你能不能老实点儿,当年你暴揍姜云锦和她母亲,一战成名,连婚配都艰难,你如今…还逛素云馆!!”容蓁蓁气得眼眶发红。
她是周家长媳,长子已经成婚,已经有了孙子。
而女儿,至今不曾婚配。
周大人,是她公公。
陆明月讨债,第一个就讨的她公公。
周舒窈讨好的笑着:“娘,我不逛了,女儿发誓,这辈子都不逛了。”
可拉倒吧,素云馆都改卖鸭子了。
她还去做什么呢?
容夫人叹了口气:“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舒窈,是愿你文静美好。怎就适得其反了呢?”
“你瞧瞧别的姑娘,面似芙蓉出水,腰如弱柳扶风……再瞧瞧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周舒窈看了眼自己:“挺好的啊,瞧着就生命力蓬勃。”
“再说……”
“娘你小看我,我跟弱柳扶风不沾边,但我也跟柳沾边吧?”
容夫人没好气的看着她:“沾什么柳?”
“我会倒拔垂杨柳,也算是柳吧?”
容夫人气得倒仰,指着她半响说不出话。
冷笑着道:“旁人姑娘家爱葬花,你爱什么?”
周舒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娘:“娘,打出别人的脑花,也算是花吧?”
“我也挺会辣手摧花的……”
“哎哟……”
“娘,你说话就说话,怎么打人呢!!”周舒窈捂着胳膊,小脸狰狞。
我娘怎么拧人呢。
容夫人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跟你表哥,真是天生一对。”容夫人脑瓜子嗡嗡的。
“跟谁?他三十几岁,我才十七岁呢,什么天生一对?再说,他不符合我的标准。我喜欢好看的!!”
“娘,您可别侮辱我。”
“咱容家血脉本就不聪明,我还倒嫁回去,那生出来的孩子不蠢上加蠢吗?”
“他找云娘升华血脉,真是找对了。她家个顶个的聪明。”
周舒窈嫌弃的眼神溢于言表。
“好看的有什么用?要才华出众,人品过人的!”
“好看不能当饭吃!”容夫人恨铁不成钢。
周舒窈满脸不同意。
“娘,好看怎么不能当饭吃?看着就能多吃两碗饭!”当年,姜云锦嫌弃陆砚书瘫子……
她其实疯狂心动。
不管才学,不管瘫不瘫吧,那张脸,她可以养他一百年。
素云馆都可以戒了。
嘿,现在她可不敢想。
容澈要提亲许氏,那她要嫁给陆砚书……
妈的,她管容澈叫后爹?
平白无故矮一辈!!
晴天霹雳啊!
容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扭头就要出门。
“晚上了,您还去哪儿?”
“我找大哥去。”
“他砍树,挖祖坟,填水塘,是不是妨你的姻缘了?!!”
完了,她女儿嫁不出去。
天不见亮。
京城各处便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陆明月一睁眼,便闻见空气中香香的味道。
“今儿小小姐真厉害,竟然不需要咱们喊起床……”玉书一脸惊讶。
玉琴端来热水,给她擦洗。
“小小姐有什么好事吗?瞧着竟极其开心的样子……”玉书偷偷问道。
陆明月嘿嘿一笑:“秘密。”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身上酥酥麻麻的,但说不出来。
四海之内,都在给她庆贺生辰,怎能不感动呢?
今日休息不上学,小家伙穿着格外喜庆。
院中已经摆好香案,摆放着烤乳猪等食物。
陆明月深吸了口气,真香呀…
“明月快来拜神。”许氏正背对着她,双手合十,一脸认真。
许氏每年拜神都格外认真。
前两年陆明月还小,她面临着陆衡之的背叛,儿子的叛逆,她都不曾间断过。
陆明月跪在她身边。
“当年你大哥断气,我求遍漫天神佛,终于求得你大哥醒来。那天夜里……”许氏眉宇露出一丝浅笑。
“原本彻夜未睡。可后来撑不住,靠在砚书床前打了个盹儿……”
“做了个梦。”
“我梦到了神灵。神灵说,祂将砚书赐还与我,但不久的将来,我会生下一个女儿。希望我将女儿平平安安养大……”
“明月,你是神赐给我的孩子。”
“何其有幸,能成为你的娘亲。”她真心喜爱明月,即便没有神灵,她也爱明月至深。
【难道是哪个弟子干的?】
【我与娘亲竟有这般渊源?】陆明月挠了挠头,不懂。
她献祭天地后,一瞬间,无数威压袭来,她的本体破碎,神魂撕裂。
那一瞬间的痛苦,让陆明月无数次想起都会狠狠打哆嗦。
献祭后,她没有本体,成了天地间一抹灵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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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花是草是树是河……
是天边一抹云彩,也是一缕凉风,她无处不在。
待她重新恢复记忆,已经处在暖洋洋的羊水中。
她能重生,大抵与几个弟子有关。
待拜完神,陆明月便与家人一同用膳。
“娘,我可以带妹妹出门吗?今日朝阳节,外面可热闹啦……”陆准池蠢蠢欲动。
京中摆满了奇花异草,繁华夺目。
宣平帝简直下了血本。
“拜托拜托啦娘亲……”
许氏拿她没办法,只得应下。
“耶,娘亲最好娘亲最棒,我最爱娘亲啦……”
抱着娘亲的脸颊,便狠狠亲了一口。
糊了许氏满脸口水。
“三哥背……”陆明月伸手,陆准池顺势蹲下,将她背在身后。
“哇,好多花花呀……”
京中还有些冷,从外地运来的花卉都带着一层薄霜。
“为什么没有那位神灵的画像呀?”陆明月很好奇。
陆准池笑眯眯的:“我是听夫子说的。”
“那位神灵拯救众生后,她的功德几乎高过天道。”
“当时人们为了纪念她,想要为她画像。”
“可但凡画出她的容貌,画像就会无火自燃。”
“纸笔无法承载她的过往。也无法书写她的功德……”
“最后,百姓自发为她雕像。”
“人们将她的事迹代代相传。”
陆明月似懂非懂的点头:“哦,只能刻雕像……”
“现在我们去拜她的雕像……”陆准池捏了捏妹妹的脸颊。
“民间称祂为朝阳神女。”
“还有人说,皇宫的九层塔,也是祭祀她的。但不知真假……”
陆明月看向皇宫的方向。
小家伙紧攥的拳头,悄然松开,抬手抚在心口。
有东西,在召唤她。
陌生又熟悉。
陆准池背着明月,顺着人潮往前走。
“陆准池,你又偷妹妹出来了?!”护国公嫡孙李思齐眼神定定的落在明月身上。
又软又萌的小明月呀……
“快快快,给我抱抱!”李思齐说着就要上前。
“干什么干什么,你自家妹妹不抱,抱我的做什么?”陆准池紧张的将妹妹藏在身后。
“你开玩笑吧?我爹那模样,生出的庶女倒贴嫁妆才能嫁出去。”李思齐一脸气愤。
“借我抱抱,我抱会儿……咱俩好兄弟,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陆准池紧张兮兮的躲着他,四皇子拉了拉李思齐。
“表哥,你不许招惹明月。”四皇子生来招邪祟,是因着明月,才过上正常人生活。
李思齐遗憾的看了眼明月:“昭阳公主,你也去拜朝阳神女吗?”
“说起来,朝阳神女与昭阳公主竟有几分相似,有些缘分呢。”
【那当然啦,朝阳神女就是我呀……】
噗通……
陆准池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惊愕的瞪大眼睛??
他听到了什么?!!
他时常偷听妹妹心声,知道妹妹前世牛逼哄哄,甚至有几个弟子在神界。
可,不知道她……
是朝阳神女啊!!!!
明月的牛逼哄哄,好像又刷新了极限!
“三哥,你怎么啦?”陆明月听见三哥膝盖磕在石板上,小脸都龇牙咧嘴,好似疼的厉害。
“没,没事……”
‘我能怎么办啊!!今天又是被妹妹震惊的一天!她是朝阳神女啊啊,神女啊!!’陆准池心里疯狂的大喊。
只知道她前世厉害,不曾想厉害成这样!!
众人一路前行,所有人手持一朵鲜花,想要供奉在神女前。
“以前从未见过神女像……”陆明月嘟囔。
“你当然看不见啦……神女像附近都有官兵戒严。且周遭都用大树遮挡……神女像高十八米,还用东西遮挡。每年祭祀才能揭开!”
“说是神女功德震天,纸张无法承载她的容貌和过往,就连雕像,都是全城百姓磕头磕到头破血流,勉强建成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还有传闻,天上的神仙都是她弟子。哈哈,这一定是传说……真要如此,她把天捅个窟窿,都没人敢招惹她。”李思齐哈哈笑道。
陆明月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
“小家伙还不服气?”
“神女就是个传说啦。她的神像破败不堪,随时都会坍塌的模样,你瞧了便知……”李思齐摇了摇头。
四皇子曾在护国寺住过几年,看过不少藏书。
他顿了顿:“表哥,不可对神女无礼。”他头上已经长出一茬青丝,但依旧保留着小沙弥的习惯。
说话喜欢双手合十。
“神女是真的。”
“祂的事迹也是真的……”
“祂值得所有人供奉。”
“她的神像灰扑扑的,是祂为救黎民,神魂俱灭,神像无法藏神的缘故。有朝一日,祂若归来,她的神像便会睁开眼,俯瞰众生。”
四皇子虔诚的对着远处双手合十。
“我看你是当小沙弥,当傻了……”李思齐偷偷嘀咕。
“神像若能睁眼,我倒立吃屎!”
神像会睁眼?忽悠谁呢!
陆明月趴在大哥背上,抬头朝着远方看去。
透过人群,穿过高耸茂密的树林,隐约能瞧见石像顶部。
石像用红布遮挡,只能瞧见一抹亮眼的红。
沿途都有人发放香蜡纸钱,还有新鲜花朵。
“听说神女娘娘喜欢花,每年祭祀陛下都会免费赠送鲜花。所有朝圣者都可以免费领取一枝~”陆准池认真道。
陆明月吨吨吨吸了两口奶。
【花?我啥时候喜欢花了?】
【我洞府外倒是栽满鲜花,那是引财花,招财用的……】
【剑道之祖,也是贫穷之祖……】
【更何况养了七个拖油瓶,简直吃穷我!】陆明月说起过往,一把辛酸泪。
朝圣者众多,人潮拥挤,陆明月趴在三哥背上,只能看见数不清的人头。
穿过林子,陆明月一抬头,便见十八米高的石像被红布遮挡,百姓跪于脚下。
陆明月仰头看去:“哇,真高呀……”
“还不止呢。”四皇子满脸敬意的合十。
外界只当神女乃传说,但护国寺每年都会为祂做三天法事,告慰神灵。
藏书阁内记载全都是真的。
“当年山河崩塌,河水断流,万物枯萎,人间宛如炼狱。神女便以鲜血浇灌大地,骨骼重组山川,剜下双眼化作日月星辰。”
“她的一颗心,永坠人间,带来无限生机。”
“曾经百姓亲自为祂塑过108米高的神像,可神像建成之时,轰然倒塌。”
“后来,又改88米。依然倒塌……”
“66米,50米,依旧坍塌……”四皇子极其感慨。
“救世之功,足以媲美创世帝君。”
“但帝君创世后便杳无踪迹,世人只知神女,不知帝君。”
“她虽是凡人之身,但以神魂救世,石像怎能承载如此功德?百姓用鲜血灌溉,以磕头祈求上苍,才勉强建下18米石像,以供后人朝拜。”
“祂的石像,便是剜眼后献祭的模样……”
众人抬头朝着石像看去。
此刻,侍卫亲自扯下红布。
破旧不堪屹立千年的石像出现在眼前。
石像身上千疮百孔,遍布着无数伤痕,看了让人触目惊心。
神女闭着眼眸,双手似莲花状微捧,高举过头顶,仿佛托起万千生灵。
可所有人瞧见此等模样,皆是心头一震,好似她掌中托起无限希望。
“不知为何,心头有些难受……”李思齐一摸脸颊,脸上不知何时竟落了泪。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当时人类面临灭绝,是祂带来生机,托举起无数凡人。”四皇子虔诚的跪倒在地,静静的朝拜。
李思齐没说话,不管信与不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所有人面对神女像,都生不出轻视,只剩浓浓的敬畏。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灵,她是我们的骄傲。”
陆明月眼神落在神像上,瞳孔猛的一缩,她条件反射般捂住眼眸。
仿佛刺入灵魂,生生不灭的剧痛又席卷而来。
“疼!”陆明月猛地捂住双眼。
小家伙声音发颤,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惊恐。
肉呼呼的小手死死捂住眼睛,痛得眼泪唰的落下。
“明月!怎么了?”陆准池心头一慌。
陆明月还未说话,太子不知从何处出现,将她抱在怀中。
陆明月大汗淋漓,死死的捂住眼,小小的身子蜷缩,痛得发抖。
“明月怎么了?”陆准池吓到了,他从未见过妹妹如此惊恐的模样。她,她只看了一眼神女像?
【眼睛疼,眼睛疼!为什么又出现剜眼之痛!】
她又死死的攥住胸口的衣裳【好疼好疼……心口好疼……】
“啊,好疼……我的心,明月的心好疼……”陆明月靠在太子肩膀,痛的小脸狰狞。
太子指尖轻颤,明月已经没有心,可她产生的幻痛依旧如此强烈。
当年她云淡风轻的献祭模样,骗过了所有人!
“明月,明月,都是哥哥不好,我们回家好不好?你不要吓哥哥……不看不拜,我们回家!”陆准池早已吓得落泪。
陆准池听得明月心声,心痛无比,他的明月遭了太多罪!
“昭阳公主怎么了?”李思齐等人皆是大惊。
素来沉稳的太子早已红了眼眶,声音都带着哽咽,不住的安抚明月。
陆明月一语不发,只瞬间便汗湿头发。
“你们祭拜吧,孤带明月休息片刻。”太子看向石像,又想起当年的锥心之痛。
当然会痛了。
献祭时的幻痛,会如影随形的跟随她生生世世。
陆准池早已面色煞白,他艰难的跟在太子身后,挤到一颗百年老树下。
陆明月早已浑身湿透,痛得手指都懒得动弹,小脸苍白骇人。
小家伙眼神恍惚:“崇……岳……”
她神色恍惚间,好似透过太子,看到了她的弟子崇岳。
太子紧握她的小手:“我在,我在……”太子低声呢喃。
可明月神色恍惚,压根没听见。
“明月疼……”小家伙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这种痛,她这些年从未停止过。
重生后,她都快忘记还有幻痛。
“明月眼睛疼,明月心口疼,明月全身都疼……”
全身都像被碾碎一般疼痛。
“明月,你该取回自己的千年香火了,它会让你减轻疼痛。”太子抱着她,在她指尖轻轻一抹,一滴泛着金光的鲜血霎时流出。
“什么味儿啊?一股好好闻的香气……”
“像是草木的味道,吸一口好舒服,神清气爽浑身通泰……”
“哇,好浓郁的香气……”跪在地上的百姓吸了吸鼻子,轻声嘀咕。
她的每一滴精血,都是功德所化。
带着浓郁的生机与希望。
太子指尖微弹,精血直直的落于神像之上。
众人跪在石像脚下,石像灰扑扑的,甚至满身裂纹,瞧着即将崩塌的模样。
突的……
大地剧烈颤抖,无数小碎块从石像落下……
扑簌扑簌落在地上。
百姓惊恐的直起腰:“怎么回事?地动了?”
“天呐,你们快要神像!”有人仰头看向神像,声音嘶哑,满脸震撼。
“快看啊,快看神像!”百姓突然爆发惊叫声,齐齐看向神像。
“神像在发光!!”
“不!不!!”
“神像……”
“睁开了眼眸!”
“神像,睁眼了!!”
百姓大声喊道,所有人都仰头看向神像。
只见那灰扑扑的神像,好似瞬间注入魂魄,一双眼眸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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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震动,无数鸟兽纷纷涌出,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鸟儿鸣叫,围绕着神像飞舞。
“天呐,神像前的锦鲤都跳起来了……”
“你们看,池子里出现彩虹桥了!”池子边的百姓一脸惊愕。
只见平静的水面上,不知何时架起一道小小的彩虹桥。
红色锦鲤摆动着尾巴,疯狂的朝着彩虹桥跃去。
“你们不觉得,这道彩虹桥有些奇怪吗?上面带着点点金光……”
突的,有人啪嗒跪在地上。
“是龙门!神女睁眼,锦鲤跃龙门!”百姓嘶声力竭的喊道。
众人疯狂的跪在地上磕头。
锦鲤疯狂的在半空中跳跃。
“神像,好似活过来,有了生命……”四皇子低声呢喃,石像闭眼时,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
可神像睁眼,俯瞰人间。
仿佛瞬间注入灵魂。
“我甚至觉得,神像是活的。”
“神女显灵神女显灵了……”众人跪在地上虔诚的祈求,天呐,神像睁眼,有了灵魂。
李思齐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阴差阳差从未来拜过神女像,可此刻……
他竟有种难以言喻的心痛,他捂着心口倒在地上,面色白的骇人。
眼前快速闪现无数画面,曾屹立于天空,手持法宝天地大战……
也曾无助的面对天地浩劫,眼前青纱长裙的少女漂浮于半空中,身形渺小,却又撑起了半边天。她微闭着眼睛,眼角血迹溢出,她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
一点点在眼前化作星光散开。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公子!!”小厮目眦欲裂。
李思齐紧握拳头,也曾看到自己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四处游走。
似乎在寻找什么。
眼睛疼,疼的厉害。火烧火燎的疼,仿佛生生挖出了眼珠子一般疼。
脑子里混乱之际,李思齐艰难的看向神像。
“为什么……好,熟悉……”明明从未见过,可这份熟悉仿佛刻在灵魂深处。
来不及细看,眼前霎时漆黑一片。
小厮见到他双眼突的变成灰眸,神情猛地一凛。
慌忙将他挡住,不让外人瞥见他的异样。
“大公子,您,看不见了吗?”小厮急的满头大汗,想要将他扶出去,李思齐却不愿离开。
李思齐幼年便患有隐疾。
但护国公府瞒的极好,从未透露一丝消息。
他白日里一切正常,但到夜里眼眸会变得灰白,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李思齐紧抿着唇,微闭眼眸,不让外人瞥见异样。
“你扶着我。”他声音沙哑,脸上是隐忍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明明白日里能看见的啊!奴才可怎么给老爷交代……”小厮都快哭了。
李思齐只觉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甩了甩脑袋。
“少爷,咱们回去吧。”小厮语气祈求。
可李思齐哪里愿意离开,他极其心慌,难受,眼中似有泪水溢出。
他急切的想要抓住什么,害怕失去。
他很想碰一碰神女像。
他近乎虔诚的将脸颊贴在冰冷的石像上,双手颤抖的不像话。
他只隐约有一丝记忆,足以让他癫狂。
百姓欢呼雀跃,漫天红霞,无数鸟儿在半空飞舞,仿佛在迎接什么。
“哇,有鲤鱼跃过了龙门!”
众人纷纷朝池子看去。
只见一尾小鲤鱼飞快的跃过金色彩虹,彩虹瞬间消散……
“鲤鱼跃龙门,它化龙了!!”
“祥瑞祥瑞啊,锦鲤跃龙门,锦鲤化龙了!!”现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连带都惊动皇室。
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冲进金銮殿。
王公公面色微变,正要斥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便见小太监声音狂喜,大喊道:“祥瑞,陛下,神女像前锦鲤跃龙门,化龙了!!”
“祥瑞啊!”
王元禄面色大喜:“当真?”
宣平帝慌忙站起身,大踏步朝殿外走去,脚步带着轻快和激动。
文武百官都惊了。
“什么祥瑞?什么龙门?”
小太监手忙脚乱的比划:“神女像睁眼了。睁眼时,池子里出现一道金色彩虹,无数锦鲤在水中跃龙门。”
“跃过金色彩虹那条锦鲤,当场化龙!!”
文武百官纷纷朝殿外跑去。
宣平帝正好瞧见化龙这一幕。
天边红霞漫天,神女微睁眼眸,仿佛怜爱的注视着凡间众生。
小锦鲤褪去满身鱼鳞,天边卸下一抹金光,落在它身上,褪去凡胎,生出龙爪龙鳞,渐渐露出真龙身形。
“北昭之幸,北昭之福,北昭祥瑞啊!”宣平帝当即高呼。
文武百官乃至宫人纷纷跪倒在地,大声高呼:“陛下万岁,神女万岁,北昭永享太平。”
“陛下,九层塔有异动。”侍卫上前,低声在皇帝耳边道。
皇帝一怔,见金龙盘旋在神女像头顶,眼中露出一抹惊异。
“这锦鲤跃龙门,倒像在欢迎神女……”
皇帝点了点头,这才脚步匆匆的朝着九层塔而去。
九层塔看守重重,皇帝屏退众人,亲自进入九层塔。
皇帝爬到塔尖。
推开门。
只见悬浮于空中的灰扑扑石头,不知何时,变得流光溢彩,泛着淡淡的金光,就像一块美玉,晶莹剔透。
“她回来了?”皇帝神色微怔。
传说,当她回来,北昭之心会重现光芒。
她回来了。
她是谁?她在哪里?
对北昭是否有善意呢?
宣平帝心头忐忑不安,而此刻的南国却是惊讶的看向祭祀。
“神迹出现在北昭。”
“北昭获得了神的青睐。”白发祭祀低声道。
“北昭北昭,怎么又是北昭?上回祈求神降,宗白天神的神降竟然也出现在北昭!”
“北昭只是一群凡人,他们凭什么得到神的青睐?”
“咱们南国,才是召唤神灵的正统信徒。偏偏,许多年不曾召唤出神灵!”说话的女子满身珠翠,但语气极为不屑。
“父王的私生女也在北昭,真是有趣。”女子不屑的撇嘴。
“凡人女子,一辈子相夫教子,生出一堆无用的废物……”
“废物就是废物,掀不起风浪!”
南国皇室。
白发白眉的大祭司手持权杖,站在殿前:“此次神降,不属于南国供奉的任何神灵。似乎……”
“从未显现过神迹……”大祭司眉头紧皱。
皇位上满脸沟壑纵横的老人,微微睁眼,身侧站立着不少皇子皇女。
“估摸着是哪里的小神显灵吧。谁能比得上咱们供奉的宗白天神?主掌司法,约束整个神界。”
“宗白天神尚有六个师弟师妹,皆属各界大能。”
“那等小神灵,也值得注意?”女子凤眸轻佻,神色高傲。
她是老皇帝女儿,南凤羽。
南国很注重血脉,她的母亲出自苏家,苏家族中曾召唤出神降,子孙后代便略显珍贵。
她又是苏家女和皇室血脉,召神天赋极其出众。
曾经,她是南国皇帝最喜爱的女儿,也是最有天赋召神,最有望夺得南国皇位之人。
南国传位,并不只传男子。
因为,神降更青睐女子,这也导致南国出过不少女帝。
哪知……
老皇帝遇刺,流落在外,被民间女子所救。
失忆时与女子成婚,并诞下一女,流落民间。
老皇帝归位后,寻找多年都没寻到下落。
皇位,也迟迟不愿传下去。
“神灵出现会溢出灵气,能让锦鲤化龙,必不可能是寂寂无名的小神。”大祭司轻轻摇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南凤羽眼睑微垂。
老皇帝摆了摆手:“神降接连两次出现在北昭,派人过去看看。”
老皇帝神色恍惚。
“正好,找找那个孩子……三十五年,她只怕已经成婚生子了吧?”
南凤羽嘴角轻扯,露出一丝嘲弄,转瞬即逝。
“父王,她是民间女,下等血脉,寻回来只怕也是废物。只怕要堕了南国威名!”南凤羽眼眸闪现一抹凶光,那个蠢货,让他寻到将人格杀,竟迟迟未归。
老皇帝咳嗽一声,沧桑的面上满是慈爱。
“养着便是。”
南凤羽咬了咬牙:“父王说的是,妹妹流落在外多年,总要认祖归宗才是。”
“就算下等血脉,咱又不是养不起。”
待退出正殿,南凤羽霎时面色一垮。
强压着火气,回到凤鸣殿。
“父王到底想做什么?!早该传位于我,为什么还不传位!难道,他还想传给那个下等人吗?”南凤羽将摆件掀翻在地,摔得粉碎。
宫人跪满地。
“苏家召唤神降无数次,血脉高贵,难道云家血脉还比不上下等人?”南凤羽满脸戾气。
“暗影这个废物,连个女人都处置不了!”她早早派出暗卫,查探下落,直接就地诛杀。
偏生进入北昭,就没了消息。
“母亲,您又何必置气。南国乃神灵侍从,唯一能沟通神灵的高贵血脉,何至于怕个普通凡人。”
“再说,您还有我和妹妹呢。”
南国皇女不外嫁,招赘入宫,所生子女皆是皇嗣。
南国以召神天赋定地位。
南凤羽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儿子南慕白,露出一丝满意。
“你们天赋卓越,便是父王也认可。你说的对,那个贱人出生卑微,血脉资质皆是下等,又如何比的过我?”南凤羽微点头。
“只是,父王迟迟不肯传位,只怕存着些心思呢。”南凤羽咬牙。
“那儿子亲自替您走一趟便是。儿子办事,您还不放心吗?”南慕白劝慰母亲。
南凤羽点了点头:“难为我儿了。”
南慕白颔首:“南国多年不曾召唤出神灵,她一个贱婢,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便是她的儿女,也是下等胚子,不足为惧。母亲不必操劳,儿子定让她回不了南国。”
母子俩相视一笑。
此刻的她们哪里知道。
她们看不起的下等血脉,生了个牛逼哄哄的正神。
正儿八经的神灵!
她们所供奉的神灵,在她面前,甚至要叩拜相迎。
北昭。
太子引导着香火之气,一点点灌注陆明月体内。
小家伙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一切幻疼全都消失。
舒服的她直接昏睡过去。
……
待她睁开眼,小家伙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圆滚滚的身子,翻了好几下,都没坐起来。
玉书扶着她的背坐直。
“我怎么回家啦?我不是在朝阳节吗?”软软糯糯的声音,透着迷茫。
玉书眼睛红肿:“您还说呢,您在朝阳节上可吓死奴婢啦。昨日太子殿下亲自抱回来,守了一整夜,刚刚才离开。”
“家中又不许请大夫,可担心死奴婢了。”
“小小姐,您可有哪里不舒服?”玉书担忧的问道。
陆明月狐疑的拍了拍自己。
昨日眼睛疼,心口疼,浑身哪哪都疼。
而现在……
“不疼啦,一点也不疼。”
【昨天,是我剜心剜眼的幻疼呀】
陆明月后怕的打了个哆嗦,明明前世还能忍,这一世,大抵重生为人的缘故,痛了就嗷嗷哭。
真没面子。
陆明月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身上多出不少香火之气。
香火之气抵御了她的幻痛。
陆明月欢喜的跳起来:“哇,好开心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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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啦不痛啦,再也不痛啦。
当年她献祭后,神魂碎片散落各地,但她依旧无法摆脱剧痛。
几乎痛到麻木。
重生后,虽然暂时不曾出现幻痛,但她明白,幻痛从未消失。那是她的心魔,也是代价。
如今,幻痛完全消失啦。
“小孩子,总是莫名其妙的快乐……”玉书不知她在开心什么,见她开心,自己也不由露出笑容。
“哥哥们呢?”陆明月仰头问道。
玉书笑容越发灿烂。
“今日出会试成绩,都在外院等消息呢。”
陆明月猛地跳起来:“呀,我要去看看!”
小家伙飞快的朝着外院飞奔而去。
“大哥哥大哥哥……”
小家伙刚进门。
小厮便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喜报喜报!大公子夺得会试榜首,高中会元!”
“大公子夺得榜首,高中会元!”
许氏猛地站起身,眼泪哗然而下。
“会元!大哥中了会元!”陆明月猛地跳起来。
“明日进宫参加殿试!”小厮拿到喜钱,眉开眼笑。
“快,去许家报喜。”许瑾如喜极而泣。
“记得去前爹爹门前绕一圈儿……”陆明月大声喊道。
陆砚书回来时,已经晚上。
许氏早已命人备下酒菜,只等他归家。
满府侍从皆是满面红光。
“大哥大哥……快来吃饭饭啦……明月肚子饿扁啦。”陆明月上前拉着大哥。
陆砚书牵着明月到了桌前。
“让明月久等,是大哥不对。”他摸了摸明月小脑瓜。
“娘,三弟。”陆砚书眉宇带着暖意。
“三月初一殿试,砚书在外祖家请教了一些规矩。免得犯了陛下忌讳。”陆砚书瘫痪多年,陆衡之又是个不上心的。
许太傅深怕他无人教诲犯了禁忌,早早便将他请过去嘱咐。
“不着急。”许氏眼中含笑。
陆明月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小短腿儿甩来甩去。
“忌讳?什么忌讳?”
“皇帝爹爹脾气可好啦。明月从未见过他发脾气……”陆明月眼神直溜溜的盯着桌上烤乳鸽。
许氏幽幽的瞥了她一眼。
“有没有可能,他只在你面前脾气好呢?”
陆明月不信。
“我给他涂指甲,给他扎辫子,他都没生气呀。我还用他的玉玺砸核桃呢……”
陆准池小声道:“你的名字应该在阎王爷生死簿上闪来闪去吧?”
陆明月小脸一扬:“生死簿才没有我的名字。”
众人失笑。
“明日要参见殿试,今夜便不喝酒,吃些清淡的饭菜吧。免得殿前失仪。”今日饭菜都是许氏亲自备下,重口的油腻的,身上容易沾惹味道的,都不能吃。
陆明月不懂什么叫殿前失仪。
反正,她尿在皇帝身上,拉在皇帝怀里常有的事。
许氏眼睛微红:“砚书,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不管能否中状元,娘都很满足。”
“只要你能站起来,能恢复健康,娘已经心满意足。”
明月的心声中,她的孩子一生凄苦,生不如死。
许氏心如刀割。
“娘,砚书明白。”
一家子吃了顿温馨的晚餐。
第二日。
天不见亮,许氏便起身操持一切,亲自送陆砚书出门。
陆明月起来时,已经快到晌午。
许氏正手持香烛,双手高举过头顶,插在香炉中。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一切顺利……”登枝双手合十,嘴里轻轻嘀咕。
许氏早膳都没吃,焦急的在院中走来走去。
府内侍从也心不在焉的模样,俨然挂念着殿试的陆砚书。
直到下午,陆砚书才回到府中。
眼中虽透着疲惫,但神采奕奕,颇有几分轻松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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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慧如陆砚书,哪里看不出家人担忧的眼神。
“娘,不必担忧,一切顺利。”陆砚书含笑道。
许氏心头大石头陡然落下。
“好好好,辛苦了。”许氏也不多问,陆砚书瘫痪多年,儿子能恢复健康,她已经不敢再奢求更多。
陆砚书无事一身轻,推去一切应酬,呆在家中逗弄陆明月。
次日。
许氏尴尬的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
“娘……”陆砚书哭笑不得。
瞧着他娘竟是彻夜未睡的模样。
许氏这回可等不下去,直接带着往素云馆而去。
素云馆位置极好,正好在放榜对面,阁楼又高,视野开阔。
再者,听说店里百鸭宴做的极好,正好尝尝。
陆明月二次踏足素云馆,才发现馆内宾客满堂,竟座无虚席。
老鸨老远就瞧见陆明月了。
“昭阳公主,快请进快请进,馆内给您留了雅间呢。”老鸨可感激陆明月。
谁能想到啊,开酒楼比她开素云馆还赚钱!!
而且,女客比男客更多!
并且出手大方,从不闹事。
许氏一脸惊讶,素云馆竟这般给明月脸面?
小明月咧嘴傻笑。
许氏坐在桌前,尝了口百鸭宴,神色满意:“果然名不虚传。”菜单上,几乎包含了北昭境内所有的鸭子做法。
“店里还有种卤鸭呢,将鸭头鸭爪鸭心卤制分开售卖。老爷们都喜欢打包回去喝点小酒……听说卖的极好。”登枝都听说过素云馆的名头。
“等会打包带回去尝尝。”许氏点头。
楼下拥挤不堪,各家小厮都侯在此处。
“你们猜,这状元会花落谁家?”大堂内,无数人议论纷纷。
“当然是陆砚书公子,他可是接连夺得解元,会元,还能有谁与之争锋?”
“那可不一定。这一届,听说冒出一匹黑马。”
“似乎,是来自长陵的李自溪。今年十九岁,学问过人,不差陆砚书分毫。”
“哎,谁能想到呢,原本以为陆景淮能夺得状元。谁知,他连举人都险些保不住……”众人提起陆景淮一脸唏嘘。
“哎呀,你们还不知道吧?”有个男人挑了挑眉。
“我大表哥的小舅子的妹夫的媳妇儿,在陆衡之府上当差。啧啧……”男人啧啧两声。
店内客人饭都吃不下,纷纷催促道:“你卖关子做什么?快说啊!!?”
男人这才嘿嘿一声:“陆景淮文章是抄的!!”
“他是个大抄子!!”
“大家伙想想,早些年陆砚书天才之名传遍京城,谁听过陆景淮的名字?”
有人一拍脑袋:“嘿,你还别说,我真想起来了。我当年住在陆景淮隔壁,那会他大概七八岁,背书天天被陆侯爷骂。”
“那会,可半点看不出天分。我还当,后来开窍了呢。”
男人点了点头:“开窍个屁,他满脑子阴暗心思。”
“陆砚书瘫痪后,文章全落他手里了,借着陆砚书文章考取的秀才。”
“十岁的小秀才,多吸引人啊。”
“打那以后,陆侯爷便极其看重他。”
“听亲戚说,陆侯爷知晓真相时,差点活活将陆景淮打死。现在还在家中养病呢。”
众人眼睛亮的灼人,前忠勇侯府的八卦真多。
“仔细一想,还真是。陆砚书声名鹊起时,陆景淮还是个庸才。”
“陆砚书瘫痪后,他好像一夜之间开窍。”
“待到陆砚书站起来,重新踏入考场。哎呀,陆景淮便一落千丈了……”
“哈哈活该活该!”
“抄袭陆砚书文章,还登堂入室赶走陆砚书,哪里来那么大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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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
便听得外头传来惊呼声。
“陆砚书公子高中榜首,三元及第!”
“陆砚书三元及第,夺得状元!!”
全场,哗然。
“陆砚书三元及第!!”
“高中榜首!”
“金榜题名,三元及第!!”
“快快快报喜,去报喜……”
“李自溪高中探花……”
“还别说,李自溪确实好看,这一届的一甲连容貌都格外出众。”
许氏听得报喜声,喜极而泣。
“中了吗?是砚书的名字吗?”许氏拉着登枝,紧张的手脚发凉,神色紧张。
“中了中了,容将军鞋子都挤掉一只,亲自过去看的。咱家少爷中状元了!”
“夫人,您苦尽甘来,终于熬出头了!”登枝没忍住,也落了泪。
许氏捏着手绢直抹泪:“快,先回家,回家等报喜。”
“喜钱备下了吗?”
“早就备着呢,夫人放心。”
登枝扶着许氏下楼时,有人大喊道:“这便是状元郎母亲许夫人吧?”
许氏站在楼梯口,脸色微红。
她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对着众人颔首,众人这才高声恭贺:“恭喜许夫人。”
许氏笑道:“待忙过这一阵,瑾娘定在府中备下薄酒,请大家沾沾喜气。”
“多谢夫人。”
“一定来沾沾喜气。”
待许氏离开,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陆大人口中,那个黄脸婆正室?”
“嘶……陆大人是不是疯了?这叫黄脸婆?不比他那个外室好看?”众人惊愕的瞪大眼睛。
陆衡之是不是疯了!!
“他连三儿一女都逐出族谱,他还不疯?”有人嘲讽,面露嘲笑。
“这可是三元及第的长子,祖坟冒青烟了!”众人一脸羡慕。
“听说许夫人的三儿子也很会读书,而且很谦虚。整天念叨,自己是全家最笨的。”众人叹气,怎么那么会生呢?
此刻,刚下朝。
陆衡之拉了拉衣襟,官服有些大了。
曾经的玉面郎君,如今瞧着颇有些狼狈沧桑,早已不复当初的儒雅。
“陆大人,恭喜恭喜啊。”礼部侍郎朝着陆衡之拱了拱手。
“陆大人好福气啊,恭喜陆大人。”护国公也阴阳怪气的笑着恭喜。
不少同僚纷纷对着陆衡之拱手:“陆大人恭喜。”
陆衡之一怔。
他这几日被陆景淮之事,折腾的烦躁不堪,神情恍惚,连上朝都心不在焉。
陆衡之顿了顿,心中琢磨着什么喜事。
同僚对视一眼,惊讶的看向他。
“陆大人不知道?”
“您儿子中状元了,三元及第,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可喜可贺啊!”
“陆大人,您虽然丢了个侯爷,可儿子争气啊。”
“还是最年轻的三元及第,将来大有可为。”
“听说,陛下有意为太子寻老师,陆大人,您将来发达了可不能忘记咱们。”
“陆大人真是好福气啊,儿子虽然瘫痪十年,十年不曾摸书本,可一朝科举,竟三元及第。仔细深想,这孩子……只怕瘫痪前便有能力拿下状元。嘶……这该是何等恐怖的天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陆衡之心头猛地一缩,针扎似的疼。
三元及第?
这一瞬间,他好似被整个世界抛弃,只隐约听得同僚恭维,脑子里一片空白。
“哎呀,错了错了!”护国公猛地摆手。
“都怪老夫记性差,竟记错了。老夫忘记,陆大人将长子逐出家门,连族谱都划了,听说还写下断亲书,断的干干净净。”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人看着陆大人的脸,由红转白,苍白的几乎倒下。
“陆大人不会怪罪吧?”
陆衡之强扯出一丝笑,笑容苦涩:“不碍事,不碍事。”
随着同僚走远,耳边还隐约听得声音:“晚点可要去状元府上讨一杯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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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原本是忠勇侯府的机缘,如今……哎。没福气……”
陆衡之好似脸上被扇了一巴掌,面色泛白。
他踉踉跄跄的出宫。
宫外热闹纷纷。
“状元打马游街咯……”小童儿在路边嬉戏奔跑,众人皆是仰头看向三人。
“哎呀,状元爷和探花郎真好看……”
“我觉得状元更好看……”
“我觉得探花好看……”众人争执不休。
陆砚书骑着高头大马巡游长街,身上戴着大红花,脸色通红,阁楼上的姑娘们纷纷朝三人扔下手绢。
“状元爷快接着我的手绢儿,状元爷……”
“探花郎看我呀……”姑娘们纷纷笑道。
未出阁的姑娘们极为矜持,但每三年出现状元时,总会格外开放。
甚至,还有榜下捉婿的惯例。
方才,探花李自溪差点让人给捉了,幸好陆砚书带够侍卫,才救他小命。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陆砚书身旁的白面小少年羞红了脸。
他的容貌比陆砚书还精致几分,只身形略显瘦弱。
“哎哟……”李自溪猛地捂住脑袋。
“谁往手绢里放石头……”李自溪捂着脑门,额头隐隐见了血迹。
“还是这么倒霉……”李自溪一脸绝望。
“砚书兄,等会可否去你家中歇歇脚?”探花李自溪小心问道。
“当然可以。”陆砚书无奈至极。
拐角处,姜云锦坐在马车上,瞧见风光无限的少年郎红了眼眶。
“原本,该是我的。”
“三元及第,风光无限……”
“本该是我的……”姜云锦一滴清泪滑落,想起府中无能狂怒的陆景淮,心中只剩满满的厌恶。
陆衡之亦是神情恍惚。
他甚至,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喜事,儿子三元及第,考取状元。
坏事,儿子被他逐出家门,写下断亲书。
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将好好的一手牌,打的稀烂。
他为陆景淮的才学,抛弃长子。
如今,陆景淮曝出抄袭,长子逆袭成状元,多可笑啊。
他就像一个笑话。
陆砚书带着探花李自溪回到府中时,许氏已经送走道贺的亲眷。
一甲要进宫谢恩,这才耽误到现在。
“少爷归家了。”奴才大喊。
丫鬟奴仆面上欢喜,今儿许氏给所有人三倍月银,还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席面,谁能不开心!!
许氏急匆匆踏出门。
正巧遇到陆砚书。
“母亲,这是李公子。”陆砚书笑着给许氏介绍。
“这是探花郎李公子吧?今儿游街远远瞥见一眼,不愧为探花。”自古以来,探花容貌皆是上品。
许氏心里琢磨,外人都说李公子运气极差,是真的假的?
刚说完。
门上的牌匾陡然一松,直直的朝着李自溪砸来。
“小心!!”
许氏吓得声音都劈了叉。
眼睁睁看着牌匾突然落下,砸向探花郎。
李自溪飞快地朝角落扑去。
砰……
一声巨响,牌匾落下,李自溪险险避开。
可他扑向角落时,撞碎了追风的狗碗,被狗碗划拉了一条口子。
许氏眼皮子狂跳。
“快请府医来包扎。”许氏急的额间冒冷汗。
登枝看着牌匾直愣神:“怎么会呢?明明昨天才检查过牌匾!!”每个月府中都会检查高悬之物,害怕松动。
李自溪膝盖磕的发青,摆了摆手:“不碍事,与你们无关。”
“是我运气不好。”
“正常,正常。反倒是我,愧对夫人,让夫人受到惊吓。”李自溪一脸尴尬。
“幸好考完才伤手,否则,只怕要错过考试。”许氏一脸后怕。
李自溪浑不在意。
陆砚书脸颊抽搐“娘,他已经错过好几次了……”
“说起来,他的学识并不在我之下。但他运气,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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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书一言难尽的表情。
李自溪摇了摇头:“砚书兄,我不及你。”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运气差,出了名的。幼年时第一次考秀才,坐牛车赶考,路上牛突然犯了病。将我掀翻在地,摔断了手。”
“艰难的考上秀才,家中突发大火,房子烧的一干二净。住了半年山洞。”
“考举人时……”李自溪挠了挠头。
“考到一半,贡院塌了。只塌了我那个角落,把我埋里头,砸的头破血流……”
“嘿,好在没砸死我。一边捂着脑袋一边考……”
许氏一脸惊悚的看着他,神色满是震惊。这运气,着实少见!
“我知晓自己运气不好,考完乡试就马不停蹄上京。旁人两天就能到,我能折腾几个月……”
“为了安全,不敢走水路,便走了官道。谁知……官道上都能遇到劫匪,被人抢了盘缠。”
“好在他们没伤我没杀我……”
“我一路讨饭入京。”
“哎,途中偷偷加入丐帮,得了彪哥庇护,才活着进京。”李自溪一脸尴尬,他当真是命途多舛啊。
许氏结结巴巴的竟不知如何劝慰。
“陛下点我当探花,都怕影响北昭国运。”
许氏轻咳一声,有心想劝:“考上探花就好了,也算苦尽甘来。爹娘进京了吗?”
“爹死娘改嫁,出生时父亲出意外身亡,母亲生下我,便改嫁了。”
许氏……
“呃……”许氏不知说什么好。
“祖母将我养到六岁离世,我便吃百家饭长大,村长带头捐钱给我修了个草棚子。”
“咱们村里曾经出过举人,举人办了个族学,请了个小秀才教书。村中便免了我的束脩。这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读书时,又得一知心兄弟。倒也不算可怜。”
许氏听得眼眶发红:“当真是命途多舛。”
“有一年逃荒,族长还替我说了个媳妇儿,生了个儿子。”李自溪轻叹一声。
许氏抹了把泪:“这下可好,总算有个家。”
李自溪:“媳妇跑了。”
许氏脸色一黑,劝到了马蹄子上,当即结结巴巴道:“好在还有知心兄弟。”
“和兄弟跑的。”
许氏……
“呐……还有个儿子,也算有个慰藉。”
“儿子也不是我的。”
“她一起带着跑了。”
许氏…………
她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不是,他这命运都被堵死了啊!!
李自溪眉宇间一片轻松:“您别哭啊,好歹我还活着,还考取功名,也算未来可期。”
登枝一边抹泪,一边道:“夫人,奴婢从未见过这般命运坎坷之人。”
“平日里细细碎碎的倒霉事,自溪已经习以为常。”
刚说完。
圆滚滚的陆明月便摇摇晃晃的爬过门槛。
一抬头。
“哇,哪里来的倒霉鬼!!”陆明月大喝一声。
陆明月眼中。
李自溪头顶漆黑如墨,从未见过,如此倒霉之人。
妈呀。
“扫把星转世吧!!”
“娘,咱家怎么来了个扫把星?”
“快离他远些……”
“不能离近啦,他浑身发黑,倒霉透顶。沾谁谁倒霉……”陆明月双手卷成小喇叭,用气声说道。
许氏一脸尴尬,试图捂住陆明月吧嗒吧嗒的小嘴巴。
李自溪坐在桌前,淡定的喝了口茶。
“昭阳公主,我能听到。”
陆明月双手叉腰,挺起胖乎乎的小肚子:“就是说给你听哒,听到你还不走?”
天啦,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
许氏慌忙捂住她的嘴,这熊孩子。
“李公子,对不住,小家伙人小嘴快……胡说八道呢。”她偷偷瞪了眼小家伙。
李自溪眉头一挑:“许夫人,您放心吧。我能走到现在,全靠脸皮厚。况且,明月说的也没错……”
“陛下说我气运差,会影响国运。”
“我说北昭有昭阳公主坐镇,有英名无比的陛下,定能护我周全。陛下原本犹豫不决,转头就把探花给我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砚书直捂脸。
李自溪的狗腿程度,他实在比不得。
李自溪看向陆明月:“是吧昭阳公主?”
陆明月轻咳一声,小脸微红。
“昭阳公主仁慈善良,公主肚里能撑船,定然不会嫌弃自溪气运差。”
“对了,我老家有种吃食格外美味,昭阳公主没见过,回头自溪亲自做些送来。让公主尝个鲜……”
李自溪上前抱了抱陆明月:“昭阳公主可得好好吃饭呀,又轻又瘦……”
陆明月被哄得眉开眼笑。
【哇,他夸我善良耶。】
【他还要给我做吃食。】
【他还夸我轻,夸我瘦……他虽然运气不好,但是不说假话,怪真诚的……】
陆砚书剧烈的咳嗽。
娘的,脸皮真厚。
果然非常人能比。
违不违心啊??
“你放心,我不嫌弃你。气运差,又怪不得你呀……”陆明月认真的点头。
李自溪眉眼含笑,轻轻拍了拍明月的脑袋。
“忙了一天,今夜就留在府上歇息吧。下人已经备好晚膳,先用膳……”许氏带着人便往饭厅去。
“让奴婢来牵明月吧。”登枝上前抱明月。
李自溪摇头:“明月不重,我来抱吧。”
陆砚书惊讶的看他一眼,李自溪大抵见多了人情冷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对明月,他倒格外热络。
兴许是感受到他惊讶的目光,李自溪道:“我瞧着明月便亲切,倒是合眼缘。”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
陆砚书喝了几杯酒,眼眶微红。
“娘,儿子以后会是您的依靠,您再也不会被赶出家门……”
“儿子敬您一杯,这些年您受苦了。”陆砚书举着酒杯。
许氏声音哽咽,端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娘明白,娘不怕,娘有你们……”
“世人都说我被人蒙蔽,替我不甘。但我有你们,这一生就不算苦……”
桌上众人都喝的面色发红,醉醺醺的。
李自溪抱着狗,哭的嗷嗷的:“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啊……”
“能活着走到京城,真不容易啊……”科举不难,难的是他走不到京城啊。
陆明月昏昏欲睡,登枝见大厅乱糟糟的,便抱着她回房。
“照看好少爷和夫人。”
“客房已经收拾妥当,待会送李公子过去。”
说完便抱着陆明月回寝屋。
陆明月趴在登枝肩头,糯糯的说道:“登枝姐姐,你不要哭,不要心疼他……”
“他虽然气运差,可他命硬着呢……”
登枝瞥了眼屋内,压低声音道:“奴婢……奴婢不是心疼他才哭。”
登枝偷偷掀起袖子,白皙的肌肤掐的通红。
“哎,奴婢掐着自己的肉呢。若不哭,就得笑出来了。”
“他是贵客,奴婢笑出声多不好……”登枝才不会为莫名其妙的人落泪呢。
陆明月傻笑。
“嘿嘿,登枝姐姐真棒……”
“早些歇息吧,明日府中还要宴请宾客呢。还有的忙碌……”登枝见她洗漱完毕,嘱咐玉书等人几句,才回去复命。
陆明月今夜喝了些羊肉汤,身上暖洋洋的。
深夜,万籁俱寂。
玉书玉琴歇在帘子外的小榻上。
陆明月浑身热乎乎的,蹬开被子,露出圆鼓鼓的小肚子。
她又梦到了前世。
“咦……”
陆明月身子轻飘飘的,低头瞧了瞧,身形透明,就像一缕魂魄。
“这是哪里?有人吗?”
两岁的陆明月处在迷雾中,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好像有些眼熟……”她四处瞧了瞧,总觉得透着隐隐的熟悉。
耳边隐约听得吵闹声,陆明月循着声音走去。
走了两步,她发觉自己轻飘飘的,直接飞了起来。
“这里,是我的无妄山!”陆明月眼睛猛地一亮。
是无妄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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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偏着头,好眼熟呀。
仿佛在哪里见过。
“大师兄,到底哪里出了差错?”青衣少年红着眼眶,看向俊美的白发男人。
陆明月如遭雷击。
“宗白!是宗白!!”陆明月飞身过去,哪知,自己却穿过宗白的身子。
陆明月呆呆的看着双手。
“宗白,我是师父呀,宗白……”陆明月大声喊道,小家伙急的红眼。
她又看向绿衣少年:“盛禾!你是盛禾对不对?盛禾最喜欢穿绿色衣裳。”盛禾,也是后来的幸运之神。
陆明月急了,这都是她的弟子!
陆明月看向中央的玉床,玉床中央躺着个少女。
陆明月猛地愣住。
是她自己。
少女面色红润,青丝如墨铺在玉床上,仿佛陷入沉睡。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她为救世献祭,神魂归于山川,她已经没法再复生。”崇岳语气冷漠。
“即便强行唤醒,她也没有心,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味觉,一切都没有……唤醒的,只是傀儡!那不是她!”
“毁了这方天地,能将一切还给师父吗?”一身黑衣的玄玉看着师父。
玄玉,乃黑暗之神。
“不可。师父为救世献祭,你毁了这方天地,师父这一生都不得安宁!”宗白一口回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星回为收集残魂,已经迷失心智沦为邪祟。哈,堂堂天界战神,竟成了邪祟!”玄玉一拳砸在地上,却又生生压着力量,深怕惊扰沉睡的少女。
滴答滴答,血迹顺着拳头落下。
崇岳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
“我有办法。”
“先将闲庭和甘棠召回来。”
崇岳抬头看天,眼中带着一丝丝疯狂。
“你们要做什么?不许你们胡来!你们已是天界神灵,享万千香火,得无边寿元,不许胡来!”陆明月气急,攥着小拳头想跳起来打崇岳。
“崇岳你个王八羔子,就你心眼最多。”
“不许出馊主意。”
鸡叫声透过厚厚的云层,陆明月只感觉自己身体快速的消散。
“不行!”陆明月满头大汗的坐起身。
“怎么了姑娘?”玉书点这灯,掀开帘子匆忙进来。
“可是炭火太热,怎起了一身冷汗?”玉书一摸额头,见她大汗淋漓,慌忙让玉琴拿来干净衣裳。
给她擦洗后,换上新衣裳,见她面色正常才放心。
“明月做噩梦了。”陆明月盘腿坐在床上。
重生以后,她心头一直有着隐隐的不安。
她为天地献祭,按理来说不可能再入轮回。
她的弟子,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她重新回到人间?
玉书正要劝她,门外便传来嘈杂的声音。
玉书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大半夜吵闹什么?当心惊扰主子们。”
“快快快,快来人去客房。”
“客房突然塌了,李公子还在里边呢。”
小厮召集人手便朝外院跑去。
陆明月当即从床上跳下来,玉书拿着衣裳都后面追:“当心风寒,穿上袄子。”
陆明月赶过去时。
陆家四处已经点起灯。
许氏披着大氅面色苍白:“快挖,快挖,这可怎么是好啊?”
正好塌在李自溪房间,吓得许氏双腿打哆嗦。
“请到太医了吗?”许氏声音都在发颤。
“夫人,已经命人去请太医。您别急,李公子必定吉人自有天相的。”登枝扶着许氏坐下,许氏今夜喝了些果酒,本就头重脚轻。此刻吓得酒意全消。
“娘耶,他可真是灾星转世。”陆准池看着眼前一切,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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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挖了小半个时辰,才将砸昏过去的李自溪拖出来。
“李公子?李公子你还好吗?”许氏声音恍惚。
李自溪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天这么快就亮了??我才刚眯眼睛呢。你们怎么在我房里?”
冷风一吹,李自溪打了个哆嗦。
“我床呢?”
“卧槽,我房间呢!”李自溪站直身子。
眼前一片废墟,让他惊愕不已。
许氏还来不及说话,他便熟练地道歉认错:“对不住许夫人,是自溪给您带来麻烦。自溪现在便走……”李自溪早已习惯,横竖他走到哪儿,倒霉到哪儿。
他已经被赶出家门无数次。
连与他沾亲带故的亲戚们,都不敢让他进门。
背地里叫他天煞孤星。
李自溪很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他入京途中,不曾住过一次客栈。
深怕会伤害无辜之人。
今儿住在陆家,实在与陆砚书投缘。
“走什么走,咱家不怕。百无禁忌……”
“清风,带李公子换个客房。”
“改明儿将房子翻修一遍,咱家房子本就老化的厉害。”许氏浑不在意。
“不妨事,你安心住着,明儿还要吃庆功酒呢。”
“住下吧,母亲不在乎这些。”陆砚书也拦下他。
李自溪转头看向陆家众人,眼睑微垂,掩下红红的眼眶,闷声道:“好。”
亲人,都不曾如此善待过他。
所有人避他如蛇蝎。
陆明月偏着脑袋,迷茫的看着他。方才那委屈的神情,总觉得极其熟悉。
可他的容貌,没有一丝熟悉之处。
第二日。
陆明月刚起床,便听得门房来报,陆衡之登门。
小家伙深怕母亲吃亏,匆忙吃完早膳便赶过去。
“瑾娘,还是你生的有灵气。裴氏不如你,陆景淮是个窃取文章的抄子,我让他们母子给骗了!”陆衡之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身上,穿着许氏曾经亲手做的衣裳。
当年,他不屑一顾。
如今,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许氏只觉可笑。
“我们夫妻十八载,却因为她这个贱人离心。”
“瑾娘,你独自带孩子很辛苦吧?这些年,是我错了。是我愧对于你,是我被那贱人迷了心智。竟抛下你们……”陆衡之怜惜的看向许氏。
“明月才两岁多,不能离开爹……我们重归于好,可以吗?你若介意裴氏,我可以休妻!”
“裴氏哪里都比不上你。”
“你是我挡刀,以命换回来的发妻啊!”陆衡之声声泣血。
许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呕……”
瑾娘猛地干呕出声。
“瑾娘,你怎么了?”陆衡之想靠近,许氏却猛地后退一步。
“劳……劳烦离远些。你恶心到我了。”
“呕……”
许氏嫌恶的表情,让自我感觉良好的陆衡之,表情霎时凝固。
她,她竟看自己,看吐了!!
陆衡之,如遭雷劈。
“你真令我恶心!”许氏后退三步,紧皱眉头。
“当年你命人劫我的马车,替我挨一刀。让我做牛做马十八年,如今竟还想诓骗我?”许氏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全是阴谋。
她从见到陆衡之第一眼,便深陷他所编织的牢笼!
陆衡之心头剧震,瞳孔微缩,怎么会!
她怎会知晓?
自己明明将当事人尽数处置,不留活口,许氏怎会知晓真相?
陆衡之强撑着道:“瑾娘,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定是旁人污蔑!”
许氏冷笑:“你杀人抛尸,尸体都扔在护城河,还有假?”
陆衡之面色猛地阴沉。
“滚吧!砚书三元及第,与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许氏还能不清楚他的打算。
无非,是见砚书三元及第,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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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回来!但砚书,是我陆家长孙,他要认祖归宗!”陆衡之见事情败露,当即怒斥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带儿女和离,本就于理不合!”
“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带长子和离的!”
“我对不起你。”
“但父亲没有对不起你吧?父亲当年多看重你,多器重砚书,这是他的长孙!”
“你可以不回来,但砚书必须认祖归宗。他只能是我忠勇侯府的人!”陆衡之神色阴冷,丝毫不再掩饰。
许氏几乎气乐。
“忠勇侯府?你连牌匾都没了,算什么侯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对不起老爷子的,可不是我!”
“是你!少来道德绑架我!”许氏啐了一口,直接吐陆衡之一脸唾沫。
幸好当初写下断亲书,否则,还真让他占便宜了!
“老爷子有你这么个儿子,怕是死不瞑目!”
“想认回儿子,下辈子吧!”
“登枝,送客!”许氏厉声喝道。
陆衡之还想再说,可登枝直接带着侍卫前来。直接推搡着陆衡之,半点近不了身。
“砚书也是我儿子!”陆衡之额头青筋鼓起,大声喊道。
陆砚书穿着一身长衫,站在长廊下。
陆衡之眼神一喜:“砚书,快跟爹回家吧。咱们开祠祭祖,当年爹在世时,最疼的就是你。”
“他这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整日念叨着后代要从文。你是这一代最有出息的,他一定开心。”
“当年,他最喜欢的便是你。”
陆砚书抱着一本书,站在长廊下神色平静。
“你回去吧。我抽空会给祖父上一炷香。”
陆衡之眼眸微亮。
“认祖归宗,不可能。”
认祖归宗,那是对母亲的再次背叛,他永远也不可能认祖归宗。
“你!”
“陆大人要点脸吧,当年亲自写下的断亲书,陛下可都亲自看过!”
“你拿陆景淮换砚书,满京谁不知晓?”
容澈牵着陆明月的手,从门外进来。
陆衡之眼眸阴暗:“我与儿子说话,关你何事?”
“儿子?我可没听着一声爹!”容澈老神在在,气得陆衡之直翻白眼。
“明月,快来爹爹抱抱。”陆衡之朝着明月拍手。
陆明月嫌弃的嘟囔:“你算哪门子爹?”
“想当我爹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
陆衡之强压火气:“明月,你还小,不懂。后爹哪里比得上亲爹?亲爹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都是一家人!”
“那就挫骨扬灰呗。”陆明月认真说道。
“什么筋骨都没了。”
“不孝女!你这个孽女,不怕天打雷劈吗?”陆衡之气得勃然大怒,指着陆明月大骂。
容澈将明月拦在身后:“陆大人,她连族谱都没上,什么不孝女!”
“天打雷劈的,难道不是你吗?当初你和裴氏偷人,被劈的头发烧焦,连屁股都露出来。”
“滚吧!”
“少在这里碍眼。”
陆衡之羞怒交加,甩袖就走。
而许氏,带着孩子们宴请宾客,庆贺陆砚书三元及第。
两家,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陆衡之气冲冲回到家中,裴氏坐在堂前,语气冷淡:“你又寻许氏了?”
“许氏许氏,你只记得许氏!你将我的脸面往哪里放?我才是你正妻!”
“陆衡之,你将我与孩子的脸面往哪里放?那是你和离的前妻,你这是打我的脸!”裴氏面色通红,眼中含着泪。
满京城都看她的笑话。
“脸面?你要什么脸面?!”
“你当年做我外室时,就不要脸。现在要什么脸面?孩子教不好,中馈管不好,娶你有什么用?”
“你一个外室,提什么脸面!”
最伤人的话,永远出自最亲的人口中。
陆衡之此刻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与裴氏互相中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裴氏被他气的捂住心口,指着他身形摇摇欲坠。
俨然气狠的模样。
陆景瑶暗骂,不中用的东西。
“爹爹,你不要骂娘亲。”
“护国寺方丈说景瑶贵不可言,待景瑶长大,一定给爹娘争脸面。”陆景瑶眼泪汪汪的劝架。
陆衡之冷哼一声,到底不再谩骂。
“景瑶不懂,为什么有了明月妹妹后,咱家日子越过越差了呢。”
“没有明月前,爹娘和睦,哥哥名声极好,祖母也不曾瘫痪,咱家还有侯府牌匾……”
“可自从有了明月,爹娘不睦,哥哥接连出事,祖母中风,姑姑被当众打死,咱家世袭的侯爵也没了……”
“是不是明月克咱家啦?”
“您瞧,她反倒成了公主。”
“好像她吸了咱家的气运似的。”
陆衡之若有所思,陆景瑶说完才猛地捂住嘴:“爹爹,景瑶胡说的,您不要放在心上。明月怎会吸气运呢,可能是巧合吧。”
陆衡之沉默着,一语不发。
“是了。”
“她出生后,一切才出现偏差的。”
“我被雷劈,被降职,一切都在她出生之后。”陆衡之心下一沉,一切都能对上。
“景瑶,你可真是爹爹的福星。”
陆景瑶叹息道:“明月连亲爹都克,那陛下认她当女儿,不会克北昭吧?”
陆衡之眉头一扬。
“明日三月三,佛法盛会。护国寺方丈回北昭讲经,我带你寻他。”
“当年,你尚在母亲怀中,便得护国寺方丈预言,将来命格极贵,贵不可言。他啊,甚至将从不离身,得佛法加持过的佛珠赠送给你。可见,对你极其看重……”
陆衡之欣喜的看着女儿:“景瑶,你可真是爹的亲女儿。”
“陆明月那个不孝女!”
陆景瑶靠在父亲怀中,孺慕的看着父亲。
“明月太不懂事,明明您才是他的父亲,竟这般不孝。景瑶一定好好孝顺父亲,不让父亲难过……”
“好好好,景瑶真乖!”
陆衡之心头郁气散开。
晚上,甚至心情极好的陪陆景瑶母女吃了晚饭。
三月三。
便是佛法盛会。
陆衡之早早便穿戴整齐,今日正好休沐,他也不用请假。
直接牵着陆景瑶,高昂着头出门。
“今日,陆明月好日子到头了!”
佛法盛会,意在交流佛法,普度众生。
大多数百姓忙着挣钱养家,没空听经。
几乎都是世家大族带着儿女听经祈福。甚至连靖西王夫妇都坐在蒲团上,满脸虔诚。
护国寺方丈乃当代高僧,又是皇家寺庙主持,身份极高。
而此刻,陆衡之被小沙弥拦在高台下。
“施主,不得靠近佛台。您可以与众施主听经祈福。”小沙弥拦住他。
众多贵人朝陆衡之看来。
陆衡之眉宇带着笑。
“陆大人,佛台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能坐在护国寺高僧对面听经,那是皇帝的待遇。
靖西王眉宇露出不屑。
一个吸正室血养外室的男人,令人唾弃。
他谢靖西虽不算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如此不要脸的事。
陆衡之对谢靖西行了一礼。
“小女与方丈有些渊源,理应上前参拜。”陆衡之瞧见众人的目光,心头冷笑。
你们懂什么?
景瑶还未出生,就被方丈看重,她是不一样的!
“劳烦小师父禀报方丈,我是陆衡之。当年,他还赐下一串佛珠于小女。今日特地携小女来道谢。”
小沙弥面露惊诧,这便是方丈赐下佛珠的有缘人吗?
他看了眼陆景瑶。
陆景瑶朝着小沙弥甜甜的露出笑容。
小沙弥双手合十回礼。
“请陆施主稍等。”小沙弥朝着高台而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底下的贵人们颇为惊讶。
“陆大人竟与护国寺方丈有这等缘分?姜夫人您知道吗?”靖西王妃问道身侧的姜夫人。
姜夫人面色尴尬,皮笑肉不笑道:“陆家的事,妾身不太清楚。”
“你女儿,不是嫁给陆景淮为妻吗?你们可是姻亲。”靖西王妃满脸狐疑。
靖西王妃回京不久,又因儿子嫌弃靖西王容貌,被关了禁闭。
对忠勇侯府和离一事,也只听了个大概。
姜夫人微微敛眉,心头压着重重的郁气。
“倒是听锦娘提过一嘴。”
“说是景瑶尚在腹中,便得护国寺方丈批命,命格比天高,贵不可言。当时方丈将佛法加持过的佛珠给了她。”
“似乎,方丈对她极其看重。”
靖西王妃惊讶的捂嘴。
“陆衡之竟有这般好运气。”
姜夫人扯起嘴角笑了笑,只眼中阴沉的厉害。
她哪里能想到,要死要活退了瘫子的亲事,转头,瘫子竟重新站起来,三元及第!
而她费尽心机攀上的亲事,竟连会试大门都不敢进!!
还与男人不清不楚!
想起姜云锦哭着回娘家,闹着要和离,姜母便觉头大。
她看不上的瘫子,怎就三元及第了呢!
陆景淮的失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陆砚书的成功。
靖西王长子谢玉舟坐在蒲团上,见母妃眼神看过来,立马缩着脖子。
“母亲,您看,那个就是景瑶……”
“景瑶聪慧可爱,和陆明月半点不同。陆明月这个野蛮人!”谢玉舟提起陆明月就害怕。
靖西王妃偷偷看了眼王爷,偷偷瞪了眼儿子:“闭嘴吧你,上回打的还不够?”
“昭阳公主岂是你能直呼大名的?”
谢玉舟慌忙四周看了眼,深怕被陆明月发现。
“不说就是。”
靖西王妃瞥陆景瑶一眼,陆景瑶两岁多,长开了几分,倒也算乖巧。想来一直注意着此处,感觉到靖西王妃目光,便朝着王妃露出笑脸。
谢玉舟挥舞着手臂打招呼。
靖西王神色淡淡。
“少和她来往。”
“瞧着年纪小小,眼神却过分市侩,她能把你给卖了。”王妃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
“昭阳公主虽不好惹,但眼神纯净,半点不含算计。”有一说一,她虽不喜欢昭阳公主,但昭阳公主品性没的说。
“母亲,您怎能这样说景瑶!景瑶才两岁多,在正室底下夹缝求生,她已经很难了。而且,方丈还赐下佛珠给她……她定然有大造化。”谢玉舟不满的看着母亲。
靖西王妃两指微曲,直接敲在他脑门。
痛得谢玉舟捂着脑袋直嗷。
“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她娘把正室挤走,登堂入室成了正妻,她夹个屁!”靖西王妃没忍住怒斥。
天底下,没有哪个正妻会喜欢外室。
天然的敌对关系。
“我当初生你,是落下你的脑子了吗?她才两岁多,就将你唬的团团转,再大些还得了?”王妃恨铁不成钢。
王妃半点不曾理会陆景瑶的示好。
谁家两岁多的孩子,眼神里会有讨好和巴结?
陆景瑶给她一种深深的违和感。
眼神哪里像不谙世事的孩子。
反倒……
像一个被困在孩童体内的心机女?
靖西王妃打了个哆嗦,她真是瞎想。兴许,是她跟着裴氏见朱者赤,没学好吧。
“至于佛珠,后来当场绷断,搞不好是报应!”王妃撇了撇嘴,裴氏一个外室,生下的女儿竟然得方丈看重。
什么贵不可言!
呸!
没有哪个正室,愿意看到外室之女贵不可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方丈很厉害吗?”靖西王妃轻轻拉了拉王爷衣袖。
她微垂着头,露出姣好修长的脖颈,面上小心翼翼,颇为期待的看着王爷。
靖西王其貌不扬,但正妻却生的娇美动人。
靖西王瞥她一眼,虽然闹了些矛盾,但多年夫妻情谊却是舍不下的。
“护国寺虽是皇家寺庙,但皇兄在方丈面前,都是恪守规矩的。”
“方丈乃世间少有的得道高僧。谁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陆衡之,他哪里来的脸面?”靖西王轻斥。
“方丈眼睛到底怎么瞎了的呢?”王妃问道。
靖西王摇头:“谁也不知为何,突然便瞎了。方丈说,是因他出言不逊,泄露天机的缘故。”
此刻,小沙弥走上高台。
低声在方丈耳边说着什么。
方丈波动佛珠的手一顿,似乎说了什么。小沙弥便笑着朝陆衡之而去。
“施主,方丈请施主上座。”小沙弥满脸惊诧。
陆衡之牵着陆景瑶,自豪的大踏步走上阶梯。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惊讶的看着他。
谁能想到,陆衡之竟入了方丈的眼?
更让人震惊的是。
陆衡之携女儿上台,方丈竟亲自站起身相迎。
“陆大人……”方丈双手合十。
陆衡之急忙回礼。
“三年前方丈赐下佛珠给小女,今日特意带小女前来道谢。”
“幸有佛珠庇佑,这几年不曾被邪祟所伤。”
裴氏得到佛珠后,这几年中元节,邪祟都不得靠近半步。
只可惜,佛珠碎裂。
陆衡之甚是惋惜。
方丈面上露出一丝浅笑。
对陆衡之极其温和。
“陆大人不必如此。即便没有佛珠,邪祟也不敢入门。”
“三年前偶遇你府中家眷,贫僧远远便瞧见老太太被功德笼罩,气运昌盛。”
“陆家不出十年,便会拜相封侯。”
陆衡之眉头一动,压住心头燥意。
眼中满是熊熊火焰。
“方丈此话当真?”陆衡之按捺不住的喜意。
“自然当真。”
“当年贫僧就看出,您府上有功德盖世之人降生,乃神灵偏爱的孩子。”
“陆大人什么也不用做,只需将孩子抚育长大,一切都会送到手中。”
“陆大人不必担忧,您这一生都将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福运永随……”
陆衡之喜不自胜,低头看向陆景瑶,眼神满是火热。
他果然没选错。
许氏算什么?陆明月算什么?
陆砚书不愿归家又如何?
他还有景瑶!!
陆景瑶心潮澎湃,抬头看向父亲欣喜不已。
“得方丈此言,衡之总算安心。如今府中不宁,也不知犯了什么忌讳。”陆衡之轻叹。
“短短两年,侯府爵位被夺,我被陛下斥责降职,母亲中风在床……儿子……”陆景淮更是丢人现眼,贻笑大方,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方丈颇为惊讶。
“怎会不顺?不对啊,你得女儿后,该是官运亨通,福运昌盛的命。”
方丈掐指一算,面上惊疑不定。
“咦,不对……”
“您的长子命中有一劫,遇水不祥。但妹妹降生后,他会因祸得福,一飞冲天,三元及第。难道出了差错?”方丈手指掐的飞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衡之一怔。
小沙弥在身后道:“师父,陆砚书公子中状元啦。京城早已传遍,他三元及第,少年得志呢。”
“老二的运,应在战场。他从军了吗?”方丈问。
陆衡之呐呐道:“是,他是从军了。”
“老三走文,没错吧?”
陆衡之:“没错。可……”
方丈百思不得其解:“那怎会不顺?你可有虐待女儿?”
陆衡之猛地摇头:“怎么可能虐待女儿!”
“疼爱都来不及。”
方丈手指头不断的掐,满脸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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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功德,足以护佑侯府荣华不断。当年还未出生,老太太身上就沾着她的功德之气,引得侯府气运滔天。”
“如今出生后,按理来说该更加昌盛。”
“她出生后,家中变化应极其明显才对。”
“那个孩子,在哪里?”方丈突的问道。
陆衡之点头,可又想起方丈双目失明,只得道:“带来了。景瑶,上前给方丈看看。”
“是,爹爹。”
“方丈,我是瑶瑶。多谢方丈赐下的佛珠,只可惜,佛珠破碎,不能再护佑家族。”陆景瑶失落道。
方丈放下佛珠,突的跪在地上。
“师父!”
“高僧!”
“方丈!!”陆衡之面上一惊,慌忙抱着陆景瑶错开身。
方丈乃得道高僧,这谁受得起他的跪拜?
就连皇帝,都只配让他双手合十点个头。
“不必躲避,不必躲避,她有万千功德,享黎民香火,受得起跪拜。”
“测她的命格,本就是冒犯。”方丈摆了摆手。
高台下众人惊愕的站起身。
“方丈,竟给陆衡之女儿,跪下了?!”靖西王声音都带着晦涩,陆衡之何德何能!!
许氏正好瞧着陆明月下马车。
“陆大人命真好啊。虽然长子划去族谱,失了个状元儿子。可外室生的女儿命格高贵,高僧都要下跪才能摸骨。”
“他前半生靠许氏,下半生靠裴氏,真是好命啊。”
众人酸溜溜的说道。
许氏一愣。
“明月,寻个蒲团坐下吧。”许氏牵着明月坐下,身侧便是长公主和靖西王妃。
靖西王妃面上尴尬,轻咳一声。
谢玉舟年纪小,不给面子,冷哼一声,便坐到角落。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贱人生的女儿竟贵不可言。贼老天不长眼!”
“我可不是帮你说话。身为正室,对外室自然同仇敌忾。”靖西王妃啐了一口,别扭的说道。
长公主瞥她一眼,将许氏和明月拉到身边。
“别搭理她,全身上下就嘴是硬的。”
“在乡下当几年土霸王,分不清大小王。非得挨顿骂才能清醒。”长公主说话毫不客气。当年靖西王妃还未去封地,便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
靖西王妃知道自己理亏,讪讪的说不出话。
当然,也有太后提点的缘故。
陆衡之直面高僧跪拜,震惊的看着女儿。
享黎民香火?
陆衡之眉开眼笑,止不住的笑意。
就连陛下,都不曾得到方丈跪拜吧?
“贫僧双目失明,只能为姑娘摸骨。冒犯了……”方丈跪在地上,陆景瑶伸出小手。
方丈轻轻的捏着手。
捏着捏着……
眉头突的一凛。
虔诚的面容陡然大变。
“不对,不对!错了!!”方丈猛地站起身。
“陆大人,你怎能拿个外人诓骗贫僧?”方丈面带怒容,神色不悦。
陆衡之茫然的看着他。
“外人?方丈,您说什么啊!这就是陆某小女景瑶!”
“当年您亲自赐福的啊,当时她母亲也在呢。就站在老太太身边!”陆衡之见方丈不悦,急忙回道。
方丈眉头紧皱,一张脸难看的紧。
“那不是侍女吗?”方丈直接出口。
“啊?”陆衡之大惊。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觉心跳加速,浑身泛着冷意。
“当年,站在老太太身边的,是我的外室。她腹中怀着景瑶,您还赐下佛珠的啊!”陆衡之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可能!”方丈直接回绝。
他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贵不可言的命格,怎会出自外室?陆大人,你想什么呢?”
“功德盖世,神灵偏爱,必然有个正经出身!她若生成外室女,等她长大,不得把天捅个窟窿?”方丈语气急促,早已没有方才的小心翼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
“不会搞错了吧?!”方丈面色惊悚。
这泼天的富贵,他不会……
没接住吧?!!
陆衡之如坠冰窖。
他神情恍惚,身形摇晃,只觉一盆凉水自天灵盖而下。
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您……您指的不是母亲身旁的孕妇?”陆衡之声音哆嗦,甚至夹杂着恐惧。
“怎么可能!!”
“贫僧当时没瞎!”
“老太太靠着未出世的孙女,都满身红光,气运滔天。作为她的母亲,贫僧还能看不见?”
“便是不用想,她的母亲也该是家境极好之人。怎会做外室?”
“贫僧指的孙女,指的是正室之女!”
“指的是你正儿八经,名正言顺的女儿!”功德加身,怎会是外室的女儿?
陆衡之心里想什么呢!!
“噗……”陆衡之硬生生吐出一口血。
他只觉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握住,痛得他无法呼吸,面色发紫,苟延残喘的张大嘴,艰难的吸取空气。
强撑着一口气不敢倒下。
死死瞪着眼睛:“正室?许瑾如的女儿?”
“你指的是陆明月?”陆衡之声音凄厉,眼中满是血丝。他身上冒出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
他一把掀开陆景瑶。
砰的一声。
陆景瑶被他掀翻在地,撞得满头是血。
“爹!爹,您做什么啊?我是瑶瑶……你您最疼爱的瑶瑶啊。”陆景瑶惊呆了,她引以为傲的贵不可言,竟然……
是陆明月!!
“爹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陆景瑶心慌不已。
怎么会这样?
她是穿越女,是被上天厚爱的天选之女,自己的气运还不够吗?
“滚滚滚!”陆衡之痛得直不起腰,只觉天都塌了。
“错了,错了。搞错了!!全都搞错了!!你指的贵不可言是明月?是被我抛弃的明月?”
“我……我已经将她逐出家门了啊!!”
甚至,连族谱都没上!!
滴答滴答,血迹自嘴角溢出。
“不可能,不可能,方丈,当时裴氏就在您眼前。您指的怎么会是许氏呢?”陆衡之近乎哀求。
“裴氏挺着肚子在老太太跟前,我们以为是裴氏啊!!”
陆衡之一抬头,便瞧见陆明月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吃零嘴。
“您等等,您等等……”陆衡之慌忙擦掉血迹。
急匆匆便冲下高台。
他一路直直的朝着许氏而来:“明月,随我去见方丈!”
“你又发什么疯??”许氏一巴掌将他手掌拍开,不让他碰明月。
陆衡之从未像今日这般癫狂,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瑾娘,求你,求你让高僧给明月摸一摸骨。可以吗?”陆衡之嘴皮子都在哆嗦。
当初裴惜与老太太去佛寺祈福,恰巧遇到方丈。
而方丈一口断定,老太太府中要出贵人,将来的子嗣贵不可言。
他和老太太,直接默认是身边的裴惜。
从未想过,是侯府中的许氏啊!!
“不如让高僧看看。方丈说,替人批命就会沾因果,他极少替人批命。这是难得的好事。”靖西王妃眼神灼灼的看着许氏。
她知道许氏有顾虑,便道:“这里侍卫无数,难道陆大人还能带昭阳公主跑了不成?”
许氏看了眼明月:“你想去吗?”她尊重明月的意愿。
陆明月重重点头。
她想去看看,到底哪个不长眼的老头胡咧咧!
陆衡之想牵明月,许氏却摇头,亲自牵着明月上台。
她不会将女儿交给陆衡之。
陆衡之脚步踉跄,眼神眨也不眨的看着陆明月。
这个生下来不得他喜欢,他从未正眼看看的女儿。
她脸颊肉嘟嘟的,一双眼睛总是滴流滴流四处乱转,瞧着便聪慧机灵。肉呼呼的小手紧攥着拳头,里头还藏了颗糖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双眸清澈见底,一双眼睛总是含笑。
唯独看向自己时,会重重的哼一声,然后气哼哼的扭过头。
短短几步路,陆衡之想起许多事。
许多被他忽视的事。
生下陆明月没几天,自己夜会裴氏被雷劈。
许氏突然清醒,迅速清点嫁妆,自己以及裴氏变卖一切堵缺口。
许氏原本对他盲目的信任,从那以后,也开始抗拒。
带三子一女和离后,砚书站起来,三元及第。
皇帝宠爱明月,成了北昭唯一有封号的公主。
政越开始进入军队。
不学无术的老三,上进奋起。
而自己一家呢?
自从明月离开后,断崖式走下坡路。
陆衡之一张脸白的骇人,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越想越触目惊心,他大抵……
真的搞错了。
先入为主,以为裴氏腹中胎儿才是机缘!
陆明月刚上高台,方丈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方丈紧闭的双眼,突的溢出丝丝血迹。
方丈低叹一声。
‘原来,他这一双眼睛瞎的并不冤枉。’
正主,竟被陆衡之扫地出门了!
“你还未摸骨,为什么对她下跪?”陆景瑶不服气的看着方丈,眼中藏着深深的怨毒。
“即便贫僧瞎了眼。也能看到她浑身金灿灿的功德金光。”
像个小太阳似的,散发着强烈的光芒。
让人无法忽视。
“是贫僧有眼无珠,让姑娘受委屈。”方丈对着陆明月行了个大礼。
“难怪,难怪北昭突然国运昌盛,竟是认了您做义女?”
“陛下,真是好运道。”
释空方丈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耀眼夺目的功德金光,堪比,太阳。
小沙弥不禁感慨:“这泼天的富贵陆大人没接住,还反手扬了出去。倒让陛下捡个大便宜!”
陆衡之只觉心口血气翻涌,眼前泛黑。
【咦,这个和尚竟然能瞧见我的功德金光?】
【竟然不是个骗子啊。】
“你怎么不说清楚?你为什么不说清楚!我一直以为……”陆衡之无法接受,他无法接受啊!!
许氏倒是听了个明白。
心中乐不可支。
陆衡之口口声声念着的贵不可言,竟然是明月?
他把陆景瑶当个宝,合着,是搞错了?
“这难道不是报应吗?”
“释空法师乃出家人,自然指的是正室,谁知道你偷养外室!难道,不是你先起邪念,才导致的结果吗?”
“有因必有果!”许氏冷笑。
“你的报应就是我……”陆明月露出个小脑袋,朝着渣爹说道。
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可不,成也明月,败也明月么?
“明月,明月……”陆衡之下意识念叨陆明月的名字。
错了,全都错了。
难怪……
离开明月后,忠勇侯府开始走下坡路,可笑他还拿陆景瑶当宝!
“明月,是爹爹搞错了。是爹爹的错,明月,跟爹爹回家好吗?”陆衡之蹲下身子,看向陆明月,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想溺毙明月,给陆景瑶让路,你配做她爹么?”
“明月可是连族谱都没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大人莫要乱攀关系。”许氏满脸厌恶。
陆衡之,当真又贪又蠢。
陆衡之气得吐血,偏生这几年他连一丝父爱都不曾给过明月,如今连感情牌都打不出去。
“陆大人,方丈有话与昭阳公主说。还请陆大人……”小沙弥做了个请的动作。
陆衡之难堪至极,可无法靠近明月分毫。
陆衡之死咬着牙,攥着陆景瑶下高台。
靖西王妃笑着问道:“陆大人怎么下来了?不是说,仿佛与你有缘吗?”
“哎,哎哎怎么走了呢……”靖西王妃捂着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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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还得强压着怒气,行了礼才能离开。
待陆衡之走远,方丈郑重的对陆明月认错:“贫僧为公主带来麻烦,是贫僧之过。”
若不是他当初那句预言推动,也许,陆衡之与许氏不会走向绝路。
许氏回礼道:“是瑾娘谢释空法师才对。”
“他先养外室,不安好心在先。”
“有没有法师,他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只不过,他给自己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一切与您无关。”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他:“不怪你。”
“明月肚肚大,明月肚肚能撑船。”
“你的眼睛,还能看见吗?”小家伙在方丈面前挥舞着双手。
小沙弥红着眼睛道:“寻遍天下名医,也不知方丈为何瞎了眼睛。方丈一点也看不见……”
陆明月哦了一声。
“嘿嘿,原来你是个好和尚呀。”
“上回我以为你偏帮坏爹爹,还骂你瞎眼和尚呢。”小家伙嘴里没把门,啥都往外吐露。
“也许,睡一觉起来就能看见啦。”
小家伙随口之言,谁也没放在心上。
“明月顽劣,还望法师海涵。”许氏不由叹气,小家伙这张嘴真的能气死人。
方丈眼皮子微跳。
“小公主率性而为,夫人不必挂怀。”
方丈邀请许氏同台听经,许氏笑着应下。
陆明月趴在母亲怀里,一边听一边打瞌睡。
在经文中,沉沉睡去。
佛法盛会结束后,方丈抬手揉了揉眼睛。
“师父,您眼睛不适吗?方才讲经时,弟子瞧见您揉了好几次眼睛。”小沙弥关心的问道。
方丈语气迟疑:“为师似乎瞥见一丝光。”
“师父,难道您能看见了?”小沙弥差点跳起来。
“先不急。如今还看不真切……”
方丈心中狐疑。
瞎的蹊跷,好的也蹊跷。
他不由想起陆明月的话。
‘骂了几声瞎眼和尚……’
‘也许,睡一觉起来眼睛就好了……’
方丈捻着佛珠的手微顿,脑海里出现个离奇的想法。
总不能,因为她骂了几句吧???
方丈想起她浑身耀眼的功德金光,面色僵硬……
大概,真因为她骂了几句。
“阿弥陀佛。”方丈决定,以后再也不算命。
陆明月睁开眼时,已经傍晚。
“大哥哥呢?”陆明月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她昨儿梦靥没睡好,这会一觉到晚上。
“大公子与李探花被同窗请走了。”
“这会夫人正宴请容将军呢。”
“容将军帮过陆家不少忙,夫人专门备下一桌答谢他。”
“还请了大舅爷作陪,这会在正厅喝酒呢。”
满府皆知,容澈将军心悦夫人。
只是夫人不曾点头,容将军也不敢上门提亲,怕吓到主子。
“奴婢替您更衣?”玉书笑着问。
陆明月正要掀开被子,突的……
小家伙一双眸子瞪得溜圆,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玉书玉琴对视一眼,怎么回事。
陆明月瞥向趴在床底的追风。
小家伙嘴巴微翘,嘟囔着嘴,小手指向追风:“追风今儿爬我床啦!!”
“没有呀……奴婢一直守在门外呢。”玉琴一脸莫名其妙。
“不对不对,追风就是爬我床啦。”
“对不对追风?你是不是爬我床,还在我床上尿尿了?”陆明月瞪着眼睛看向追风。
追风茫然的看着她。
玉琴正想说什么,玉书偷偷摇头。
“可能……可能真是追风爬床了吧。”玉琴呐呐道,偷偷看向她的被子……
陆明月干咳一声。
“追风,下次不许爬我床上尿尿了奥。这回,我原谅你哦……”
“玉琴姐姐,快帮我换身衣裳吧。”
“衣裳都打湿啦。”陆明月软软糯糯说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玉琴肩膀直抖,努力憋着笑,重新拿了新衣裳。
穿戴整齐后,陆明月才牵着追风出门。
“追风怎么不走呢?”追风趴在地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可能身上锅太重……”玉书小声嘀咕。
陆明月见它不肯去,只得作罢。
小家伙两岁半,走起路摇摇晃晃,头上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走到门口,正好听得喝醉的容双双借酒表白。
“瑾娘,我不敢奢求你嫁给我……嗝,只想问问,你招赘吗?”
容澈脸颊通红,眼神恍惚。
“意霆兄,我保证,保证一生只爱瑾娘一人,绝不辜负绝不背叛她……”
“瑾娘,我不能没有你……嗝……”
“若不是你,我宁愿孤独终生。”
“瑾娘,自遇见你,我这心里再也没有别人……”
“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瑾娘……”容澈拉着许意霆的手,一口一个瑾娘。
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哪还有在战场上厮杀的模样。
听得许意霆眼皮子直跳。
真肉麻,啧啧,真肉麻!!
许氏面上羞涩,眼中却弥漫着笑意。
陆明月猫着腰偷偷爬到桌底下。
许氏和许意霆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
明月趁着容澈醉酒,抓了个鸡腿便蹲在桌下啃,啃得满嘴是油。
【呼……鸡腿好辣好辣,怎么放辣椒啦?】
【喝水喝水喝水……】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从桌上端起小酒杯,一口闷。
许氏大惊!
那是容澈的酒杯,此刻里边满满当当一大杯白酒呢!
陆明月一口饮下。
【咦,酒杯装的是水呀?】
【容叔叔咋醉成这样?】
许氏??
许意霆??
许意霆一脸懵逼。
他这几日偶感风寒,正喝着药呢,今儿滴酒未沾,只来作陪。
眼睁睁看着容澈一杯接一杯,喝着喝着便醉醺醺的表达心意。
而此刻……
耳边满是陆明月的心声。
许意霆抬手摸了摸鼻子,挡住微勾的唇角。
再偷偷看向妹妹,只见妹妹亦是掩不住的笑意。
许意霆眉宇含笑,笑看着容将军表演。
“瑾娘……我可以不可以来你家上门?”容澈可怜兮兮的说道。
他原先不注重仪表,总念着男子汉大丈夫,容貌最是无用。
可现在为了哄瑾娘欢心。
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许意霆看向妹妹。
许氏与大哥对视,轻轻颔首。
“那你上门提亲吧。”许意霆轻轻道。
醉醺醺的某人猛地一怔,握着许意霆的手微顿。
嘿,他不敢冒犯瑾娘。
那就拉她大哥吧。
“真真真的吗?”容澈猛地跳起来,一双眸子烨烨生辉,哪有半点醉态。
许氏终是没忍住:“是。”
容澈猛地跳起来,瞧见桌旁的陆明月:“明月,你听到了吗?你娘让我提亲!!”容澈不可置信,瑾娘竟然点头了!!
“以后,你就是我爹啦!”
“啊呸,不对。以后,我就是你爹啦……”
容澈笑着笑着,眼眶发红。陆衡之伤瑾娘至深,他已经做好终生不娶的准备了。
却不想,瑾娘给他这般大的惊喜。
许意霆见他高兴地有些糊涂:“天色已晚,你回去准备吧。”
容澈还想多陪陪瑾娘,可也明白,自己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夜里留下只会给瑾娘招惹非议。
当即红着脸,一步三回头,不舍的出门。
陆明月趴在桌边:“咦,忘记啦……”
“是我把清水倒进酒壶,拿它喝水啦……”
“那……容叔叔怎么醉成这样呢?”
许意霆笑眯眯的抱起明月:“你容叔叔,是借酒表心意呢。”他对瑾娘情根深种,俨然一副恋爱脑的模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不懂。
此刻的容澈欢喜疯了。
只觉胸腔有股喜意,怎么也压不住,想要发泄出来。
“容将军,这么晚了怎还不回府?”他走在街边,有同僚坐在轿子内与他打招呼。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我要娶妻了?”容澈大声笑道。
同僚??
“她愿意让我入赘,她同意了!”容澈一脸欢喜。
“你懂这种感觉吗?此生非她不可,宁缺毋滥的感觉?你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吗?”
“哎哎哎,你怎么走了?”容澈还想再说,对方却头也不回的离开。
好似有鬼在追似的。
他笑眯眯的走到街边摊贩身边:“你知道我要成婚了吗?”
小摊贩??
不是,他有病吧?
容澈连路边的狗都踢了两脚:“我要成婚咯,开不开心?”
容澈红光满面,抬头挺胸,一脸骄傲的回到镇国公府。
啪啪啪,将大门拍的直响。
“来了来了,轻点!谁啊,那么重的敲门?”门房急忙赶来开门。
一打开门。
“将军,您怎么回来了?还将门敲得这么重……”门房狐疑的看着他。
寻常回家都跟做贼似的。
今儿……
瞧着不大对劲。
眉飞色舞,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容澈下巴一抬:“爹娘呢?”
“刚躺下,您小声些。若吵醒他们,当心又得挨骂。”门房不由劝道。
容澈大手一挥,声音中气十足。
好不容易扬眉吐气,小声?不存在的!
容澈大踏步入内,丫鬟奴仆都被他的大胆行径所震惊。
“爹……爹……你睡了吗?”
“娘,娘快醒醒……”容澈趴在床前。
镇国公和老太太一睁眼,便瞧见大脸凑在眼前。吓得两老猛地弹起来:“逆子!你想吓死谁?”
“你今儿给不出合理的理由,我让你去见祖宗!”镇国公咬牙切齿。
逆子,这个逆子!
“大晚上你咋咋呼呼做什么?”老夫人瞪他一眼。
容澈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半点不再怕的。
两老对视一眼:“你娶不上媳妇儿,气出失心疯了?”镇国公问道。
容澈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我!要有媳妇儿咯!”
“瑾娘点头,同意我上门了!”容澈下巴一扬,一脸高傲。
镇国公两口子神情一怔。
两老眼里迸发出狂喜:“你说真的?你真的能上门?”
“哎哟,我儿真厉害!!”
“方才,你还说让我见祖宗呢?”容澈哼哼一声。
“你是祖宗,你是祖宗成了吧。对了,你有没有问瑾娘,你上门的时候,可以带爹娘吗?”镇国公眼巴巴的问道。
“爹,那多冒昧啊。我还未提亲呢。”
“对对对,不急不急。”
镇国公当即翻身下床。
“你去哪儿啊爹?”
“清点家产啊,将来你上门,不得带家产啊?”如果,能带上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就更好了。
夜里,镇国公府连夜清点家产。
第二日一早。
镇国公府便早早备马入宫。
今日太后生辰,参加宫宴。
容澈刚进宫门,姜大人便笑着上前:“容将军,听说,您要去许家做上门女婿?”
姜大人,便是姜云锦亲爹。
容澈不喜欢姜大人。
姜云锦背信弃义抛下未婚夫,还是救命恩人,姜大人少不了推波助澜。
但朝堂上,总归要给几分薄面。
“容将军,您糊涂啊!您可是容家独子,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子,皇后娘娘还是您的亲姐姐。许瑾如,一个和离妇人,带三子一女,你怎能娶她?”姜大人唉声连连。
“说出去,岂不是令天下人嗤笑?”
姜大人有个庶妹,名唤姜鸢,今年二十八,至今待字闺中。
她年轻时便痴恋容澈。
曾放话非容澈不嫁。
昨夜,听闻容澈要求娶许瑾如,据说砸了不少摆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容澈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姜大人,你胡说八道什么!!瑾娘千好万好,谁都比不上她!”
“再说,谁谣传我要娶她了?”容澈暴怒。
“你们可别害我!”
“我就知道,澈哥哥你看不上许瑾如。你乃北昭战神,让周边诸国闻风丧胆,怎会娶许瑾如呢!”姜鸢穿着一身长裙,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容澈:“你离我远些,你身上的香,熏着我了。”
“我才不会娶瑾娘。”
“我要去上门!”
“你说什么?!!”
姜鸢声音凄厉,仿佛见了鬼似的看向他。
“你要去上门?给许瑾如做上门女婿?她哪里配!”姜鸢那时刚及笄,离家出走遇到危险曾被容澈所救。
那年恰好陆砚书落水,容澈担忧瑾娘。
他偷偷从边关跑回来,途中救了她,姜鸢从此便情根深种。
非他不嫁。
但凡传出镇国公府要为容澈相看,她便从中作梗,不知害了多少姑娘。
前些年,有个小姑娘只说句容将军英勇盖世,乃女子心中的良缘。
她愣是寻由头,当众掌掴对方。对方是刚及笄的小姑娘,面皮薄,羞愧难当,家世又不如她,愤而远嫁离京。
她一直将容澈,是为自己的所有物。
谁知,半路杀出个许瑾如。
容澈神色冷漠,眼中仿佛带着寒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对瑾娘客气点!再听得你无礼,当心我打烂你的嘴!”他语气严厉,眸光暗藏危险,让人头皮发麻。
姜鸢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泪眼涟涟。
她就喜欢容澈这般威严高冷,高不可攀的铁血将军模样。
手握权势,背靠镇国公府,亲姐姐又是皇后,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人家。
“你明明当年说,北昭未平,你不想成婚!!不愿纠结于儿女情长!”
“我只是不想和你儿女情长。”
“我只想和瑾娘儿女情长!”容澈语气认真。
“你……”姜鸢气得浑身发抖。
“你家世显赫,权势滔天,她定是看上你的权势!”姜鸢不甘心,她更不愿意输给许氏。
“天下有权的人那么多,她为什么嫁给我呢?我肯定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容澈很会PUA自己。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容澈半点不想搭理她。
姜鸢直接气的哭出声。
“可我,可我心悦你多年……我等你多年,此生只愿嫁你为妻。”姜鸢抽噎着道。
“你我无冤无仇……”
“你为何要恩将仇报?”容澈郑重的看着她。
姜鸢!!!
姜鸢脸色苍白骇人,俨然被容澈打击的体无完肤。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宁愿上门,也不愿娶我?”她哀哀的看着容澈,容澈却压根不看她,眼神四处搜索。
寻找他的瑾娘。
“我不喜欢女子熏香……”
“我也不喜欢黄色,你总穿一身浅黄色长裙。”
“我也不喜欢女子多话唠叨,听着便厌烦。”
“你饱读诗书的模样,显得我像个大老粗。你我哪里都不合,莫要在我身上费心思!”容澈每说一句话,姜鸢的脸色便难看几分。
“姜姑娘,我心有所属,还望你莫要插手我的亲事。也请你离我远几分,我是要提亲的人,应该洁身自好。”容澈自觉离她三米远,说话都要靠吼。
姜鸢不甘的看着他。
容澈眼神猛地一亮,抛下姜鸢便朝着大门迎去。
众人眼中,素来沉默寡言生性淡薄的容将军,脸上笑出褶子,像朵花似的迎了上去。
“瑾娘……小心些地滑。”声音轻柔,生怕惊着对方。
今儿,恰巧许氏穿了身黄衫。
“瑾娘,黄色温婉大气,真衬你。你穿黄色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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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捏着帕子,只叹他是个憨憨。
“是沉香。”登枝笑着回道。
姜鸢深深的吸气,沉香!!
自己明明用的也是沉香!穿的也是黄色,许氏更是饱读诗书,为何却有截然不同的待遇!
容澈迎着许氏走向座位。
她是一品诰命,正好与镇国公老太太同坐。
“快坐我旁边,这一路走来累了吧?”老太太眼神热切的看着她。
昨儿夜里,全家激动的彻夜未睡,抱着老祖宗牌位哭了一宿。
终于盼来个媳妇儿啊。
虽然,还未到手……
“老夫人,不累。这才几步路呀……”
老太太眼巴巴的看着,抓着许氏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容澈瞥了一眼又一眼,他还没摸过小手呢。
老太太睥睨他一眼,又拍拍许氏,一脸得意,我摸着儿媳妇的手了。
“此处都是女眷,你守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老太太横了他一眼。
容澈只得不情不愿的离开。
但眼神,一直紧锁着瑾娘。
姜鸢气得眼眶泛红,眼中满是怨恨,她咬了咬唇,想要朝许氏走去。
突的……
一道令人恐惧的杀气朝她看来,满满的戾气和威压袭来,她心脏猛地攥紧,转瞬间……
脸色发白,牙齿咯吱咯吱颤抖。
头皮发麻,浑身直冒冷汗。
仿佛她再多走一步,便要血溅当场。
她僵硬的转过头。
便见容澈神色漠然的看着她,眼中杀意弥漫,冷冷的看着她。
姜鸢浑身发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浑身被杀意笼罩,她哪里见过这等骇人的阵仗!
容澈,想杀她。
仅仅因为,她想靠近许氏。
容澈想杀她!
他不允许,自己伤害那个女人半分!甚至,不能出现在她视线之内!
“桃儿,扶着我……”姜鸢低声道,不敢直视容澈的眼睛。
她寻了个角落,离许氏极远。
容澈的目光这才移开。
再抬头时,他已经捧着脸,眼中汇聚着万千星河,痴痴地看着许瑾如。
“我原以为他不通情爱,原来……”
“他所有的温柔,都只给许氏一人。”
“他甚至想杀我……”
陆明月乖巧的坐在许氏身边,时不时看一眼姜鸢。
【那个人对母亲有恶意……】
【不过,她好像怕容叔叔……】
今儿太后寿宴,阖宫上下共庆生辰。
琳琅满目的贺礼,看得陆明月移不开眼。
没一会儿,便听得大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皇帝携着皇后进来时,所有人跪倒在地大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皇帝轻轻抬手。
他拉着皇后上主位,语气温柔,姿态亲昵,让文武百官惊讶不已。
帝后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皇帝:打掉牙往肚里吞,有苦说不出。
一切,都要从惠妃养鱼开始。
大皇子低垂着头,坐在下首。
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父皇最疼宠母妃,却毫无征兆的将她贬出宫。
青灯古佛相伴,不许外人探视。
与惠妃交好的几个嫔妃,也被打入冷宫。
他曾数次进宫求父皇开恩,可素来疼爱他的父皇,连面都不愿见。
直接将他赶出宫。
甚至,给他划了块贫瘠的边远小城做封地,让他永远不得回京。
大皇子眼中闪过一抹阴戾,面色极其难看。
玄音轻轻拉了拉大皇子的袖子:“陛下在看您呢。”
大皇子冷冷瞥她一眼,玄音轻轻打了个哆嗦。
便低着头不敢再提。
太后坐在上首,谢玉舟坐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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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来哀家身边,快给哀家抱抱。”众人祝寿后,太后便朝昭阳公主招手。
陆明月随手将奶壶放在地上,便迈着小碎步,晃悠悠的跑过去。
“小家伙,你今儿还没祝太后祖母生辰呢。”太后逗着她。
“母后,您可别难为她。上学两个月,首辅已经请好几回太医。”
“首辅明明会四国语言,逼的首辅选了肢体语言!”皇帝头疼至极。
太后莞尔:“你瞅瞅,就这么个小土豆,竟能将首辅逼成这般模样?”
“她不是土豆。”
“她是暴龙幼年体。”袁首辅默默加一句。
他现在看见陆明月便眼皮子狂跳。
乖乖巧巧的小娃娃双手背在身后,一双大眼睛满是无辜,头上的小揪揪晃来晃去。
“明月不是暴龙,明月乖,明月最乖。有明月这么乖的暴龙吗?”小家伙不服。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乖乖乖,咱家明月最乖。哀家最喜欢明月……”
谢玉舟偷偷撇嘴。
祖母,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崽。
“皇祖母,我也最爱你。皇祖母一定能长命百岁……”小家伙默默从兜里摸出两张增寿符。
看得皇帝眼睛发亮。
“明月啊,皇帝爹爹也爱你。”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陆明月敷衍道:“爱爱爱,也爱你啊。”
嘴上喊着爱,增寿符是一张不掏。
皇帝眼神黯然,小家伙,看不懂他的暗示?
“今日,陆大人怎未进宫?”谢玉舟盼了许久,都不曾盼来陆景瑶。
陆明月偏着脑袋道:“气急攻心,病的起不来床呢。”
“说起来,今日真是双喜临门。”皇帝眉宇含笑。
“释空法师今日眼睛复明,早已恢复正常。”
太后惊奇道:“竟有此等好事?阿弥陀佛。方丈眼睛瞎的莫名其妙,恢复的也毫无征兆。”
“倒是咱们北昭之福了。”
小家伙朝着谢玉舟做鬼脸,气得谢玉舟扭过头不看她。
她鼻子微微耸动。
空气中传来一股桂花的香气。
醉人心脾的味道。
“皇帝爹爹,这是什么呀?”陆明月指着他桌上酒壶。
浓郁的桂花香气,让小家伙流口水。
“这是桂花酒,小孩子可不能喝,喝了变傻子。”皇帝笑着拒绝。
“哦,桂花酒呀。那是什么味道?”陆明月好奇极了。
真的好香好香……
比桂花糕的香气更浓郁。
皇帝沉吟片刻:“辛辣爽口,但回甘,带着点点甜味。”
六皇子蹲在她身边,转头与她对视一眼。
甜的。
像上次蜂蜜一样甜吗?
宫宴气氛高涨,群臣敬酒,皇帝亦是露出笑容。
谢玉舟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他趁众人不注意,偷偷从桌上顺走一瓶桂花酒。
“桂花酒可甜了,想不想尝尝?”
“叫我哥哥,我就给你喝。”谢玉舟尝过果酒的问道,辛辣涩口,喝完脑子犯晕,整个人昏昏沉沉。
陆明月想了想。
谢玉舟长得像他爹,已经很可怜了。
既然他愿意给自己果酒喝,那就原谅他吧!
“玉舟哥哥……”小家伙扬起笑脸,奶呼呼的喊了一声哥哥。声音软绵绵甜滋滋的,软软糯糯带着满满的可爱。
谢玉舟突然觉得……
她好像,也不是陆景瑶说的那么坏。
她真的,好可爱。
这么可爱的人,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三个孩子钻进桌底,上边推杯换盏,热闹非凡。桌底下,谢玉舟偷了个酒杯。
陆明月学着大人的模样,粗声粗气喊道:“倒满倒满!”
六皇子重重点头。
谢玉舟抓着酒壶,统共加起来就只有一杯。
“好香呀,大人有好东西藏着不给咱们吃。”陆明月委屈的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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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透明的桂花酒,似乎蕴藏着无数魔力。
“等等,我拿筷子沾给你尝尝~”
“感情深,一口闷!”六皇子学着大人说话。
“不行不行,喝成傻子我会被打死的。先蘸筷子尝尝……”谢玉舟有点害怕。
好歹有几分理智,拿根筷子蘸了一滴给陆明月。
晶莹剔透的桂花酒挂在筷子上,陆明月眼睛都亮了。
“别滴下去啦……”
陆明月美滋滋的接住!
“咳咳咳……”陆明月本以为甜滋滋的,谁知入口便辣的小脸通红。
偏生一口入肚,来不及吐出去。
“嘶嘶嘶……好辣好辣……”陆明月张着嘴巴,吐着舌头,额头大汗淋漓,只觉脸上滚烫的难受。
“不好喝不好喝,玉舟哥哥你骗我们!”六皇子被辣出泪水,泪眼涟涟的说道。
“玉舟哥哥,你怎么摇摇晃晃的,你坐稳啊。晃得我头晕……”陆明月盯着谢玉舟的脸。
此刻见她一滴就脸颊通红,醉醺醺的,哪里还敢给她尝!
“你一滴就倒啊……”谢玉舟满脸懵逼。
压根不知,大祸临头。
“肚肚好烫,脸脸也好烫……骗人,骗人,一点都不甜。”
“辣嘴巴……辣喉咙……”小家伙嘟囔着,眼神迷茫,俨然喝醉的模样。
寿宴上,不知何时,气氛变得紧绷。
皇帝面沉似水,而陆砚书跪在殿前。
“陆砚书二十岁三元及第,为太子传授知识,有何不可?”皇帝不曾想到,此事竟会遭到百官抵触。
谢承玺恭顺的站在殿前。
“父皇,素日里儿臣也时常请教陆大人学问。儿臣并未发觉哪里不妥。”太子眼神扫一眼群臣,群臣皆是避开目光。
许氏拳头握紧,她素有一颗玲珑心,哪里想不到缘由。
原因,在她。
她的长子,三元及第。次子在军中拼命,如今已有军功。
三子陆准池,今年十岁,天赋虽不如大哥,但刻苦向上。
小女陆明月,更是北昭之宝。
太后皇帝疼宠万分,首辅关门弟子!
她看向容澈,容澈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眼神,他眼神凌厉的扫视群臣。
他,恐怕也猜到缘由。
容澈,北昭战神,手握重权。
背靠镇国公府,还有嫡姐为后。
她若与容澈成婚……
直接将这条线串联起来,成为一家人!
文有陆砚书,武有容澈,再有明月保驾护航,将会成为不可撼动无法制衡的新势力。
一旦太子登基。
不论镇国公府,亦或是陆砚书,都将不再可控。
将所向披靡,谁也无法争锋。
许氏眼眶泛红,她拦了孩子的前程!
谢玉舟慌了。
陆明月面颊通红,眼神恍惚,咧着嘴傻乐的模样,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才刚挨了打啊!!
“你怎么一滴就倒,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一滴就倒!这不符合你的身份!!!”谢玉舟头皮发麻。
他真的好怕,会被混合打的。
“你别晃,晃得明月想吐……”陆明月小脸皱成苦瓜。
“嘘嘘嘘,小声点儿。父皇知道会打死我的……”六皇子也怕啊。他尝了一滴,只觉辛辣可口,但不像陆明月这般后劲大。
“好吵,好吵。他们似不似打架啦?好吵啊!”陆明月双手捂着耳朵。
“我要出去劝架。”陆明月说着就要出去。
谢玉舟慌忙拦住她,不不不,你出去,我会被打死的。
“怎么办怎么办?”谢玉舟急的团团转。
“多喝些水行不行?你喝点水,喝点牛奶醒醒酒?”谢玉舟也只是个半大孩子,不懂什么是醒酒汤。
私以为多喝点奶,喝点水就能缓解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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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叨着要出去打烂皇帝和袁首辅的狗头。
“不干人事的狗东西,天天让我念书……我要打烂他们的狗头!”
谢玉舟不由捂住脑袋:“祖宗,你先心疼心疼我的脑袋。”
“你瞅瞅,这是脑袋。这不是个倭瓜……”
“嘿嘿,倭瓜倭瓜……”
“大倭瓜……”陆明月咧着嘴笑成憨憨。
“完了完了……千万不能放她出去。”六皇子抓着陆明月,深怕她跑出去。
陆明月突的安静下来。
侧着耳,似乎在全神贯注听着什么。
“有人在叫我……”陆明月突然认真说道。
“你幻听了吧?外面吵成这样,哪有人叫你?”谢玉舟趴在桌底仔细听了听,压根没人叫她。
“我也没听见,哪有人叫你。”六皇子直摇头。
陆明月脸颊鼓起,红彤彤的脸蛋瞧着别提多可爱。
谢玉舟手痒,偷偷捏了捏。
哇,软绵绵的真可爱。
“明明有人叫我啦,叫我来……你听你听,一直有人叫我呀。”
“不行,我要出去。我要看看哒……”陆明月说着就要爬出去。
“哎哎哎,祖宗,求你了。我带你走这边好不好?”谢玉舟哪里敢让她这么爬出去。
他掀开半截桌布,丫鬟不敢站在御前,离得几米远。
“低着头,不许说话啊。”他牵着陆明月爬出桌底。
“这仨皮猴儿,前段时日还打的不可开交,这扭头又好的穿一条裤子。”太后不由戏谑。
“孩子的关系,来得快,去得也快。您不信瞧着,一会又得闹翻。”皇后皱着眉头,见朝臣反对,不由担忧的看向弟弟。
她与弟弟关系极好,也知道弟弟是个宁缺毋滥的性子。
否则,也不会三十五岁不成婚。
可两人成婚,陆砚书和容澈,势必有一人就得退下。
文武都掌握在手中,世家如何甘愿。
皇帝都气乐了,他都不在意,这群老匹夫倒想得多。
他巴不得和陆明月绑死。
眼见着陆明月爬出来,百官突的一静。
原本吵闹的宴会,陡然安静。
护国公保持中立。
袁首辅亦是沉着脸不说话,他对陆砚书虽无师徒情谊,但实打实的有教导,算是半个弟子。再者,陆明月是他关门弟子,自然闭着眼不说话。
谢豫南是皇帝亲叔叔,他把玩着酒杯不说话,不站队,保持中立。
陈大人想起身,长公主冷眼看着,伸手掐了把他腰间软肉。
痛得陈大人龇牙咧嘴,只得憋屈着坐下。
长公主将一双儿女塞他怀里。
哼,明月赐下一双儿女。她绝不允许驸马站在陆明月对立面。
她就是个小女子,不似那群老学究。
陆砚书的对面,是反对的文武百官。
为首站着的周大人和方大人,两人脑子里嗡嗡的,吓得脑袋当场一缩。
吏部尚书周大人,是容蓁蓁的公公,与容家有姻亲关系。
陆明月又知道他穿女装,周大人面色吓得发白。
礼部尚书方大人,陆明月替他找回了走失的女儿。陆明月于他有恩。
可恩是恩。
国是国。
他们对陆明月有恩,属于私人行为。
若容家和陆家强强联合,将来,谁与争锋?
皇帝信任陆明月不在乎,可文武百官在乎啊。头顶有这样一座大山,他们永远无法出头,损失的是朝臣利益。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无数朝臣。
陆明月揉了揉眼睛,她醉眼熏熏,压根没看清场中局势。
谢玉舟头皮发麻,紧紧攥着陆明月的小胖手:“祖母,明月妹妹想出去透透气。我带她走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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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妹妹伤心。”文武百官欺负她们一家。
所有人都站在陆砚书对立面,不愿他与太子关系更近一步。
许氏已经红着眼睛抹泪。
太后轻叹一声:“注意安全,让奴才们跟着。”
谁都没发现陆明月红扑扑的小脸,以及莫名发憨的神情。
谢玉舟和六皇子,两人小心翼翼的牵着她走出殿门。
“你们不许靠太近,我们要说悄悄话。这是我们的秘密……”谢玉舟嘱咐下人。
“对,不许靠太近。”六皇子亦是呵退侍从。
但众人不敢走远,玉书玉琴等人便远远跟在身后。
不让他们脱离视线。
六皇子偷偷松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终于把妹妹带出大殿了。我好怕她胡说八道哦……”
谢玉舟点头。
“怎么给她醒酒呀?”
“我听说童子尿是个好东西,要不给妹妹来点儿?”六皇子隐约听宫人说,童子尿是个好东西呢。
但也不知具体哪里好。
反正,好东西全都往她嘴里怼就是了。
万一有用呢?
谢玉舟犹豫不决,童子尿?真的假的?
陆明月时不时摸摸耳朵,时不时偏着脑袋迷茫的看向前方。
“明月,你喝童子尿吗?”六皇子小声问道。
陆明月睁着双迷糊糊的大眼睛:“哥哥,你信不信我把你按屎里?”她虽然醉了,可也知道,屎尿屁不是什么好东西。
六皇子焉哒哒的垂着脑袋。
“哦……”
“算了吧。她真能把我按屎里。她干的出来……”她清醒的时候都能干出来,何况现在喝多了?
“那边,有人在召唤我……”陆明月指了指高高的九层塔。
她仰头看向远处塔尖微弱的光芒。
好熟悉的气息。
在召唤她。
“九层塔?”谢玉舟盯着塔尖。
“你疯了?九层塔还能召唤你?完蛋,我肯定死定了。”谢玉舟眼泪汪汪的看着六皇子。
“我不会把她喝成傻子了吧?一杯酒就喝傻啦?”
六皇子听得直咽口水。
“真的,明月不骗人。”
“真的在召唤明月……”陆明月抬手抚着心口,真的在召唤她……
“明月,那边过不去。重重把守,只有皇伯伯能进去。”
“哦,还有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才不会带我们进去,九层塔只有历代储君和皇帝能进。”六皇子自小就被母妃教导,他自然不敢靠近九层塔。
陆明月摇脑袋:“真哒真哒,你去叫太子哥哥。”
“咦,五哥呢?”她记得五皇子和六皇子形影不离来着。
六皇子抿了抿唇,情绪低落:“五哥的母妃是淑妃娘娘,不知犯下何事,被陛下打入冷宫。五哥大病一场,现在病怏怏的呢。”五皇子跪在殿前求了许久,父皇也不许他探视。
陆明月恍恍惚惚,想起一句便问一嘴。
没一会儿,太子听得消息才匆匆赶来。
“明月你饮酒了?”太子一靠近,便见她傻兮兮的模样,凑近闻了闻,还有一丝浅浅的酒气。
谢玉舟缩着脖子:“拦……拦不住。”丝毫不敢说自己喂的。
太子扫了他一眼,两人就是不敢看太子。
太子抱起陆明月。
“明月,朝阳剑带出来了吗?”太子小心翼翼问道。
陆明月摇脑袋:“放……放家里啦。保护家人……”说话大舌头。
谢承玺偷偷安心。
说来,她这体质也奇怪,明明修为奇高,偏偏沾酒就醉。
而且耍酒疯。
你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一副极其清醒的模样,结果脑子早已糊涂。
一扭头……把整个门派的山头尽数削掉。
还有小师妹甘棠,喜欢看小黄书。她拿着甘棠的宝贝书籍,当众朗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嗯,后来甘棠小师妹闭关百年。
飞升后,掌管四季更迭。
亦是她洗不掉的黑历史。
喝醉的陆明月,极其可怕。
“召唤,召唤……”陆明月指着九层塔,大抵因为醉酒,眼神水汪汪的,带着一股执拗。
“你不去,我自己偷偷去!你拦不住我!”
太子轻叹一声,他知道和醉鬼说不清。
“你们先回殿内等着,回头找你们算账。”太子凛然一撇,吓得六皇子打哆嗦。
两人苦着脸回到殿内。
才发现殿内气氛已经白热化。
太子屏退宫人,亲自抱着明月往九层塔而去。
“头好晕啊太子哥哥……唔……”
“明月,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侍卫看不见我们呢……”太子声音带着蛊惑,醉呼呼的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
“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小家伙嘟囔着。
一缕灵气自指尖溢出,四处飘散。
太子指尖轻弹,灵气所到之处,暗卫侍卫纷纷倒下。
太子打开九层塔大门,他抱着明月一步步走上楼梯。借着月色,隐约能看见塔内庄严的一切。
陆明月捂着心口,眉毛紧紧皱起:“有点痛……”
“是什么声音?”
“咚咚咚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跳动。”
“太子哥哥,你听到了吗?”陆明月眼睛紧闭,捂着心口痛得缩在太子怀里。
太子心疼万分,他听不到。
但他愿意哄明月:“听到了。马上就到塔尖,别怕。”
站在第九层,太子哆嗦着取下钥匙,深深吐出一口气。
打开门。
一团光芒悬浮于半空中,咚咚咚,仿佛有生命一般跳动。
“就是它,就是它在召唤我。”
“明月没有骗人。”小明月委屈的说道。
“我知道你没有骗人。我相信你。”太子声音满是虔诚,他信奉明月的每一句话。
随着陆明月的靠近。
那团光芒竟自发飘落下来,落于陆明月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小家伙似醉非醉,但太子知晓,她真醉了。
她只要沾酒,明日起来,便会忘记醉酒时发生的一切。
“这是你的东西。”
“它养活了万千生灵,如今,人间离不得它。”
“明月,三界欠你的,永远也还不清。但你相信我,迟早有一日,它会物归原主,会回到你身边。”太子轻轻将脸贴在她的心口。
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
她的形,她的魂,都是所有弟子拼凑,唯独这颗心……
无法替代。
“我可以摸摸它吗?”陆明月只觉这团会跳动的光,对她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当然可以。”
陆明月伸出小胖手,还未触及光团。
光团便猛地朝着她冲来,直直的撞进心口。
霎时间,她整个人身上都被一股光芒包裹。谁也不曾发现,漆黑的夜空,无声无息的出现一颗耀眼的星辰。
所有星辰在它之下,都衬的黯淡无光。
国师猛地睁开眼。
他抬头看向星空,突的全身颤抖,猛地匍匐在地,深深的朝拜。
“帝星!”
他抬头看向夜空,眼神中满是惊惧,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同时出现,两颗帝星?”
“帝君开天辟地创立神界,乃三界之主,此乃三界帝星。”
“可现在……怎会两颗帝星同时并存?三界怎会有新主??”释空法师浑身颤抖,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惧。
且那颗新星,光芒极盛,隐隐有盖过帝君的迹象。
此刻,太子脸上掩饰不住地欢喜,他趴在明月身边,听得她心口传来咚咚咚强而有力的心跳。
霎时落泪。
“真好,真好。明月……真好!”太子抱着她,哭的泣不成声。
他的一切努力,都不曾白费。
他乃掌管时空的神灵,为了让明月顺利复生,他一次次时空逆转,一次次散尽修为轮回陪伴她成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唯有遇到明月,他才能重启记忆。
上一次,明月刚降生,便被溺毙。
他不得已再次逆转。
幸好,幸好……
他的明月,安然长到两岁。
“它好奇怪,它会跳,它在跳耶……”陆明月新奇的到处摸摸,小脸上满是惊奇。
太子看得心酸不已。
他将明月的手覆于自己心口前:“明月,这叫心跳。每个人都该有心跳。”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明月,从不知心跳。
“心跳?”陆明月低声呢喃。
她迷茫的偏着脑袋,不解的看向谢承玺:“咦,真的会跳动耶,它跳到我心里去啦……”
“好玩儿,好好玩儿……”陆明月眯着眸子露出惊奇。
“它本就属于你。”
“它是……物归原主。”短暂的物归原主。
“天亮前,我们要还回来。”人间暂且离不得北昭之心。
太子抱着她走出九层塔,陆明月新奇的拍着心口:“咚咚咚……它好像在我心里打雷。”
“太子哥哥,它好像在打雷耶……”
“呼……”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眼眶红红的。
脑子昏昏沉沉,无力的趴在谢承玺肩上:“娘亲……我想娘亲了……”嘴里嘟囔着,眼神似睡非睡。
“我带你回去寻她。”
太子来到殿前时,六皇子和谢玉舟正耷拉着脑袋不敢进去。
“太子哥哥……”六皇子担忧的看向陆明月。
他看了眼殿内,此刻,群臣激愤,陆砚书孤单的站在百官对立面。
“陆砚书虽三元及第,但到底年轻,做太子亲师终究差些火候……”
“陛下,三思啊。”
“孝道大过天,陆砚书乃忠勇侯府嫡长子,如今却随母和离,对忠勇侯置之不理。陛下,光有才能,品性不佳,又怎能做太子老师呢?”王大人开口说道。
长公主憋不住火气,想要开口。
却被驸马程大人拦住:“不可干政。你若开口,更引他们忌惮。”
镇国公气得脸色发紫:“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忠勇外室子和长子一般大。他为外室子,自己将儿女划去族谱,写下断亲书,与陆砚书何干?”
“陆衡之已经将他逐出家门,断绝关系,算什么不孝?”
“陆衡之有今天,那是他活该,那是报应!”镇国公气啊,老子盼了多年的儿媳妇,你们竟要反对!!
他恨不能把他们全劈了。
王大人面色一板:“父亲终究是父,即便犯了错,那也是亲爹!”
“许氏可以和离,但陆砚书,不能对他视而不见。陆大人给他生命,岂是一张纸可以剥夺血缘的?”
“这,就是不孝!”
“他不孝不悌,不能做太子老师!”
“你个狗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镇国公当场暴怒。
“无非是见我容家军功显赫,砚书三元及第,若做太子老师,将来拦了你们的道么?”
“少往砚书头上扣帽子,他是个好孩子!”镇国公气得双目通红,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早已不问世事,今儿愣是气狠了。
容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大踏步走到殿前,膝盖一弯,深深的跪在地上。
“陛下,臣的嫁娶,与朝臣无关,与北昭无关。此乃臣的私事!”他瞥了眼众臣,众臣纷纷移开眸子,不与其对视。
“若众位大人忌惮容家,微臣……”容澈深吸口气。
“愿辞官。”
“求陛下应允。”
容澈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皆是愣愣的看着他。
许氏,打翻了手边茶盏。
眼泪哗的落下。
她紧紧捏着拳头,死死的看着容澈,不断的朝着容澈摇头。
容家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温柔的将她手指掰开,瞧见指甲将掌心掐出血迹,心疼的直皱眉。
拿出干净的手绢,替她包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值得,不值得,真的不值得。”许氏低声呢喃,她从未想过,容澈要舍弃一身军功。
那是他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用命换来的官职。
她嫁给陆衡之多年,陆衡之,从未回馈她这样满满的爱意。
“值得,怎么不值得?只要澈儿愿意,一切都值得。安心……”老太太拍着许氏的手,眉宇间满是和蔼。
“胡闹!”皇帝气得脑子疼。
好好一场寿宴,竟搞的这般僵持。
“南国虎视眈眈,东凌边境不宁,你是北昭战神,不能辞官!”皇帝不曾有丝毫考虑,直接拒绝。
“容大人,儿女情长乃小爱。国才是大爱。”王大人不由劝道。
“别给我扯小家不重要。你怎么没断子绝孙呢?!”镇国公大声怒斥。
王大人面色一黑。
容澈笔直的跪在地上,眼神坚定。
他是认真的。
“容澈前半生为北昭而活,哪里有战乱,哪里就有容澈。但如今,容澈想为自己而活。求陛下成全……”当年,他若不是急着上战场,瑾娘不会嫁给陆衡之!
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过瑾娘第二次。
许氏早已泪流满面,大滴大滴眼泪落下。
“莫哭,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像什么男人!”
“不如割了做太监。他若没这魄力,我还看不起他呢。”老太太想的开,反倒劝瑾娘。
“只是啊,将来你可不能嫌弃他只能做个镇国公府世子咯。”世子只有个名头,但镇国将军,却是重权在握。
许氏眼泪不停,容澈瞧见,心中直心疼。
陆明月只觉耳边闹哄哄的,吵得极为难受。
她双手捂住耳朵,小脸拧巴成一团。
【别吵了!别吵了!!吵得睡不着觉!】陆明月脑子里嗷嗷直叫。
突的……
朝臣一静。
容澈微瞪大眸子,茫然的摸了摸耳朵。
他是不是气出幻听了?
皇帝眼神一缩,眉头紧皱,怎么回事?他似乎,听到了明月奶呼呼的咆哮声。
可明月……
趴在太子肩膀,懒洋洋的嘴都没张开!
皇帝张了张嘴,总觉得……
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太后小声的问皇后。
【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烦死了烦死了……】
文武百官咽了咽口水,为什么,听到了昭阳公主的声音??
太子见众人神情凛然,微微一怔。
随即脸色大变!!
他早就发现,明月这一回投胎,有个弊端!!
与她有血缘关系,亦或是羁绊极深之人,能听见她的心声。
好在,只有她的家人,以及许家部分能听见。
如今,她是昭阳公主,被父皇记上玉牒,便是正儿八经的公主。
此刻,心脏归位……
太子看了眼父皇,又看了眼懵逼的文武百官,眼前一黑……
不会……
都听见了她的心声吧????
“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你也听到了?”朝臣低声问道,心头震撼不已。
皇帝干咳一声,众人回神。
面色惊疑不定的看向陆明月……的嘴。
“哪里来的声……”王大人正要说话,便被方大人捂住嘴。
【渣爹用母亲嫁妆养外室,外室子谋杀我大哥,害大哥瘫痪坐十年轮椅。这都有人替他说好话?】陆明月很不开心。
【哦,是王大人啊。那就想得通了……】
王大人微微瞪大眼睛,这话什么意思?
【王大人确实很孝顺……】
王大人不由抬头挺胸,眉宇间露出一丝傲然。那当然,他是出了名的孝子。
昭阳公主年纪小小,倒有眼光。
竟然在心里夸他。
【只可惜,王大人没有生育能力……】小家伙幽幽的叹了口气。
王大人??!!!
满朝文武猛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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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气得面色青紫,胡说八道,胡言乱语!却被方大人死死捂住嘴。
【可怜王大人,只他一人不知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他爹,他媳妇儿全都知晓……】王大人母亲前几年因病去世。
【为了不使王家绝后,老爷子出了个损招嘿嘿嘿……】
【王家老爷子亲自上阵,和儿媳吴氏,珠胎暗结,顺利怀孕。王大人把弟弟妹妹当儿女养,真好笑。今儿他媳妇都没进宫,还睡在老爷子床上呢。啧啧……】
【确实很孝顺……】
【不过,王大人这么孝顺,一定会原谅他爹的吧?生养之恩大过天,父亲能有什么错呢?只是想留个后而已。】
王大人如遭雷劈,呆呆的愣在当场。
他爹,和他……
媳妇儿??
不可能!绝不可能!
但……想起他爹素来不管事的性子,对他儿女却极其关心,甚至远超他这个父亲……
甚至,因自己呵斥吴氏,老爷子还会请家法。
王大人咬了咬牙,感受到文武百官的目光,他当即道:“陛下,微臣有事要提前出宫。”
皇帝一点头。
他扭头就往外跑,官帽都落在地上,又慌忙捡起官帽跑出宫。
陆明月睁着眼眸,趴在太子肩上,眼神落在周大人身上。
【还别说,周大人穿男装,不如装女装好看……】
【周大人胆子也大呀……】
【喜欢穿女装也就罢了,嘿嘿,他前些年趁着月色穿出门,给自己画上妆容,戴上面纱。还勾搭同僚呢……成了同僚的白月光。】
周大人!!!!
周大人腿一软,啪嗒一声,坐在地上。
哆哆嗦嗦的看着陆明月。
满朝文武惊悚的瞪大眼睛,周大人!!穿女装!!
还有,哪个同僚,居然当他是白月光!
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周大人张了张嘴,他想让陆明月闭嘴,可陆明月嘴都没张。
他完了。
他完了……
【周大人挺有意思的,每天和李大人在朝堂上斗的你死我活。结果,扭头他穿着女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勾搭李大人……】
【可怜李大人,恋慕白月光几十年。还以为白月光不辞而别呢……】陆明月咧着嘴傻笑,一边想一边笑。
“啪!”李大人一巴掌甩在周尚书脸上。
周大人欲哭无泪,他那时年轻气盛啊,天天和李大人斗嘴,气不过……
两人扭头就厮打在一块儿。
哪还有空管陆砚书。
皇帝头皮发麻:“拖下去!捂住嘴!”
众位女眷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怎么众位大人都不吭声了?”
陆明月眼神一扫。
【哎,怼我哥哥面前的是谁啊?好像是郑大人耶……】
【哦,他是前朝人。至今没死心,想着反北昭,光复前朝呢。他书房的密室里,还有前朝的龙袍呢。】
皇帝眼神一凛。
“陛下,陛下,昭!!”昭阳公主污蔑,这句话还未说完,他便被禁军统领捂住嘴,直接拖下去。
皇帝一个眼神,立马有人带兵前往府中搜取证据。
【咋回事?他落马了?】陆明月眼睁睁看着人拖下去。
她打了个哈欠。
谁知道……
与陆砚书对峙,死活不肯退让的朝臣,纷纷后退一步,惊恐的看着她。
陆明月眼神瞄了几眼,便有朝臣缩着脑袋,躲在同僚身后。
陆明月拍了拍太子的肩膀:“我大哥哥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受委屈了吗?”
太子:呃……
方才是受委屈的。
但现在……
“放我下去。”陆明月说着,就挣扎着要跳下去,吓得太子急忙将她放地上。
她一步三摇晃的朝陆砚书扑去。
陆砚书慌忙蹲下身,接住扑来的明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大哥哥,你不开心吗?谁欺负你啦?”陆明月双手叉腰,哪知没叉稳,差点一头倒在地上。
“明月替你出气。谁欺负你啦?”陆砚书慌忙将她抱起来。
小家伙转头凝视众位老臣,鼓着脸:“你们欺负我哥哥了吗?”奶凶奶凶的皱着眉头,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没有,不是我。”离她最近的朝臣,立马后退一步。
“陆公子虽然年少,但学问品性皆是一流,微臣没有欺负他!”方才反对最大声的臣子,立马改口。
陆明月哦了一声。
“那……那是你?”
“还是你?”陆明月小手一点一点的,吓得众人面色剧变。
纷纷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回:“微臣不是,微臣没有!”
陆砚书,却是狐疑的轻嗅鼻子。
在她身上闻了又闻。
“明月,你饮酒了!!”方才与百官对峙都不曾变脸色的少年,此刻竟有些恐惧。
哪个蠢货,给两岁多的孩子饮酒!!会出事的!!
陆明月咯咯笑着,抬手指了指谢玉舟和六皇子。
转头就把他们出卖。
“是玉舟哥哥,还有六皇子哥哥给我喝的呀……”
“桂花酒,不甜,骗我,不要喝。”
“辣辣,辣肚肚辣嘴巴……晕,头晕……”陆明月亲昵的抱着大哥脖子,闻到大哥身上清冽的香气,才觉得舒服几分。
“拖出去杖毙!竟敢给昭阳公主喂酒!”有个大臣躲在人群中,捏着嗓子大喊。
他不敢让陆明月看到脸,深怕陆明月心头又吐露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们到底对昭阳公主做了什么,昭阳公主好可怕!!她咋啥都知道??
谢玉舟和六皇子瞧见百官杀人的眼神。
哇的吓哭了。
“我……我只是喂了一滴酒。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喂了点酒,怎么就要杖毙了呢??”
“皇伯伯,罪不至死啊,我罪不至死啊!!”谢玉舟想过屁股开花,想过挨戒尺。
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想杖毙他!!
仅仅,因为一滴酒!!!
“皇伯伯,玉舟罪不至死啊。”
“玉舟只……只喂了一滴酒。”谢玉舟小脸吓得发白,他只喂了陆明月一滴酒,朝臣竟然气得要将他杖毙。
谢玉舟这回都快吓尿了。
他扭头朝文武百官看去,众人对他怒目而视。
谢玉舟哭的泪眼汪汪,谁能信啊,他只是喂了一滴酒,全都愤怒的盯着他。
他哪里知道,因着陆明月饮酒,心声吐露秘密,将这群朝臣吓得魂飞魄散。
皇帝摆了摆手,谢靖西急忙将傻儿子抱走。
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这儿子在封地被惯坏了,顽劣至极,他掰了一年,都不曾将性子掰回来。
这下可好……
就因为喂了陆明月一滴酒,直接掰正。
陆明月抱着大哥脖子:“大哥哥,你怎么眼睛红红的呀?”
陆砚书看了眼母亲,他只是心疼母亲和容叔叔。
“沙子迷了眼睛。”陆砚书低声道。
“哦,那明月给你吹吹哦。吹吹就不疼啦……呼呼……”小家伙轻轻给大哥吹着眼睛,陆砚书心里暖洋洋的。
皇帝眉头一挑。
“新科状元为太子老师,众位爱卿没意见吧?”皇帝再次问道。
陆明月抬起脑袋【让我看看,哪些人得罪我哥哥?】
她眼神落在方大人身上。
方大人浑身汗毛倒竖:“微臣没意见,微臣一点意见也没有。明月于方家有恩,微臣怎么会反对呢?”方大人绝口不提,刚刚带着众人辞官,给皇帝施压的事。
姜大人面色阴沉,他阴测测的看着陆明月。
皇帝满意的环视全场,还是明月有用!
心中又有些狐疑,怎会突然听到明月的心声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既然众爱卿没有异议,此事便就此定下。王元禄拟旨。”
“是。”太监低声道。
“容将军乃北昭战神,北昭不可没有爱卿。爱卿的婚事,谁也不可插手!”
众臣憋屈的看着陆明月,想要反对,又怕她又在心里胡说八道。皇帝得意的直挑眉,让你们作死。
“来,明月,皇帝爹爹抱!”
“哎哟,真乖……小家伙又胖了……”
一句胖了,陆明月陡然看向他。
皇帝……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不该招惹她!
【谁胖了谁胖了!到底谁胖了?我都没说你帽子绿!!】
【哼,讨厌皇帝爹爹!】
【活该惠妃娘娘给你戴绿帽子!】小丫头龇牙咧嘴。
大皇子猛地抬头看向陆明月,眼中满是震惊和……迷茫。
母妃,给父皇,戴绿帽子??
朝中皆是惊恐的看向皇帝,皇帝的心上人给他戴绿帽子?
“住口!”皇帝猛地大喊。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他:“谁说话了?我又没说话……”陆明月翻了个白眼。
皇帝只觉头皮发麻:“今日寿宴到此结束,所有人立即出宫!”
皇帝心头不断的祈祷,别说话别说话……
【他不会被惠妃气疯了吧?哎,想想也是。他把惠妃当真爱,惠妃把他当鱼塘。】
【他以为惠妃进宫来争宠,结果惠妃进宫来泡妹妹……】
【谁让惠妃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呢?】
【哎……淑妃娘娘为了她,要死要活呢。】
六皇子呆滞的看着陆明月,她说啥??
皇帝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皇后顺势扶住他,皇帝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婉婉,幸好朕还有你。你对朕一心一意,朕定不负你。”
皇后面上含笑:“陛下,您喝多了。”
皇帝面上毫无反应,心头泪流满面。
他招惹陆明月干嘛!为什么要说她胖,嘴贱啊!!
明月虽然贪吃,虽然脸颊肉嘟嘟的,但她身上都是婴儿肥。看起来,也只比普通两岁孩子肉呼一点……
他嘴贱干嘛!!
他已经不敢去想,朝臣到底有没有听见。
可朝臣的脸色……哎,不提也罢。
“王元禄,去警告文武百官。今夜之事,谁都不许外传!若让朕听到风声,夷九族!”皇帝面色阴戾,他不愿传出不利于明月的谣言。
王元禄与在场家眷并不曾听到心声,他虽不解,倒也挨个上去警醒。
大皇子失魂落魄的看了眼父皇,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皇帝所有的埋怨,一时间,烟消云散。
皇帝没处死他,算是仁慈了。
许氏擦了眼泪,上前将容澈扶起来:“你怎么这么傻!拼死换来的军功,怎就拱手让出去!”
容澈笑眯眯的看向她:“军功是死的,人是活的。有瑾娘,就算回家做个闲散世子也没什么打紧。”
许氏嗔怪的瞪他一眼,心中却是满满柔情。
“真笨。”
容澈咧嘴傻笑,他才不笨。辞了官,他就能永远陪在瑾娘身边。
建功立业,那是单身汉的事。
他容澈,只想跟在媳妇身边。
谢玉舟抽抽噎噎的跟在靖西王身边:“父王,一滴酒,罪不至死。你别打死我……”想起群臣吃人的目光,谢玉舟就头皮发麻。
那些老臣,是真的想打死他。
他至今不明白,这滴酒的威力,怎么这般大!
待众人离宫,容澈担忧的看向明月。他方才仔细观察过,皇室血脉,以及文武百官都能听到明月心声。
“许夫人,容将军,你们暂且先回府。孤等会亲自送明月归家。”太子抱着明月,眉宇温柔。
太子年纪不大,可总给人一种超脱年龄的稳重。
“娘亲,等会我和太子哥哥肥家哦。”小家伙奶呼呼的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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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并未离开,与陆砚书一同在宫门外等候。
太子轻叹一声:“明月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朝臣都快被你吓死。估摸着,至少今夜要做噩梦……”
他也没成想,明月上皇家玉牒,竟与国运有了牵绊。朝臣竟能听见她的心声……
小家伙咧着嘴笑,还不知道自己心头的吐槽被人偷听。
太子带着她回到东宫。
小家伙已经昏昏欲睡。
太子趴在她的心口,珍惜的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明月,我像你保证,一定让它归位。”
“明月,你忍忍……”
“崇岳要取出北昭之心,你忍忍……”前世师父剖心时面不改色,如今,他却不敢下手。
他的手掌颤抖,心头沉甸甸的难受。
让明月短暂的拥有心跳,他甚至不知是对是错。
可他想到明月长到两岁半,都不曾体会到心脏在胸腔跳动的感觉,又按捺不住。
他很害怕。
害怕明月永远也无法体会到。
小家伙睡的面颊通红,浓密的眸子紧闭,安然又平静。
“明月,忍一忍。”
太子将手覆于她心口上,掌心上传来蓬勃的心跳。
“对不起明月。”谢承玺双手颤抖,在她心口上方,悬空结印。
心间绽放出浅浅的光芒。
“咚,咚,咚……”
心脏似乎不愿脱离。
“疼……”陆明月突的皱紧眉头,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额间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
“忍一忍,明月……”谢承玺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闭了闭眼,手上一用力。
一道浅浅的光芒便从心口跳跃而出。
谢承玺将其抓在手中,光芒还带着丝丝暖意。
正在规律的跳动。
小家伙已经满头大汗的睡去,太子唤来宫人:“替公主洗漱,不可惊扰公主睡眠。”
“是。”
太子说完,便带着北昭之心回到九层塔。
北昭之心悬浮于他面前,却迟迟不肯归位。
“归位吧……”谢承玺声音低沉。
北昭之心恋恋不舍的回到高位,它回归的那一刻。
闪耀的帝星再次消失于夜空中。
太子下了九层塔,手轻轻一挥,灵气散尽。片刻,禁军就会醒来。
他刚出宫门,便见释空方丈仰头站在宫门口。
嘴里呢喃道:“怎么没有了呢?”
“怎么不见了呢?”
“方丈,您在找什么?”太子见他宛若癫狂,不由问道。
方丈瞧见太子,微微冷静几分,对太子双手合十:“贫僧夜观星象,三界要出大噗……”
话语未尽。
一口血尽数喷出。
“师父,您快别说了。您这条命,还不够泄露天机的。”小沙弥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扶住他。
方丈叹息一声。
太子摆了摆手:“方丈眼睛刚痊愈,且注意自己身子,承玺对天机没兴趣。”
他唯一的心愿,便是明月能寻回心脏。
真正复活。
太子并未久留,他抱着熟睡的明月便给许氏送去。
“多谢殿下照顾小女。”许氏道谢。
“许夫人不必客气,明月于我,比性命更重要。”太子将明月交给许氏。
坐在马车上,已经走出极远,陆砚书突然回头,太子正站在门前目送她们远去。
“今儿……你是不是听到了明月的心声?”许氏低声问道。
容澈一怔,随即点头。
“是。且不知我一人,恐怕文武百官与皇室都听见了。”容澈也关注着关于明月的一切。
许氏深吸一口气,面上满是忧心。
“这可怎么是好?他们不会把明月当邪祟吧?”
“倒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实在此事太过离奇。明月从出生起,我们就能听到她的心声。”许氏颇为歉意,她对容澈终究有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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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做的很对。”
“任何时候,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最该爱的是自己,不要对任何人百分百的剖心置腹。”
瑾娘被人欺瞒十八年,有戒心是好事。
“明月的事,你也放心。陛下很看重她,不会让百官传出消息的。”以皇帝的性子,绝对泄密者,夷九族。
谁想玩九族消消乐啊。
许氏稍稍安心几分。
李自溪缩着脖子,冻得手脚冰冷坐在马车内,俊脸都有些发紫。
“李探花,你今儿怎么没参加宫宴?”许氏问道。
李自溪茫然的看着她。
“许夫人,我来了啊。”
“我原本坐在砚书兄旁边,但是桌子塌了,酒水打湿衣裳。换完衣裳回来,掉一片瓦下来砸了我的脚。”
“陛下就不许我进殿,让我坐门口了。”
“冷风呼呼的刮,大门口真冷啊。”
许氏…………
马车停在陆家门口,容澈将几人送进去,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容澈正要进门,却见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陆大人,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怕我没看清,一拳砸死你。”容澈嘴角轻勾,露出几分不屑。
陆衡之轻咳一声,面上不正常的苍白。
上次在佛法会气吐血,他这身子便弱的厉害。
“容将军,我与瑾娘十八年夫妻,如今有了误会,也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还望容将军好自为之!”陆衡之早已听得容澈要入赘许瑾如,拖着病体便匆忙出门。
他的明月!他的砚书!
知晓砚书要入东宫做老师,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容澈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神色倨傲。
“陆大人,你背叛妻儿才换来真爱。可要好好相守啊。我与瑾娘的事,不劳你操心。”
“你先操心操心自个儿吧。若赶紧回去,说不得能看到一出好戏呢。”容澈笑的奸诈。
嘿嘿,陆景淮竟然是孽种。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好戏了!
陆衡之见他一脸嘲讽,心头突突直跳。
只觉不安的厉害。
“陆大人,你会感到惊喜的。”容澈一脸的眉开眼笑。
“回府。”陆衡之心头不安,咬了咬牙,立马转身。
回府时,门房一愣。
“大人怎提前回府了?”
陆衡之怒啐一句:“提前回府,还要跟你这个奴才报备不成?你算什么东西!”
他今日在容澈面前受气,本就难堪,一脚踢在下人心口。
痛得门房直叫。
守在门口的丫鬟一惊,面色煞白,转身就要往回跑。
“站住!”
“跑什么?我还能吃人不成!”陆衡之只觉丫鬟奇怪的厉害。
丫鬟脚步一顿,死死的垂着头,捏着裙边,浑身都透着紧张。
“你抖什么?”陆衡之百思不得其解。
丫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没……没抖……”
怎么办,怎么办?
老爷怎么提前返回家中了?他怎会提前返回?明明出门了啊!!
偏偏此刻她被陆衡之抓住,没法回去报信。
“夫人呢?”陆衡之按着眉心,只觉烦躁不堪。
“夫人……夫人……”丫鬟手心冷汗直冒,眼神左右闪烁。
“夫人,在后院给景瑶姑娘哄睡。”她低着头不敢与陆衡之直视。
陆衡之眉头一皱。
听得陆景瑶便烦躁。
“我去德善堂看看母亲。”说完便大踏步朝后院而去。丫鬟眼皮子直哆嗦,德善堂??!
“不行,老夫人已经入睡。老爷恐怕会惊扰老夫人……”丫鬟拦在陆衡之身前。
陆衡之眉宇微冷。
“滚开!贱婢,我倒要看看,你在怕什么!”
陆衡之一脚将丫鬟踢倒,痛得在地上蜷缩。
脑海里,满是容澈讥讽不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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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之沉着脸进了后院。
当初他与裴氏抓奸在床,恐慌之下,他得了马上风。后来吃药无数,都不曾将身子调理回来。
他便早与裴氏分房而睡。
他已经许久不曾踏入裴氏房中。
好在,裴氏孝顺,时常替他照顾老太太。
陆衡之先回到主院,可主院内空无一人:“夫人呢?”他问扫撒丫鬟。
“夫人去德善堂照顾老太太了。”
“夫人孝顺,时常歇在德善堂。”
陆衡之心头火气平息几分,老太太与裴氏关系不错,裴氏倒是有几分良心。
说起来,如今老太太瘫痪后,脾性大变,极其折磨人。便是他都受不了。
老太太时常日日夜夜的哭嚎,让人不得安宁。
他又往德善堂而去。
他走到院门口,裴氏的贴身侍婢正靠在墙上打盹儿。陆衡之认识她,她在裴氏身边多年,是裴氏的心腹。
陆衡之刚走到门口,她猛地睁开眼。
瞧见陆衡之的身影,丫鬟呼吸猛地一重,但面上看不出分毫。
“老爷怎么回来了?近来老太太睡眠不好,夜里闹得厉害。夫人哄得精疲力尽,刚把老太太哄睡呢。”她笑着点名老太太刚入睡。
“不妨事,我来看看母亲。”陆衡之摆了摆手。
“那……那奴婢去禀报一声。免得吓到老太太。”丫鬟低声说道。
“不必。”陆衡之有些狐疑。
今日,他接连在大门处被两次阻拦。
心头不由升上几分怀疑。
“你在外候着,不许近来。我去看看老太太……”他眼眸微冷,疾步朝内走去。
丫鬟面上焦灼,偏生陆衡之压根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直接让贴身小厮将她捂住。
一进院子,陆衡之便察觉到不对劲。德善堂过分安静,安静的仿佛没有一点声音。丫鬟奴仆呢?
他放轻脚步。
母亲所居的主卧内,隐隐传来沙哑的哭声,是老太太?
陆衡之轻轻推门而进,屋内传来浓浓的恶臭,让他忍不住反胃。仿佛什么血肉腐烂的味道。
以及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呜呜呜呜……”老太太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浑浊,几乎快要失明。
喉咙沙哑,声音几乎要发不出声音。
原本丰腴的老太太,短短半年的功夫,瘦骨嶙峋,脸上手上只剩一层皮。
陆衡之见此大惊。
“母亲!”他慌忙上前将老太太扶起来,可刚靠近,那股浓烈的臭味便扑面而来。
他脚步一顿。
可老太太猛地抬手攥住他,将他的手腕攥的生疼。
老太太面上表情狰狞又恐怖,嘴皮子干的起皮,她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浑浊的眼泪汹涌而出。
“儿……儿……儿……”她呜呜的哭着,可她日夜哭嚎,只能听到一丝声音。
“娘,您怎么成这样了?”陆衡之大惊。
母亲只剩皮包骨头,肌肤上充斥着浓浓的臭气。
“娘,您先放开儿子。儿子给您端杯水……”陆衡之见她嘴皮都干的滴血,不由安抚老太太。
老太太死死的摇头。
她的儿子啊。
为什么总不来看她!!
她日思夜盼,陆衡之已经接近两个月不曾来看望过她!她快要被裴氏折磨至死了啊!
“娘,我不走我不走。我只端杯茶水,您嘴巴都滴血了。”陆衡之好说歹说,才让老太太松开手。
但老太太眼神灼灼的看着他,眼睛都不敢眨,深怕他离开。
陆衡之走到桌前。
茶壶内连热水都没有。可老太太不许他离开,他只得倒了杯凉茶。
平常老太太是从不喝凉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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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之将茶杯递到老太太嘴边,老太太疯狂的大口的吞咽。
“咳咳……咳咳咳……”老太太喝的太急,开始咳嗽。
“娘,您慢些,当心呛着。”可老太太压根不听,一口喝尽,可她依旧看着杯子。
陆衡之只得再倒一杯。
老太太一连喝下四杯,速度才勉强慢下来。她神情珍惜,浑浊的眼底不断落泪……
“该死的裴氏,她怎么照顾的您!”陆衡之咬牙。
老太太听得裴氏的名字,却是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艰难的哆嗦着缩成一团:“大……大……不大……不打……”
陆衡之心头一沉。
老太太,挨过打?
捏了捏老太太的被子,被子又薄又凉,似乎有些湿润:“如今才三月的天,外边刚化冰,正是冷的时候。被子怎么这么薄……被子……还是湿的?”陆衡之不由带上几分火气。
“屋内银丝炭也不点,伺候的丫鬟也没有。裴氏真是该死!”
“她哪里如瑾娘,冬天时还要亲自给您把被窝暖热。”陆衡之不由低叹。
老太太听得瑾娘的声音,哭的越发难过。
她好后悔,她好后悔将瑾娘赶出家门。
“娘,咱们搞错了。护国寺方丈指的贵不可言,指的是明月!”陆衡之暗恨,他好恨,唾手可得的富贵,竟被他反手抛了出去。
光是想想就气血翻涌,就觉喉咙又开始发痒。
想起大夫所说,他如今不能再吐血,陆衡之死死压着喉咙的腥气。
老太太呜呜的哭着,错了啊,全都错了。
“娘,儿子给您换床被子吧。”陆衡之抹了把泪,他原先名声极好,是有名的孝子。
但他,属于将孝心外包。
许氏夜以继日的替他照顾双亲,不辞辛苦的亲自侍疾,他从不操心老太太的身子。
在许氏的侍疾下,老太太面色红润,甚至能胖上几斤。
他娶裴氏后,也如此行径。
偏生,裴氏本就是个黑心的,老太太便在她手中造了孽。
陆衡之刚掀开被子一角,那股恶臭越发明显,他甚至差点吐出来。
可掀开被子,他惊呆了。
裴氏为了好打理,什么也不曾给她穿,冻得老太太浑身发抖。
身上混合着无数难看的冻疮,以及……
因老太太瘫痪,无法移动,她的身上因久躺压迫,肌肤长期受压,血肉竟开始糜烂。
她的腿上,胳膊上,以及身子上,四处都是烂肉。
甚至,隐隐有白色蛆虫在里边蠕动。
“呕!”
陆衡之掀开被子,仅仅一眼,当场吐了。
怎么会这样!!!
陆衡之惊恐的望着眼前一切,他浑身都开始颤抖,死死的看着老太太。
“娘,您的肉怎么全烂了?娘,是儿子不孝,是儿子让你受苦了。”陆衡之恐惧的不敢靠近。
老太太胳膊上,一团团黑褐色的痕迹,白色蛆虫在腐烂的血肉中翻涌。她所躺的褥子上,又黑又臭,隐隐还有浓浓的黄水流出。
她的背上尽数溃烂,已经开始流脓。
老太太哭的泣不成声,她的儿啊,她的儿啊,为什么不来看看她!
为什么不来看看她啊。
若是瑾娘,若是瑾娘还在,怎会让她受这种苦?
当年她只感染轻微风寒,瑾娘便彻夜不休,衣不解带的给她侍疾。那般高贵的世家嫡女,亲自给她洗脚。
夜里她只哼哼一声,瑾娘都会亲自起来照料。
她一句饿了,瑾娘烫的满手是伤,都要亲自下厨。
都怪自己不知好歹,都怪自己识人不清,最后害人害己,落得如此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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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之几乎不敢看母亲,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难怪,总是说老太太脾性差,日日夜夜的哭嚎。
老太太,这是受大罪了啊!!
陆衡之满脸是泪,光是看到蠕动的蛆虫他浑身都泛着彻骨的寒。
“呸呸裴……奸……奸……”老太太恨到咬牙切齿。
可她如今眼歪口斜,如今连话都说不明白。
只能艰难的提醒儿子。
她辛辛苦苦筹谋一切,甚至为了给裴惜光明正大的身份,差点让许氏暴毙。结果,费尽心机,却娶来这么一个恶毒的东西!
“娘,您说什么啊?儿子替您请大夫可好?”陆衡之心疼的说道。
老太太摇头,急切的攥住他的手:“头头……”
“人……”
“头……人……”老太太急的直哭,手指微微翘起,指着小佛堂的方向。
陆远溪,陆远溪,那个贱婢生的孽种!!
巧娘这个贱婢,让她替自己争宠,她竟怀上孩子!
如今,那个孽种给儿子戴绿帽!
老太太悔不当初!
陆家要绝户了啊!
陆衡之抿了抿唇,牙关紧咬:“娘,我去佛堂看看。”
“儿子等会过来看您。”陆衡之沉着脸,朝着小佛堂快速走去。
裴氏太自信了。
大概,也因着陆衡之不管事,两个月不曾踏足德善堂给了她盲目的自信。
老太太的哭嚎,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反而调笑着道:“死老太婆又在哭嚎,试图引来她儿子呢。”裴氏趴在男人胸膛,手中抓着一缕青丝,在手上把玩。
陆远溪眉宇露出一丝轻笑:“难不成,她以为陆衡之是什么好东西?薄情寡义,自私自利的东西。两个月都不曾探望生病的母亲,还指望陆衡之救她。”
裴氏撇了撇嘴:“老太婆真难伺候。真当我是许瑾如这个蠢货么?”
“我可没许瑾如那么蠢,当牛做马伺候她。”
“整日哭嚎,真是烦死人。待寻个机会,毒哑她的嗓子,免得她吐出咱们的秘密。我整日提心吊胆的,深怕她喊出来。”裴氏果然心毒。
陆远溪轻笑一声:“哪用得着那么麻烦,直接给她喝一壶开水。嗓子烫哑便是了……”
“那倒也是。”裴氏笑眯眯的。
“那个死老太婆,整日念着我是她娘家侄女,要对我好。呵,还不是让我做外室,将我养在外头!”
“侯府富贵,让我在外吃苦,她算什么心疼我?”
“真要疼我,当初就该让许氏暴毙,让我正大光明的续弦进门。”裴氏满脸憎恨。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颊。
“还是你厉害,陆衡之把亲儿子亲女儿逐出大门,替咱俩养孩子……”话音未落。
砰!!
陆衡之猛地踢开大门。
他眼神赤红,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暴怒。
额间青筋鼓起,一双眸子充满血丝,几乎要吃人。
他指着裴氏怒斥:“不守妇道的贱人!!裴惜,你竟敢给我戴绿帽子?!你怎么敢!!!”陆衡之当真气到疯狂。
“贱人!”陆衡之疯了似的冲上前。
死死攥住裴氏的头发,直接将她赤条条的拖下来。
“啊!溪哥救我!”裴氏尖叫一声。
直接被拖到冰冷的地面。
陆远溪面色大变,当即就往门外跑去。
小厮早已通知护卫侯在院门外。
“抓住奸夫!重重有赏!”陆衡之怒斥一声,当即便有侍卫冲上前。
陆衡之死死攥住裴氏的头发,扯的裴氏头皮生疼,几乎要将头皮扯下来。
“啊,疼疼……”裴氏嗷嗷直叫。
“疼,你个贱人还知道疼?你竟敢偷ren!!你怎么敢!”陆衡之当真气到癫狂。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为了裴氏,为了一双儿女,将陆砚书,陆政越,陆准池,陆明月尽数逐出家门。
他对陆景淮,陆景瑶有无数期望啊!!
他为了一双儿女,散尽一切,就为了让他们认祖归宗啊!!
可……
“陆景淮,陆景瑶不是我的孩子?”
“你说他们不是我的血脉?!!”他巴掌狂扇在裴氏脸上,眼神充血,宛若癫狂。
“你竟敢将假和尚,将那奸夫带进家中!!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骗了我多久!!”陆衡之心口压都压不住的腥气,痛得他直打哆嗦。
陆衡之不敢想,裴氏到底骗了他多少年。
想起曾经自己夸赞她,为了给老太太祈福,日日夜夜住在小佛堂。陆衡之便恨得咬牙切齿。
“你怎么对得起我?我为了你,抛弃妻儿,你怎么敢负我?!”陆衡之死也想不到,裴氏竟给他戴绿帽子。
“呸!”裴氏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
喷在陆衡之脸上。
眼中满是愤恨。
“你又算什么好东西?你也配谈辜负!”裴氏低低的笑出了声。
“你说爱我,却将我养在外头,不肯给我名分。你在侯府吃香喝辣,却要我见不得光。凭什么?!”
裴氏满怀恶意的笑出了声。
“你连十八年的发妻都能赶出家门,甚至还想杀了她!全天下,最自私最恶毒的,便是你!”裴氏吐出一口牙,陆衡之打掉了她的牙。
“将那奸夫,和贴身丫鬟押过来!!”陆衡之强撑着翻涌的血气,怒斥道。
一双儿女,皆不是亲生。
光是想想,就遍体生寒。
陆衡之面色难看的骇人。
陆远溪被人死死押着,动弹不得。
“你竟敢冒充高僧,住在我府中!谁给你的胆子!”陆衡之光是想想都要癫狂的程度。
他付出一切代价,才将两个孩子名正言顺的计入族谱。
结果,竟然是孽种!
丫鬟被侍卫狠狠推倒在地,陆衡之眼神充血,死死瞪着她。
“他们什么时候勾结上的?你若实话实说,我便饶你不死!”陆衡之声音粗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扯了扯衣襟,仿佛心口沉甸甸的,喘不上气。
丫鬟惊恐的看向夫人。
可裴氏早已被打的满脸青肿,哪里顾得上她。
陆衡之一脚踩在丫鬟脸上:“你卖身契在府中吧?你娘老子也在府中吧?”
丫鬟突的打了个哆嗦。
“还未上京时,两人在途中便早已相识。只是那时两人尚未生出情愫,只……”
“只夫人被金屋藏娇,受委屈时才出现。”
“他对夫人体贴备至,久而久之,夫人便对他上了心。”
“求老爷饶过奴婢家人,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啊。”丫鬟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陆衡之心口通到麻木:“景淮……”
“是他的子嗣。”丫鬟哭着指向陆远溪。
“为了符合同房时间,特意买通大夫,将胎儿日子说小一个月。您以为景淮少爷早产,实际,是足月生辰。”
“甚至,为了不让胎儿过大,一直克制饮食。”就为了符合早产儿的模样。
陆衡之身形猛地摇晃,好似重击,将他可怜的期待,击的粉碎。
孩子,不是他的。
丫鬟咬了咬唇,不敢说。
“景瑶也不是,对不对?”陆衡之死咬着牙关,宛若地狱来的恶魔。
丫鬟艰难的点头。
“好样的,裴惜,你真是好样的!”陆衡之宛若恶魔。
“你怎么敢的啊?你怎么敢的!”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我要将你沉塘!我要你的命!”陆衡之疯了,他俨然气疯了。
“爹爹,爹爹,求您不要伤害娘亲。爹爹……”
“爹爹,景瑶才不认他,只有您才是景瑶的爹爹。爹,求您放过娘亲吧……”陆景瑶哭着上前抱住陆衡之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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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你这个孽障,竟敢妄想与我明月相提并论!孽种,你这个孽种!”陆衡之一脚将她踢开,陆景瑶重重的摔在墙上,痛得哀嚎。
“景瑶,瑶瑶!陆衡之,你还是不是东西?她只是个尚不足三岁的孩子!”裴氏想要爬过去,偏生被陆衡之死死踩住。
“即便不是你的血脉,可她叫了你几年爹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陆衡之神色漠然:“狠心?你挤走我妻儿,让孽种上族谱,到底谁狠?”
“她又不是我的血脉,算什么孩子?”
“小小年纪就会帮你争宠,就会帮陆景淮作弊,不知是什么妖孽呢!”陆衡之讥讽嘲笑。
“来人,将奸夫yin妇抓起来,明日沉塘!”
“不,你不能将我沉塘!陆衡之,你不能将我沉塘!”裴氏面色大变,可陆衡之只让人堵住她的嘴,将她严加看管。
陆远溪全程嘴角含笑,即便陆衡之让人杖责,他依旧嘴角噙着笑意。
两人半死不活的关在柴房。
陆景瑶躺在地上,丫鬟奴仆谁都不敢帮她。
只眼睁睁看着她,摇摇晃晃的回了裴氏卧房。
折腾一宿,天色已经渐亮。
陆衡之彻夜未眠,看着凌乱不堪的院子,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两年前,妻子贤良,儿女双全,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论何时回府,屋中皆是言笑晏晏的欢喜模样。
如今……
府中家徒四壁,妻子和离,儿女离心,家徒四壁。
母亲瘫痪,浑身褥疮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他心心念念的儿女,是裴氏偷ren的孽种。
作孽啊。
哈哈哈哈,作孽啊。
陆衡之泪流满面,不知何时,他走到许氏门前。
也不知站了多久,只痴痴的望着那扇门。
这会天刚亮,大门打开,许氏手中握着暖炉,将穿着官服的儿子送上马车。
儿子长高了,眉目清隽,像许氏。
他眉宇透着温和:“娘,快回去吧,不用送了。早上凉,当心风寒。”
待儿子马车离开,隔壁容将军便悄咪咪的走到许氏身边。
“嘿嘿,我明儿就来提亲。”
“那个……那个……”容澈摸着脑袋,似很是不好意思。
“我爹娘托我问问,上门入赘可以带爹娘吗?他们不住咱家,住隔壁。对,住隔壁……”
许氏噗嗤笑出声。
“自然可以。”
“真的?瑾娘,你真的太好了!!”容澈欢天喜地的差点跳起来。
陆衡之心中酸溜溜的,他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态。
明明,这一切,以前都是属于自己的。
他嫌弃许氏太过端庄,不如裴氏娇俏灵动。可他嫌弃的东西,却是容澈的挚爱。
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偷偷窥探着许氏的生活。
容澈欢欢喜喜的回家清点财物。
他娘说,提亲是要诚意的。
所以,镇国公府的棺材本都拿了出来。老镇国公犹豫又犹豫,终究把自己藏了几十年的私房钱,也拿出来。
还被老太太暴揍一顿。
此刻,陆衡之看着许氏的身影,脚步仿佛有千斤重。
胡子拉碴,面容憔悴,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光。
许氏一回头,便瞧见陆衡之。
脸上笑容陡然一垮,让陆衡之心头酸涩不已。
“瑾娘……”
“晦气,你还来做什么?害咱家还不够吗?!”登枝怒瞪着他。她是眼睁睁看着许瑾如一颗真心沦陷的,自然气愤。
大门口,陆明月露出个小脑袋,支起耳朵偷听。
“瑾娘,都是我的错。你可知,那该死的裴氏,她做了什么吗?”陆衡之气得拳头紧握,心口不断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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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我的子嗣!!”
“瑾娘,他们全都不是我的子嗣啊!!”陆衡之声声泣血。
登枝猛地瞪大眼睛,原本打算唤人赶走陆衡之。
此刻不动声色的眼神一动,匆匆赶来的侍卫便不再靠近。
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吃瓜要紧!
“瑾娘,裴氏是个不守妇道的贱人,她竟……”
“给我戴绿帽多年,一双儿女皆是孽种。都是她,害得我们夫妻离心!!瑾娘,我将她沉塘,替你出气可好?”陆衡之心口直抽抽,如今的瑾娘光彩照人,哪还有和离时的沧桑。
许氏轻轻摇头,神色淡然的看着他。
“与她无关。是你,害得我们夫妻离心。”
“没有裴氏,也会有王氏李氏陈氏。你如今来忏悔,无非……是因为裴氏背叛你,你得到报应后悔罢了。”许氏自从不再爱他,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一双儿女非亲生,那是你的报应。”
“你也不必来装模作样的哭诉,孩子,我不会还你!既然划去族谱,写下断亲书,就绝不可能再回头!”许氏见到他没有丝毫诧异。
在明月那里吃到瓜,知晓陆景瑶不是亲生,她就知道,陆衡之会登门。
“瑾娘!我已经丢了侯府爵位,不能再让陆家绝户啊!!”
“瑾娘,你让砚书回来吧?实在不成,政越也可以啊。”
“我知晓讨不来明月,实在不成,你将准池给我。让他继承府中一切可好?陆家血脉不能断绝,陆家族谱不能从我这里绝户!”陆衡之几乎要给她跪下。
陆准池正出门,听见此话直接跳起来。
“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吗?!!我才不去!”小少年恶狠狠地瞪着陆衡之。
许氏轻笑:“你可听到了?”
“娘,我出去讨饭,也不回去。”
“绝户就绝户,血脉断绝就血脉断绝呗。就家里那点破铜烂铁,谁想去继承?回去继承那几堵墙吗?”陆准池撇撇嘴。
陆衡之气得倒仰,差点一头倒在地上。
“孩子说实话,可别恼羞成怒。”登枝上前将小少爷护在身后,亲自送他上马车。
陆衡之本就受了刺激,又彻夜未睡,此刻愣是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可别死在咱家门口,晦气。”登枝啐了一声。
急忙扶着许氏进门。
陆衡之强撑着一口气,他接连吃了两年补药,大不了,再生一个!
“许氏,别以为只有你能生!我还年轻,大不了,我再生一个!”
他因着马上风的心结,偷偷看了两年大夫。
许氏脚步一顿。
眉宇一佻:“你不如寻个善解毒的太医,替你瞧瞧。想来,会有惊喜的。”许氏不介意,送他个大惊喜。
陆衡之的问题,从来就不在马上风。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陆衡之心头发慌。
“多问问裴氏,你会有收获的。”
大门关闭,陆衡之心头狂跳不安。
他不举这种事,不敢告诉太医。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暴露自己的缺憾。
他背地里寻了不少大夫,但依旧没什么成效。
陆衡之慌忙回到府中,此刻,裴氏和陆远溪已经被捆绑起来。
老太太身上涂满药膏,流着口水坐在轮椅上,嚎啕大哭。
“呜呜呜……杀杀……”
“娘,我定不会饶过他们!”陆衡之心头泛起杀意。
“来人,堵住他们的嘴。运到护城河外!不可走漏消息!”陆衡之一声令下,当即便将人塞进马车。
他当年为真爱,把许氏和儿女赶出家门。
如今,换来一对孽种,这个脸,他哪里丢得起!
他前脚刚带人出城。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后脚,陆明月便骑着狗满城疯跑。
“快点快点……护城河有人沉塘啦。”陆明月大声喊道。
“快点去看热闹呀,护城河有沉塘!”
“有人要被沉塘啦。”陆明月坐在追风背上,一路狂奔大喊。
转瞬间,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沉塘这种大戏,哪个百姓不想听?
当即便有人拦住她:“谁被沉塘啦?”
陆明月脆生生的回道:“原来的忠勇侯爷陆衡之。他的一双儿女非亲生呢。”
“哇……”
众人哗然。
“你说的忠勇侯,可是与许夫人和离,将三子一女逐出家门的那个吗?他不是自诩真爱吗!!”
陆明月重重点头:“他的真爱,给他戴绿帽子啦。”
“快去看呀。”
“哎哎哎,摆摊的老板,你不赚钱了?”有人见摊贩飞快的收拾东西,不由问道。
小摊贩头都不抬。
“不摆了,去城门口,护城河边摆。围观的人一定很多,又能吃瓜又能赚钱。”
“我得赶紧收拾东西,去抢个好位置。”
此话一出,众人霎时疯了一般朝城外涌去。
陆明月急眼“快快快,上马车,不然抢不到好位置!”
马车一路疾驰,玄霁川见她吃瓜心切,抱着她便往人群里面挤。
陆衡之震惊的看着周围乌压压的人群。
他捂着心口:“怎……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老爷,奴才也不知道啊。突然就冲出来了。”仆人战战兢兢的回道。
岸边甚至有人喊道:“陆大人,怎么舍得把你的真爱沉塘啦?”
陆衡之咬了咬牙:“不行,决不能饶这对奸夫yin妇!”
“沉塘!”陆衡之大喝一声。
被绑的严严实实的裴氏疯狂的扭动:“呜呜,呜呜呜!!”她的嘴巴被堵住,脸上布满泪水。
陆远溪冷静的多,即便满脸是伤,依旧挑衅的看着陆衡之。
奴仆抬起两人,一步步走入水中。
“唔,唔唔,唔唔唔!!”裴氏惊恐的挣扎,泪水糊了一脸。
冰冷的水面接触肌肤,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眼睁睁看着水面一点点没过她的下巴,没过她的嘴唇,没过她的鼻尖,没过她的眼睛。
“住手!!”
“逆子,住手!!”
突的,一阵大吼传来,陆衡之一回头,便见清溪族老怒吼。
“沉不得,沉不得,赶紧拉起来!!”族长见无人理会,当即便让族人上前将两人拖出来。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扯掉口中烂布,裴氏大声的咳嗽,惊恐的瑟瑟发抖。
“族长,您这是什么意思?!”陆衡之赤红着双眼,怒斥道。
“陆景淮陆景瑶皆是孽种,乱我陆家血脉!!”陆衡之目光几乎要杀人,看着族长仿佛看仇人。
族人解开陆清溪的绳子,只见陆清溪跪在族长面前。
“族长,清溪并未乱陆家血脉。”
“他们虽不是陆衡之血脉,但却是陆家血脉,如今,认祖归宗罢了。”陆清溪静静的看着他。
陆衡之后退一步。
脸色发白,恐惧的看着眼前一切。
这一刻,他好似众叛亲离,曾经给予许氏的所有背叛,顷刻间,加倍还回。
“陆家,血脉?”他白着脸,喃喃自语。
陆衡之手掌轻轻哆嗦。
“陆家血脉?什么意思?”
“父亲只我一个儿子,哪里来的陆家血脉?族长,你可不能包庇外人!!他乱陆家血脉,定要将他与贱人沉塘!”陆衡之眼神满是阴狠。
他如今,早已被愤怒与背叛冲的头昏脑涨。
他为了裴氏和一双孽种,将亲生儿女逐出家门,他哪里甘心啊!!
族长抚了抚胡子,身后一个老者掏出族谱。
“这是供奉在清溪的族谱,上回带过来,还是你要和离,将儿女逐出家门之时。”族长叹了口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是个少有的贤淑夫人,砚书也是天纵之才。
“上回你亲自将儿女划去族谱,你可有往前翻一页看看?”族长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痛心。
“老侯爷走前,曾拉着我的手说,你资质平庸,让老宅多照看多提点。可你怎么不听呢?好好的家,让你拆散,成了此等模样。”
老族长叹息一声,将族谱往前翻开一页。
“你且看看,你这一脉的族谱。仔细看看!!”
陆衡之被族长说的面上无光,颤抖着一行行看向族谱。
父亲陆宝锋,长子陆衡之,长女陆晚意。
庶子……
庶子陆远溪!!!
“庶子,陆远溪?我爹怎会有庶子?不可能!我爹后院干干净净,并无妾室通房,他怎会有庶子!!族长,你莫要被宵小哄骗!”陆衡之只觉受到奇耻大辱,愤怒的瞪向陆远溪。
“你母亲老侯爷同甘同苦的发妻。老侯爷在外打天下,将得来的赏钱统统寄回家,她便给自己买了几个小丫鬟。其中有个貌美小丫鬟,名叫巧娘。”
“当年还未入京时,她便看不得巧娘容貌娇俏,时常折腾她。”
“入京后,老侯爷战功赫赫,封了侯爷。时常有同僚赠送美人,即便老侯爷拒绝,你娘知晓后依旧吵闹。”
“又害怕老侯爷被外面的狐媚子所迷,狠狠心,将巧娘送给他做通房。”
“可老侯爷性子正,无数次拒绝。你娘哄得他来房中喝酒,在他酒中下药,让他与巧娘成了事。”
“若就此也就罢。”
“老太太事后后悔,在发现巧娘怀孕时,更是闹到巅峰。将巧娘沉入护城河。”
“幸得经过的商户所救,弥留之际,产下陆远溪。”
“巧娘撑到最后一口气,将孩子交给老侯爷。老侯爷别无他法,便将孩子养在清溪。远溪,是老侯爷亲自抱来老宅,交托于我们手中。”族长定定的看向他。
陆衡之,早已通体冰凉,神色呆滞。
“每年向侯府索要银子,一是当年跟随侯爷打仗的伤员抚慰,二……”族长看了眼陆远溪。
“二,便是养你的庶弟。”
“即便老太太身份不高,但老侯爷从未想过另娶。爵位,他从头至尾只想留给你。后来你娶妻许氏,老侯爷还称赞,你这辈子最大的出息,便是娶得一个好媳妇。偏生,你也不知珍惜。”族长叹息。
“老侯爷对巧娘母子有愧,每年也会回清溪小住一段时日。”
“你不能杀他,他是你的庶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陆衡之早已气到脑子发晕,他竟然有个庶弟!
他指了指老族长,指了指陆远溪,手指头直哆嗦。
“庶弟?可笑!他睡嫡兄的嫂子,这算什么庶弟?一个贱婢生的下贱胚子,也配做我的庶弟!”陆衡之大声怒斥,他怎会有这样的庶弟!!
这一切,让他恨得眼睛发红。
陆远溪,这个奸夫,竟然是他的庶弟。
“庶弟又如何?必须沉塘!我定不会饶他们!”庶弟又如何,一样沉塘!
“不止是他,就连那对孽种,也要沉塘!奸夫yin妇的孩子,不配活着!”陆衡之满脸杀意。
当年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
陆远溪神色淡淡,眉宇露出一丝浅笑。
“嫡兄,还是给陆家留一丝血脉吧。”
“父亲为你筹谋一切,你总不能断了陆家血脉吧?陆砚书,陆政越,陆准池,陆明月,三子一女你都逐出家门,若再将景淮景瑶沉塘,陆家可就血脉断绝,绝户了!”陆远溪挑衅的看着他。
陆衡之气极反笑。
“我还年轻,还能再生,怎会绝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休想让你肮脏下贱的血脉,进陆家大门!”
裴氏突的抖了抖,不敢去看陆衡之的眼睛。
“是吗?嫡兄还能生?不如请太医来瞧瞧,看看大哥到底还能不能生。”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笑。
陆衡之,猛地想起许氏的话。
他额间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突的有几分不安。
“你说寻太医就太医?真以为太医那么好请?”陆衡之强撑着冷笑一声。
刚说完,护城河边便陆陆续续有人举起手。
“我我我……咳咳,正好途径此地,若有需要,老夫可为陆大人诊治。”
“还有我,今儿恰好进城,真是巧了……”
院使默默举起手:“我乃太医院院使,呃……恰巧路过此地,若陆大人有需要,可以免费替大人诊治。”
头发胡子发白的院使默默穿上鞋。
听说,因为真爱,与正妻和离,又划去儿女族谱的陆大人,被外室戴了绿帽子,他连鞋都跑掉了。
陆衡之??!!
他猛地抬头,朝着护城河看去。
护城河两边,乌压压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数不清的百姓围观。
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同僚。
陆衡之脚一软,一屁股差点坐地上。
陆远溪朝着太医的方向拱了拱手:“劳烦众位大人,多谢了。”
“我这嫡兄,已经用药两年,也不知,身子成如何模样了。”
陆衡之心跳如雷。
他眼神如刀一般,看向裴氏。
裴氏瑟缩着脑袋,不敢看他。
“劳烦陆大人露出手腕。”三个太医纷纷上前,院使看着陆衡之的神色,眉头轻皱。
太医把脉后,沉吟片刻。
“陆大人,是否在长期用药?”太医问道。
陆衡之面色微僵,强忍着火气点头:“是,前些日子抓了些滋补药物,但如今已经没有大碍。”
“大人腹下三寸,可有时常发凉,泛冷?”
“夜里可有失眠多梦,冷汗不断?”
“大人腹部,可时常有针扎般的刺痛,转瞬即逝。”
“并且,对女人毫无兴致。也提不起……兴致。”太医这话,让陆衡之面上无光。
他当即反驳:“前些时日受到刺激,留下病根,但如今已经治愈。”
马上风后,他便有此等症状。
他吃药两年,如今早已痊愈。
院使对着陆大人点了点头:“得罪了,且让老夫看看眼睑下方。”
院使上前轻掀开陆衡之眼睑,只见眼睑下方血红一片,眼窝也泛着青黑。
“陆大人,你这,并不是刺激所导致。”
“你,中毒了。”院使果断道。
“不可能!我如今能明显感觉到腹部有火,暖洋洋的,症状明显减轻!”若对方不是太医,只怕陆衡之会当场甩对方巴掌。
院使脸一沉:“若老夫推断没错,陆大人马上风前,便已经中毒。”
“因着马上风刺激,使得陆大人病程迅速加重。”
“陆大人又多次服用虎狼之药,以及不断滋补,导致毒性越发滋补壮大。”
“您这段时日,可有气血翻涌,多次吐血?”
陆衡之一听,凉意自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太医一瞧,哪里不明白。
“不止是情绪刺激,也有中毒的缘故。陆大人中毒已深……只怕……”院使话未说尽,陆衡之当即拉住院使的胳膊。
“太医,求您救救下官。院使,求您救救下官……”陆衡之哪里不怕,面色大变。
“陆大人用药已久,只怕药石无医。此毒并不会伤及寿命。只是……”院使晦暗的看他一眼。
“只是,陆大人此生,无法再有子嗣。”
此生,无法再有子嗣。
陆衡之心头的信念,轰然倒塌。
他身子直直的朝后倒去。
“砰!”
陆衡之整个人,浑身僵硬的磕在青石板上,磕的头破血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大人!!”太医惊慌的大喊一声。
他们只是想吃瓜,可不敢把陆大人吃死了。
众人慌忙将陆衡之扶起来,只见陆衡之脑门上血流如注,眼神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无法,再有子嗣?!!”陆衡之声音都在哆嗦。
他紧紧攥着太医的手,一字一顿道:“你说,此毒需要长期用药?”
太医顿了顿:“是。”
“根据身子呈现的症状,陆大人中毒大抵三年左右。”
三年?
陆衡之猛地抬头朝裴氏看去。
裴氏面色发白,摇着脑袋不住的后退,恐惧的不敢看他。
陆衡之仔细回想,陆景瑶今年两岁半。自从方丈预言这一胎贵不可言,又眼见着陆景淮声名鹊起,他便许久不曾回侯府。
那时,裴氏时常挺着肚子替他熬汤。
他时常感慨,惜惜体贴温柔,即便怀孕,伺候他也从不假手于人。
如今想想……
陆衡之哪里还不知道裴氏的心思,当即疯了一般冲上前,可族长却死死拦在跟前。
“贱人,贱人!!你给我戴绿帽也就罢了,你竟给我下毒!!”
“你怎么敢给我下毒!”
“我哪里亏待你了,你竟要我陆家断子绝孙!!”
“你们休要拦我,我定要亲手掐死这毒妇!给我戴绿帽,还给我下毒!残害朝廷命官,她活不得!”陆衡之嘴角血迹溢出,死死咬着牙怒骂。
陆衡之这一刻宛若癫狂,族长急忙大喊:“杀不得!”
“荒唐,荒唐!!”族长也不由在心中大骂。
冤孽啊。
又瞪了眼陆远溪,他怎敢给嫡兄戴绿帽,怎敢让嫡兄替他养孩子。
可真正一想,却又不得不叹。
一手烂牌,愣是让他打出好结局。
“凭什么杀不得?她该死,陆远溪,陆景瑶陆景淮都该死!全都该死!!”
族长怒斥:“陆家名声全都葬在你身上了!你若再当众杀妻,陆家怎么见人?老侯爷一世英名,却因生下你这个蠢货,爵位没了,嫡孙嫡孙女没了,连他看重的儿媳都没了!!”族长忍不住破口大骂。
“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你手里!”族长只恨这个蠢货意气用事,若众目睽睽下杀妻,只怕职位也保不住。
陆家辛辛苦苦从乡下走到现在,全让他败了!
陆衡之癫狂的看着他:“还要什么脸面?陆家已经成全京的笑话!”从他和离开始,便是个笑话了!
族长冷冷的看向他。
“你已经没有生育能力,嫡子嫡女被逐出家门,划去族谱。你名下,已经绝户!”
“远溪既然是老侯爷的血脉,便将远溪认祖归宗,以及景淮景瑶记在他名下。也算为陆家保留一丝血脉,不至于落到断子绝孙的地步!”族长早已做好打算。
“你敢!”陆衡之几乎吐血。
庶子携孽种登堂入室,而自己呢?
将陆家拱手相送吗?不,绝对不可能!
这比背叛更可怕百倍,千倍,万倍。
“他偷ren,给我戴绿帽子,给我下毒,害我断子绝孙。竟然还要将他接进府认祖归宗,连同孽种,还要成为陆家唯一的血脉,我不甘,我不甘!!”
“你不甘你不愿又如何?难道要陆家断子绝孙吗?老爷子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付诸东流吗?”族长拐杖拄的咚咚作响。
陆衡之被这番话刺激到失去理智。
他被绿了。
被同父异母的庶子绿了,他甚至没法将其以及孽种斩杀,反倒要将他们迎进府中,成为陆家真正的血脉!
陆衡之猛地推开老族长,疯了一般冲上前,死死掐住裴氏的脖子,面色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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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死,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我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了!你真该死啊!”
裴氏红润的面色,在他不断收紧的手掌下,面色变得青紫。
她死死的张开嘴,试图呼吸空气。
可脖子被死死掐住,喉咙火烧火燎的痛,痛得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只一滴滴滚烫的眼泪落在陆衡之手上。
“还不快将他们分开,快!!”族长哪里敢让陆衡之当众杀妻,陆家名声已经岌岌可危,再杀妻,只怕陆家将要毁于一旦!
“不行,分不开啊!!”族人惊慌的喊道。
突的……
城外,响起一道清脆的银铃声。
众人抬头望去,便见天边无数鸟雀环绕,队伍前方,还有一尊骇人的凶兽引路,令人惊惧又敬畏。
“那是什么?”百姓呢喃。
“是南国神使,南国来人了!!”
众人纷纷看向城外,陆衡之眼神癫狂,死死掐着裴氏脖子。
裴氏,奄奄一息。
“天啊,那是什么?”
“是什么怪物!!”
随着队伍前进,百姓纷纷变了脸色。只见那队伍前头,竟是一条九头大蛇!!身形巨大,九个头颅高高昂起,轻轻吐着蛇信子。
冰冷骇人的目光让众人战战兢兢,不住的后退。
最中央的蛇头上,还有小小的角,似要萌出。
“是山海经中记录的凶兽,相柳!”有个博学多才的老大臣倒抽一口凉气。
“传闻凶兽相柳九头蛇身,其丑陋残暴,凶恶无比,以人为食,生性弑杀。南国神使,怎会带相柳出来?”
“你们瞧,蛇头上坐着一个人!”
众人惊骇的发现,蛇头上竟坐着个少年。
“快进城,相柳残忍弑杀,以人为食,若真被吃,只怕陛下也拿它没办法。”老者一说,众人纷纷朝城内冲去。
陆衡之却丝毫不曾在意,他早已陷入疯狂,嘴角勾着一抹疯狂的笑意。
“裴氏你该死,你害了我!我什么也没有了,我一无所有了!!”裴氏指尖颤抖,气息一点点变得微弱。
陆景瑶站在河边,无助的哭着喊道:“爹爹,爹爹,你放过母亲吧。”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娘亲。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呜呜呜呜……”陆景瑶哭着喊道。
她跪在地上无助的哭着。
百姓趴在城门内,惊恐的看着面前一切
那九头蛇,几乎比城门还高。
太过可怕太过骇人。
“娘亲,来人啊,救救我娘吧……”陆景瑶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她一回头,便见九头蛇一双冷眼漠然的看着她。
凶兽滴答滴答,口水往下流。
凶兽喷涌的鼻息带着丝丝血腥气,它甚至轻轻在陆景瑶身上嗅了嗅,它将陆景瑶当做了食物!
陆景瑶吓得面色大变,小脸雪白,浑身都在哆嗦。她跪在地上,哭着求道:“大哥哥,大哥哥求你救救娘亲。救救瑶瑶的娘亲……”
她瞧见队伍里马车上的标志,眼珠子微微一颤。
那是南国国徽。
小小的人儿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对高高在上的南慕白哭着求救:“大哥哥,求求你……”
若是不知情之人,只怕会怜惜不已。
磕头之时。
挂在脖子上的吊坠突的滑落。
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陆景瑶哭哭啼啼的捧起铜钱:“大哥哥,我给你钱,我给你钱。这是我家祖传之物,我给你钱,救我母亲好不好?”
南慕白眼神落在铜钱上,神色猛地一凝。
“住手!!”少年清冽的嗓音,透着一丝冷意。
从队伍中走出几个侍卫,直接将陆衡之手指掰断,将奄奄一息,苟延残喘,只剩一口气的裴氏解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裴氏死狗一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眼眶已经布满血丝,红的骇人。
裴氏雪白修长的喉咙上,青紫的痕迹令人触目惊心。
“咳咳……”
“呕……”裴氏喉咙痛得说不出话,死死的捂住喉咙不断的咳嗽,每咳嗽一声,喉咙都像在用刀割。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被陆衡之活活掐死。
她吐出的口水,都带着血迹。
陆衡之,恨毒了她。
“啊!!”陆衡之抱着手哀嚎着倒在地上,痛得浑身发抖,蜷缩着身子。
“你们是谁?竟敢伤害朝廷命官!”陆衡之额间青筋高高鼓起,手指肿的骇人。
他们竟敢,掰断他的手指!
好痛,好痛……
“朝廷命官?哧……北昭的朝廷命官,就算杀了,宣平帝又能奈我何?”南慕白轻笑着道。
他回头看向陆景瑶。
手中的铜板……
“小丫头,你手中的铜钱,哪里来的?”南慕白眼神微眯,上前接过陆景瑶手中的铜钱。
铜钱只有三枚,用红线串起来,像个护身符。
南国铜钱上刻着国徽,此刻,他手中这三枚,便是南国铜钱。
陆景瑶抽抽噎噎的说道:“大哥哥,是我母亲的东西。”
她从怀里掏了掏,又掏出个钱袋子。
南慕白接过钱袋,唇角微勾。
这钱袋,已经洗的泛白,甚至连金线绘制的图案都被拆走。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他自腰间解下钱袋,将两个钱袋放在一起对比。
破旧的那一只,缺了金线,但看起来……
一模一样。
“大哥哥,你的钱袋,和我的钱袋一样耶……”陆景瑶仰起头,小脸带着泪痕,可怜兮兮的看着南慕白。
“你哪里来的钱袋?”南慕白把玩着钱袋。
这两只钱袋,其实有些不同。
破旧那只,绣着金龙,那是御用之物。
是皇祖父当年曾用过的东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是我母亲之物,她给瑶瑶的。”陆景瑶哭着上去抱住半死的裴氏。
“娘,瑶瑶好害怕,娘亲,你一定要撑住啊。瑶瑶只有您了,娘亲……”她无助的看着南慕白。
南慕白瞥了眼地上生死不知的裴氏。
眉眼微挑。
“小姑娘,你叫什么?”南慕白并未瞧见南国传国玉佩,心中始终存着一丝怀疑。
“大哥哥,我……姓陆,叫陆景瑶。我还有个哥哥,叫陆景淮。”陆景瑶低声说道。
“爹爹想杀我们,他不要瑶瑶,瑶瑶没有家人了。”说着说着,便抽泣着哭了起来。
幸好,幸好她发现铜钱的异样。
幸好,她早早就等着南国众人到来。
她上前靠在母亲身边。
裴氏虚弱的睁开眼眸,隐约瞧见南慕白捏着钱袋发愣。
她似乎有些印象,是母亲弥留之际告诉她的。
当年,她还未出生,父亲便因故早死。
而当时的裴老太太,刚进京成为忠勇侯侯夫人。
母亲便挺着肚子上京,问她要抚育费。若她不给,便堕掉孩子。若给,便给裴家留个后。
忠勇侯府刚入京,还不曾站稳脚步,给了钱,但不多。
母亲回家路上,遇到一个老太太抱着个婴孩。见对方冻得瑟瑟发抖,横竖也活不长,干脆便抢了对方的钱袋桃之夭夭,婴孩都不敢多看一眼。
回家后,发现钱袋绣着金线。
她害怕被人寻来,不敢卖钱袋。便将金线拆下来换了不少散碎银子。
生下自己,便改嫁他人。
裴氏心中却升起一丝窃喜,那个孩子,早已冻死在雪地了吧?
她面上的笑意还未凝固,便见南慕白突的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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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滴答滴答的口水落在陆景瑶身上。
凶兽贪婪的眼神落在陆景瑶身上,垂涎三尺。
“小小年纪,竟敢说谎!!”南慕白嗤笑一声。
南慕白随手一扔,叮叮当当的铜钱声,散落一地。
陆景瑶突的心头发慌,她隐隐后退一步,躲在裴氏身后。
“真有趣,若不是今日正好出巡,只怕真要让你长成气候。两岁半的身子内,竟有成年人的魂魄。”
“这是什么妖孽?”南慕白此话一出,让陆衡之唰的看向她。
“你你你……你说她,是成年人的魂?”陆衡之惊恐的看向陆景瑶。
“爹爹,我不是妖孽。我是瑶瑶啊!”陆景瑶心中发慌。
穿越,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倚仗。
为什么,此人一眼就能看穿她?
“妖孽,他是妖孽。难怪我陆家家宅不宁,难怪陆家步步错,原是你这个妖孽作怪!”
“她是妖孽,快打死她,她是妖孽!!”陆衡之猛地大喊。
他恐惧又厌恶的看着陆景瑶,哪里还有当初的珍惜模样。
饶是裴氏都狠狠打了个哆嗦。
陆景瑶拉着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裴氏知晓陆景瑶生来不同,但一切都在释空法师将她当做贵人的前提下。如今想想,她稚嫩的皮囊下,竟藏着不知多少岁的灵魂,裴氏光是想想,便恶心的干呕。
“娘!”陆景瑶震惊的看着裴氏躲开的身影。
“别叫我娘,谁知你是多少岁的老妖怪!你将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我的孩子呢!”
裴氏猛地退开,恐惧的看着她。
陆景瑶眼眶泛红,恨得咬牙切齿:“我就是你的孩子啊,娘。”
裴氏打了个寒颤。
曾经,她偶尔想过,瑶瑶生而知之,难道是天上小神仙下凡?
如今,知晓是孤魂野鬼,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你不是,你这个妖孽。不知从何处来的孤魂野鬼,占了我女儿的命。你这个妖孽!!”裴氏怕的厉害。
城门口,冒出无数脑袋。
百姓纷纷瞪大眼睛:“天啊,陆大人的女儿是妖孽!!”
“外表是个小丫头,内里是个孤魂野鬼!这就是个搅家精啊,难怪搅的忠勇侯府落魄如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恐惧凶兽,可吃瓜依旧兴致不减。
南慕白眉头微蹙,奇怪。
他只几年不曾来北昭,这群胆小鬼,怎么成这般模样了???
他们连九头蛇相柳都不怕!!
南国,北昭,东凌,西越,其中北昭百姓最为胆小。
南国乃神灵侍从,自称跳出凡间界,乃高高在上的神明代言人。
素来瞧不起北昭诸国。
上回,南国侍从骑着金猊兽来到北昭,全国百姓吓得匍匐在脚下,屁滚尿流。
就连北昭老皇帝,一个照面,都腿脚打哆嗦,丢尽脸面。
而这一回……
南慕白瞧见城墙上的无数脑袋瓜,满脸惊异。
他一扭头……
便瞧见岸边还蹲着个胖乎乎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娃娃。
小娃娃手中捧着个奶壶,头上的小揪揪歪歪扭扭的耷拉在两边,眼神滴流滴流的看着自己……
瞧见自己看过去,她还咧着嘴傻乐。
似乎,脑袋不太好使的样子。
陆景瑶笑容落下,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裴氏,看得裴氏心头发慌。
“你装给谁看?你以为自己多无辜吗?”
“明知对方有家室,还心甘情愿的做外室。甚至,拿着正室的钱,想要杀害对方!你凭什么害怕我?!!我替你争宠,我给你出主意害人,谁都可以怕,唯独你不可以!”陆景瑶声音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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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倒了八辈子霉,投胎成你的女儿!”陆景瑶越想越癫狂,面容越发狰狞。
满是稚嫩的脸上,却布满狠辣与世俗,让人望而生寒。
饶是陆远溪都被这一幕震惊。
他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小女儿。
但因着接触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自己心思卑劣,连两三岁的女儿都怀疑。
此刻,才发觉对方的异样。
陆景瑶癫狂的看向南慕白:“你是南国皇室人对吗?我乃异世之魂……你若收留我,我定助你统一各国,让南国……”
话音未落,南慕白眼神一凛。
中央长了个小角的蛇头,突的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
滴答滴答粘稠的口水滴落,落在地上,便腐蚀一块土地。
陆衡之等人慌忙后退。
陆景瑶心头恐慌不安:“我是异世之魂,我拥有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不要杀我,我……”
凶兽张开嘴,便将她一口咬住。
尖利的牙齿,轻而易举的刺穿她的身体。
陆景瑶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呆呆的低头看向身子。
我能穿越,必定是天选之人,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张了张嘴,喷出一口血。
这一刻,她浑浊的眼神里,突的闪现出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
记忆里,陆明月出生被溺毙。
而她被抱养到许氏身边,极尽疼宠,成为许氏最宠爱的小女儿。
陆砚书瘫痪至死,被未婚妻强逼着喝尿。老二老三死状皆凄惨。
自己举报许家叛国有功,许家满门抄斩。母亲光明正大的入主忠勇侯府,光耀门楣。
许氏曾赠她一块龙纹配,她无意中将血迹滴在玉佩上,引得天地异动。
南国老皇帝,因此与她相认。
“不……不对……不对……”陆景瑶艰难的呢喃。为什么全都不对?
南慕白轻笑一声:“竟敢冒充南国皇室血脉,真是可笑。就你也配?”
“南国皇室血脉,乃上天选中的神侍,绝不可能被人夺舍。我们的血脉,天生被神灵所亲近,可不是你这等孤魂野鬼能攀扯的!”
“几枚铜钱,一个钱袋就想冒充?你未免想的太过简单!”
“再说,你若真是流落在外的血脉,只会死的更惨!”南慕白低低的笑出了声。
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血脉,哪里配入南国皇室?
只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南国供奉的宗白上神,闲庭上神,乃高阶神祇。凡人召唤,不会有丝毫回应。
陆景瑶死死瞪大眸子,鲜血不断涌出,她艰难的张大嘴巴。
这不是来寻亲的,这是寻仇!!
指着陆明月的方向。
“她……”
“她……似……”南国,皇室血脉还未说出口。
咯吱咯吱,陆景瑶便被九头蛇嚼的粉碎。
舌头一卷,一丝碎骨都不曾留下。
南慕白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边上坐着的陆明月。
陆明月刚喝完牛奶。
嘴边还有一圈奶胡子。
这会正脱了鞋袜,抱着白嫩嫩胖乎乎的脚丫子使劲儿闻。
“奇怪,三哥怎么说臭呢?”
“一点也不臭呀……”小家伙咽了咽口水。
上回啃脚还是一岁……
她惋惜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啃,不啃,明月是大宝宝……”
“娘说,两岁的姐姐不能啃脚丫子了。”眼神不舍得从脚丫子移开。
南慕白刚走近,便听得她这一句。
他正想开口,便瞧见陆明月亮晶晶的举起脚丫子问道:“你也想啃吗?”眼神真挚诚恳。
“不行哦,我娘说了,两岁后不能啃脚丫子了。”
“要不,你嗦嗦手指头吧。”
说完,幽幽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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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慕白?????
他瞥了眼陆明月的脚丫子,以及傻乎乎的模样,默默扭头走开。
他们这一脉,能成为神侍,必定是被上天喜爱的。
不会这么蠢。
看着,没啥脑子。
裴氏呆呆的坐在原地,地上湿漉漉的,周遭冒出一股臭气。
“你尿裤子啦。”陆明月指着她大喊。
裴氏感受到众人鄙夷的视线,头都抬不起来。
九头蛇垂下头颅,南慕白踏上头颅,站在顶端,傲视前方。
“南国巡游,请注意避让。”
“南国巡游,请注意避让……”
众人浩浩荡荡的朝城门口走去。
陆衡之浑身发软,强撑着身子站起身,眼神阴郁狠辣:“将裴氏沉塘。”
老族长本就年迈,此刻跌坐在地,站都站不起来。
“不,你不能将我沉塘!你不能!”裴氏喉咙沙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衡之哥,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求你绕过惜惜吧,惜惜再也不敢了。衡之哥,我知错了……”
“族长,救命啊。”
“远溪,远溪,你说好会保我的啊。远溪,救救我吧……”裴氏喉咙渗血,嘴角都是血迹。
可她哪里能挣扎过粗壮大汉。
侍从将她捆起来,正要扔水里,便见陆衡之突然道:“我要亲自动手。”
陆衡之死死的押住她,将她往水里拖。
陆衡之这几年身子不好,一步三喘,费了些力气才将她拖到水边。
河水一点点将裴氏淹没。
裴氏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以及弥漫的悔恨。
她突然想起进京的那一年。
那时,大雪纷飞。
老太太接她进京,给的盘缠,她用来置办衣裳和一个小丫鬟,便所剩无几。
当时,她便想着,这一辈子也不想回到乡下。
想要留在京城,过人上人的富贵生活。
而表哥,是她唯一的途径。
回京的钱,只够租牛车,结果遇到大雪,深陷于雪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求救无门。
为了身形好看,所有衣裳都挑的极衬身材。自然避开身形臃肿的厚袄,倒在及雪地里瑟瑟发抖。
她以为自己要冻死之际。
遇见了许瑾如。
年轻的尚未及笄的许瑾如。
那时的许氏明媚阳光,眉宇间满是幸福的浅笑。她坐在高大华丽的马车中,身边奴仆婆子无数。
明明时隔多年,裴氏却将这一幕记得极其深刻。
那时的许氏还未及笄,她看到自己倒在雪地中,慌忙喊道:“大哥,停车,雪地里有人。”
为首的骑马男子大抵是许意霆。
许瑾如想跳下马车,男子拦住她,满是不赞同道:“雪地凉,不许下来。到时候留下病根可怎么是好。自幼你就体弱,你若生病,娘眼睛都要哭瞎。”
他命人给自己灌了热水,怀里塞了个汤婆子,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刚睁开眼,便瞧见许意霆高大俊俏的身影。
许意霆或许感觉到她的目光,眉头轻皱,便不肯再靠近。
“这位妹妹,大雪天不能出行,你今儿差点丢命。幸好遇到我。”少女轻轻捂着嘴,端庄的坐在马车上,一看便被保护的极好,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裴氏抿了抿唇,眼眶通红。
“这位小姐,您家中富贵,我比不得的。我生来父亲早死,母亲改嫁,哪有这样的余钱。这次进京,也是为了投靠亲戚,寄人篱下的住着。”裴氏擦了擦眼角。
许瑾如霎时红了眼睛。
“对对对不起,这位妹妹,是瑾娘不对。”她慌乱的解释。
“大哥,我们带她一起进京吧?”
“横竖,瑾娘的马车大,再多个妹妹并不拥挤。大哥……拜托你啦……这个雪天,她会冻死的。她多可怜啊……帮帮她吧。”许瑾如红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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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给她寻个好差事?女人能赚钱,便有立身的本事。”许瑾如对人宽厚,见她窘迫,便热情开口。
裴氏偷偷瞥了眼马车,即便还未靠近,她就能感觉到暖意。
银丝炭点着,还有个小炉子咕咚咕咚煮着奶,里面有红枣桂圆的味道,空气中都是香甜的气息。
还烤着板栗花生,正发出咔擦咔擦的开裂声。
真幸福啊。
若是自己能坐在马车中,那该多好啊。同时心中又闪过一抹怨毒,凭什么她那般好命?
仿佛天下间的一切好事,都被她占据。
裴氏捏了捏指尖。
“惜惜也是良家女子,姑娘莫要轻贱于我。瞧着姑娘也不是真心帮我,无非是看不起我罢了。”裴惜闷声道。
许瑾如一怔:“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赚钱,怎是轻贱?”
许意霆冷淡的瞥裴惜一眼。
“我不想妹妹伤心,原不想戳穿你。可你万不该骗我妹妹同情,骗她愧疚之心。”
“你穷苦?我可看不出来。”
“一套棉衣几钱银子。可你身上的料子是蜀绣,一尺便要好几两。这种料子不保暖,但好看。你甚至精心给衣裳搭了配饰。”
“这算什么穷苦?”许意霆满脸嘲讽。
许意霆戳了戳妹妹脑袋:“你啊你,人家就差让你给些银钱!!都算计到你脑袋上了!”
“你无非是想仗着好身姿,在京城某个好人家。你算计别人也就罢了,竟算计到我妹妹头上!我看你是找死!”许意霆眼神猛地一冷。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想谋求好的未来,很正常。
可瑾娘好心帮她,她竟算计瑾娘的真心!
许意霆原想将她捎到京城便是,可见她竟开始算计妹妹,哪里肯干。
“将她扔下去。”
“心术不正,当心带坏瑾娘。”
侍从直接将她扔下马车。
那一日的屈辱,她至今记得。
知晓表哥求娶的对象是许瑾如时,便越发想要将她从云端打落。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样好命……
家世过人,望门嫡女,父母疼爱,哥哥宠溺。
一切的好运,全都给了她。
她想要夺去许氏的一切,想要代替她,将她踩在脚下。
明明她那般富足,却几十两银子都不愿给,为什么不愿帮助自己?
此刻,河水一点点淹没裴氏的口鼻。
“不要,我知……”
“我再也……不,咕噜咕噜……敢……”冰冷的河水争先恐后的涌入口鼻,她恐惧的想要大喊,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所有的悔恨,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河水中。
陆衡之死死按住她的头,神色癫狂。
“不守妇道,给我戴绿帽子,你该死,你该死!!”陆衡之大声怒骂,眼眶通红。
陆远溪神色没有一丝动容。
“族长,我们先回吧。”
陆远溪若不是老侯爷子嗣,不曾上族谱,只怕也是沉塘的命。
但他与陆衡之是兄弟,这便是家事。
“长兄没有子嗣,景淮便是他半个儿。正好在长兄名下,就当是过继给长兄吧。”陆远溪嘴角噙着笑。
“老侯爷权当后继有人了。”
“也给长兄留个后,留条血脉。”
陆衡之猛地狰狞:“谁要你肮脏的血脉!我有自己的儿女,我有!我有三子一女,我长子是状元!我女儿是公主,我有儿女,有血脉!”陆衡之仿佛疯了。
他疯疯癫癫的看向明月。
可明月身后侍从无数,他近不得身。
只得疯狂的朝城内跑去。
“瑾娘,瑾娘,我将贱妇沉塘了。瑾娘,你我和好如初吧……”
“瑾娘,我们重新过日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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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娘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养外室。瑾娘,回家吧,我们好好过日子。瑾娘,我知错了……”陆衡之站在陆家大门外。
吱呀一声。
陆家大门开了。
陆衡之神色狂喜的抬头看去。
却见容澈正红光满面的出门,身后还跟着镇国公府二老。三人言笑晏晏,满脸欢喜雀跃。
小厮更是站在门前抛洒喜糖。
“我们将军今日定下亲事,大家沾沾喜气。”
众人一窝蜂的冲上去抢喜糖,容澈笑的露出满口牙,一脸不值钱的样儿。
与身后爹娘如出一辙。
“好小子,你瞧瞧瑾娘的孩子多聪明。咱容家真是走大运了。”
“听说准池都考上秀才咯……”镇国公府声音洪亮,将容澈拍的砰砰直响。
“你小子可要争气,不许学那陆衡之。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敢胡来,就将你逐出家门,我们和瑾娘过日子。”老太太语气很认真。
“你失去的不将是瑾娘,还有你的爹娘。”
容澈一脸无语:“爹,我已经三十几岁的老光棍,好不容易娶上瑾娘,我能干那种事吗?”
“那倒也是。”老爷子狠狠赞同。
“哎呀,可真是冤枉老祖宗了,原以为祖宗不保佑你。原来是青烟冒的太晚……憋着个大的呢!”
“上回把太祖宗的灵位都劈来当柴火了。”
“回家赶紧重立一个。”老爷子碎碎念,当即往镇国公府赶去。
陆衡之呆呆的看着,神色恍惚。
瑾娘,定亲了。
她和容澈定下婚期了。
他不珍惜不看重的女人,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宝贝。
众人推推搡搡将他挤到角落,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热闹,一切喜悦都与他无关。
优秀的儿女,贤惠的妻子,都将是别人的。
“儿啊,你先回家,娘有句话忘了告诉瑾娘,去去就回。”老太太对容澈说道。
小老太太屏退丫鬟,脚步飞快的往回跑,。
瑾娘还未走远,便听得老太太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喊道。
“瑾娘,瑾娘。我告诉你个事儿。”
她拍着瑾娘的手,气喘吁吁道:“瑾娘啊,我告诉你个秘密啊。我怕以后忘了。”
“我告诉你啊,成婚当晚踩男人的鞋,可以把孕吐转移到他身上。记得踩他鞋子啊。”
“孕吐可难受,有的会吐到生呢。”
许氏一愣,突的想起,与陆衡之成婚时,老太太拿走了陆衡之的鞋。
“狠狠的踩,千万别留情。我先走了,我真走了啊……”老太太恋恋不舍的转身……
待老太太离开。
登枝噗嗤笑出声。
“老太太真有意思,旁人深怕儿子吃亏。她倒是怕儿子不吃亏……”
“是,两老都是和善人。”瑾娘眉宇含笑。
登枝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着许氏。
“夫人,裴氏被沉塘了。”
“陆衡之……方才在门外认错。”她是深怕夫人余情未了啊。
许氏瞥她一眼:“污咱家运气,真晦气。让人把大门外洗三遍。多给些赏银……”
“好咧。奴婢替他们谢谢夫人。”
登枝笑眯眯的,一脸开心。
许氏只看着皇宫的方向,心神不宁。
此刻陆衡之失魂落魄的回府。
丫鬟早已将老太太清洗干净,清理伤口,换上崭新的衣裳。浓浓的脂粉,都依旧盖不住那股臭气……
丫鬟死死屏气,不敢深呼吸。
下人把她搬到院里晒太阳,她歪着嘴流着口水,瞧见陆衡之进门,期待的看着他。
“裴氏已经沉塘,那个奸夫,是父亲的庶子,您知道吗?”
老太太一咧嘴,口水又开始肆虐。
“他甚至早早就上了族谱,他是父亲名正言顺的庶子!他竟给我戴绿帽!!我苦养多年,寄予厚望的儿女,竟然是他的!!”陆衡之神情疯癫的看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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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老太太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他。
“我再也没有子嗣,再也生不出孩子。该死的裴氏,给我下药了!”
“陆家要绝嗣要绝户了啊!!族长不许我溺毙贱种,他们要让陆景淮鼎立门户,继承家业。”
“哈哈哈哈哈……”
“多可笑啊。”
“我将亲生儿女逐出家门,划去族谱。却让贱种继承家业,成为陆家唯一血脉。娘,这是你想要的吗?”陆衡之抓着老太太肩膀,癫狂的笑道。
“巧娘的血脉继承家业,你满意了吗?”
“我绝户了啊。哈哈哈,绝户了……这是我的报应!全都是报应!”
老太太一颗心如坠谷底,此事,比中风更让她难以接受。
她平静的面容霎时变得苍白,她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不!!”老太太浑身颤抖,噗通一声便摔倒在地。
她气疯了,完全丧失理智。
她辛辛苦苦筹谋几十年,竟为巧娘的庶子做嫁衣?
自己的儿子,血脉断绝,绝子绝户。
天啊!!!
她都干了些什么!!
老太太浑身抽搐不停。
手脚都在发颤,眼歪口斜,晶莹的口水不住的往外流。她瘫痪以来,每日哀嚎咒骂,反倒锻炼了几分口齿。
竟也能断断续续说话。
“贱……贱妇!”
“嗬嗬……贱,妇!该死!”她倒在地上,没一会儿,地上便蔓延出一团浑浊的黄色水渍。
丫鬟陡然皱眉,厌恶的眼神一闪而逝。
“侯……爵……爵位啊!”
“状元,状元……”
“绝户,断子,绝孙……呜呜……呜呜呜……”老太太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满脸皱纹,一脸沧桑,身上挡不住的恶臭。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生在乡下,长在泥泞,靠着男人做侯夫人。又靠着儿子做老太君,娶的儿媳乃是京城首屈一指的望门嫡女,长孙天赋绝伦,她明明拥有做完美的一生。
可现在,全都毁了。
她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瑾娘便心疼的彻夜守候,性子极好。
可落在裴氏手里。
为了不让自己哭嚎,用开水灌喉咙,痛的哭不出来。
为了不让自己如厕,一日只给一顿饭。
待她心情不好,还会屏退丫鬟,疯狂的用银针扎自己。她又痛又恐惧,可瘫痪的她,连躲也无法躲避。
“芸……芸……”
“我……瑾娘……”老太太猛地吐出一口血。
噗嗤。
鲜血四溅。
“娘!”陆准池衡之心头大惊,猛地冲上前,将老太太抱起来。
可老太太身上屎尿失禁,陆衡之不由皱眉。
老太太竟生生气到吐血。
“哎呀,老太太怕是不太好。奴婢去请大夫。”丫鬟见老太太面色发白,眼神涣散,惊得跳起来。
没一会儿,丫鬟便带着大夫匆匆赶来。
屋内熏了香,可依旧参杂着丝丝异味。
“芸,瑾娘……”老太太死死攥住一件旧衣裳,那是瑾娘进门,亲自给她做的衣裳。
大夫把脉后,又仔细查看老太太状况,沉吟片刻,看了眼陆衡之。
陆衡之这才随大夫走到门外。
“大夫,我母亲如何了?”
大夫摇摇头:“陆大人节哀吧。老太太气急攻心,恐怕不大好。如今强撑着的,是一口气。她大概有什么执念……”
大夫语气不由重了几分,他从未见过谁家将中风病人,照顾的如此恶劣。
“老太太中风不过一年,身上褥疮竟如此严重。身上的血肉已经溃烂腐败,腐肉里已经生出白色蛆虫,她是活生生的人啊!!她日日都要忍受蚂蚁啃噬之痛,你们是怎么照料的!”大夫眼神不善的看向陆衡之。
陆衡之解释不清,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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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许氏操持。
他以为,裴氏也会如此。
“陆大人好自为之吧。”大夫说完,便背着药箱离开。
陆衡之脚步踉跄,好似精气神都被抽空。
他看着病床上残留着一口气,轻声唤着瑾娘的老太太,这一刻,后悔达到了巅峰。
他掀开老太太的锦被,苍老的肌肤下,是细细密密的针眼。
“真……痛啊……”老太太低声呢喃。
“芸,娘……”
“芸……娘……”
“孙,孙子……我的,孙……呜呜呜,绝户,呜呜呜,绝户。”她眼神期待的看着陆衡之,结结巴巴,含含糊糊喊到瑾娘,喊到孙子。
陆衡之一开口,便热泪滚落。
“娘,我去请。我去请,娘您等一等……”陆衡之慌忙抹泪。
“拿老山参来,给老太太吊着气。”陆衡之眼神通红。
可伺候的小丫鬟却为难的看着他:“老爷,家中早就没有老山参了。倒是少夫人陪嫁有不少人参……”
但姜云锦与陆景淮关系紧绷,哪里肯拿人参出来。
陆衡之面容麻木:“她若愿给老山参,我便做主赐她和离书。”
他为陆景淮娶一门强有力的妻子,费尽心机。却不想,一切都是为孽种做嫁衣。
姜云锦要走,他当然不拦。
绝不会给陆景淮助力。
不会给陆远溪留丝毫帮助。
丫鬟顿了顿,低声应下。
陆衡之昨日捉奸,今日沉塘,又恰逢老太太弥留之际。衣裳早已皱皱巴巴,狼狈不堪。
此刻,他来不及换衣,只亲自去请许瑾如和四个孩子。
………………
陆家。
“夫人,听说裴家老太太要不行了。”
“方才奴婢瞧着,那边已经开始准备寿衣寿材,只怕撑不住今晚。”登枝听得门房消息,急忙来禀。
虽然夫人不在意,但她依旧派人留意那边。
深怕他们起幺蛾子。
许氏眉头微皱。
“当真?”
“只怕是真的。据说老太太中风后,无人照料,身上长满褥疮,血肉都成腐肉。又被裴氏磋磨,今儿知晓陆衡之绝户,只怕被生生气死的。”登枝幸灾乐祸的偷笑。
许氏嗔怪的看她一眼,登枝吐吐舌头:“奴婢忍不住嘛。”
“偷着笑就成了,在外面可不许笑出声。本来是他们理亏,免得成咱们不是。”
“奴婢明白着呢。奴婢把大腿都快掐青了,绝不敢笑出声。”
登枝偷偷瞥了眼夫人。
“还说奴婢呢,您梦话笑的比谁都大声。”
许氏俏脸一红。
她啊,面上端的是贤良淑德,可骨子里却带着一丝离经叛道。否则,当年也不会偷偷溜出门,与容澈相遇。
只可惜,在家中有爹娘哥哥保护。
在外有容澈相护。
不曾见过人间险恶,刚及笄便春心萌动,被渣男所骗。
大婚那日,她盛装出席,奔赴人间疾苦。
许氏叹了口气,换上浅色衣裳。登枝撤下她头上华丽的珠翠,打扮的颇为素淡。
“让人请公子们和明月过来吧。”
“虽已逐出家门,划去族谱,但老太太弥留之际,也该去送送。权当还了这么多年的祖孙情谊。”
世人是讲究人死为大的。
如今是他们占理,若当真狠下心拒绝,只怕便会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的证据。
陆明月今日看戏有些累,迷糊糊的被玉书抱起来。
头上的小卷毛微翘,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眸。
“怎么啦娘亲?祖母死了,请我们过去吃席吗?”陆明月迷茫的问道。
她进门时,只恍惚听得老太太不行的话。
许氏眼皮子猛跳:“还没死呢还没死呢,可别胡说。”亲娘咧,你这直接就给她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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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颇为失望。
许氏幽幽的叹气,要不,别带明月了吧?
她总觉得,明月似乎没憋什么好屁!
陆砚书刚回府,便听得消息。
急忙换了得体的衣裳,带着陆准池去寻许氏。
“才入职半个月,便瘦的厉害。可用饭了?”许氏见长子身形瘦削,心疼的问道。
“用完才回来的。这哪里是瘦?以前儿子动弹不得,吃喝拉撒都要丫鬟伺候,那是虚胖。现在走动的多,肉都紧实了。”陆砚书笑着安慰母亲。
“对对对,紧实的肉更好吃。”陆明月趴在母亲怀中,迷迷糊糊抬起脑袋回话。
众人一愣,随即笑出声。
“你可真是个吃货,满脑子都是吃。”
陆明月嘟囔着:“能吃是福,明月有福气咧。”
“对对对,咱家明月有福气。”陆砚书看了眼母亲,今日南国使臣带着凶兽进京,只怕来者不善。
母亲与南国皇室有瓜葛,只盼莫要波及母亲。
陆衡之早已等在门前。
“明月,来爹爹抱……”陆衡之声音沙哑,胡子拉碴的伸出手。
吓得陆明月猛地抱住母亲脖子:“娘,哪里来的流浪汉!真吓人!”
陆衡之浑身一僵,低头看了看。
狼狈不堪,甚至还有老太太身上的怪味儿。
陆衡之尴尬的退下去。
陆砚书亲自下马车,扶着母亲和三弟下车。陆衡之眼巴巴的跟在后面,瑾娘养了两年,肌肤雪白,眉宇没有一丝皱纹,比和离时至少年轻十岁。
反观陆衡之,和离后,至少苍老二十岁。
“你好像个老头子哟……”陆明月毫不留情的嘲笑。
陆衡之心头酸涩,前头是他嗤之以鼻的发妻,如今,却是他肖想不来的幸福。
“夫人!奴婢见过夫人!大公子,大公子快请进,奴婢去泡您最喜欢的茶……”
没有裴氏,小丫鬟们丝毫不掩喜悦。
纷纷前来见礼。
众人纷纷迎着许氏等人前往德善堂。
还未走进德善堂,陆明月便嫌弃的捏住鼻子:“好臭呀,什么味道这么臭。”
“祖母拉身上了吗?”
陆衡之慌忙解释:“明月,是祖母身上长了褥疮。祖母身上也难受。”说完,他哀哀的看向许氏。
“若是你伺候母亲,母亲定不会如此。你伺候母亲,向来尽心。”
许氏淡淡的瞥了一眼:“大概是她不配吧,裴氏可是她亲自选的儿媳妇。”
陆衡之抿着唇没说话。
“你去看看母亲吧。”
“砚书准池,明月,你们去看看祖母吧。”陆衡之红着眼眶。
陆明月捏着鼻子上前,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太。
“芸……瑾娘,瑾娘……”她每日咒骂裴氏,倒将口齿不清,锻炼的能说几个字。
“泥……才是我,最好的……”
“儿,媳妇啊。”老太太紧紧攥住瑾娘的手,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
她不舍得看向陆砚书和陆准池,这才是她真正的血脉至亲,真正的孙子啊!
“砚砚书……”
“元,准池……”老太太一边流口水,一边看着他们。
曾经她看不上的孙子,如今却成了最后的指望。
陆家最后的血脉。
衡之不能绝户啊。
她死了都没法安心,都没法面对老侯爷,没法面对陆家列祖列宗啊。
最主要,她不能输给巧娘一个贱婢!
“好,好。三,三元及第……”
“小,小秀才……”她看着两个孙子。
还有个二孙子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许氏生的孩子,怎么如此优秀呢?
“瑾娘,回回家吧。娘,道歉……”她歪着嘴巴,大着舌头说话。
“娘求求,你了。”她紧紧攥着许氏的手。
“认祖,归宗,陆家,子孙!回……”她一字一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强撑着一口气不愿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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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弥留之际,却可以哄骗许氏。
许氏最吃这一套。
“陆家,不能断嗣,瑾娘……”老太太流着泪祈求。
陆明月趴在老太太跟前,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太。
“朝,朝,你想,祖母吗?”
“血缘,永永远断,断不开。”老太太见陆明月眼神直溜溜的看着自己,心头欢喜。
“明月,你有什么跟祖母说吗?”陆衡之鼓励她,让她说出来。
或许,能让瑾娘回心转意呢?
陆明月犹豫一瞬,才道:“祖母,等你死了,我可以请假奔丧吗?我不想去书院。”
“我同窗的祖母死了,可以休三天奔丧哦。”
老太太瞪大眸子,眼珠子上布满血丝,眼珠子几乎鼓出来,嘴里艰难的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啊!啊!!”老太太死死瞪着眼睛,紧紧攥着瑾娘手腕,攥的瑾娘生疼。
“回,回!”
“死,死,不,瞑目!”
“回!”老太太声声泣血,一副许氏不带孩子回府,便死不瞑目的模样。
陆衡之噗通一声跪在瑾娘面前。
“瑾娘,是我此生负你。欠你的,这一生我都还不完。瑾娘,给我一个补偿你们母女的机会好吗?”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外人哪里比得上我们自家人。”
“我们回到从前,像从前那般幸福好吗?”
“裴氏已经被我沉塘,我再也不敢养外室了。府中离不得你……是我被猪油蒙心,竟抛下你们。都是我的错……”陆衡之跪在地上磕头。
“将你们逐出家门,划去族谱,是我的错。但老侯爷从不曾得罪你,求瑾娘给府中留条后,留条血脉吧。”
“陆家不能绝户,不能断子绝孙啊!!以后,府中你说一,我绝不敢说二,一切都听瑾娘的!瑾娘,回家吧!”陆衡之不敢想,陆家基业葬送在自己手中。
光是想想,他都能血气翻涌的程度。
断子绝孙,绝户头,他狠狠打了个寒颤。
许氏神色微动,看得登枝头皮发麻。
夫人不会心软了吧?
许氏温柔道。
“老侯爷怎么算是绝户呢?他不是还有陆远溪这个庶子吗?终究是他的血脉,老侯爷不会嫌弃的。”
“陆景淮是你亲自养大,侄儿也算半个儿,亲上加亲啊。怎么会绝户……”
“陆衡之,老侯爷没有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血脉断绝的,是你!”
“你的血脉断绝,与我何干呢?我今儿来……”
“是给你送请柬的。记得,来喝一杯喜酒,沾沾喜气。”许氏从怀中摸出烫金的喜帖。
许氏看向床上苟延残喘,大口喘粗气的老太太。
“老太太,您安心走吧。我会去您坟前倒杯喜酒的。也喝一口儿媳妇的喜酒,见证瑾娘的幸福。”
“断子绝孙就断吧,横竖也不是什么好血脉。”
“砚书他们,换个爹便是。”
说完,许氏便大手一挥,带着儿女离开。
陆明月急的小脸冒汗:“记得来书院报丧,我好请假,一定要来啊!”
“你最好后天死,后天考试,我就不用考了。”
“一定要来啊!”
“求求你。”
“别说话!你算盘珠子都崩老太太脸上了!!”陆砚书死死捂住妹妹的嘴巴。
【正好崩死她,我就不用考试了!】
【嗷嗷嗷,她一定要按时死啊。】
【她这辈子就没做过好事,如果死在我考试那天,还能给她积点德呢。】陆明月小脸焉哒哒的。
她才不会同情老太太。
别看老太太可怜,要说狠,谁都比不上她。
溺毙陆明月,就是她和裴氏的主意。
原本,陆衡之想要嫁祸许家贪污受贿。但因老太太一句,贪污受贿还有翻身的可能,不如举报他们谋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一句话,就要许家满门抄斩。
陆明月对她没有一丝好感。
甚至,陆衡之和裴氏,一开始就起源于她在后面推波助澜。
想要扶持娘家,只可惜,把自己扶到断子绝孙。
陆砚书简直要被她逗乐。
他就怕明月把老太太崩死了,毕竟,老太太瞧着就命不久矣的样子。
“考试这么难受?”
“要不,大哥来教你几天?首辅邀请我好几次,让我去给孩子们上堂课。”陆砚书摸了摸妹妹小脸,真可爱。
陆明月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
“那……大哥不许留作业昂。”
陆砚书当即应下。
第二日一早,陆明月便欢喜雀跃的背着小书包上学。
“今儿大哥做夫子,开心开心……”小家伙牵着哥哥的手,欢天喜地的出了门。
“留意着那边,若老太太断气,便命人过去走一趟。”
“披麻戴孝,那是不可能的!”
“划族谱,断亲书,样样皆全。披麻戴孝那是子孙干的事,与我们没关系!”断子绝孙,就要有断子绝孙的觉悟。
许氏神色冷漠,丝毫没有一丝心软。
她从明月心声中,早已拼凑出原本的一生。
她的儿女,凭什么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不曾对自己的儿女心软,自己为什么要心软??
那都是他们应该受的罚!
“就是这样才好,真解气。活该!”登枝笑眯眯的。
下午,许氏还未等到陆明月回家,先等来大哥。
“大哥,你今儿怎么来了?大哥快里边坐坐,明月今早还念着要去大舅舅家吃冰糖肘子呢。”瑾娘将大哥迎进门。
许意霆面上却少有的严肃。
他挥手,屏退左右。
又让侍从在外边守着,不许人靠近。
“瑾娘,那块龙纹玉佩呢?可有外人瞧见过?”许意霆眉宇透着忧心,看着妹妹心中颇为难受。
妹妹出生差点冻死在雪地。
辛辛苦苦养大,又遇到渣男陆衡之。
好不容易与容澈订婚,能过几天好日子,南国来人了。
许氏眉头一凛:“只有明月和登枝知晓。”说完一顿。
“还有陆衡之。”
“刚成婚时对他没有戒心,曾将龙纹玉佩给他瞧过。前些年裴氏还曾撺掇他讨要。我拒绝后,将玉佩给了明月。”许瑾如面上有些愧疚。
“那块玉佩,带来麻烦了吗?”
许意霆摇头:“将玉佩收好,莫要拿出示人。那块玉佩,大抵是南国皇室极其重要之物。”
“南国所来的使臣,是南国大皇女的长子南慕白。”
“南国血脉特殊,女儿不外嫁,所有血脉同等享有召神机会。当年,大皇女便是女帝的第一候选人。”
许意霆深深的看着瑾娘,当年抱回来时,妹妹身上红彤彤的,冻得眉毛都起了冰霜。
那般弱小的婴孩,被他们养成大姑娘。
生儿育女,拥有自己的幸福。
可现在,对方显然是一尊庞然大物。
“原本,大皇女是老皇帝最属意的继承人选。”
“可有一年遇刺,老皇帝流落在外。被农女所救,失忆时与农女成婚,诞下一女。”这是许意霆进宫打探得来的。
许氏眼皮子猛地一跳,抬头看向大哥。
手中茶杯捏的死紧,呼吸微滞。
“据说,当时老皇帝卖字画为生,被大皇女寻到,强行带回宫。恢复记忆后,已经寻不到那对母女。”
“老皇帝曾留下一块龙纹玉佩……”
许氏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
她红着眼眶看向大哥,紧抿着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皇帝返回宫中后,便一直派人暗中寻找那对母女。但三十多年过去,至今毫无消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原本,南国皇帝要传位于大皇女,这些年也搁置不提。”许意霆不由压了压眉头。
“甚至放出传言,要寻到流落在外的女儿,才能心甘情愿退位。但如此一来,大皇女只怕容不得那对母女。上回你遇刺,估摸着便是大皇女的人。”
“大哥,我只想做许家女,不愿离开北昭,也不愿离开家。”许氏声音哽咽。
“我对南国没有感情,我也胸无大志,对南国权势没有想法。我只想过平凡温馨的普通生活。”
“大哥知道。”许意霆轻叹。
“别怕。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妹,谁也不能将你带走。”
“南慕白如今正在查,三十五年前京中可有被遗弃的女子。当时娘刚生了弟弟,对外放话你与弟弟是龙凤胎,如今反倒是个遮掩。没人怀疑到你身上。”
“至于陆衡之……”许意霆眉头微佻。
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但陆衡之是朝廷命官,又从不离京,如今因为绿帽全京瞩目。
倒不好下手。
“你也别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啊,孩子们个顶个的厉害,又有明月和容将军,带你走,陛下不会同意的。只这段时日,尽量不要与南国使臣打交道,尽量避开吧。”
再者,瑾娘就是个普通人。
南国那群人神神叨叨,瑾娘过去恐怕要被吃干抹净。
就算有明月,可明月也只是个两岁半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南国皇室供奉的宗白天神,主掌三界司法,但凡召神成功,便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明月只怕连骨头渣都被人嚼碎咽下去。
许意霆只略坐了坐,嘱咐完便匆匆离开。
他要回府与父亲商议。
妹妹虽不是亲生,但却是全家疼宠的宝贝。
当年老嬷嬷抱着她倒在雪地,老嬷嬷身上带伤,只怕大皇女当初便发现她的存在,早早追杀了。
许氏枯坐到天黑。
直到明月回家,许氏才轻轻拍了拍脸,面上撑起笑容。
陆明月出门前欢天喜地,回家时小脸漆黑如锅底。
“砚书今日上课顺利吗?”许氏问道。
陆砚书眉宇含笑:“很顺利。”
“明月那群小同窗竟服你?”许氏很好奇,首辅都气的犯病,砚书竟能这般顺利?
陆明月耷拉着小脸开口。
“大哥杀鸡儆猴了,同窗挺怕他的。”
“怎么杀鸡儆猴的?”
“我是那只被杀的鸡。”陆明月鼓着腮帮子,气哼哼的瞪着大哥!
他能不顺利吗?!
那是建立在亲妹妹的痛苦上!
“娘,祖母还活着吗?”陆明月认真的问着许氏。
许氏点头:“你竟还关心她?”
小家伙最恨老太太心毒,她咋这么好心。
“还吊着最后一口气呢。今儿族长开祠要给陆远溪和陆景淮认祖归宗,把老太太又气到吐血。估摸着,怕是撑不下去。”
陆明月哦了一声。
“听说明日要考试?明月可准备好了?”许氏问道。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准备好啦。”
“娘,我要回去温书啦。”说完,便蹦蹦跳跳的回了房。
小家伙双手合十:“祖母活着太痛苦了,让祖母早些走吧。”
虔诚的磕了个头,然后才爬上床。
温书,是不可能温书的。
第二日,天不见亮,玉书便伺候着她洗漱。
“今日可不能迟到,首辅说要检验你们的学识呢。”
陆明月眼睛都没睁,睡的小脸通红,让丫鬟们给她洗漱。
心里惦记着考试,早膳都没心思吃。她睡眼惺忪的吃了两口,临出门时,一脚将追风的破碗踢的哐当响。
“起床了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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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我,起的多早啊。”
陆明月气哼哼的,将懵逼的追风叫醒便爬上马车。
追风摇着尾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碗。
真狗啊!
“绕路去袁首辅家。”陆明月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弟子要去给老师送温暖。”
待到袁家门前,又迈着小短腿儿一路冲进袁家主院。
丫鬟奴仆哪里敢拦昭阳公主,只能看着她作妖。
砰砰砰。
将袁首辅卧房大门拍的砰砰直响。
大抵有起床气,拍门带着几分怨气,大门都快拍倒在地。
“别拍了别拍了,谁啊这么早?”袁首辅头发胡子发白,急匆匆开门。
他不喜房中有人伺候,夜里是没留人的。
一开门,黑漆漆一片,啥也没瞧见。
“你低个头能行不?”陆明月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
袁首辅一低头,便见脚下陆明月满脸怨气的看着他。
“夫子,该起床上课了。您说的,一日之计在于晨。”小家伙满脸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袁首辅气得倒仰,大门拍的砰砰响,还以为北昭亡国了呢。
就因为,她早起?
“天还没亮呢!”袁首辅气急。
“你也知道没亮啊!!我都起来了,你也该起!”陆明月气冲冲的看着他。
袁首辅咬牙:“起,起,起!!你这作孽的东西!”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当你老师!”
袁首辅想起前两日的心声,此刻特意靠近陆明月听了几分。
没有丝毫动静,才稍稍放心。
满朝文武都快吓死了。
陆明月成功唤醒老师,心底的怨气,霎时消散。
“快把我的救心丸拿出来。”夫子大喊。
“让太医再给我开一年的量!”
陆明月嘿嘿直笑,抱着小书包便往马车跑。
“放心吧,小老头再活十年没问题。”陆明月开口劝道玉书。
再者,陆明月有功德在身,他为自己启蒙,增寿增福的命。
陆明月坐在学堂时,天都还不曾亮。
和众人摇头晃脑的念了会书,袁首辅才黑着脸进门。
陆明月咧着嘴直笑。
“今日,学堂检测。”
“所有人注意复习。”
“啊,我好害怕检测。考不好爹爹会打人的!”
“昭阳公主,您准备好了吗?”孩子们交头接耳。
陆明月是班上最小的孩子,虽然天资聪颖,过目不忘。
但她,释义极差!!
她总能理解出异样的含义!
手掌都要被首辅打肿了。
陆明月小手一挥:“没看没背,不慌,一点都不慌。”小脸上满是自信。
同窗们对视一眼,满脸开心。
“昭阳公主没准备,有人垫底,不怕。”
“给爹娘说,昭阳公主也没考好,我们是为了给公主留面子。特意比她差一些……肯定少挨两巴掌。”
“对对对,昭阳公主大义啊。”小哥哥姐姐们,苦哈哈的小脸霎时开心起来。
大家见昭阳公主都没看书,当即也优哉游哉的玩耍。
临时佛脚都懒得抱。
袁首辅冷眼看着他们。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将书拿到前台。准备考试。”
大家开开心心将书拿到前头。
孩子们抓耳挠腮,陆明月如坐针毡,眼巴巴的看向门口。
“还不写?你在等什么?”
袁首辅心里捉摸着,这回非要打烂她的小手。
陆明月还未开口,便听得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首辅大人,方才陆家来人,请昭阳公主立即回府。”小厮正抬手擦汗,跑的气喘吁吁。
袁首辅眉头微皱,单手背在身后。
“今日公主考试,可有要事?”首辅瞥了陆明月一眼,好家伙,原来有备而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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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道:“陆家老太太去世,来府上报丧了。”
“公主虽不算陆家人,但到底得出面走一趟。”
袁首辅点头:“你且去吧。”
难怪她一直在等,妈的,居然等老太太断气,她好请假!
陆明月喜得眉飞色舞,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
又见大家伙儿看着呢,忙捂着脸:“呜呜呜,可怜的老太太,您走的好早啊……”
【您走的可真巧啊,喜提三天丧假。】
“呜呜呜,夫子,明月请三天丧假……呜呜呜……”
“允!”首辅黑着脸开口。
陆明月差点笑出声,捂着脸冲出大门。
身后的小同窗们一脸懵逼:“啊?公主回家奔丧,那我们怎么办啊?我会被爹打死的!”
“救命,公主抛弃我们了!”
谢玉舟如丧考妣。
他上回给陆明月一滴酒,被父王母妃混合双打,躺了三天才下床。
谢玉舟颤巍巍的举起手:“夫子,我也要请假。”
袁首辅扫他一眼:“缘由?”
小男孩一本正经道:“我父王死了,回家奔丧。请三天……”
见首辅脸色难看,迟疑一瞬,又结结巴巴道:“呃,请一天。”
“把父王埋了就回来。”只要躲过考试,就不会挨打了吧?
袁首辅冷脸看着他。
“去靖西王府报丧,就说世子到处造谣他死了。”
“那你走吧。”袁首辅瞥了他一眼。
“啊?真,真走啊?真的吗,真的吗,我就不用考试了?”谢玉舟喜得见牙不见眼。
可想起陆明月的神情,他也装作一脸悲伤的模样。
“你亲自送世子回家。”首辅看向身边的书童。
小书童低声回道:“是。”
谢玉舟嘴巴动了动,想要拒绝,可又怕夫子不让走,只得点头应下。
他趁首辅不注意,对着小同窗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高高兴兴跑出学堂。
陆明月刚走出大门,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
“拿我的私房钱,给祖母买个紫檀木棺材吧。以表明月的孝心。”感谢祖母为我带来三天假期。
陆明月还未爬上马车,便瞧见谢玉舟也走出来。
“你怎么也走啦?”陆明月一脸好奇。
谢玉舟下巴一扬:“我父王死了!”
“我回家奔丧!不用考咯……”屁股一摆,仿佛有尾巴摇起来。
得瑟的看着陆明月,别以为只有你不用考试!
陆明月惊愕的瞪大眼睛。
“啊?”
“那……那你节哀啊。”死了爹,他咋那么开心?
“哼,你祖母死了,夫子给你三天假。我父王只值一天假。”谢玉舟一脸不服气,真是不值钱。
幸好,不用考试,就不用挨打咯。
待他气哼哼的离开,陆明月小脸已经有些凝重。
“靖西王是太后小儿子,太后祖母得多伤心啊。”
“玉书,定两副紫檀木棺材吧。”
“我先送一副去靖西王府。再去祖母家奔丧……”
没一会儿,两口黑黝黝的棺材便走在大街上。
“昭阳公主,怎么回事?”长公主恰巧出宫,便瞧见陆明月的小轿后面跟着两口棺材。
陆明月苦着小脸:“长公主,您节哀啊。”
“方才玉舟哥哥来报丧,靖西王死了。您可要多劝劝太后祖母,祖母年事已高,她……哎哎哎,公主姑姑!”
“快快快,快扶着姑姑!”陆明月急的差点跳下轿子。
长公主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便朝后倒去。
身后大丫鬟反应快,整个人扑上去,才勉强将她扶住。
长公主一张脸煞白,眼神呆滞,浑身冷汗直冒,她突然狠狠打了个哆嗦。
“朝……明月,你你说谁死了?”长公主脸上毫无血色。
浑身抖如筛糠,嘴皮子都在发颤。
她拉着陆明月快哭了:“明月,谁死了?”她声音都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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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看向陆明月身后的丫鬟。
玉书玉琴对视一眼,福了福身道:“方才,确实听玉舟世子说王爷去世。”
只是,他那神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殿下!”丫鬟慌忙唤道。
长公主整个人都站立不稳,直直的往地下滑。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啊!!靖西才多大,老天爷,您怎能这样啊!!”
“天啊,母后该怎么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要母后的命!”长公主霎时落泪,哭的泣不成声。
丫鬟奴仆几乎扶不住她。
“母后啊,本宫该怎么给母后交代!”靖西正值壮年,怎么就走了呢!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他怎就走了呢!”长公主浑身发软,发髻乱做一团,慌忙朝马车上爬。
“本宫要回宫禀报皇兄,该怎么是好……”长公主俨然乱了心神。
慌忙要进宫。
“明月,明月……你随我进宫,母后喜欢你,你多劝劝她。”长公主不敢接受这个残忍真相,只得拉着陆明月不松手。
她已经慌了神。
陆明月满脸无奈:“我祖母也死啦,我今儿要赶两场呢。”
可瞧着长公主要落泪。
“行叭行叭,你别哭啦。我随你去见皇帝爹爹……”陆明月便带着长公主,浩浩荡荡的进宫。
长公主一路上早已哭到崩溃,哭到声音沙哑,下轿撵连丝毫力气都没有。
宫女只得亲自背着她进殿。
“皇帝爹爹呢?”陆明月问道。
“陛下在御书房。”
这几日南国使臣进京,百官夜里正在御书房商议大事呢。
“昭阳公主,长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了?”大太监王元禄刚想拦,便见长公主浑身瘫软在宫女背上,顿时眉头一凛。
“快,快去禀报皇兄。”长公主挣扎着爬起来。
长公主头发散乱,眼眶红肿,狼狈不堪,声音发颤。
丫鬟扶着她的手,都能感觉到她浑身抖的厉害。
“靖西,死了。”
“靖西去世了。”长公主一字一顿道,字字泣血。
王元禄猛地抬头,向来面色不改的他,此刻神色剧变。
他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转身便推门而入。
“陛下,靖西王……”噗通一声,王元禄白着脸跪在殿前。
皇帝站在书桌前,眉头轻皱:“靖西?靖西怎么了?”
王元禄紧抿着唇,面色极其难看。
皇帝发觉不对劲,抬头看向王元禄。王元禄跟在他身边多年,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王元禄面色如此凝重,皇帝心头咯噔一声。
“陛下,您要节哀啊。”
“靖西,薨了。”王元禄以头叩地,颤抖着声音回道。
咔擦。
皇帝手中茶盏摔得粉碎。
仿佛全身力气瞬间被抽尽,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龙椅上。
“你,你你说什么?”皇帝指着王元禄,声音嘶哑的问道。
王元禄哭着道:“长公主和昭阳公主亲自来报丧,靖西王,薨了!”
百官一听,齐刷刷跪在殿前。
“陛下,节哀啊。”
“太后娘娘!”御书房外,猛地传来嬷嬷呼喊声。
长公主和皇帝面色一沉,两人强撑着爬起来朝门外跑去。
只见太后娘娘浑身发软,早已吓得昏死在原地。
“快,传太医!!”皇帝厉声喝道。
太医手持金针,缓缓推入,太后这口气才猛地提上来。
她睁开眼,便猛地哭出声。
“哀家的靖西!靖西啊!!”太后心如刀绞。
“先皇啊,靖西是你最爱的小儿子,你怎么忍心将他带走!!!”太后声音凄厉,百官跪在地上,气氛沉重。
“母后,节哀啊。”
“靖西的嫡子才几岁,一切还需要您主持大局!”长公主见太后面色难看,深怕太后撑不住,急忙拿玉舟说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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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玉舟,还不足十岁便丧父。这可如何是好啊?”太后慌忙擦泪。
“玉舟在何处?”
陆明月露出个小脑袋:“不知道呀,可能躲在哪里哭吧。”
“母后,父皇走得早,一切还需要您操持,您可不能倒下。”皇帝拉着太后的手,红着眼眶,不敢让眼泪落下。
“去靖西王府。”
太后心口剧痛,但她不敢倒下,只得强撑着爬起来。
“娘娘,于理不合啊。”有朝臣劝道。
太后红着眼睛,咬牙怒斥:“于理不合?那是哀家的亲儿子,谁敢说不合?”
朝臣便只得低着头退下。
“先去靖西王府,靖西与朕一母同胞,朕要亲自送他一程。”
“还有玉舟,他一个孩子又怎能主持大局?”皇帝摆手,不许百官劝阻。
“你们良心何安?”皇帝一顿训斥,众人只得作罢。
皇室众人匆匆出宫,文武百官也慌忙朝宫外跑。
“快快快,命人准备丧服。”
“快回去通知夫人,随我一同去靖西王府奔丧。”
百官不敢迟疑,深怕落在皇帝后头,马车都跑出了火星子。
太后靠在马车上,神情恍惚,喘息都极其费劲儿。
“早晨靖西还来给哀家请安,当时还看不出丝毫异样。怎么突然就走了呢?”太后浑身失力,她送走了丈夫,如今又要送走最疼的小儿子。
无异于在她心尖上生生剜肉。
“大抵,是急病吧。”
“玉舟年岁小,也说不清缘由。”皇帝轻叹,眉宇萦绕着浓浓的哀伤。
“玉舟才几岁就没了父亲,以后可怎么办。你啊,上回就因为给明月一滴酒,你们将玉舟打的三天下不来床,如今想想,你后不后悔?”
太后埋怨的看着皇帝。
皇帝心头隐隐愧疚。
“以后,可不许如此对待玉舟。自小没父亲的孩子,心思总归敏感些。可怜我的靖西,也可怜我的玉舟……还有王妃,哎。”太后抬手拭泪。
“以后谁再打玉舟,哀家定不饶你们!”
“哀家已经失去靖西,玉舟是靖西的独苗苗,谁都不许碰他一根手指头。”太后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幼年丧父的孩子,谁又能忍心苛责呢?
“一切都听母后的。”
“若是母后舍不得,就将玉舟养在母后身边,让母后亲自教导。”皇帝开口,太后轻点着头。
长公主心中也极其后悔。
前几日谢玉舟无法无天给明月喂酒,她还特意嘱托靖西打重些。
害的谢玉舟在床上躺了三天。
如今想想,心中只剩浓浓的愧疚。
马车内响起低低的啜泣声,长公主和太后以泪洗面。
浩浩荡荡的马车停在靖西王府。
王府外空荡荡一片,一个吊唁的人也没有。
王元禄扶着皇帝下马车。
太后和长公主紧随其后,玉书抱下陆明月。
太后抹着泪哽咽:“王妃到底年轻,没经事儿,靖西都薨了。府上灯笼还未置换。白幡等物也还不曾准备……”
“这口棺材是我送哒。”陆明月指了指大门前的紫檀木棺材。
这可是她斥巨资,跑遍全城才买来的。
“明月有心了。”太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快命人去拍门吧。府上只怕乱作一团,无人主持大局呢。”太后打起精神,一张脸毫无血色。
王元禄便亲自去拍门。
连拍好几下,才听得门房打着哈欠大喊。
“来了来了。”
门房一开门,吓得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他竟然看到了皇帝的仪仗。
“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滚开!”王元禄命人将门房拖开,当即便扶着皇帝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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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浩浩荡荡的走进王府。
靖西王府内静悄悄的,太后一进门,就皱着眉头。
“真是胡闹,竟什么也不曾安置!”太后心疼儿子薨了无人管事,又委屈又心痛。
“快把棺材抬进去,先给靖西安置。”太后抹着泪。
王府内下人一脸懵逼。
“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两位公主……”靖西王府大管事一脸迷茫的跪在地上。
“等等,抬棺材做什么?”
怎么大家都哭了?文武百官,穿着丧服做什么?!!
“靖西放在何处?可有安置?”太后哭着问道。
“放?!”大管事瞳孔地震,这叫什么说法?明明王爷王妃才刚用午膳,这会正小憩呢。
皇帝突的眼皮子狂跳。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带朕去看靖西!”皇帝来不及解释,只沉声道。
大管事本想回去禀报,可见众人面色凝重,只得将人带到后院。
皇帝一脚踹开房门。
吓得谢靖西猛然坐起身。
“混账东西,作死啊,怎闹出如此大动静?差点吓死爷……”话语刚落,便见着他亲爱的皇兄,皇太后,长公主等人……
一窝蜂涌进他的卧房。
他隐约朝身后看去,乌压压一大片人,文武百官已经来齐!
“怎……怎么回事?本王睡个午觉,触犯天条了?!”谢靖西吓得跳下床,直接跪在地上。
王妃躲在被窝中,羞的不敢露面。
太后哽咽的声音霎时卡在喉咙,震惊的看着她活蹦乱跳的儿子。
长公主眼眶肿如核桃,只能微虚着眼睛看向怨种弟弟。
王元禄狠狠咽下口水。
娘的,这误会大了。
“你怎么在这?”长公主声音已经沙哑,咬牙切齿的看向他。
“我不在这,该在哪里?”谢靖西一脸懵,本王就睡个午觉,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在棺材里。”陆明月指了指门外黑黝黝的紫檀木棺材。
“呸呸呸,晦气。胡说八道,本王活的好好的,进什么棺材!”谢靖西一脸晦气的直呸口水。
皇帝气得咬牙切齿。
“谢玉舟在外四处谣传,你死了!!”
“全京城都来门口,给你吊唁!!”皇帝阴测测一句话,吓得谢靖西眼前发黑。
砰砰砰。
靖西王府大门敲的哐当哐当直响。
“开门,小爷回来了!”谢玉舟惬意的眯着眸子。
躲过考试,又躲过一顿打,美哉美哉……
我可真聪明呀!
“磨蹭什么呢?快点给小爷开门!”
谢玉舟挺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他生的胖墩墩似的,王妃平日里便管控着他的饮食。今儿特意请假一天,便偷溜到小吃街,吃的心满意足才回家。
此刻兜里还揣着不少零嘴。
都是四处搜罗来的。
门房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去开门。
谢靖西带着众人浩浩荡荡来到大门口。
“去开门。”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门房叹息一声,小世子自求多福吧。
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小世子挑挑眉:“我父王午睡可起了?你挤眉弄眼做什么?放心,这次不挨打。”
“今儿小爷躲过考试,逃过一劫。”
“赶明儿发零花,赏你们点儿。”谢玉舟一边进门一边念叨。
刚进门。
一抬头……
便被院内乌泱泱一大片人吓了一大跳!
为首站着他父王,他母妃,以及皇伯伯,连皇祖母都来了???
还有那群老不死的文武百官!!
谢玉舟眼皮子疯狂颤动。
他将零嘴藏到身后:“怎……怎么都来了?皇祖母,大姑姑?”为啥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猜他们来干什么?”王妃狠狠瞪他一眼。
谢玉舟一脸迷茫,关我什么事?
我就是请个假而已,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逃个学,还能引得朝廷动荡?
“自己说,错在哪儿!”靖西王死咬着牙。
谢玉舟使劲咽口水:“我,我就请一天假。”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谢靖西胸口不断的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着他浑身颤抖:“听说,你在外四处谣传,我死了?!”靖西王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谢玉舟面色一僵。
他猛地抬手指向陆明月:“夫子说,奔丧才给请假。昭阳公主先说的,她说祖母死了,我才说父王死了!”
说完,他还一脸气愤道:“夫子偏心,看不起我们靖西王府!昭阳公主死个祖母,放三天假。父王,你死,夫子才给一天!”
谢靖西指着他,暴跳如雷:“就为一天假,你到处造谣我死了?”
“我打死你个不成器的狗东西!!”
“你看看自己干的好事儿!”谢靖西想起这一幕,都觉人生无望啊。
老太后带着皇兄以及文武百官来奔丧,他的老脸都丢尽!!
谢靖西抄起戒尺就朝谢玉舟冲去。
痛得谢玉舟嗷嗷直叫。
“打,打!狠狠的打,给朕打,打死拉倒!”皇帝双手背在身后,吓出一身冷汗,这狗东西!
“救命啊,皇伯伯,我就请一天假啊,呜呜呜呜,怎么就要打死了?”
“呜呜呜,皇祖母救命。皇祖母,我可是你的心肝肉,靖西王府的独苗。皇祖母救我……父王要打死我……”谢玉舟哭的嗷嗷的。
方才念叨着再也不许打孩子的太后,默默将脸扭到一边。
“靖西,不要用戒尺。”太后一句话,让谢玉舟心头微松。
“去拿本宫的鞭子来。”
谢玉舟猛地瞪大眼睛:“皇祖母!!!”
“皇祖母,你要玉舟的命啊!”谢玉舟崩溃又恐惧的看着他。
“给哀家打,狠狠的打!”太后龇着牙,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这熊孩子!!!
非打死不可。
“大姑姑,大姑姑我可是你最爱的侄儿。你救救玉舟……呜呜呜……”谢玉舟又求长公主。
长公主心疼的看着侄儿。
“靖西,不能这样,会将孩子打坏的。”
“他会跑,把他吊起来吧。吊起来打,不会乱跑,也不会误伤到根子。”长公主一脸认真。
“姑姑,你是恶魔吗?”谢玉舟慌忙后退。
“你们都是魔鬼吗?我就请一天假啊,居然要把我吊起来用鞭子打!!呜呜,早知,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回去考试!”
“昭阳公主也请假,为什么不打她?我不服,呜呜呜,我不服!”谢玉舟哭喊着道。
陆明月瞥他一眼:“因为,我祖母真死了。”
谢玉舟一怔,呆呆的看着陆明月。
“你怎么不说清楚?!”
随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王,父王,孩儿知错。玉舟再也不撒谎,再也不逃学。父王,玉舟就请一天假,怎么就直接要打死呢!”
“一天假?你看看这满朝文武!!”
“你请一天假,全朝堂都来你家奔丧!”
“你这熊孩子,真欠打!”皇帝命都吓掉半条。
“奔……奔丧?”谢玉舟猛地看向陆明月。
陆明月无辜的眨巴眨巴眸子:“对呀,我通知哒。”
谢玉舟……
吾命休矣。
这一天假,代价有点大。
谢玉舟被吊起来打,打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王妃不由抹泪。
一边抹泪一边拉着太医:“太医,给我开个助孕的方子吧。”
太医幽幽的叹气:“好。”
谢玉舟的哭嚎声响彻整个王府。
“哇,玉舟哥哥爆金币啦……”陆明月蹲在下方,捡起他身上掉落的零嘴。
还冒着热气儿呢,真好吃。
“呜呜呜,陆明月,你天生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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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封地做惯霸王,回京后,两次混合打都因陆明月而起。
他真惨啊。
明明只想请一天假,这回可好,直接喜提七天。
养伤七天。
靖西王与王妃又是赔礼又是道歉,亲自送走所有宾客。
两人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算了,再生一个吧。
陆明月走在后头,文武百官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昭阳公主,您这口棺材不抬回去吗?”
陆明月一愣:“抬回去浪费,送给皇叔吧。万一皇叔被气死,以后用得上呢。”
众人心中一噎,您是会送的。
看见这口棺材,小世子可不得多挨几鞭子。
众位大臣寻由头与陆明月聊了好一会儿。
文武百官侧耳聆听,发现并未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这才偷偷松口气。
奇怪,上回为什么听见公主的心声呢?
皇帝乃至文武百官,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抱着陆明月:“走,孤送你去奔丧。”
抱着陆明月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远处,南国使馆内。
“那个孩子,看起来蠢蠢笨笨的,就是北昭小福星?”南慕白一脸惊讶。
南慕白见过陆明月。
呆呆傻傻的,瞧着便没什么心眼。
也不甚聪明的模样。
南国女子血脉更亲近神灵,所以,南国皇室女绝不外嫁,生下的女儿极其宝贵。
他的妹妹是南国百年来,天赋最高之人。
母亲将她保护的很好,即便是自己,也极少接触。
“是。那个姑娘名叫陆明月,即将三岁。”
“北昭皇帝很看重她,一切祭祀都将她带在身边。”
“瞧着痴痴傻傻,哪里比得上咱们南国小公主。”身后的小太监笑着应承。
南慕白面色陡然一垮。
小太监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拖下去。”冷冷一句,身后侍从便堵上小太监的嘴,直接将他拖下去。
院外,九头蛇咔擦咔擦一口嚼碎。
立马便有新来的太监顶上。
“妹妹是陆明月这种凡女能比的?侮辱妹妹!”南慕白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身后的男子面色微沉。
“他只一句奉承,你便让九头蛇吃人,未免太过狠辣!”男子器宇轩昂,瞧着颇有几分正气。
这是老皇帝亲自派来的近臣,一同寻流落在外的女儿。
“妹妹是南国召神最有天赋的女子,整个南国的希望都系在她身上。他侮辱公主,本就该死。明大人若这般有闲情逸致,不如想想怎么召唤神灵。”
“明家,十年不曾召唤出供奉神灵,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南慕白轻勾着唇,眼底弥漫着嘲讽。
明家,供奉生命之神闲庭,已经十年不曾召唤出神迹。
“明家之事,不劳殿下操心。殿下早些寻到公主,早日回京让陛下安心才是。”明朗神色淡淡,他此次前来,便是保护流落在外的公主,不得有意外。
南凤羽一脉,日渐强盛,陛下担忧流落在外的女儿恐有不测,这些年才暗地里打探。
“凡人血脉,寻回来又如何?”
“无非让皇祖父安心罢了。”南慕白轻笑,眉宇间隐露不屑。
“没有一丝神力,召唤不出神灵,对南国毫无益处。”
“殿下还是低调些吧,宗白上神上回出现在北昭,却不曾接受皇室召唤,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明日带相柳进宫,莫要吓到北昭陛下。北昭这些年,越发强盛,是一条沉睡的巨龙。便是陛下,都不愿与他们为敌。”明朗不欲与他相争,转身便走。
南慕白翻了个白眼。
北昭算什么沉睡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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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蛮夷,一群凡人,丝毫不被放在眼里。
路过院子时,闻见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明朗不悦的扫了眼盘旋在院中的九头巨蛇。
凶兽相柳以凡人为食,他已经无数次上书,求陛下封印相柳。
可遭到南凤羽大公主拒绝。皇帝年迈,已经无法再制衡日渐强盛的女儿,只得由着她。
相柳感受到恶意,倨傲的抬起头。
嘴角鲜血低落,透着几分森冷恐怖。
明朗供奉的生命之神,代表着生机与希望,最不喜这等以人为食的凶兽。
明朗掩下心底烦躁,扭头离开。
回到房内,他盘腿坐在榻上。
神色怔忪,微微恍惚。
“上神,您为什么不接受我们的召唤呢?”
“您,出了什么事吗?”
明朗微抿着唇,这些年对于闲庭上神的召唤越来越微弱,留给神侍的神力也越发弱小。
明家日子不好过。
眼睁睁看着强盛的家族走向衰落,明家所有人心急如焚。
他盘腿坐在榻上,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
双手飞快的掐诀。
男子鬓发随风轻舞。
身上隐隐显现出浅淡的微光:“信徒明朗恭请闲庭上神降临人间。”
“信徒明朗恭请闲庭上神降临人间。”
一连三声召唤,依旧毫无反应。
明朗眼中的希冀缓缓熄灭。
深夜。
护国公守在嫡孙床前:“思齐眼睛如何?”
太医院首轻轻摇头:“传闻有一种夜盲症,到夜里便会失明。但点灯便会恢复正常。”
“李公子的眼睛,至今查不到缘由。”
他翻遍古籍,也不曾发现有丝毫记载。
李思齐眼睛上蒙着一层白布:“祖父,不必着急。思齐多年来已经习惯如此。”
护国公怜惜的看着孙子。
李思齐是护国公府长孙,自小沉稳,是个极为优秀的孩子。
只可惜,却患有眼疾。
送走太医后,老太太看着孙子直抹泪。
“你这眼睛到底如何是好啊?以后不会……”不会完全失明吧?
老太太不敢说出口,光是想想都心尖发颤。
平日里只有夜里失明,可上回昏厥,整整失明三天,白天黑夜都不能视物。
“别胡说,当年六皇子与陛下相冲。自幼养在护国寺,后来不也恢复正常了吗?”护国公朝着老婆子摇头,旁边大儿媳正以泪洗面呢。
“娘,不会有事的。儿子洪福齐天,定能痊愈。”李思齐笑眯眯的。
“对,我儿最是心善。他连路边一颗小草都不愿伤害,上天怎会如此薄待他?”大夫人擦着脸上眼泪。
李思齐从小就心善,在他眼里,树木花草能长成极其不易,他尊重世间所有生命。
即便,只是一棵草。
“娘,儿子累了。想要休息……”李思齐拉着娘的胳膊,笑着道。
护国公夫妇和大夫人这才走出门。
屋内只剩小厮在跟前伺候。
李思齐缓缓站起身,一点点朝着桌边走去。
“少爷,您要喝茶吗?小的帮您倒……”小厮刚要上前,便见少爷抬手拒绝。
“这么多年,我该适应,没有眼睛的生活了。”他一直有种预感。
自己的眼睛,会逐渐失去光明。
近段时日,他能明显感觉到眼睛开始变得不如以前明亮,看东西不如以往更清晰。
“少爷……”小厮差点哭出声。
“不必告诉爹娘和祖父祖母,免得让他们担忧。”他的眼睛无药可医,只会徒增烦恼。
小厮只得哭着应下。
李思齐在屋内走了走,又打开房门。
“在院门守着,不许祖父祖母靠近。”他在院中一点点适应黑暗,务必将府中一切摩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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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开双手,缓缓在院中前行。
丫鬟奴仆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院门外,护国公双眼通红,拳头紧握,铁骨铮铮的老将军泪流满面。
深夜。
李思齐洗漱完,躺在床上。
熟睡中,似乎听到一声浅浅的呼唤:请……闲庭……
声音缥缈,仿若梦境。
早晨。
李思齐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眸,他猛地朝窗边看去。
瞧见窗边隐隐泄出一丝微光,心中大石头这才落地。
“少爷,能看见吗?”小厮紧张的看着他。
李思齐露出一丝浅笑:“不急,能看见。”
小厮猛地大松一口气:“吓死小的了,只求漫天神佛能保佑公子早日好转。”
“对了,兰苑送来几盆极品兰花,央求公子帮忙养一养。”小厮轻哼一声。
“公子乃护国公府嫡长子,哪能给他们养兰花。时不时送些难养的花来,把公子当什么人了。偏生公子又不许奴才拒绝。”
李思齐摆了摆手:“不妨事。”
“花草成活,本就艰难。我随手为之,就能养活一棵小生命,是我的荣幸。”李思齐并不觉烦恼。
“不过兰苑对公子也不错,各种名贵品种,都给公子送。”
“咱公子就是厉害,再难养的花花草草,咱们公子随意就能养活。”小厮笑眯眯的,似乎什么东西到公子手中,都能养活。
“你又拍马屁。”李思齐不在意的笑笑。
他只是觉得,万物都有生命。
只需用心对待,万物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小的哪里拍马屁,这是事实。”
李思齐用完早膳,大夫人拉着他左看右看,见他神清目明,这才放他离开。
“菩萨保佑,愿我儿永远健康。”大夫人深深的叹气。
“对了,昨日吵吵闹闹怎么回事?”李思齐自从眼睛不好,夜里从不出门。
“昭阳公主祖母去世,请丧假呢。玉舟世子眼红,学她请丧假,满朝文武乃至后宫妃嫔都赶过去奔丧。昨夜被靖西王打得半死。今儿请了七天病假,哭的嗓子都沙哑。”
“国公爷也过去走了一趟。”
“竟有这等事?”李思齐震惊不已。
“你去国子监替我请一个时辰假。我过去看看……”李思齐说完,便让车夫往陆宅驶去。
陆宅门口已经挂上白幡,满地撒着纸钱。
门口丫鬟穿着丧服,迎来往吊唁的宾客。
丫鬟引着李思齐进门,刚走进大门,便见院内乱糟糟的,大堂内传出哄闹声。
李思齐眉头微皱,自从陆大人和离后,忠勇侯府便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爵位不再,府中也毫无规矩。
少年快步走进去,深怕陆明月受伤。
“滚出去!”陆衡之胡子拉碴,神情憔悴,正愤怒的指着面前两人怒斥。
陆景淮低声咳嗽,站在陆远溪身边。
陆远溪挡在他身前,对着陆衡之行礼:“大哥,总要让景淮送母亲一程。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孙子。”
“呸,谁是你母亲!滚,你不配叫她母亲!”
“还有你,早知陆远溪是你父亲,竟帮着他骗我!”陆衡之咬牙切齿,这一刻,他真切体会到当初许氏的绝望。
被亲近之人背叛的绝望。
“滚滚滚,老子不认你,你算什么陆家子孙!!”陆衡之被那句唯一的孙子重创,眼眶都通红。
“大哥,你认不认景淮都是族谱上唯一的孩子啊。”
“大哥无子送终,总要给爹娘留个扫墓的血脉吧。”
陆远溪嘴角噙着笑,气得陆衡之眼前一阵阵晕眩。
灵堂内乱作一团,来吊唁的众人不由摇头,陆衡之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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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准池公子到。”
“许夫人到……”
小厮在门外传话,众人纷纷朝门外看去。
许氏穿着一身素色长裙,身侧跟着容澈。容将军总是不修边幅,如今把自己打理的极其板正,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着陆砚书,陆准池,手中牵着陆明月。
“明月。”李思齐上前摸摸明月小脸。他格外喜欢明月这双眼睛,明亮清澈,瞧着便开心。
“思齐哥哥,哥哥抱抱……”陆明月一伸手,便扑进李思齐怀里。
李思齐抱着小家伙,闻见她身上的奶香,满是安心。
“思齐哥哥你饿不饿?我有点饿……”陆明月揉揉肚子。
“等会哥哥带你吃东西。”李思齐温柔道。
陆明月挣扎着跳下来。
蹲在铜盆边,认认真真往盆里烧纸。
看得陆衡之感动不已。
“好孩子,明月,你真是个好孩子。若祖母在天有灵,该多开心啊。”陆衡之泪流满面,他好后悔,好后悔!
“我们来给老太太上一炷香,送老太太一程。”许氏朝着他微点头。
容澈拿过几炷香,递给许氏和陆砚书陆准池。
陆衡之希冀的看着她。
“瑾娘,砚书是老太太最看重的长孙。让砚书来守灵,来抱灵位送老太太上山吧?”陆衡之哪里肯让陆景淮当孝子贤孙,老太太死前最恨陆景淮,若是由陆景淮当长孙,只怕会死不瞑目。
许瑾如果断摇头:“陆大人,于理不合。”
“砚书不在族谱,算什么长孙。”
“看在死者为大的情面上,砚书至多上柱香。”许瑾如绝不会允许他们给老太太守灵。
若没有明月,如今曝尸荒野,全家死绝的便是自己!
陆衡之眼神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容澈站在她身后,仿佛在宣誓主权。
“大哥,都是一家人,莫要计较。总归要让老太太入土为安才是。”
“别说老太太,将来你走后,也是我儿摔盆。谁让大哥无儿无女送终呢。”
陆衡之脑子里那根弦直接绷断。
“死都别想!”陆衡之恨啊,他好恨啊。
“将这对孽种赶出去!赶出去!”陆衡之大声怒斥。
曾经声名显赫的忠勇侯府,如今,只剩笑话。
陆明月认真的蹲在火盆前,神色肃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火盆。
丝毫不理会灵堂内两拨人的打骂。
“明月,你怎么了??”李思齐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家伙难过了?
明月,也不是这等圣母性子啊。
众人互相推搡,打作一团,完全失去理智。
突的……
空气中传来一股子甜香味儿。
打架的众人一愣,顺着香味儿看过去,只见陆明月正围着火盆吃着香甜的烤红薯。
火盆里还隐隐传来板栗的开裂声。
真孝啊。
孝出自我孝出强大。
陆衡之已经成为全京的笑话。
陆砚书抱着妹妹离开时,陆明月手里还紧紧捧着个烤红薯。
“今日南国使臣进宫,陛下邀你同去呢。”陆砚书将妹妹抱上马车。
陆明月小脸一黑。
“好不容易请来三天假,又入宫做什么?”
“他就不能等我上学再叫?”又能多请一天!
“自从上学后,你可越发斤斤计较。”陆砚书直摇头。
陆明月小脸皱成一团。
李思齐看的好笑:“今晚有灯会,宫宴结束后我来接你?”
陆明月猛地点头:“好好好,思齐哥哥早些来啊。”
小家伙摇头摆尾的,这才开心起来。
“南国素来眼高于顶,高高在上不将北昭放在眼里。若是言语之间起了冲突,明月便忍一忍好吗?”
陆砚书严肃的叮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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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拥有得天独厚的神灵偏爱,北昭争不过。”
“他们这次带来的凶兽相柳,只怕还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呢。”陆砚书深深的叹了口气。
北昭势弱,只能如此。
“走吧,你也别怕,尽量离凶兽远一些。”陆砚书带着明月入宫。
陆明月啃着红薯,打了个嗝。
相柳?
凶兽?
大概吧。
宫宴尚未开始,但大厅中已经候着不少命妇与朝臣。陆明月瞧见不少老熟人。
“大哥你去忙吧,明月要去寻朋友啦……”陆明月说完,便朝着六皇子跑去。
“六哥,你在等什么?”小家伙奶呼呼的问道。
六皇子正蹲在宫门口,似乎在等什么。
“等玉舟哥啊,明月看到玉舟了吗?”六皇子压根不知发生了什么。自从上次给陆明月喂酒,他俩就有了过命的交情。
如今感情极好。
“那你别等啦。玉舟哥哥七天病假,估计还在床上躺着呢。”
“六哥咱们一起进去。”陆明月牵着六皇子的手,拉着他入门。
“啊?他又犯事啦……”六皇子幽幽的叹气。
能有什么事,比上回喂明月酒打的更狠?
等宫宴结束,过去问问。
“五哥病好些了吗?”陆明月问道,眼神四处搜索五哥的身影。
“好多啦,幸好有明月带他去见淑妃娘娘。”淑妃因惠妃打入冷宫,五皇子低落好一段时日呢。
六皇子拉着明月,偷偷用气声道:“明月,等会你站后面哦。不要站前面……”
他左右看了看。
“南国使臣带来一头凶兽,日日与人为食,据说能止小儿啼哭。”
“南国最讨厌,他们最喜欢看北昭因恐惧闹出的笑话。你是北昭最受宠的小公主,他们一定会吓唬你。”让北昭丢脸。
“等会站六哥后面。”
陆明月换了一身浅绿色小裙子,头上揪揪还绑着丝带,随风舞动。
“好哒六哥。”小家伙乖巧的站在六哥身边。
没一会儿,便听得门外王元禄高声唱道。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帝后一前一后进殿,文武百官纷纷起身行大礼。
“太后祖母没来吗?”六皇子问旁边的五哥。
五皇子轻轻将食指放在唇边:“嘘,太后昨日出一身大汗,今日感染风寒,让祖母歇息吧。”倒不是太后风寒,实在南国此行不安好心。
太后已经年迈,经不起惊吓。
皇帝今日面色亦有些沉重,他瞧见明月时,才露出几分笑颜。
“怎么脸上黑漆漆的?”皇帝抬手拭去她嘴边的痕迹,一闻,烤糊的红薯味儿。
小家伙咧嘴:“明月吃红薯啦。”
“皇帝爹爹,你今日不开心吗?”她偏着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眸子好奇的看向皇帝。
皇帝压下心头郁气。
“见到明月便开心。”
“等会安安静静用膳,不许闹出声,知道吗?”皇帝也想保护小家伙。
明月乖巧应下。
皇帝沉吟片刻:“明月,你了解相柳吗?”
南国使臣入京三天,那头凶兽便不知吃过多少人。周围百米都是浓浓的血腥气,令皇帝厌恶又惊惧。
偏生那畜生食量极大。
皇帝只得每日送上牢狱中处斩的死囚。
“相柳呀……”陆明月小脸陷入沉思。
“明月的评价是,不太好吃。”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
在她记忆里,一切神兽凶兽都按照,能不能吃分类。
皇帝微瞪大眸子,还来不及细问,便听得门外太监通传。
“南国使臣到。”
果然,还未进门便闻见那股浓郁的血腥气,熏得众人眉头轻皱,隐隐露出厌恶。
“北昭陛下,不会怪我等来迟吧?”少年肆意骄傲的语气让人莫名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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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帝面色陡然一沉,沿途只有无辜百姓!
皇后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手掌。
北昭肉体凡胎,暂时还不能和南国撕破脸!
皇帝神色稍霁,强压着眼底的杀意道:“皇孙殿下说笑了。王元禄,明日送五十个死囚过去。”
王元禄低声应下。
南慕白站着对皇帝拱了拱手:“望陛下海涵。南姓族人血脉特殊,上跪神灵,下跪南国君王。北昭陛下肉体凡胎,未免折寿,便不给陛下行跪礼了。”
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明摆着,北昭不如南国。
甚至不配让他行跪礼。
小小一个皇孙,竟敢无视九五之尊,可见南国素日里的高傲。
皇帝紧咬着牙,眼神杀意凛然,拳头紧握。
又是这样!!
回回南国入京,都是这样!!诸国都是如此,没有任何例外!
他们是凡人界中,唯一能请求神降,能请求神灵赐福之人,所有人都要仰仗着他们的脸色行事!
宣平帝狠狠的吸了口气,眼神中不带丝毫暖意:“给皇孙和明大人赐坐。”
凶兽盘旋在大殿之中,冰冷的蛇眸扫视全场,众人身上弥漫着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它身形巨大,傲然蔑视群雄。
“这是我南国神兽相柳,相柳乃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神兽。一直护佑我南国皇室,乃皇室的守护神兽。”
“相柳又被称为小龙,它头顶的王冠,与龙族一模一样。”南慕白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陆明月从六皇子身后冒出个小脑袋。
“真不要脸,咋还碰瓷青龙了呢?”
“谁家神兽以人为食呀?”陆明月气哼哼说道,直接说出大家的心声。
“神兽有青龙,有朱雀,有玄武,有白虎,往下还有凤凰,麒麟等等,也排不上相柳呀……”
“它,不是凶兽吗?”
“相柳吐出的毒液,水质发苦,可以形成恶臭难闻的沼泽。神兽是祥瑞,这不是碰瓷吗?”
“我们不说话,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哎呀,大哥哥,明月还是个孩子呢。说话不经大脑,哥哥不会生气吧?”陆明月一脸天真的看着他。
南慕白气得脸颊通红。
他们一直对外宣传相柳乃护国神兽,从未见过谁这般直白的打脸。
主要,也没人敢。
南慕白当然知道相柳是凶兽!!
可这些年他们召唤不出神灵,只勉强能召唤出相柳,难道对外宣称他们召唤出凶兽当护国神兽吗?
“皇孙大人有大量,才不会同你计较。”
“这孩子就是爱说实话。还不快住嘴……”皇帝愣是等陆明月吐槽完,才慢条斯理的温柔的呵斥。
南慕白面上的笑意撑不住,身后的明大人唇角轻勾,掩下眼底笑意。
皇孙殿下还把这孩子当傻子。
他倒是觉得,昭阳公主有几分机智。
“昭阳公主小小年纪牙尖嘴利,难怪得北昭陛下宠爱。”南慕白淡淡道。
这孩子,他莫名不喜。
“还不许人家说实话啦?”陆明月双手叉腰,混淆神兽血脉,它作死啊!
陆明月还想说什么,六皇子猛地捂住她的嘴。
顺手扯下桌上的鸡腿,塞进她嘴里。
陆明月眼睛一亮,小仓鼠似的捧着鸡腿啃起来。
南慕白压下心中不悦:“相柳护佑南国,受南国香火,自然是神兽。至于食人……”
“凡人能被神兽所食,难道不是他们的幸运吗?”南慕白神色倨傲,对凡人性命没有丝毫在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混账东西,人命关天,畜生岂能以人为食?这等凶兽,人人得而诛之!!”容澈当即放下酒杯,面色微沉。
容澈保家卫国,自然容不得南慕白拿人命当儿戏。
容澈忍南国已久。
此次入京,南慕白三番四次讨要死囚也就罢了。可他无数次讨要黎民百姓做凶兽口粮,当真可恶。
方才他着人出去查探。
入京途中,南慕白纵容凶兽当街食人。惹得百姓慌忙逃窜,但依旧满地鲜血,甚至还有未用完的残肢。
它哪里是食人!
完全是虐杀为乐!
南慕白斜靠在桌前,手中把玩着精致的酒杯,眉宇间漫不经心。
“人人得而诛之?容将军好大的口气。”
“相柳水火不侵,谁能动它?再者,相柳是护国神兽,我南国也不允它受伤!”
“它就不能吃牛吃羊吃猪?”陆明月掰开六皇子的手,飞快的问出一句。
“哈哈哈哈……”
南慕白笑出了声。
明朗也不由叹气。
“昭阳公主天真的过于愚蠢。”
“相柳是上古时期的神兽,天性以人为食,世世代代存活千万年的习性,能依你的想法改变?”凶兽睥睨世人,从未把世人放在眼里。
就连召唤它的南国皇室,也是好吃好喝供着。
哪里敢苛待它。
明朗对着陆明月行了一礼:“昭阳公主有所不知,相柳生性残忍弑杀,喜爱吃……活物。甚至,它不太受管束……唯有皇孙殿下,能得相柳亲近。”
原先南家人有神灵之力,可以压制。
但如今神力微弱,唯有南慕白,能让相柳亲近几分。
南慕白嘴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
他朝着相柳摆了摆手:“相柳大人,可是饿了?”
九头蛇直其身子,居高临下的睥睨众人。身上的鳞片闪着森寒的光芒,传闻,它的鳞片坚不可摧。
它的身形极高,扬起九个头颅几乎直逼房顶。
蛇身相互缠绕,压迫感十足,让人恐惧万分。
滴答滴答……
血迹滴落,立马将地面腐蚀,众人猛地变了脸色。
禁卫军立马护在皇帝跟前,手持弓箭。
南慕白似乎很喜欢看到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陛下别怕,相柳身上鳞片水火不侵。这等弓箭完全伤不得它,反倒是触怒它,吐下毒液,怕是要将此地化为沼泽。”
“听说,北昭从前就是寸草不生的沼泽之地,可千万别回归本源呀。”
“嘶……”
“嘶……”
九头蛇的嘶嘶声,让许氏身上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皇帝面色难看,他身边守卫重重,他已经能够猜到,南慕白想要做什么。
他要凶兽当场食人!
今日能参加宫宴之人,皆是皇亲国戚或是文武百官,不论吃了谁,都将能重创北昭脸面!
皇帝心头怒火中烧,仿佛自己的脸面被南国死死碾压。
“陛下,相柳饿了。它饿急失控,慕白可控制不住它。”南慕白眼底弥漫着恶劣的笑意。
“饿了就吃呗,谁能吃得过你啊。”
“人家一张嘴,它有九张嘴。”陆明月羡慕又嫉妒。
说话酸溜溜的。
六皇子一个没看住,陆明月便从人群中爬出来,头上小揪揪都散了。
胖乎乎的娃娃一路爬出来,手里还攥着片她不爱吃的胡萝卜,垫着小脚朝相柳递去。
“胡萝呗,好吃……给你昂……”
“这是明月最最喜欢吃哒,你吃,你吃……”咦,她最受不了胡萝卜的味道。
平日里都是追风帮它,今儿追风没进宫,它又把注意打到相柳身上。
不足三岁的陆明月,站在庞然大物面前,渺小至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瞧见这一幕,眼前一黑。
“夫人!”登枝慌忙扶住她。
“明月,明月,明月怎么爬出去了?快抱回来!”许氏急的脸色煞白,手脚都在打颤。
【相柳,相柳?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南慕白几乎乐出声。
“你让相柳吃素?你开什么玩笑!”南国用鸡鸭牛羊猪祭祀给它,甚至会引得它大发雷霆。
南慕白斜斜的瞥她一眼:“相柳大人最喜吃婴孩……”
“明月回来!”许氏慌忙冲去。
皇帝面色亦是难看:“混账东西,留在朕身边做什么,去救公主!”
陆明月又往前走几步,将胡萝卜递上去。
“吃菜,吃菜……”
南慕白心头嗤笑,真是不怕死的东西。
此乃护佑南国千年的凶兽,脾气暴躁弑杀,连南国都不敢强逼它。
南慕白心头升起一丝恶意,若相柳一口吞下昭阳公主。那北昭的脸面,将会被南国踩的粉碎!
凶兽高高在上的睥睨着陆明月。
它幼年期曾遇到个疯子。
啊,一个强大又有病的疯子!
疯子不许它吃人,每日让它吃素。你能想象吗?以人为食的凶兽,吃了百年素食!!偶尔还给它风霜雨露,吃花吃草陶冶情操。
甚至每日连牙齿都要刷干净。
天啊,它明明有九个头,可愣是不敢露出来。
早晚都要刷牙,九个头九张嘴,一天刷十八次牙。它承受不住!
它整日装作普通小蛇的样子苟活着。
那几年,它吐气如兰,连放屁都是香的。
哦,她还给自己起了个花名儿。
凶兽突的打了个哆嗦,为什么又想起那个杀神?它好不容易盼到杀神祭天,自己重得自由,不该想杀神!
此刻,相柳双眸赤红,俨然透着几分杀意。
小孩儿身量极小,身上散发着奶香气,此刻艰难的垫着脚,正举着一片胡萝卜。
相柳九个头颅弯曲,垂到陆明月面前。
看得众人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许氏距离陆明月只有三步之遥,瞧见这一幕惊得浑身发软,不敢再靠近,深怕触怒凶兽。
“瑾娘,你别怕,有我在。”容澈扶住瑾娘。
他护在瑾娘前方。
【为啥总觉得九头蛇有点眼熟呢?】
【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明月偏着脑袋,狐疑的看着九头蛇。
可她记忆中没有如此丑陋又残忍的凶兽啊?
她以前倒是捡过一条蛇。
哦,倒也不算捡的吧。
毕竟是自己杀死它残暴的母亲,从窝里捡出来的。
那条蛇刚出生,粉粉的,周身还萦绕着丝丝闪电。它时常变成小镯子缠在自己手腕上。
哦,它不吃肉。
只吃素。
喜爱清风雨露,浑身香喷喷的。陆明月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香香。
“奇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陆明月轻声嘀咕。
为什么觉得好熟悉呢?
九头蛇龇着牙,滴滴口水落下,腐蚀地面。
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你真的不吃素吗?我以前也养过一条小蛇,它好可爱,好喜欢吃素……”
“白菜青菜萝卜它都吃,从不吃肉呢。”陆明月碎碎念道。
“你要多吃素,多刷牙,瞧瞧你多臭。”陆明月一脸不满意。
“她以为她是谁?北昭皇室宠着她,真以为相柳也纵着她?”南慕白朝着陆明月努了努嘴,明大人心头隐有不悦。
“皇孙殿下,昭阳公主尚不足三岁,若激怒相柳该如何是好?”明大人隐隐握着拳。
“那是她的命。她自己冲出来对相柳大人说教,那是她活该。”南慕白神色寡淡。
明大人眉头紧皱,浑身紧绷。
指尖捻着一丝神力,身后绿植轻轻颤动,这是他仅能调动的生命之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目光紧紧的看着中央。
许氏已经浑身瘫软在原地,心都提到嗓子眼。
皇帝已经做好与南国撕破脸的准备。
“你要多刷牙,你有九个头,九张嘴,更要勤刷牙啦。不然多臭呀……”
“明月早晚都刷牙呢。”
“你是不是不会呀?”
“我可以教你咧。”陆明月咧着嘴偷笑,丝毫没发现蛇眸冰冷,张开大口狠狠朝着她咬来。
“我以前养的那条蛇,可会刷牙啦。用尾巴卷起柳树枝,刷的干干净净,还要喷香香。哦,对了,你知道我那条小蛇叫什么名字吗?它叫……”
蛇眸冰冷,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她咬来。
“啊!!!”现场响起惊声尖叫。
许氏疯了一般爬起来,无数利箭朝着九头蛇射去。
容澈更是舍命冲到陆明月跟前……
“香香。”小家伙眉宇弯弯,稚气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软糯。
血盆大口张开,停在她的头顶。
那一瞬间,蛇眸中好似出现了一丝茫然。
无数利箭落在它身上,又尽数掉落在地,毫发无伤。压根穿不透身上鳞片。
香香二字,仿佛是它的死穴,仿佛来自灵魂的恐惧。
九个蛇头猛地抖了抖,呆呆的看着面前小人儿。
“我的那条小蛇叫香香哦。粉粉的,软软的,超级爱干净。爱吃素爱跳舞爱听佛经,对了,每天早晚都刷牙。也不知现在去哪儿了?哎……”陆明月想起香香,脸上的笑意黯淡几分。
“我好想它。总有一日会找到它的。”
“它一定很想念我。”
相柳突然打了个哆嗦。
陆明月仰起头:“你张这么大嘴,是来吃胡萝卜的吗?我的香香也爱吃胡萝卜……”
“还有大白菜鸡屁股等等……”
【真的很有缘哦,我不吃的,香香都爱吃。和追风一样……】
南慕白眼皮子直跳。
放屁,大白菜鸡屁股胡萝卜等等,是相柳大人最厌恶的东西!!出现就极其狂躁!
可此刻……
本该狂躁的相柳大人,低下高贵的头颅,飞快的从陆明月手里叼走那一片胡萝卜。
虽然还不够塞牙缝儿,但它还象征性的砸吧砸吧嘴。
乖巧又温顺。
陆明月展露笑颜:“你也爱吃呀?真棒,我给你喂……”陆明月摇摇晃晃的跑回去,许氏拉都拉不住。
左手一盘翡翠白菜,右手一盘水晶萝卜。
全都是她讨厌的东西。
“哎等等……”皇帝一脸懵逼。
可陆明月压根不理,飞快的夹起萝卜白菜,喂给凶兽。
方才龇牙咧嘴的凶兽,此刻温顺如追风,不,比追风还多一丝乖巧。
“怎么光给你吃?你有九个头,排着队,尝尝味儿啊。”陆明月一筷子敲在中央的蛇头上,看得明大人龇牙。
南国皇帝都不敢敲它脑袋。
南慕白早已气红双眼:“怎么可能?!不可能!!古书记载,凶兽相柳以人为食,生性残暴,怎么……怎么可能吃素!!”
“你瞎了吗?它吃的很开心呀。”
南慕白一副受到重大刺激的模样。
这可是上古时期高贵的凶兽血脉!!
“记得早晚刷牙,下回见面我要检查的。若是不乖……”陆明月眉头轻皱,凶兽浑身轻轻哆嗦。
“好吃吗?”
九颗脑袋飞快的点头,半点没有在南国皇室面前的倨傲残暴。
南慕白早已呆滞。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南慕白眼睁睁看着气势汹汹的护国凶兽,乖乖巧巧的盘在陆明月面前。
一口又一口,吃掉它极其厌恶的素食。
“你多久没刷牙啦?又脏又臭。”
“虽然是小宠物,也要讲卫生呀。”陆明月唤来哆哆嗦嗦的小宫女,让她掰了一截柳枝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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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颗脑袋九个头,不许漏刷哦。我要检查。”
“你用小尾巴卷起柳枝,一个头一个头的刷。我有经验,听我的!”陆明月将胸口拍的噗噗作响。
许氏嘴巴张了又张。
眼睁睁看着传说中残暴弑杀的凶兽,用尾巴卷起柳枝,游出宫门。
陆明月点了个小宫女:“给它提个桶,打点水,等会需要漱口。”
小宫女们怕的厉害,六皇子便带着人亲自提水送过去。
满朝文武,以及南国使臣,一脸懵逼的看着九头蛇。
牛逼哄哄的上古血脉,尾巴卷起柳枝,龇着大牙,一个脑袋一个脑袋的刷。
诡异又……
莫名的好笑。
南慕白惊悚的捂着心口,他今儿,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刷,刷牙?”你在开什么玩笑!
整个皇室把它老祖宗供着,谁敢让它刷牙??
明朗瞪大眸子,一副重新认识自家护国凶兽的模样。
“你这小皇孙,竟胡说八道!这哪里残暴凶狠?朕看你是故意借凶兽名头,残害百姓!”
“你虽是南国皇孙,但也要给北昭百姓一个交代。”皇帝瞥他一眼。
南慕白胸口剧烈的起伏,明大人这才起身道:“北昭陛下,我等必定安抚北昭百姓,给他们满意的答复。”
南慕白咬着牙不说话。
皇帝也不在乎。
他惬意着呢。
北昭在南国面前吃瘪多少年?这回明月终于给他争口气,洗刷耻辱!
南国吊炸天的护国凶兽,来北昭刷牙吃素,笑死人。
“它哪里残暴?哪里凶啦?我看着可爱又乖巧。”陆明月一脸不喜的看着南慕白。
“你瞅瞅,它牙齿刷的多好?”
“素菜吃的多开心?”
南慕白绷着脸,不说话。
“昭阳昭阳,我可以摸摸吗?我还没有摸过凶兽呢。”六皇子谄媚的哄着陆明月。
“是神兽。”南慕白嘴硬的解释。
“上古神兽存活数千年,乃上天的宠儿,傲气十足,它哪里是你想摸就摸的?一介凡人,也肖想摸神兽!”南慕白满脸嗤笑,在南国,能接触以及饲养它之人,都只有少数。
“怎么不能摸?还能骑呢!”陆明月不服气。
南慕白不屑的翻白眼。
六皇子眼眶红红,低垂着头,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说能摸就能摸,他骗你呢!走,六哥,我带你去!”
陆明月攥着六皇子便跑出殿门,朝臣们脑袋伸长,跟个鹅脖子似的,好奇的看向殿外。
探花李自溪坐在殿门外。
正抬头怒骂:“你刷牙就刷牙,漱口水别吐我碗里!”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这酒我还没喝呢!”李自溪将桌椅板凳推到边上。
这算什么事儿啊!
“香香,香香……”刷牙刷的脑袋直摆的凶兽身形一顿。
小心翼翼的低头看向陆明月。
她,认出我了???!!!!!
凶兽浑身鳞片竖起,南慕白眼神凶光直冒,发怒了发怒了!!
咬死她咬死她咬死她!!
侮辱我南国神兽!咬死她!
陆明月咧着嘴:“我可以叫你香香吗?我养的小蛇,虽然没你大,但总觉得你们好像哦……”
凶兽紧绷的心弦突的松开。
“香香,我六哥从来没摸过凶兽。你可以给他摸摸吗?”她期待的看着相柳。
相柳尾巴还卷着牙刷呢。
它看了看六皇子,看了看陆明月。
南慕白轻笑一声,真是找死!相柳脾气暴躁,南国皇室有神力傍身,在它面前都卑微到极致。
哪知……
凶兽神情微顿,当着众人的面,低下它高贵的头颅。
六皇子紧张的浑身冒汗,眼睛都在冒光:“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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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伸出手,飞快的摸了下相柳头顶:“哇,好冰凉好刺骨,父皇我摸到南国护国兽啦。”
南慕白???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请护国兽帮忙,它皆是一副高高在上爱答不理的模样。
南慕白几乎要跺脚。
“可以摸其余的脑袋吗?”六皇子大声问道。
更让人吃惊地一幕出现了。
南国不可一世的护国兽竟挨个放低头颅,让六皇子一个个触摸。
南国那群人已经快要昏过去。
“相柳高高哒,骑在它脑袋上,可比骑追风有意思。你要不要试试?”陆明月盛情邀请。
六皇子激动的蹦起来,脸蛋通红,抓着陆明月的手都在颤抖。
“真的,真的可以吗?明月妹妹!!!”六皇子都快哭出声。
“当然可以。选个脑袋上去吧。”
陆明月豪气挥手。
南慕白唬的站起身,连桌子都差点撞翻:“不可!”声音极度大声,又充满愤怒。
众人朝他看去,南慕白强压下心头火气:“神兽,不可骑!”
“神兽可不是人人都能骑的!”
“在南国,只有父王与我,才能驱使神兽!昭阳公主,你不要以为神兽对你有几分亲昵,就自以为能踩在神兽头颅之上!”
南慕白能骑护国兽,也是因着自己偷偷往神兽嘴里灌神力。
才哄得它甘愿当坐骑装逼。
这还是它心情好,才能同意的情况下。
相柳,代表着南国尊贵的地位!
若是让凡人骑在脑袋上,像话吗?!
陆明月淡淡的瞥他一眼:“又不是骑你脑袋,你急什么?”
“香香,你愿意吗?”陆明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相柳在她手上卖乖多年,哪里不知她要发怒的征兆。
九个脑袋齐刷刷点头,点的飞快。
谄媚又听话。
南慕白,一张脸血色瞬间抽离,面上惨白一片。
“九个脑袋可以骑九个,还有人吗?”陆明月问道。
这下,全场沸腾!!
骑,南国神兽,好好好!!
竟然还能这么玩儿!!
皇帝激动的快要昏过去,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昭阳公主,可否让老臣试试?”护国公兴致勃勃,早听南国吹嘘护国神兽多么牛逼哄哄,他惦记几十年啦!!
陆明月点头。
护国公脚步飞快的上前。
转瞬间又是几位胆大的老臣站出来。
倒也不是好奇,只是想打打不可一世的南国皇孙脸面。
眼看着没几个位置,皇帝急得额间冒汗。可他乃一国之君,又不好直说……
皇后见他如坐针毡的模样,不由笑道:“南国远道而来,机会难得,陛下不如去了解了解护国兽?”
皇帝紧握拳头,抵着唇干咳一声道:“这,不好吧?”
“陛下,这有什么不好?小皇孙定不会这般小气对不对?毕竟护国兽都同意了呢。”皇后看向南慕白。
南慕白面色苍白,艰难的点头。
皇帝当众道谢,脚步雀跃的朝着殿门外而去。
容澈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勾了勾许氏小手指:“瑾娘,要不要去试试?”
瑾娘一怔:“这都是男子,不好吧?”
“这有什么,明月是你闺女,你难道还骑不得?机会难得啊瑾娘!”容澈见她心动,当即推着她上前。
“此乃昭阳公主母亲,总该让她也看看的。”
众人毫无异议。
文武百官甚至对着许氏善意的点头,眼里满是赞赏。
本朝和离极少,带子女和离唯她一人。
如今讲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子和离地位低下。可谁让人家生的孩子一个赛一个的厉害呢。跺跺脚,朝堂都能抖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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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一摆手,九颗脑袋乖巧的匍匐在地。
众人对视一眼,王元禄亲自扶着皇帝登上最中央有王冠的脑袋。
待众人骑上脑袋,九头蛇才缓缓抬起脑袋。
众人惊呼出声:“天啊,好高!”
它直起脑袋,比宫殿还高几分,让众位体验者连连称奇。
明朗心里泛酸:“殿下,下官也想试试,您说,它能让我上去吗?”
南慕白阴测测的看着他,明大人只得闭嘴。
心中又觉可笑。
南国以召唤出‘神兽’自豪,神兽在南国不可一世,南国皇室小心翼翼的供奉着。
结果……
在北昭面前就是个舔狗。
见了昭阳公主就差摇头摆尾!
若让南国那群人知晓,怕是要惊爆双眼,气得彻夜难眠。
皇帝骑在凶兽头顶,心中豪气万丈,难怪南国得意,能征服此等巨兽,确实有牌面!
啥时候北昭能搞一个啊!
“父皇啊,你死早咯,没儿子有福气。”宣平帝轻声嘀咕。
底下老先皇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
九头蛇甚至很有兴致的摇头晃脑,惊得众人惊呼声不断,给足体验感。
“五哥五哥,太有意思啦!!”六皇子下来时腿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激动的冲到五皇子身边炫耀,本来兴致不高的五皇子也勾起兴趣。
几个皇子看向陆明月。
在南慕白惊悚的目光下,好脾气的相柳又给他们上了第二论。
南慕白差点厥过去。
南慕白眼前发黑,老子带你来装逼的!!不是带你来丢人现眼啊啊!!
偏生,他面上还要撑着笑脸,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
南国使臣团几乎坐不住。
他们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你们南国也经常这么玩儿吗?”六皇子满脸羡慕的看着南慕白。
“你们南国百姓太幸福了吧?没事就骑神兽溜达,真有意思。你们一定骑腻了吧?”六皇子方才离得远,压根没听清南慕白说的话。
此刻,南国小皇孙只觉对方故意羞辱他!
面色青紫,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腻?你开玩什么玩笑!!
他长到现在,只骑过三次神兽!且每次都是神兽心情极好,又想吃神力的情况下才能满足。
南慕白面无表情,心头骂娘。
他不是羡慕,真的不是。
他从未见过相柳笑,真的,从未见过它裂开九张嘴,笑的跟朵花似的。
龇着牙,连菜叶子都刷的干干净净。
这昭阳公主,到底有什么魔力?
六皇子撇撇嘴:“咋不理人呢,真没礼貌。”哼,今儿他一定要把神兽骑够!
他来来回回排队骑了三回。
南国使臣眼眶都被气得通红。
皇帝欢喜得犹如喝下两斤白酒,整个人飘飘然。
哎哟,每回都是北昭吃瘪。这回把南国傲气踩入尘埃,碾了又碾。
“你觉得朕比先皇如何?”皇帝笑意吟吟的问皇后。
皇后眼皮子一颤,你怕是喝多了,竟问出这种话!
“朕觉得,先皇不如朕。”皇帝一脸得瑟。
朝臣震惊的看着他!
“先皇虽是开国皇帝,创建下北昭基业,但他不如朕。”皇帝感慨的摇头。
“朕虽比不得先皇开国伟业,但朕运气好啊。朕有明月……”宣平帝自豪道。
他有种躺赢的感觉。
皇后以及众臣…………
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皇后艰难的组织语言:“陛下,陛下开心就好。”
宣平帝红光满面,原以为今儿又要被打脸,结果翻身给南国重创,他开心着呢。
这场宫宴,宾主尽欢。
哦,划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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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在宫殿房梁上撞的满头包,他倒也满足。
只要没缺胳膊少腿,都算是好运气。
宫宴结束,北昭群臣喝的心满意足。
南国使臣愤怒离席。
相柳瞥了眼陆明月,见她没注意自己,飞快的跟在南慕白身后溜走。
尾巴上还卷着一截柳枝。
回到使馆。
南慕白大声道:“香香,低头,我要骑!”他学着陆明月的模样指使凶兽。
从前,他们又是好言哄劝,又是各种供奉,从未这般使唤过。
此刻……
相柳高高在上的睥睨着他,听得那句香香,蛇眸中泛着凶狠的气息。
香香?这也是你能叫的!!
鳞片竖起…
尾巴猛地朝着南慕白甩去,甚至带起一丝凛然的寒风,一尾巴便将他抽飞出去。
轰的一声。
南慕白砸在大门上,连同大门整个飞出。
“啊!!”惨叫声惊破夜空。
南慕白那丝神力,哪里抵得过凶兽,当即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南慕白愤怒的捶地,他被自家神兽背刺了啊!!
南慕白气得翻来覆去一夜没睡。
在南国,神圣不可侵犯的护国神兽,在北昭……
居然人人都能骑!!
凭什么啊!
日日供奉,还以珍贵的神力投喂,它还爱答不理的!!
南慕白披上衣裳,站在院中眉头紧皱。
“可寻到公主姑姑消息?”南慕白问道暗卫。
暗卫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
“明大人日日在军中,属下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背地里查探出一些信息。”
“当初咱们派来的人,在京城突然失踪,只怕……”暗卫语气微顿。
南慕白低声嗤笑:“看来,我那位好姑姑,就在京城中。”
“去查一查,京中曾出过什么大事。可有谁家,被贼人光顾。”
暗卫应下,便悄无声息的离开。
南慕白看向院中的凶兽,眸子微暗。
皇祖父日渐年迈,可皇位迟迟不愿传给母亲。执意要寻流落在外的女儿,谁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呢。
母亲有神灵亲和力,妹妹天资卓越,难道还怕一个凡人之女?
真是笑话。
南国召神,最看重血脉之力。
无法召神,便是皇祖父再喜爱也登不上皇位。
南慕白眼底闪过一抹不屑,皇祖父让明朗同行,无非是害怕自己对她出手。
南慕白掏出怀中的验灵石。
验灵石晶莹剔透,里边仿佛有光华流动。
他将自己的手覆于验灵石之上,验灵石便绽放出刺眼的金色。
这是宗白上神的神灵之力。
若是明家,便是绿色,生命之神的力量。
寻到南国遗珠,待他先测一测,一切等测完再说。
南慕白在院中站了良久,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化作一只小鸟,将北昭发生之事封入其中,小鸟便展翅高飞。
第二日。
陆明月打着哈欠爬起床:“今日,是不是要去吃祖母的酒席啦?”
玉书笑意掩饰不住:“您记得怪清楚。”
陆明月眉开眼笑,任由玉琴给她梳洗。
临近晌午时,许氏才穿着身浅色长裙,牵着明月往陆宅走去。
陆宅内吹吹打打,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哀乐。
让人诧异的是,陆景淮站在人群前方,当着孝子贤孙。
【嘿嘿,老太太知晓,怕是棺材板都按不住咯。】
“老太太要强一辈子,结果竟让庶子送上山。”旁人也摇头叹息。
“这能怨谁?追根究底,其实一切都是她自己促成的。少不了她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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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呢?反倒帮着儿子养外室,瞒正妻。听说还试图毒害许氏,给外室让位。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也算是报应吧。”众人小声的议论。
丧席不太好吃,寡淡如水,陆明月没吃饱,就放下筷子。
她腰间叮叮当当挂着七八块玉佩。
“你挂这么多玉佩做什么?当心把裙子挂掉……”许氏满脸无语的看着她。
陆明月下巴一扬:“给渣爹看看,他求而不得的东西。”
许氏……
你倒记仇。
这个点还不忘来落井下石。
她走起路来,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陆衡之呆呆的看着她……
腰间的玉佩。
“爹爹你喜欢吗?”陆明月拿起一块……
“这是长公主给哒。这是尚书爷爷给哒,这是太后祖母给哒,这是皇帝爹爹给哒,这是……”
小家伙细数良久:“爹爹你没看到吗?”
“当初你赶我出府时,我抱在怀里呀。”抱着个黑漆漆的小匣子咧。
陆衡之……
不由伸手扶住老太太的棺材,他的身子一如不日一日,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身侧小丫鬟捧着个小托盘:“老爷,此物如何处置?”
陆衡之眼神落在托盘上。
眼神忽的一凝,呼吸渐渐粗重。
“咦,传闻竟是真的?京中传闻,裴氏所生的小女儿,出生时手握奇石,原以为是假的呢。”旁观的夫人惊讶道。
“出生有伴生石,只可惜,却葬身凶兽之腹。”
众人无不惋惜。
陆衡之却气红双眼,他这些年虽看重陆景淮,但直到陆景瑶出生,见到她手中那块伴生石,他才真正察觉到女儿的不凡。
陆景淮才能出众,陆景瑶拥有伴生石降生。
筹码加重,让他不得不放弃许氏。
做出溺毙明月,试图栽赃许家的行径。
“这算什么伴生石,孽障东西。”陆衡之冷冷道。
“给我看看……”陆明月眼皮子猛地一跳。
丫鬟看了眼陆衡之,便蹲下身,让陆明月正好能瞧见。
“啊……”陆明月看着眼前的小石头,瞪大眼眸。
【这是陆景瑶的伴生石,随她出生而来?】
陆明月满脸不解。
这,这不是她前世镶嵌在朝阳剑剑柄上的神石吗??
不过,她祭天后,朝阳剑便不知所踪,兴许因此遗失在外?
毕竟,连她都四分五裂遍布整个山川大地。
更何况一块小石头。
陆景瑶原本是异世之魂,意外而死,阴差阳错靠神石穿越。又因神石伴生,所以她身上有自己的气息。
打开龙纹玉佩,获得空间传承。
陆明月撇撇嘴,她能获得伴生石穿越,也算有几分机缘,若用在正道上,倒也能走出一番天地。
偏生,用在歪门邪道上。
“将此物放入老夫人棺中,便陪伴老夫人入土吧。”陆衡之深吸口气,缓缓道。
“是。”
众人推开棺材,将石头放入老太太棺中。
这块神石,老太太一直当做是忠勇侯府的宝贝。向来不离身,保护的极好。
以后,便一直陪在老太太身边吧。
时辰已到,陆衡之一声起灵。
众人便抬棺出门。
丫鬟在前头撒黄纸,棺材紧随其后,陆衡之亲自扶灵送上山。
陆明月蹲在墙角。
拉着追风叽叽咕咕不知说什么。
“明月,你在做什么?”
陆明月惊慌失措的将小手背在身后:“啊?没,没什么呀。明月什么也没做……”
刚说完……
便见小家伙抱着许氏的腿,哇的哭出了声。
“娘,追风闯祸啦!!”
“呜呜,夫子给我的作业……”
“追风尿湿啦!!”
“明月都写完了,呜呜呜……”她抱着许氏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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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追风茫然的站在角落,地上是几张尿湿的黄纸。上面的笔墨沾水晕开,已经看不清字迹。
被墨汁尽数糊成一团。
奔丧三天,首辅给她一卷作业。
陆明月抽噎道。
“娘要给我作证,是追风尿湿我的作业。”
“追风对不对?”
追风:“汪汪汪!”
许氏…………
陆家。
陆明月噘着嘴跪在佛堂前,旁边还跪着一条狗。
追风前腿弯曲,学着陆明月的样子,还咧着嘴傻乐。
“知道错了吗?”许氏下巴微抬。
陆明月苦着脸:“我知道错了,娘,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娘亲饶恕明月……”冰雪可人的小娃娃可怜兮兮的看着许氏。
眼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泪珠。
“错在哪儿了?”许氏绷着脸问。
小家伙偏着脑袋,沉默良久道:“没有和追风统一口径?”
许氏问追风,你有没有尿?
追风摇头!!
许氏气得倒仰:“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陆明月急的挠头,头上揪揪都快散开,迟疑道:“没找个隐蔽的地方?”
许氏…………
许氏扶额直叹:“你……我已经让人回国子监,命人拿来两套题。为表惩罚,做两套!”
陆明月脸上表情霎时裂开。
“娘!!!”她震惊的瞪大眼眸。
“您要不打孩儿一顿吧?娘,您是要明月的命啊……”陆明月心里拔凉拔凉的。
天啊!!
只剩一天假,她要做两套??
救命!!
许氏戳了戳她脑门:“下次可不许让追风背锅!你瞧瞧追风,整天给你扛锅,都成傻狗了!”
许氏心疼袁首辅啊。
遇到这么个孽徒,真的惨。
直到许氏离开,玉书才偷偷扶起小主子。陆明月瘸着腿站起身,戳了戳追风脑门。
“追风,你真笨!你要点头啊!!白给你吃辣么多鸡骨头啦!”陆明月气啊。
瘸着腿往门外走。
追风瞥了一眼,也瘸着腿跟在身后。与陆明月竟一模一样,看得玉书玉琴偷笑不已。
陆明月一看更气:“你还学我!”
“臭追风坏追风!!!”气得小家伙嗷嗷的。
“今晚有中秋灯会,明月要不要去看?”陆准池露出个脑袋。
“还有舞龙呢。”
“今儿京城办了美食街,来自各地的美食齐聚,可热闹啦。听说城北的千丝牛肉饼超级好吃。咬一口酥到掉渣,里边牛肉肥嫩多汁,可香可香啦……”
话音未落,旁边的陆明月听得口水直咽。
“走走走。”
陆明月欢喜的眼睛冒金光:“三哥,快走,牛肉饼真有这么好吃?”
“当然啦,要排队半个时辰呢。”
果然,天还未黑,城内各处便点起灯笼。
远远看着,就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美食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陆准池寻了个僻静的地儿停下马车。
丫鬟们便去排队买牛肉饼。
陆明月急的跺脚,翘首以盼的等了小半个时辰才买上。
丫鬟还来不及说话,她便猛咬一口,汁水四溅,烫的陆明月嗷嗷直叫,却又不肯吐出来。
“快快快,吐出来!”玉书急的面红耳赤。
“不,好次,嘶嘶嘶……”陆明月脸颊鼓囊,烫的眼眶发红,硬生生咽了下去。
气得陆准池直瞪眼。
“哇,又烫又好次……”陆明月轻轻吸了口气,嘴巴差点烫坏。
“你可真虎。买了两个呢,你慢慢吃,不急!”陆准池心疼的面色都变了。
陆明月咧嘴直笑。
知晓三哥好意,倒也没再继续吃,只挂在放在许氏做的小包包里。
一抬头,便见护国公府的马车经过。
“是思齐哥哥,思齐哥哥……要不要同游灯会呀?”明月踮脚挥手大喊。
天还未黑,李思齐不敢有丝毫耽搁便往家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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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掀开帘子,面对陆明月盛情邀请。
他有些犹豫。
“思齐哥哥,今晚灯会超级热闹哦。还有美食节,你要同明月一起玩吗?”小家伙期待的看着他。
小厮轻轻拉扯李思齐袖子。
可李思齐在那双笑意吟吟的眸子下,丝毫无法反驳。
“好。”
不顾身后小厮阻止,上前抱起明月:“明月盛情邀请,思齐哥哥怎敢拒绝?”李思齐轻轻摸了摸她的眼角。
明月的眼睛真好看。
见到明月笑,他也发自内心的高兴。
身后小厮急的面色发白,眼看着天快黑了,公子还不回府!
护国公长孙乃瞎子,传出去该怎么是好?
可李思齐抱着明月,带着陆准池,一同猜灯谜,一同吃糖葫芦,小厮半点没有插嘴的机会。
陆明月拉着李思齐在人群中穿梭。
挤得头发散乱,可眼眸亮如繁星。
突的……
陆明月猛地面色大变,甚至变得苍白惊慌,声音都在发颤:“小偷!有小偷!!东西被偷了!!”陆明月猛地大喊,声音甚至带着几分凄厉。
众人从未见过陆明月如此慌乱。
“小包包呢?”玉书惊声问道。
只见陆明月身前的袋子,不知何时被割断。
侍从奴仆分散在四周,暗中甚至有影卫,这般严实竟让小偷得了手?
玉琴面色猛地一变:“玉佩呢?玉佩是不是在包包中?”
“完了,快去报官!”玉书慌忙道。
最近中秋节,京城治安本就严格。
顺天府钟大人更是时刻坐镇。
此刻听闻陛下最宠爱的昭阳公主丢了东西,慌忙赶至现场。
“昭阳公主丢了贵重之物?”钟大人满头大汗的问道。
“极其贵重。真的很贵重……那是我的命啊!”陆明月眼泪汪汪,都快哭出声。
钟大人见她这般模样,浑身都吓得发软。
慌忙吩咐全城戒严,关闭城门,不许出入!
钟大人面色极其难看:“听说有代表陛下亲临的玉佩,太后的贴身玉佩,还有尚书大人长公主等人的信物,对吗?”
陆明月抹着泪:“对,我的牛肉饼。又嫩又多汁的牛肉饼……新鲜出炉,我还没舍得吃呢!”
“昭阳公主您放心,下官一定抓到贼人,将您的玉佩还回来!”钟大人直擦汗,您丢的宝贝几乎代表半个朝堂!
“玉佩还不还无所谓,主要是我的牛肉饼!一定要还回来!”
“一共几块玉佩呢?”钟大人声音发颤。
陆明月哭着道:“两个,两个牛肉饼!杀千刀的小贼,排队半个时辰,我只咬了一口!!”
说着说着,陆明月崩溃的哭出声。
一边哭一边擦口水。
杀千刀的狗东西,真该死啊!
“寻到了,寻到了。”
“昭阳公主快别哭,下官已经抓到贼人。”钟大人急的浑身冒汗。
半个月前便有属下禀报,千面神偷入京恐生祸端。
谁知,竟偷到昭阳公主名下。
千面神偷落网时一脸懵逼,怀里还抱着个小包包,被众人押着上前。
陆明月抽噎着,眼眶发红,委屈的不行。
“该死的东西,还不快将玉佩还来!”
“你有几个脑袋够砍?陛下的信物你也敢偷!!”钟大人咬牙切齿,在他管辖范围内被偷,他还想不想升职了!!
钟大人上前便夺去包裹,恭恭敬敬送到陆明月手边。
“昭阳公主,您的小包包送回来了。您快点点,东西有没有少?”钟大人一脸谄媚。
被押住的中年男人瞧着平平无奇,站在人群中都不会被人注意的平凡模样。但他做恶多年,四处游走,又靠着一手易容的好本事,这么多年一直不曾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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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神偷瞪大眼睛:“什么玉佩?我压根没看到什么玉佩!!”
话音刚落,陆明月便抽泣着翻开小包包。
包包内,热气腾腾的金丝牛肉饼已经泛凉,陆明月拿起便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
在钟大人殷殷期盼的目光下,一脚踢开小包。
挂着鼻涕眼泪就开吃。
“好次……”
“没良心的东西,竟敢偷我牛……牛肉饼。”陆明月时不时抽一下,嘴里包的满满的。
钟大人一脸懵逼。
“等等,等等……您的玉佩呢?”钟大人震惊的问道。
“什么玉佩?”陆明月满嘴是油,牛肉饼外皮酥脆,咬一口掉渣,内里牛肉软糯爆汁。
“陛下,长公主等人的玉佩啊。”
陆明月哦了一声。
“那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的,有什么用呀。我扔马车里啦……”
钟大人气得直拍大腿。
“哎呀,我的功绩啊!!”
“您不是说丢了宝贝吗?”钟大人苦着脸问道。
“这不是宝贝啊?排队半个时辰呢!!比那一串玉佩宝贝多了!!”陆明月肿着眼睛抗议。
千面神偷委屈的哭出声。
“合着你就因两个牛肉饼全城戒严?!!”他压根没想偷陆明月!!
原本陆明月锦衣华服,身边侍从无数,一看就是世家贵女,惹不起!
他原不想惹事。
可她,走两步便贼兮兮的捂着小荷包,走两步又低头瞧两眼。
能让这般贵女小心翼翼,只怕是大宝贝!!
他当即就动了心。
干完这票,搞不好一辈子都能吃喝不愁。
结果,尼玛的!!
兜里就俩牛肉饼,还因两个饼落网!!
钟大人上去便踹他一脚,咬牙切齿:“四处犯案,正好落网!”偷谁不好,偷陆明月牛肉饼!
钟大人押着神偷离开。
玉书玉琴对视一眼,纷纷扶额长叹:“您啥时候将玉佩拿出去的?”
陆明月嫌弃的摇头:“碍事儿。”
李思齐看的失笑不已。
刚要上前,突的……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消失,月色笼罩夜空……
蜿蜒的灯笼犹如一条巨龙,众人欢呼雀跃。
李思齐身处热闹之中,周边人头攒动,可他僵直的站在人群中,仿佛只是个过客,一切喧闹繁华与他无关。
耳边热闹纷纷。
眼前一片黑暗,他,寸步难行。
“哇,好多灯笼……是龙灯,还有凤凰灯,好漂亮呀……”陆明月的声音极有穿透力。
“三哥快来看舞龙……”
“思齐哥哥,思齐哥哥……快来呀……”陆明月的声音仿佛在天边,又好似在眼前。
他伸手便摩挲着往陆明月的方向走去。
刚踏出一步,便被人绊倒。
“你瞎啊,撞到人了!”拥挤的人群,他避无可避,他倒在地上,不知谁踩到他的手指。
“嘶……”他轻轻咧嘴。
又有人踩在他的背上。
耳边小厮惊慌的声音响起:“我家公子呢?有看到我家公子吗?”小厮声音带着哭腔,一眨眼,公子便消失在眼前。
此刻天色黑透,公子看不见啊!!
李思齐想要蜷缩起来抱住脑袋,可来来往往的人群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有人从他腿上踩过,有人从他背上踩过,有人从他手上踩过。
他头发挤散,明亮的眼眸变得浑浊,毫无光芒。
眼神没有焦点,全身上下都传来疼痛。
好痛。
他紧皱着眉头,慌乱中抱住自己的脑袋,突的……
脑海里猛地出现一抹画面。
一个男人趴在冰棺之上,神色哀哀的看着棺中少女。他轻抚着冰棺,低声道:“你为救世献祭,功大过天。为何却要让你时时刻刻忍受献祭的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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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醒来吧。你没有的,弟子给你!”
“你没有眼睛,我便做你的眼睛。”
“师父,弟子乃生命之神,这双眼勉强能为师父所用。愿这双眼,能带师父赏遍山川河流,看尽世界繁华。弟子无悔……”男子右手在眼前一抹,一道光便出现在掌心。
他缓缓将这道光推入冰棺之中。
“愿师父带着我的双眼,重入轮回,重回人间。”男子紧闭双眼,眼角有血迹流下。
“师父,弟子亦会投入轮回,追寻您的踪迹。”
“愿师父一切顺遂。”
“师父,您会是弟子唯一的光。”身影渐渐消散。
李思齐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低声呢喃:“师……师父……”
师父,在哪里?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大声喊道:“思齐哥哥……”
“思齐哥哥,你在哪里呀?”
陆明月一扭头,便见李思齐没了人影。
当即转身四处寻找。
小家伙人矮,蹲下身,便瞧见李思齐倒在不远处,狼狈的护着脑袋。
“思齐哥哥我来救你啦……”陆明月奶呼呼的声音极有穿透力。
李思齐被踩得神色恍惚。
他什么也看不见,所有喧闹繁华与他无关,他呆呆的看着天空。
突的……
一双泛着微光的小手出现在他眼前。
万物漆黑,唯有她,浑身散发着光芒。
“思齐哥哥,把手给我。”
小家伙偏着脑袋,身上带着一层浅淡的光芒,笑眯眯的看着他。
耳边,似又出现那句话。
‘师父,你是弟子唯一的光。’
那双手,近在眼前。
小手胖乎乎的,肌肤白皙似玉石般通透,离得近,甚至有几分奶香气。
他只能看见明月。
泛着光的明月。
李思齐抬起手,大手和小手相握,他竟眼眶发热,泪流满面。
陆明月急了。
“思齐哥哥,你也学到明月那套了吗?摔倒后,没人哄,就不起来啦?”
陆明月扶着他站起身。
丝毫没发现李思齐热泪盈眶的看着她。
“你真笨,要倒,也要倒在没人的地方呀。”
“这不,被人踩了吧。”
小家伙还帮他拍身上的灰:“痛不痛呀思齐哥哥?”
李思齐摇头。
“你冷吗?为什么身上抖得厉害?”陆明月狐疑的看着他。
护国公府小厮瞧见李思齐,上前便甩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奴才,让公子受苦了。公子,咱们回府吧?”他上前扶住李思齐。
若明日传出护国公嫡长孙是个瞎子,只怕整个京城都要沸腾。
李思齐紧紧握着陆明月的手:“不。”
“公子您……”小厮想劝,可见自家公子蹲下身,轻轻擦拭陆明月嘴角的油渍。
他一愣。
公子能看见??
“明月,我夜里视物不清,你可以拉着我吗?”李思齐认真看着她。
那双眼睛真明亮,真好啊。
陆明月同情不已:“当然可以啦,你别怕,等会明月送你回家。我牵着你哦,我当你的眼睛!”小家伙保证道。
玉书玉琴对视一眼,难怪,李公子有些奇怪。
李思齐唇角带笑,他的世界一片黑暗,陆明月是他唯一的光。
他的师父!
他追寻千万年的师父!
中秋节素有往水里放花灯的习俗,此刻,陆明月捧着一盏灯,小心翼翼的放入水中。
她看着灯。
李思齐看着她。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花灯,水波荡漾,格外好看。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救救我家小姐!!”河面上,有人在水中不断扑腾,小丫鬟站在小船上惊声呼救。
“救救我家小姐,救命啊!”丫鬟声音带着哭腔。
陆砚书原本在画舫与同僚相谈,听得声音,急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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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女子越发下沉,他仿佛又想起当年无人施救的自己。
他刚爬上船沿,噗通一声……
他身侧冲出个姑娘直直的跃入水中。飞快的朝着落水女子而去。
因天色暗,河中央又无灯光,只隐约能瞥见一两分。
陆砚书一怔,是周舒窈。
周舒窈水性极好,但落水女子似有些慌乱,紧紧挂在她身上,丝毫不肯松开。
周舒窈差点被她拖下水。
好在她力气大,死死扣着对方的手,才将她拖到岸边。
画舫靠岸后,陆砚书大步朝着岸边而去。
“把手给我……”陆砚书大声道。
周舒窈瞥他一眼,借着他的力,才爬上岸边。
岸边有颗大柳树,原本枝繁叶茂,最近不知为何被人薅秃了。
周舒窈靠在柳树边上歇息。
落水女子剧烈咳嗽,咳出不少水,身上衣裳浸湿,露出姣好的身形。
“姑娘……”丫鬟哭着穿过人群,拿出大氅盖在女子身上。
女子咳的面色通红,额间发梢滴水,这般狼狈的时刻,也美的令人抽气。
“谢,谢公子救命之恩。”声音,更是娇弱婉转。
身侧丫鬟却是跺脚道:“可有了肌肤之亲,姑娘您该怎么是好?”眼神疯狂看向陆砚书。
此话一出,陆砚书眉头轻佻。
“是么?你要不再好好看看,到底谁救的!”周舒窈轻咳,指了指浑身湿透的自己。
陆砚书眼神触及一分,飞快的闪开。
非礼勿视。
陆砚书早已让小厮高价买来一身衣裳,批在周舒窈身上。
周舒窈点头谢过。
“你可不要谢错人,我跳水救你,与陆公子何干?”周舒窈戏谑的看着女子。
陆砚书一张脸通红,一语未发。
“不是陆公子救的?”女子猛地抬头。
“不可能,明明我看见你跳下来的!”丫鬟急了眼,明明看到他掀开长衫爬上船沿。
“从未见过乱认救命恩人的,他头发丝毫未湿,怎会是他?难道,姑娘希望是他?”周舒窈说话大大咧咧,当即让那女子变了脸色。
这男女之间,若大庭广众下有肌肤之亲,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咯。
“陆公子……”女子哀声道。
可陆砚书转过头,一副君子模样,丝毫不肯多看一眼。
“我们走。”女子咬着唇,羞愤难当,当即带着丫鬟捂脸离开。
“陆状元,你家门槛还没被踏烂呀?”周舒窈笑的肆意张扬。
“竟有人为你以身犯险了。”
陆砚书深深的叹气。
过去十九年,他从未体会过这等浓烈的爱慕。
他甚至,不知这种爱慕从何而来。
每日上下朝,有姑娘往他身上撞。
或是有人抛手绢。
如今,又有落水。
“今日多谢周姑娘解围。”他知道,若不是周舒窈,下水的一定是他!
周舒窈摆摆手:“不妨事,陆公子身边多带些人吧。”
“女子一生困于内宅,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一生没有选择的余地。为寻好姻缘,使尽手段。那不是她们下作,只是她们的谋生之道。她们也实属无奈……”周舒窈叹气。
周舒窈觉得自己很另类,如今讲究门当户对,相敬如宾。
但她,却做不到。在她眼里,那是牢笼。
若两人不能情投意合,她宁愿孤寡一生。
“陆某明白。”陆砚书点头。
另一边。
“那是我大哥,正儿八经的大哥!”陆明月双手叉腰。
“对对对,亲生的!大哥最疼我啦。”
“十两银子可以换我大哥用过的毛笔……”
“三十两可以换我大哥坐过的凳子……”
“五十两换我大哥喝过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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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漂亮姐姐打听,大哥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看什么书。
姐姐们投喂无数吃食。
但陆明月有自己的底线!
昨天有人给她北方酱肘子,她都没出卖大哥。
直到对方开出三个酱肘子的天价!
赚了!
“奇怪,这颗柳树怎么这么秃?”
“前段时日,还满树枝丫来着……”陆明月好奇的瞥了眼柳树。
河边众多柳树垂着枝丫,微风袭来,随风飘荡。唯独这一棵,光秃秃一片。
看着格外打眼。
“别管柳树啦,要开始舞龙咯……”
“走走走咱们去看舞龙……”
陆明月人矮,李思齐便扛起他,让她坐在自己肩头。
他看不见,但他很开心。
“哇……舞龙队出来啦……”
栩栩如生的火龙不断摆动,周遭百姓不断叫好。
南慕白站在人群中,略带不屑的看着众人:“舞龙有什么好看?咱们南国,这等大型节日都是召神。你们见过召神吗?”
“供奉在庙宇中的神灵,因受到神侍的召唤降临人间。洒下甘霖,降下福泽。”
“哪里像你们似的,对着一团死物欢欣雀跃,这有什么好看的!”
“哦对了,你们北昭甚至没有自己的神灵。”南慕白语气倨傲,南国,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信仰!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神灵。
在南国眼里,北昭,也只是穷乡僻壤罢了。
“谁说我们北昭没有自己的神灵?我们有小神女!”
“对,我们神女像可灵验了!上回还有鲤鱼跃龙门呢。”周遭的百姓见不得他贬低北昭,鼓起勇气反驳。
“神女像?连神明录中都不曾有她的名字,无非是不入流的野神罢了!”
“南国皇室所信仰的宗白上神,主掌神界司法,那才是大神灵!”这是他们的骄傲。
北昭百姓听得此话气红了眼。
“你胡说八道!!”
“神女才不是野神!神女有我们的供奉,乃人间正神!”百姓年年供奉神女,怎会容忍他折辱神女。
“位列仙班的神灵,都在神灵录上。我可没见到你们神女的名字。”
“再说,你们的神灵赐下力量了吗?你们的神灵,神降了吗?可笑至极!”南慕白低声嗤笑。
神灵与神灵之间,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你!”
南慕白此话,引得周遭百姓动怒,偏生又见他们身着南国服饰,不敢得罪。
“我们南国,节日时还会引来神鸟呢。”
“神鸟你们见过吗?神灵录中排行第三的青鸾神鸟!传闻是神灵的坐骑,是祥瑞!”
“此等神鸟,只有我们南国能召唤出来!”南国使臣眉宇间露出一丝骄傲。
这是独属于南国人的傲气。
谁也无法超越。
“而你们,北昭只能看看舞龙,看看舞凤凰……”
“什么时候,去我们南国见识见识大场面,那才叫厉害!”南慕白眉宇得意。
此刻,他的护国神兽正蜷缩成一团。
高昂起头,认认真真用尾巴折柳枝。
底下的侍从扛个大袋子,一一捡起。
“这棵树的柳枝格外柔软,刷牙极好,您也别可着一棵树薅啊……”小侍从嘀嘀咕咕。
九头蛇瞥他一眼,按照往常的习惯,它早就一口吞了。
偏生……
九颗头扭回去偷偷看了眼陆明月,它憋出一个慈祥的笑容,露出满口尖牙。吓得小侍从瑟瑟发抖。
九个头九张嘴,早晚各刷一次,真的废柳枝。
摘一大把,一天就刷秃了。
丝毫没想起自己来北昭的使命。
南国皇帝:出门在外,务必配合皇孙扬南国国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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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南国皇孙舌战群雄,相柳,认认真真薅杨柳!
“你们这么厉害,有本事召出来看看呀……口说无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吹牛。”北昭百姓听得翻白眼,光听说南国牛逼哄哄,也没见你们召个神看看。
“对对对,不是说你们可以随时召唤神灵吗?召唤啊,你召唤一个看看!”
“让咱们看看传说中的青鸾神鸟!还有那劳什子司法正神?”
南慕白眼皮一挑,整个皇室都召唤不出司法正神,我岂有那个能耐?
但,他可以召唤青鸾神鸟啊!
“哼,今儿就让你们这群土包子开开眼界!”
明朗轻轻拉了拉皇孙:“皇孙殿下,咱们的任务是寻公主!”明朗眉头轻皱。
南慕白抬手制止明朗:“司法正神召唤不出,青鸾我还是能行的!为南国扬名,有何不可?”
“正好让我那流落在外的姑姑看看,南国的厉害!”
南慕白双手飞快的掐诀,他脚下凭空出现一抹奇异的图案。纵横交错,光芒乍现。
“咦……”陆明月诧异的看去。
这是宗白的力量。
他们借用的,是宗白的神力。
“南国皇室信奉司法正神,所以,他们借用的便是宗白之力。”只是,因着宗白上神极少降临人间,所能借用的力量便越发稀少。
南慕白手中一团浅浅的光芒显现,脚下踩着星阵,他缓缓朝天空一推。
“以司法正神之力,请青鸾神鸟降世……”他沉声喝道。
他过去几年,已经请过神鸟,此事对他毫无压力。
“以司法正神之力,请青鸾神鸟降世。”
连唤三声。
寂静的夜空,突然传来一声啼鸣。
众人一怔:“天上,是不是传来了鸟叫声?”
“难道他真有两把刷子?”百姓惊讶的瞪大眼眸,还以为南国吹牛呢。
一抬头。
便见一团青色的光芒自天边飞来,身上羽毛华丽,拖着长长的尾羽啼鸣。
“是真的青鸾神鸟!”
众人惊呼。
只见那青鸾神鸟高傲的在天空飞舞,张开翅膀,身上丝丝星光洒落,让人震撼。
“是真正的青鸾!神话中的青鸾神鸟!”
“哼,土包子长眼了吧?有本事,也借你们的神女之力召唤啊?”南慕白双手环抱,他可不能堕了南国威名。
“野神就是野神。”
陆准池气得面红脖子粗,他的明月是神女,不许他侮辱明月!
“神女曾救世,才不是野神!南国会召神有什么了不起的!”
偷溜出宫的六皇子心头火大,只见他撇着嘴阴阳怪气道:“你会召神,我还会呢。以神女之力,召唤龙凤现身!”
“龙……凤,出!”他故意学南慕白呢。
南慕白面色一垮,眼底满是阴沉。
突的,陆明月眉心微烫。
有凡人借她的信仰之力。
陆明月瞄了眼傻乎乎的六皇子,【六哥,你别怕啊!】
六皇子眼皮一跳。
一股浩瀚的力量注入全身,脚下霎时出现一道强烈的光芒。
脚下星阵竟比南慕白,强大数倍。
星阵代表着赐下的力量强弱。
宗白乃司法正神,主掌神界司法,本就是高位神灵。
他所赐下的神力,已经属于强悍之流。
但此刻,六皇子脚下出现的莫名星阵,竟将周遭几人都笼罩其中。
霎时点亮的星阵,惊得众人回不过神。
“怎么会……这样!!”明朗疯了一般问道,北昭怎会出现神力?!!
从未有过之事!!
“如此磅礴的力量,到底是哪位神灵?”明大人只觉自己体内的生命之神力量隐隐有臣服的迹象。
要知道,生命之神已经属于高位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六皇子一脸懵逼。
南慕白更是惊悚的瞪大眼睛,六皇子就在他眼前,点亮星阵!没有任何祈神仪式,没有任何口诀!
浩瀚的夜空中。
仿佛自天外传来嘶吼。
“吼……”
紧随其后,便是一道清丽婉转的啼鸣,半空中的青鸾霎时落地,直接匍匐在地。
“青鸾臣服!”南慕白呆呆的呢喃。
青鸾,臣服!!
他们召唤青鸾数百年,青鸾皆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从未,落地臣服。
“是龙!!”
“快看,是龙!真龙!!”
“还有凤凰,天啊,他真的召唤出了龙凤!!”
“救命啊救命啊,老祖宗,我出息了,我看到真正的龙凤咯。”北昭百姓疯狂的大喊,虔诚的跪在地上叩拜。
就连皇帝都被惊动。
带着太后冲向摘星楼,看着天边飞舞的龙凤激动的泪流满面。
“这是上天对朕的肯定,龙凤祥瑞现身,这是对北昭的肯定!”皇帝带着众人,跪倒在摘星台。
王元禄站在后头,听得消息,惊愕的瞪大眼睛。
他急忙走到前面,低声在陛下耳边说道。
“陛下,这是咱们北昭自己召唤出来的祥瑞!!是六皇子,六皇子召唤出来的!”太监激动的面色通红。
“什么?他竟能召神?”
同在御书房议事的官员满脸震惊。
“不是只有南国才能召神吗?”所以,南国才能凌驾于众国之上。
“传六皇子!”皇帝大手一挥,脸上美滋滋。
龙凤在天空翱翔,直到祥瑞离开,众人还久久回不过神。
随后,便爆发出激烈的叫声。
六皇子脚下的星阵消失。
陆明月若无其事的将小手背在身后。
“为什么南国召青鸾,不召龙凤呀?”
“是不喜欢龙和凤吗?”陆明月好奇的看着南慕白。
南慕白眼底满是羞怒,这是我不喜欢吗!!
这是召不出来啊!
龙凤,在神灵录中排名神兽第一第二,南国从未召唤成功过!
“你怎会召神??”南慕白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六皇子。
“本宫不会召啊,我就随口一念,星阵就亮啦。还要什么特殊法子吗?”六皇子满脸坦然,一副傻白甜的模样。
看着南国的眼神格外真诚。
南慕白心头一堵。
你知道召神需要多么严格的规矩吗?
整个南国皇室数百人,能召唤神灵者寥寥无几。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六皇子成功的轻而易举。
南慕白心头微动,从怀中掏出一颗圆溜溜的小球儿。
“六皇子,可否将您的手,覆盖于验灵石之上?”南慕白心头狂跳,浑身紧绷。
饶是明大人也回过神,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六皇子,验灵石能测您所使用的神力,是来自哪位神灵,这不是坏事儿。”明大人面色诚恳,六皇子倒不好拒绝。
陆明月也兴致勃勃的围观。
六皇子将手覆盖于验灵石之上。
验灵石中霎时出现五颜六色的光芒,细细碎碎仿若星光。
“这……这是什么神灵?从未见过哪位神灵力量如此斑驳杂乱。”南慕白眉宇间隐隐有不喜,其中甚至夹杂着宗白上神的金色。
金色最为高贵,竟只是其中一部分。
“当然是我们的神女!这是北昭自己的神灵!”六皇子神色颇为骄傲。
“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她若这般厉害,又怎会籍籍无名,神灵录中又怎会没有她?”南慕白语气有几分恶劣。
正巧,宫中派人来接。
“六皇子,陛下请您进宫。”
六皇子还想与他大战三百回合,但又不敢让父皇久等,只得冷哼一声离开。
南慕白面色难看,连南国最引以为傲的召神都输了,他心中憋屈的厉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得到几分香火就敢冒充神灵!”南慕白冷着脸怒斥。
“哦,那你召个凤凰。”陆野神淡淡道。
“厉害有什么用?上不了台面的野神!”南慕白红着脸瞪着陆明月。
“那你召个凤凰。”
不论对方说什么,陆明月都是一句你召个凤凰。
成功气得南慕白红了眼眶。
“哎哎哎,你怎么哭了呢?”陆明月见他红着眼眶跑开,拦都拦不住。
“你骂我野神都没哭,你咋还哭呢!”陆明月小声嘀咕。
“野神,你全家都是野神!”
“我哪知道神灵录没我啊,可能因为我死的早?”毕竟,她那群弟子,都是在自己死后才飞升封神的。
“神灵录是什么?”陆明月问道。
李思齐低声道:“据说,是天上正神的名录。宫中藏书阁有一本,可要去看看?”
陆明月想了想,点头应下。
“思齐哥哥,你眼睛还好吗?”陆明月担忧的拉着他,
“不妨事,只劳烦明月扶我一把。”他的世界只有明月。
陆明月便拉着李思齐爬上马车。
宫内。
皇帝殷切的看着六皇子,眼神慈祥又和蔼。
让六皇子狠狠打了个哆嗦。
亲爹,你可从未用如此慈祥的目光看过儿臣!!
“好孩子,为我北昭长脸面了!真给父皇争气!”皇帝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能借用神力之人,都能与神沟通。告诉父皇,神灵在想什么?”皇帝以及身后老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这是北昭的希望啊。
六皇子神情恍惚,通神的那一刻,他确实捕捉到一丝神意。他呐呐道:“她……”
“不想做作业。”
皇帝??
老臣???
皇帝一巴掌打在他脑门上,怒火中烧:“好好好,为逃作业,神意你都敢编排,朕是惯坏你了!!”
陆明月路过御书房时。
便听得六皇子惊天动地的哭声:“儿臣没撒谎,儿臣没胡说。神也不想做作业!!呜呜呜……”
小野神两眼望天。
谁家神灵,通宵赶作业啊!!!
六皇子成功召神。
换来一顿毒打。
哭哭啼啼一脸委屈:“神就是不想做作业,冤死我了……”
“呜呜呜……”脸上挂着俩巴掌印。
皇帝气得摆手:“你看他那模样,像是能和神灵沟通的样子吗?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不是死耗子。”六皇子小声的辩解。
神就是不想做作业!
可说破大天,也没人信啊。
“还不快滚出去,站在这里碍眼么?”皇帝瞥他一眼,六皇子眼泪一抹,便溜了出去。
御书房门外,陆明月笑得合不拢嘴。
六皇子抽噎道:“昭阳妹妹,你怎么来啦?”
“六哥,明月想去藏书阁可以吗?”李思齐虽是护国公长孙,但在宫中却不敢胡乱行事。
“妹妹我带你。”六皇子擦干眼泪,便引着陆明月往藏书阁而去。
藏书阁共有六层,前三层可外借。
第四第五层为孤本。
第六层只供历代皇室翻阅,不可外借不可记录。
守阁人核对两人身份后,便放二人上楼。
“我在楼下等明月。明月去吧。”李思齐无法上六层,便在楼下候着。
“好好照顾思齐哥哥,他夜里眼睛看不清。”陆明月嘱咐玉书玉琴。
“是。”
待明月上楼,李思齐眼中再次陷入黑暗。
六皇子踩着凳子给她寻来神灵录。
“明月。这就是神灵录。听父皇说,各国皆有一本。而且这本书可神奇啦,若有新生神灵,名字便会自动出现在其中。若有神灵殒落,名字便会暗淡直至消失。”
“而且此书水火不侵,无法摧毁。是上天留在人间供凡人瞻仰的神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轻轻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空白,没有任何字迹。
“听父皇说,神灵录第一页的神女有救世之功,可比拟开天辟地的帝君。”
“若她还活着,她的名字一旦出现在神灵录中,便会与帝君比肩。成为真正的三界之主,执掌三界。”
帝君,乃是九州大地的至高神。
但他自开天辟地后,便不再出现。
陆明月眼皮子微颤。
“没有神女献祭前,整个三界都是帝君的人分权。”
六皇子翻到第二页:“第一,第二便是帝君留在神界的审判之神。”
“第三是司法宗白上神,南国皇室是他的神侍,确实有傲视群雄的本钱。”六皇子不屑的撇撇嘴。
“第四是战神星回。”
“第五是生命之神闲庭。”
“第六是时空之神崇岳。”
“第七黑暗之神玄玉,第八幸运之神盛禾,第九是四季之神甘棠。”
“前十,只有两位是帝君的原部下。”六皇子直咧嘴。
“而且,神女的七位弟子,各自掌管神界要职。可想而知,有多强悍。”
陆明月抿唇,小手落在书上。
“若神女活着,整个三界都将是她的天下。”
“为什么他们的名字变得如此黯淡?”陆明月轻轻摸了摸崇岳的名字。
黯淡无光,毫无光泽。
他是神,可没有神光。
战神星回,更是变成灰色。
其余几人,名字都在疯狂闪烁。
一旦名字在神灵录消失,便会失去神格,神魂俱碎。
陆明月只觉胸口闷闷的难受。
六皇子耷拉着小脸:“听说,他们快要殒落了。”
“神灵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是两派纷争?也可能有别的缘故……”
“可能南国知晓的多一些,他们毕竟是神侍。”
六皇子踩在凳子上,将神灵录放回去。
陆明月耷拉着脑袋,小脸微白。
她的小弟子们,发生了什么?
他们为复活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神格近乎破碎,处在神魂俱裂的边缘。
“明月,不开心吗?”李思齐牵着她的手,只觉她手掌冰凉刺骨。
陆明月声音闷闷的:“思齐哥哥,明月该死。”
“明月不该活着。”
定是她的重生,给弟子们带来灾难。
李思齐面色大变,心尖尖都痛得麻木。
他弯腰紧紧抱起明月:“明月,不可胡说!你比所有人都重要。绝不可质疑自己……”
“明月,你要好好活着。”
陆明月没吭声,但情绪依旧低落。
李思齐面上不显,急在心里。
出宫后,陆砚书在宫门口接明月。
李思齐恋恋不舍的将明月还给他。
待陆家马车离开。
小厮急忙上前扶住公子。
“公子,奴才真是疯了,竟觉得您能看见昭阳公主。”小厮笑着打趣。
李思齐没说话,闭眸坐在马车中。
心中因明月那句话,变得慌乱。
陆明月怏怏的趴在大哥肩膀。
“大哥,明月偷拿你的旧毛笔了。”小家伙趴在大哥肩膀,小声道。
陆砚书抿唇轻笑:“大哥知道啊。”
“你猜大哥为什么三天换一支毛笔?”
陆明月突的笑出声。
夜里,许氏给陆明月洗完脚,亲自将她哄睡。
陆明月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还未睡熟。
天不见亮,府中便传来急报。
小厮脸色发白,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冲进后院。
“夫人,出事了!!二公子出事了!”小厮浑身都在抖,眼中惶恐不安。
许氏猛地惊醒,只随意披了件衣裳,只穿着鞋袜便冲出房门。
“还不快快说来,到底怎么回事!”今晚登枝值夜,大声问道。
“方才关外传来急报,东凌半月前与北昭交战。双方死伤无数……”小厮顿了顿,眼神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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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卖什么关子?还不快说!”登枝见夫人面色难看,气得怒骂。
“交战后不久,突然爆发瘟疫,城中每日烧不尽的尸体,二公子下令封城……如今,瘟疫横行,城中只许进,不许出!”小厮面色难看。
“夫人!”
只一句,许氏便浑身瘫软,当即倒在地上。
“瘟疫!!”许氏声音凄厉,面上满是恐惧。
“陛下已经连夜召朝臣进宫商议,大公子也入了宫。如今还没有消息。”
“此次瘟疫传染性极强,没有半分接触,身上也会莫名生出红疹,随即身上产生大面积的溃烂。”
“荒城中每日烧不尽的尸体,城中怨声载道,甚至已经出现过几次百姓联合破城门之事。”
许氏面色苍白,登枝扶都扶不住。
“瘟疫?”
许氏早早便侯在宫门外,陆明月醒来时便见府中人心惶惶。
玉书眼中难掩忧色:“国界处有一座城,名唤荒城。”
“荒城内沙漠漫天,寸草不生,这也是东凌时常抢夺北昭的缘故。”
“北昭的重犯,便是发往荒城。”
“这些年全靠容将军镇守。”
“如今又生瘟疫,当真是雪上加霜。只求二公子能平安归来。”玉书心头沉甸甸的,荒城穷苦,医疗更是不值一提。此次瘟疫又极其凶狠,这该如何是好?
“姑娘还记得中元节出来的邪祟吗?念叨着魂归来兮的那位,他也在荒漠。”
陆明月眼皮微佻。
直到中午,陆砚书才面色沉默的归家。
许氏浑身失力,两个丫鬟扶着才勉强能走。
“大哥,朝臣商议如何?”陆准池在书院听得消息,中途翘课回家,此刻急匆匆问道。
“陛下派遣太医队即刻出发,协助政越攻克瘟疫。”
“若无法控制瘟疫呢?”陆准池又问。
陆砚书面色陡然阴沉,压着几分戾气。
“瘟疫之事非同小可,若流出荒城,对天下百姓将是灭顶之灾。若无法攻克瘟疫……”陆砚书喉咙干涩,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他的额头隐隐有几分血迹。
可见,在金銮殿上已经跪过许久。
许氏面白如纸,嘴唇颤抖道:“若无法攻克瘟疫,便屠城。”
屠城……
陆明月猛地抬眼看去。
“我要去找皇帝爹爹,荒城中有十万百姓,还有我的二哥,怎能屠城!!”陆明月气得转身就要离开。
陆砚书将她拦住。
“此事是满朝文武共同商议,即便是陛下,也无法更改!”
大是大非上,陛下也无法与所有朝臣对抗。
陆砚书紧握拳头,眼眶泛红。
“可是……可是……”陆明月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
“可是,我二哥还没出来。他和温宁姐姐已经定下亲事,温宁姐姐还在等他。我二哥还在里面没出来啊……”陆明月红着眼睛落泪。
“容将军来了。”小丫鬟在门外禀报。
容澈从进门,眼神就只关注着许氏。
“瑾娘别急,我会亲自去荒城一趟。有我在,你别怕。”
“只是……你我的婚事,暂且要推迟了。”容澈心头有些遗憾,他心心念念着娶瑾娘,如今却不得不离京。
“我在荒城十几年,我最熟悉荒城,你别担忧。”容澈见她开口,便知她要说什么。
许氏泪如雨下。
陆砚书牵着明月出门,将空间留给他们。
将明月交给丫鬟,便匆匆出门。
他要与那群老臣周旋,务必多拖一些时日。
屠城,绝不可能!
陆明月见府上忙乱,母亲也无暇顾忌她,小家伙便格外乖巧,半点不添乱。
待许氏反应过来。
陆明月已经偷偷爬上开往荒城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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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会在此?”容澈半夜整军出发,待他发现时,已经走出百里地。
“我与政越早有婚约,我要去看他!”温宁面上发红,但眼中极其坚定。
她循规蹈矩的长大,是有名的端庄贵女。
可这一次,她为陆政越逃离京城。
陆明月丝毫不意外。
温宁姐姐看着瘦弱温柔,但前世,她却在许家众矢之的时,站出来为许家喊冤。
“我不放心,我要去看二哥。”陆明月紧抿着唇。
“你若送我回家,我下次还会偷跑。”陆明月鼓着脸颊,气哼哼的说道。
容澈拿她毫无办法。
“快马加鞭送信给瑾娘和陛下,只怕京中被你吓得乱了套。”容澈瞪她一眼,陆明月也不怕,反倒勾着他的脖子喊爹。
直喊的容澈眉开眼笑,面红耳赤。
容澈本不想带她,可她叫爹耶。
他怎么能拒绝!!
“只是咱们急于赶路,恐怕颠簸辛苦。你能忍受吗?”容澈此次带走太医署大半,统共六辆马车,日夜兼程,也需要四天。
“我能!”陆明月举起小拳头。
一群老大夫,颠簸的面无人色,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
反倒是陆明月,气色极好。
“温姐姐,你怀中抱的是什么啊?”陆明月见她总抱着一个包裹不离手,好奇的问道。
温宁神色温柔:“给政越的礼物。”
“快到荒城了吧?”周遭的绿色植被减少,空气变得干燥。
“对,明日早上就能抵达荒城。”容澈骑在马上,几日不刮胡子,又生出一层青色胡茬。
他眺望远方,面色不太好看。
荒城上空,萦绕着一层浓浓的黑雾。
“空气中有股难闻的味道……”陆明月嫌恶的捏着鼻子。
“是城中在焚烧尸体。”
“城中死去之人极多,日夜焚烧,都烧不完。”容澈心头沉重。
众人情绪都有些低落。
太医们已经下马车,开始研究周遭情况。
只是越研究,面色越难看。
“水源没有问题。”太医很快得出结论。
“明日进城看看吧。”
容澈早已备下厚厚的面纱,这一夜众人歇息的极好,已经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夜里,破庙。
“荒城冷的这么早吗?才八九月的天,竟冷的刺骨。”太医牙齿打哆嗦,命人从马车上拿出厚棉被。
容澈面色凝重的摇头:“不曾,荒城素来干旱又高温。往年正是最热的时候。”
可如今,刺骨的寒直往骨子里钻。
“昭阳公主,带你去如此危险的地方,等回家,我还能娶上瑾娘吗?”
“要不,我让亲信送你回京城吧。”容澈低估了荒城的严重。
此刻,才开始后怕。
陆明月抬眸看向夜空,四面八方的阴寒之气纷纷朝着荒城而去,不由皱眉。
她若不去,恐怕荒城毫无生还的机会。
“明月会管好自己,容将军做好自己的事吧。”小家伙不自觉带上老祖宗的派头。
竟让容澈生不出反驳的心思。
温宁抱着包裹和衣而眠。
天刚亮,众人便整装出发。
只走了半个时辰,众人便见识到此次瘟疫的残酷。远远比想象中更加惨烈,更令人无法接受。
距离城门还有五里地。
城门外便躺着无数浑身溃烂,面容狰狞的尸体。
即便隔着三条面巾,依旧能闻见空气中散发的异味。
屹立在荒漠中的孤城,大门紧闭,城门上站着挽弓的将士。
他们为保家卫国而战,如今,却要将利刃对准北昭族人。
城门外随处可见血迹。
甚至草丛内还有腐烂发臭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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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是何人?立即止步!”城墙上将领手持挽弓,大声呵斥道。
“荒城瘟疫弥漫,只进不出,请诸位想好再进!若离城,杀无赦!”将领穿着盔甲,眼神刚毅。
容澈骑在马上,身侧亲信大声道:“容将军奉旨带太医回荒城,朱副将,还不开门!”
城墙上的将士们霎时看过来。
朱副将一怔,随即快步下城墙。
城墙内不少百姓驻足,此刻皆是期盼道:“周副将,求您放咱们出去吧。我没病,我真的没病……你放我出去吧。”
“我不会带疫病出去的。”男人满脸菜色,跪在地上祈求。
“我不是荒城人,我只是来此做生意。您放我出去吧,求求您了……”
朱副将头也不回:“开城门,迎将军。”
吱呀一声。
城门大开。
“容将军!”周副将满脸喜意,只是再距离容将军三步远便不再靠近。
“将军,您怎这个关头回荒城?如今荒城来不得,您将太医送到,就返京吧!”周副将并不愿将军踏足荒城。
容澈瞥他一眼。
“你小子,老子还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快开城门。”
朱副将与容澈多年好友,早知上司品性,当即大喊:“开城门,迎将军!”
城门大开。
容澈带着马车与将士回城。
城内那股腐臭味越发明显。
陆明月趴在车窗边,露出小脑袋,朱副将一脸震惊:“您怎还带孩子来荒城?”
“城中瘟疫不曾控制住,每日都有无数人染病。甚至还有人夜里潜逃……”
容澈语气微有些无奈。
“由着她吧,你只好好敬着便是。”
朱副将满脸惊异,生死攸关的大事,这岂能儿戏?
陆明月咧着嘴朝他直乐。
几辆马车刚穿过城门,便见一个男子疯了一般闯城门。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留在荒城,迟早会传染,会死的,一定会死的!一旦被传染,便药石无医,我要出去!”那男人神色隐有些疯癫。
“拦住他!”朱副将眉眼凛然。
当即便有士兵将他制住。
男人死命的挣扎“放我出去!留在荒城只能等死,你们放我出去!”
“我没病,为什么不能放我走!”
男人嘶吼着挣扎。
“等等……看看他的舌头。”陆明月眉头一蹙。
将士们见众马车将陆明月簇拥在中间,便猜测她身份高贵,便捏住男人的脸颊露出舌头。
只见舌头猩红一片,布满红点。
朱副将霎时变脸。
“你还说没染病?”朱副将气得磨牙。
“快将他带回去诊治!”
待男人被押下去,朱副将这才黑着脸道:“此病传染极快,甚至没有接触,也会出现症状。压根不敢放百姓离开,一旦瘟疫外传,我等难辞其咎!”
“荒城百姓无辜,我们能做的,只能尽力守住荒城,不让瘟疫外泄。”
“先将太医们送回将军府休息吧!”朱副将摆手道。
太医们对视一眼:“多谢副将好意,先送我们去看病人吧。疫病等不得。”老太医们已经年迈,但治病救人,等不得。
容澈点头,朱副将便命亲信送过去。
“陆二郎呢?”容澈问道。
朱副将眉宇露出几丝笑意:“将军,您推荐的小子虽说年纪不大,但真能扛事儿。天生就该是咱们军营的苗子!”
“一身细皮嫩肉,皮肤白的跟姑娘似的,但比老兵还胆大心细。”
朱副将对他极为夸赞。
“陆二郎如今正在将军府。”
荒城内有十万百姓,可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看起来萧条又荒凉。
“那边浓烟滚滚,在做什么?”陆明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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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副将顿了顿:“在焚烧尸体。”
“每日城中死亡无数,尸体堆积如山,烧都烧不过来。”不分白昼的焚烧,依旧堆成山一般。
道路两旁,时有倒下的病患。
马上便有将士,全副武装的将病患拖走。
这一路行来,众人心里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陆明月下了马车,随着容澈进入将军府,府内似乎没什么丫鬟小厮,但好在干净整洁。
“陆二郎,陆二郎……”副将只喊一声,陆政越便快步走出房门。
去年离家时,还是皮肤白皙的书生模样。
此刻,肌肤变得黝黑,但眼神格外刚毅,甚至隐隐暗藏着杀气。
从前若是个俊朗读书人。
如今,便是个铁血男儿。
“容叔……”陆政越刚喊一声容叔叔,便瞧见容澈身后的两人。
陆明月躲在温宁身后,露出个小脑袋。
陆政越面上的笑意缓缓一滞。
“陆明月!!温……温姑娘,你们怎会来此?不行,你们赶紧出去!!”陆政越面色大变。
他甚知此次瘟疫的厉害,哪里敢让未婚妻和妹妹身处险境。
“陆明月!你是不是想挨揍?赶紧给我出去!”
“温宁,快走!”陆政越哪里能不慌。
他可以身处险境,但他心尖尖上的人,不行!
“我不走!既然已入城门,断没有离开的道理。你我早已定下婚约,你在哪,我就该在哪!”温宁曾做了一个梦,梦中陆政越死无全尸。
她梦中醒来泪流满面,打定主意要奔赴荒城。
“温姐姐不走,我也不走。”
“明月一个人回京,你放心吗?”
“路上有豺狼虎豹,有土匪,万一明月被掳走怎么办?”陆明月一副害怕的模样。
陆政越???
你还记得自己炸过土匪山吗?
“罢了。此刻也不宜开城门,明日你给我回去!”陆政越瞪她一眼。
百姓日日盯着城门,他如今也不敢擅自开城门。
百姓本就惶恐不安,他这段时日已经在尽力稳定民心。
陆政越瘦了许多,但整个人都变得更成熟稳重。
“边关物资贫乏,百姓染病本就艰难,我们把将军府的物资分了一部分出去。只能委屈大家了……”陆政越也没想到众人会来,如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只能勉强做些家常小菜。
陆明月不好意思的看着二哥。
她取下身后的包裹:“腊鱼辣猪蹄,牛肉干鹿茸……”一件件往外掏。
她那个包裹仿佛是个无底洞。
摆了满满一桌子。
陆政越……
不愧是我妹妹!!
陆政越命人将吃食拿下去。
留了一部分给明月做零嘴,开小灶。
让人重新备下一桌酒席。
虽不算奢靡,倒也算开口至极。陆政越惬意的喝口汤,神色有些恍惚。
“城中可有什么异样?”
“会不会是东凌投毒?”温宁问道。
陆政越果断摇头:“东凌虽说野蛮,但也不至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的情形,比荒城还差。”
“且因着将领管束不严,瘟疫隐隐有弥漫四散的迹象。”
“不出三日,便要到达东凌荒城。”
“这次东凌不死也残。”
众人简单用完午膳,也没什么心思歇息,便随着陆政越出门巡查。
陆政越再三检查明月和温宁的隔离面巾。
眉宇中满是忧心。
可此刻已经入城,说什么都来不及。
“去焚烧场看看吧。”容澈率先说道。
陆政越走在前头,城中四处都有将士值守,沿途都有人打招呼。
焚烧场四周有将士看守,众人只远远看着堆积成山的尸体,心头便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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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裸露在外的肌肤,皆是大片红点,红点之处尽数溃烂,看着可怖至极。
“不要看!”陆政越捂住她的眼睛。
陆明月却是狐疑的掰开他的手。
奇怪,为什么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奇怪的气息。
“城中这段时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陆明月好奇的问道。
陆政越刚要摇头,便道:“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吧。你也知道荒城四周都是沙漠,只在荒城外发现了一处地宫。”
“地宫中陪葬品众多。那时我正带兵与东凌征战,发现时地宫已经被掏空。不过,这都半月前的事儿了。”
“后来曾追讨钱财,也没讨回来。”陆政越挠了挠头。
“那地宫原想上报给陛下,可后来出现瘟疫,反倒将此事搁置。”
陆政越见明月怀疑地宫,便道。
“其实我们已经带大夫前往地宫查看过,并无任何有毒的痕迹。”
容澈点头:“等会让太医过去看看。”
“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晚点,我也去看看?”陆明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听人说,地宫刚开之时,里边金银无数,铜钱满地,甚至还有不少玉器。如今地宫被人偷的干干净净,只剩两堵墙。”陆政越不由笑道。
“嘿嘿,去看看哪个倒霉鬼被掘了地宫嘛。”陆明月捂嘴偷笑。
“嘴贫。”陆政越勾了勾她的小鼻子。
陆政越巴不得她少去疫区凑热闹,便让她明日随太医去看地宫。
巡查回来,已是深夜。
太医们面色凝重,比想象的更严峻,有个老太医甚至怀疑人生。
“奇怪,竟对所有治疗无效!就连金针扎进去,反倒刺激得毒素越发蔓延,加速进程。”
“这也就罢了,明明对症下药,却激的病患吐出浊血。”几个太医围坐一圈,毫无章法。
北昭立国后,也曾有过一次瘟疫。
不说治出解药,至少能寻到章法,能延缓瘟疫进程。
众人商讨到深夜,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众人才面色疲惫的小憩片刻。
一群头发胡子发白的老太医,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也不敢多歇息。
多睡一刻,就有无数百姓丧生。
陆明月吃完早膳,太医们便疲惫的起身。
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依旧强撑着身子骨去地宫。
“一半人去地宫,一半人去医馆。”太医摆摆手,戴着厚厚的面罩,不敢将肌肤裸露在外。
地宫入口就在城外不远处。
荒城外风沙漫天,陆明月一张口,就吃了一嘴沙子。
“呸呸呸……”陆明月直吐口水。
“让你戴面纱,不肯听吧。”陆政越偷笑。
“荒城气候条件极差,所以一直是流放之地。能走到荒城,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也不一定能撑过恶劣的天气。”
“前段时日出现巨大沙尘暴,百姓门外都被沙子堵了半个门。除沙都废了半天劲儿。”
“城外地宫这才露出端倪。”
前头引路的百姓眼神灼灼道:“咱祖祖辈辈都在荒城生活,从不曾听说沙漠中有地宫啊。那一日,地宫现世,你们可没看见……啧啧……”
“沙漠中出现了五彩霞光,引得城中百姓纷纷围观。”
“霞光映照在地宫之上,露出大门……”
男人砸吧砸吧嘴:“百姓轰然闹出声,趁着城兵没来,众人一同砸开地宫大门。”
“哎哟,地宫打开的那一刻,里边金光闪闪,眼睛都快闪瞎了。”
“满地都铺着铜钱,甚至夹杂着闪烁的金瓜子儿。众人瞬间红眼,疯了一般冲进地宫,抢夺地上的银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众人抢红了眼,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有人疯狂朝里奔去,连地宫内点着的长明灯都给打碎带走。”
“墙上还镶嵌着夜明珠,他们连墙面都给砸下来,连石头一块带走。犹如蝗虫过境,半点不留。连长明灯灯油都被尽数捞走。”
陆政越面色漆黑:“简直荒唐。”
此刻,站在地宫入口。
还未进入其中,便能瞧见满地狼藉。
厚重的石门上有一排小字,请勿惊扰墓主安宁。
石门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可见,是写给不听劝,执意入门之人。
“若执意入门,可拿走所需之物,磕头道谢,绝不可惊扰墓中亡灵。”陆政越眉头一挑。
“这地宫主人倒是心善。”磕头便可拿走墓中之物。
引路的百姓撇撇嘴:“一个磕头都没有。”
“甚至在地宫大打出手,把地宫弄得一片狼藉。您瞧瞧,这满室狼藉……”
空气中甚至有股难闻的异味。
带路的男人见贵人中有女眷,不好意思道。
“有人因没抢夺到金银,在地宫中随处撒尿。”
陆政越脸色已经难看:“不知死活,毫无尊卑的东西!”可当时他与东凌交锋,压根来不及镇压。
墙上长明灯,以及夜明珠,连同墙壁都被抠的坑坑洼洼。
里边更是惨不忍睹。
陆明月满脸嫌弃:“哪个大冤种这么惨,被人掘坟咯……”
地宫极大。
而且布置之人极其用心,地面用金银铺撒,墙面以千年不灭的长明灯以及夜明珠引路。
越往里走,越宽阔。
但也越显杂乱,可见众人因抢夺金银,在地宫内爆发过争斗。
“既拿走陪葬物,又怎能如此作践地宫。”陆政越只觉气愤。
“咱们荒城,本就是流放之地,大部分都是流放者后代,都是罪臣。大多本着混一日活一日的想法,荤素不忌的。”带路的男人讪讪的说道。
“可以贪,但不能没有良心。既拿了人家金银,就该好好退出去,不该将地宫损坏至此。”
陆政越被战事和瘟疫折腾的焦头烂额,还是第一次进地宫。
带路的男人没说话,只引着众人继续向前。
温宁手中提着个火把,牵着明月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见到地宫被砸的稀烂,不由叹气。
她想了想,眉头轻蹙,便在地上磕了个头。
“怎么了阿宁?”陆政越问道。
温宁双手合十,认认真真磕了个头才道:“惊扰地宫亡灵,本就不该。”再者,地宫主人大善,石门背后允困难之人取走所需财物,可众人打砸抢,犹如土匪一般砸烂地宫,有罪。
她生而为人,终究与世人同属一脉,磕个头权当认错吧。
陆政越想了想,也跪在温宁旁边,认认真真磕头。
太医和引路的将士们,见主子都跪下,自然也磕了个头。反倒是带路的几个本地百姓,无所谓的左顾右盼。
他们兜里还揣着捡来的铜板呢。
心头还遗憾没捡到碎金。
“你们进来时,地宫中一直燃着长明灯?”陆政越问道。
带路男人点头:“对,这灯油可是宝贝。至少燃烧千百年不灭,啧,我当时来晚了!”男人扼腕长叹。
陆政越趴在墙上,伸手在长明灯的位置轻轻抹了抹。
取长明灯时动作粗暴,略有些灯油洒出。
他抹了一手的油。
陆政越轻轻嗅了嗅:“倒无油味儿,反倒有股奇异的清香。还有……”还有一股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的味道。
太医也嗅了嗅:“似乎有些熟悉……”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啊。”陆明月垫着脚,可她再怎么垫,也才临近三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政越弯下腰:“轻嗅一口便是,还不知有毒没毒呢。”
“怎么可能有毒,墓主如此心善。”温宁倒是打趣。
上至皇帝,下至平民百姓,都极其忌讳被人掘坟。皇陵甚至有专人看守,可见其珍贵。
墓主在石门前,嘱咐众人不得惊扰。
进入石门,没有回头路,又善意的让众人磕个头拿些财物便离开。
百姓确实不知好歹了。
“能为墓主建如此用心却庞大奢靡的地宫,墓主身份应当极高。可惜了……”却落得被掘坟的下场。
陆明月轻轻嗅了嗅。
“咦……”
“是香火的味道。二哥,你闻闻,像不像祖母佛堂的味道?”是常年供奉香火的气息。
众人一怔。
“对,对!是香火的气味儿!”陆政越猛地拍腿,难怪觉得如此熟悉。
“确实很像庙宇中的气息,有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味道。”太医们点头。
陆明月却是轻轻蹙起眉头。
神灵受百姓供奉,神血自然有香火气息。这灯油……
陆明月心头一震。
是神灵心头血!
“之前这地宫可好看了,地上碎金无数,亮晶晶的。对了,地面两旁还栽着花花草草呢……”
“真是怪了,这地方无水无空气,也不知怎么生长的。”
“不过这花草气性大,拔出来就死。”男人踢了踢地面的枯草。
太医捡起枯草,仔细查看。
“可有异样?”陆政越问道。
太医摇头:“并无毒素。想来与地宫无关。”
“里边还有些华丽的彩裙,哎哟,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好看华丽的裙装。只可惜……手一碰,就灰飞烟灭。”男人砸吧砸吧嘴。
“嘿嘿,难道这瘟疫是砸烂地宫,上天降下的神罚?哈哈哈……”引路的男人随手翻地上碎石,深怕遗落财物。一边翻,还一边调侃。
“住嘴吧。”温宁冷斥一句。
男人才讪讪的住嘴。
陆明月捡起地上枯草,总觉得枯草有些熟悉。
很像修真界的一种奇花,名唤引渡花。
有聚魂引路的效果,一般栽种在黄泉往生路上,为亡灵指引方向。此花见不得阳光,只能栽种在幽冥之地上,而且离地即死。
她捏了把地上不起眼的黑土。
果然……
是幽冥土。
“前头还有个玉床,啧啧,那可是好东西。”
“整个床面都由通透透彻的白玉铺就,远远看着好像会放光。大家在玉床前打的头破血流,连血都溅到了玉床上。”
“最后,玉床被众人用石头一点点砸烂,你一块我一块分走。”
“哎,我当时来晚一步。连块碎玉都没捡到,气死人!”男人遗憾的直叹气。
陆明月脚步微顿。
看着破碎的玉床直愣神。
眼皮子疯狂跳动,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说的玉床,是不是摸起来有股暖意?”陆明月颤抖着声音问道。
陆政越惊讶的看着她,明月为什么这副表情?
方才她还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呢。
“对对对,听城里老人说,是千年暖玉。若是尸身放在暖玉上,可维持千年不腐,犹如活着一般。”男人狂点头,眼中深深的遗憾。
陆明月张了张嘴。
愕然的转头看向四周。
妈的,难怪有种熟悉感!!
这不是她梦中的场景吗?几个孽徒聚魂后,发现自己无法醒来,便将尸身放在暖玉床上,保持不腐。
这暖玉床,不是自己躺的那个吗?!!
可,明明自己的衣冠冢在护国寺山上啊!!
可一想……
衣冠冢内空空如也,只留着给世人瞻仰供奉。
这地宫,恐怕是弟子精心保留的念想!
【嗷!!】陆明月脑子里气得尖叫,小脸通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政越猛地抬手捂住耳朵,神色狰狞又痛苦。
“怎么了政越?”温宁急忙问道。
陆政越艰难的揉了揉耳朵,隐晦的看着妹妹:“无事。”一边抽气,一边安抚温宁。
【笑不出来了啊!】
【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冤种竟是我自己!!】
【他们掘了老子的地宫!!】
陆明月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
绷着小脸低声嘀咕:“钱财都是身外物……”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俗套……”
“金银都是臭狗屎,我不心疼我不心疼,我一点都不心疼……这有什么好心疼的呀?不就是钱嘛……”
“不就是价值连城的金银嘛,不就是千年不灭的长明灯嘛,不就是拳头大的夜明珠嘛,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念着念着,小家伙嘴巴一瘪。
眼泪汪汪的看着陆政越。
【天啊,我满地宫的财富被人偷了!我被人偷家了!!】
【笑的太大声,遭报应了。】
“呜呜呜,二哥,要抱……”陆明月哭的一脸鼻涕一脸泪,趴在二哥肩膀上,连衣襟都被眼泪浸湿。
陆政越???
咋,你笑的这么开心,结果挖到你的了??
陆政越眼珠子瞪得溜圆。
“昭阳公主这是?”老太医颤巍巍的看着她。
陆政越单手抱着妹妹,摸摸鼻子,一脸尴尬。
“大抵,是瞧见地宫主人被偷家,心有不忍吧。”陆政越听见明月心声,又气又好笑。
方才,笑的贼大声。
现在,哭的贼凄惨。
陆政越抱着明月便道:“将地宫封锁,不许百姓进入。之前被拿走的陪葬品,能追讨回来便追讨吧。”
“若实在追不回,便让进过地宫的百姓,来地宫外磕几个头。”陆政越拍着妹妹脊背。
侍卫当即应下。
陆明月趴在哥哥肩头,问道:“地宫没有任何机关和守卫吗?”
【我做剑仙时,算是穷神在世。那群弟子素来把金银看的极重,他们在地宫中藏这么多宝物,竟没有看守?】
【我不信。】
“并无看守。”引路的男人摇头。
“不过,以前荒城有邪祟。就是每年中元出来作乱的邪祟。”
“以前他镇守在此处,谁都不敢靠近。这几年,他似乎极少出现,大家才渐渐在此处活动。”
陆明月怔了怔。
“邪祟……”
是那个游走各界,嘴里喊着魂归来兮的邪祟吗?
陆明月对他有些熟悉感。
陆政越将她放在马车上,准备回城。
小家伙左右看看,蹲在马车角落,偷偷从怀里摸出神灵录。
皇宫中,谁都不敢搜她身。
她便偷偷将神灵录带出了宫门。
当然,皇帝的暗卫早已将此事报给他。但皇帝并未阻拦,只是神灵录罢了,玉玺,他咬咬牙都能借她玩几天。
相柳在她面前都得刷牙,宣平帝可不敢招她。
上回满朝文武偷听心声,宣平帝就发觉,他可能抱了条超级大腿。
“哎,那邪祟不会是哪个笨蛋弟子吧?”
陆明月翻开神灵录。
心头再次沉重。
宗白的页面微光闪烁,上面萦绕着浅浅的雷光,陆明月双手触及还会有触电的感觉。
其中,崇岳已经完全黯淡,灰扑扑一片。
战神星回,更是黑色浓雾笼罩,让她心头不安。
“星回啊星回,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可是神界战神,最光明的存在!”陆明月忧心忡忡的将神灵录放在空间内。
“先去医馆看看吧。”
众人浩浩荡荡到达医馆时,才发现医馆竟有些嘈杂慌乱。
甚至还有人动手。
陆政越瞧见他们顶着满身伤还要打架,勃然大怒。
“找死啊!半只脚都进了棺材,还要打架,要打就滚出去!”陆政越沉着脸站在院门口,病患纷纷退至两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甚至还有人躲在角落将铜板往自己怀里藏。
“这是我的,我掉的!”满脸红点的妇人大骂道。
“哼,你还不是从地宫偷来的!”尖嘴猴腮的男人不屑的嗤笑。
陆政越气得眼眶发红。
“你们要找死就赶紧走!别留在医馆浪费床位!”
“给你们说过无数次,此病最忌情绪激动,否则会加速病程!抢这么多银钱有什么用?如今连棺材都买不到!”陆政越脸色阴沉。
“还有,你们拿钱就拿钱,为什么要毁坏地宫?”
“若有良心,便去地宫门前磕几个头,以慰亡灵。”
妇人撇撇嘴:“死都死了,磕什么头。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抢的,大家都抢了。”
妇人一边说,一边挠,只觉身上痒的厉害。
这一挠……
只觉肌肤生疼,低头一看,满手鲜血,抓在手中,吓得妇人尖叫一声:“啊!!!”
眼皮子狂跳,掀开袖子看了看,眼前一黑。
“我怎么就开始溃烂了?我昨天才开始长红斑啊!!太医,太医救命啊。”妇人慌不择已,明明从感染红斑到发烂需要七天时间。
可她只一天,就开始腐烂。
一听此话,众人轰然退开。
方才抢她银钱的男人,急忙将铜钱扔出来:“晦气晦气……”
太医们对视一眼,纷纷瞧见眼底的凝重。
“掀开上衣。脱下鞋袜……”几个太医全副武装的仔细检查。
“昨日她身上并未长红斑?”太医命人拿来记录。
小药童翻开册子:“是,昨日她开始浑身剧痛不止,下午脸上长红斑。按理来说,七天后才会开始溃烂……”
一旦开始溃烂,三天内必死。
“咱们熬的药喝了吗?”太医心头奇怪,怎么进程这么快?
“喝了,我全都喝了啊。我连医馆都没都没出一步,什么也没做啊!”妇人哭天抢地,谁知生命这么快就进入倒计时呢?
她在地宫中抢了不少银钱,昨夜数了又数,等痊愈后,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这好日子还一天没过呢。”
“太医,太医,求太医救命啊!”妇人眼泪鼻涕横流。
“你们找到法子没有?你们找到了吗?”
“我等不了啊!”妇人又怕又急,哪有方才的嚣张模样。
陆政越摆手,唤来两个侍从将她押住。
“待她冷静冷静。”
医馆内病患无数,满地都是人,气氛绝望又悲凉。
“太医,你给我们个准话,我们还有救吗?”
众人崩溃的哭出声。
陆政越不想妹妹面对这等人间惨剧,抱起明月便往门外走。
年迈的老太医们,依旧不曾回去歇息。
坚守在岗位,寻找解药。
这世界破破烂烂,但总有人在缝缝补补。
陆政越将妹妹送回将军府。
便再次赶回医馆,他得时刻镇守,否则绝望的百姓闹事远比瘟疫可怕。
陆明月趴在床上,焚尸的火光照亮半边天。
可依旧烧不完,压根烧不完。
“明月别怕,阿宁姐姐陪你。”温宁给明月洗漱完,便拍着明月的肚子,轻轻唱着摇篮曲。
陆明月今儿有些累,很快便眼皮子打架,沉沉睡去。
深夜,万籁俱寂。
陆明月猛地睁开眼眸,有邪祟的气息,以及……
斑驳杂乱的神灵气息。
她看了眼阿宁姐姐,偷偷渡过一抹灵气,护着温宁姐姐的身子。
然后小家伙手脚并用的翻下床。
打开门,她穿着里衣,迈着小碎步便往外跑。
荒城的夜,寂静无声,有些渗人。
陆明月身量小,又有灵气傍身,并未惊动任何人。
她跟着残留的气息往前追寻,果然……
又瞧见邪祟身影。
“魂归来兮……”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魂归来兮……”他剑眉星目,容貌极好,偏生眼神恍惚,没有神智。
他三步一叩首,嘴里低声念着魂归来兮。每一次叩首,身上的黑雾便会浓郁几分。
他身上的香火之气,变得越发黯淡。
他已经在多年的寻找中,失去神智。
即将堕入无边黑暗。
“你不是找到人了吗?执念已消,为什么还不回家?”陆明月跟在他后头。
“瘟疫是你引起的吗?他们身上有神灵的香火气,他们触怒了神灵。”陆明月肯定道。
陆明月一步步跟在后头,看着他三步一叩首,对上天表达最真挚的诚意。
眼睁睁看着他,走到地宫外。
陆明月眼皮子一跳。
不知何时,狂风卷起漫天风沙,陆明月几乎看不清眼前一切。
她被狂风吹的后退,艰难的站稳。
“你要做什么?”陆明月低声呢喃。
眼睁睁看着邪祟双脚离地,漂浮于半空中,站在风暴的中央。
“辱她地宫者,死。”
“这是她千辛万苦拯救的世界,她尸骨无存献祭于山川大地。你们为何如此对她?”
“为何惊扰她亡灵?”狂风中,他轻声低语,眸子赤红。
“该死,全都该死……”
“这糟糕的世界,值得她奉献一切吗?”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吾愿以神化魔……堕入无边……地狱。推倒这不公的……”
陆明月一怔。
“嘶……”陆明月突的惊呼一声。只觉胸口烫的厉害,小家伙嗷嗷叫着从怀中掏出神灵录。
“好烫好烫,怎么神灵录如此烫!”陆明月烫的嗷嗷叫。
只见神灵录无风自动,唰唰唰,飞快的翻到战神星回那一页。
战神名讳疯狂闪动,开始布满大片大片的黑色浓雾。
上面竟出现断断续续的画面。
只见一身银色铠甲,手握锋利神剑的男人居高临下的俯瞰世间。
他神魂逃出神界,折断所有骄傲。
三步一叩首,脑袋重重的磕在地面上,一边走一边道:“师父,魂归来兮……”
“师父,弟子来给您织魂啦。”
“师父,该回家了。”
陆明月献祭后,魂魄碎片散落于三界各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有多少块。
可他三步一叩首,步步织魂,一点点找到破碎的残魂。
走过一天,走过一年,十年,百年……
不知过去多久。
直到,神魂开始在三界迷失。他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过去,成为凡间人人惧怕的邪祟。
他只记得自己的使命。
织魂,织魂……
魂归来兮……
陆明月猛地抬头朝天空看去。
小家伙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珠倔强的不肯落下。
“星回!”凄厉的叫声,打断邪祟的低语。
陆明月指着星回,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狂风吹乱她的揪揪,散乱的头发挡住眼眸,星回,抬头看向她。
直直的望向她的双眸。
陆明月嘴唇轻轻哆嗦,红着眼睛,声音颤巍巍道:“星回……过来。”
已经半步入魔的星回战神,有一瞬间的清醒。
她竟没认出自己的弟子!
她真笨。
在她记忆里,星回是个爱笑爱主持公道的爽朗少年。
总是想要仗剑走天涯,想要除尽人间邪恶,还人间清平的孩子。
可现在……
浑身魔气缠绕,迷失在数千年的祈求中。
星回高悬于半空中,静静的与她对视。
“你若不来,我便再不理你!”陆明月鼓囊着嘴,轻哼着看向他。
“你再不来,我就要把你的糗事告诉信徒啦?”
“哼,高高在上的神界战神,给我的灵瓜挖个洞,用勺子偷吃完灵瓜,又撒尿进去。害我砍开灵瓜,被尿溅了一身。”陆明月哼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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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微动,便站在她面前。
他定定的看着陆明月,迷茫的眸子呆呆的看着她,嘴唇微张……
“不要成为堕落之神!”
一旦有神灵叛出神界,成为堕落之神,便会遭到整个神界追杀。
“不怕,我回来了。永不离开。”陆明月轻轻碰了碰他的魂魄。
魂魄已经极为虚弱,神格不稳,半只脚都成了邪祟。
此刻,天色渐亮。
陆明月从空间中找出玉瓶,将星回的魂魄收入其中。
她抬头朝荒城看去。
此刻,荒城灯火通明,远远便能听见吵闹声。
陆明月匆匆赶回荒城。
将军府门外,乌压压聚集着无数百姓,许多百姓面上布满可怖的红斑,神色癫狂又绝望。
“陆将军,你骗我们!”
“我们没救了,出不去了!!”众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陆政越站在门口,神色凛然:“陛下已经派遣太医队来荒城,绝不会放弃一个子民!大家相信朝廷,相信陛下!”
“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你直到现在还要骗我们么?”
“太医束手无策,他们压根没有解药!城中死伤无数,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你骗我们,陛下已经放弃荒城!陛下已经下令要屠城!!”
众人眼中希望破碎,只剩绝望。
“若疫病失控,便屠城。”
“我们要出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冲不出荒城么?”
“对,我们要出去!”
“我没病,我身上没有红斑,凭什么把我们关在城内等死!!”
“咱们这么多人,还冲不出城门吗?”
“陛下放弃了,朝廷放弃我们了!太医根本救不了我们,他们救不了咱们!!呜呜呜……”百姓情绪开始崩溃。
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倒下,哪能不怕呢?
“荒城是罪臣后代,有罪的是祖辈,难道咱们也该死吗?这数万百姓,难道全都该死吗?”
“走,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冲不破城门吗?”
“大不了,和他们鱼死网破!”众人群情激奋,所有人手上都带着武器。
有的带着锄头,有的带着菜刀,面色凶神恶煞。
陆政越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城墙上已经站着一排排将士,手上挽弓拉满,弓箭直直的对着城门处。
底下将士手持长刀,杀气凛然。
“你们这些当官的,躲在幕后不露面,等我们死绝,你们就能离开。”
“凭什么啊!!”众人指着荒城城主府。
“大不了鱼死网破,走!咱们也要出去!”
“咱们死了,咱们孩子们能出去,也算值了!”
百姓开始高呼,所有人已经被挑起气愤,双方局势紧绷。
荒城百姓无数,若真的不惧死亡冲破城门,势必给北昭带来大乱。
“你们这些当官的,只会鱼肉百姓,不管我们死活!我和你拼了!”站在阴影处的男人,神色阴暗,眼中充斥着血色。
只见他癫狂着拿刀割破自己的手臂,血水四溅。
他双手抹上血迹,疯了一般朝着陆政越冲过来。
如今虽寻不到疫病缘由,但民间隐有传闻,接触血液唾沫空气,都有可能传播。
他,试图将鲜血撒在陆政越身上。
其心可诛!
“下地狱吧,一起跟我们下地狱吧!!”
砰!
一声巨响。
匆匆赶回的容澈,一脚将疯癫男子踢翻在地。
男人倒在地上哀嚎。
“该死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容澈一脚一脚狠狠踹在男人心口。
陆政越并未阻止。
直到男人奄奄一息。
陆政越才道:“此次疫病,政越从未躲在幕后贪生怕死,一直站在一线,大家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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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们担忧,担忧朝廷放弃你们。但政越在此发誓,绝不会屠城,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百姓!”
“一定坚守到最后!”
“口说无凭!政越身为朝廷命官,身为朝廷表率,便让大家安心吧!”陆政越蹲下身,在地上抹了一把血。
“啊……”众人惊呼。
只见他扯下自己的面纱,毫无保留的面对所有病患。
手上滴答滴答的鲜血,定定的看着众人。
“我父亲是忠勇侯,继父是镇国将军,母亲是一品诰命,妹妹是昭阳公主!我发誓,与荒城百姓共存亡!”陆政越眼中星河汇聚,坚定的令人折服。
情绪激动的百姓,突的安静下来。
吱呀一声。
将军府大门打开。
一团火红的身影出现,温宁面色温柔,但眉宇极其坚定。她穿着大红的喜服,淡然的扯下面巾,坚定地走到陆政越面前。
陆政越想要后退,他手上沾着病患的鲜血。
温宁却是展颜一笑。
与他带血的手,十指相扣。
“我是他未婚妻,我们夫妇会与荒城百姓同生共死!绝不放弃任何一人!”声音娇柔,却蕴含着无数力量。
她朝着陆政越眨了眨眼睛。
不论生死,我只想为你穿一天红嫁衣。
她害怕会留下遗憾,如她梦中一般的遗憾!
陆政越微哽,深深了口气,才将眼泪咽下。
手中的武器松动,隐隐有人眼眶发红,开始啜泣落泪。
啪嗒啪嗒……
无数武器扔在地上。
将领看了眼容澈,是否要将情绪松动的百姓制服?容澈轻轻摇头。
“陆……陆大人,我们对您毫无怨言。您这些时日,白天黑夜的守在医馆,从不怕传染,我们心里都明白。”
“您是个好人。”
众人抬手抹泪。
一个老太太步伐蹒跚的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我不怕死。但我的孙女才三岁,什么也不懂,放她出去吧。”
“我老婆子,活够了,我可以死。但孩子无辜啊……”
噗通噗通……
人群中又有人跪下。
众人将孩子推到陆政越跟前:“陆大人,稚子无辜啊。他们才几岁,就要在荒城等死,求大人救救孩子们吧……”
“我们不想让你为难,可谁能眼睁睁看着儿女去死啊。”老人哭着道。
“我们不想害北昭,也不想连累无辜的人。谁都不想当千古罪人……”
“我们是罪人后代,我们也想给世人留个好印象。但人都有私心,想给孩子谋一条生路……”老太太抱着怀中瘦弱的孙女儿,无声落泪。
孩子生在荒城,成为罪臣后代,这一生已经悲苦至极。
如今,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陆政越声音沙哑:“将孩子暂且抱到将军府吧。”
“多谢陆大人,多谢陆大人。”众人跪在地上磕头。
“明月,你们暂且去西院住着,东院给这些孩子住可好?”陆政越害怕传染给妹妹,当即道。
陆明月点头。
【其实,倒也不会传染给我……】
【我百毒不侵……】
容澈带着百姓重回医馆安置,可怜兮兮的孩子们,瞪着大眼睛瘦骨嶙峋的恐惧的站在他们面前。
陆政越面色和蔼:“别怕,陆叔叔带你们去洗漱可好?”
小家伙们虽害怕,但也乖乖跟着走了。
“这些孩子,是他们的软肋。”温宁轻声叹道。
“二嫂……”陆明月突的喊了一声。
方才还一脸坚定地温宁,霎时羞红脸颊。
“我……还没过门呢。”温宁眼神微颤,羞涩的咬唇。
陆明月笑眯眯的:“虽然还未拜堂,但明月认定这个二嫂啦!除了你,明月谁都不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前世今生,温宁姐姐为二哥,做的太多太多。
待众人离开。
陆明月躲回房间,悄无声息的放出星回。
星回身形已经趋近透明,神格涣散,已经在神灭的边缘。
在人间飘荡数千年,他的神智早已迷失在无尽的岁月中。
唯有见到明月,神色能恢复一丝清明。
“毁地宫者,杀无赦。”
“魂归来兮……”
“不值得,人间不值得……”他垂眸低语,在漫长的岁月中,他的神智渐渐消失。
但依旧记得与师父有关的一切。
即便失去记忆,他也在守护师父的一切。
仿佛守护师父,已经刻在灵魂深处。
“星回,星回,我是师父呀……”陆明月在他面前挥手……
可她是个小矮子。
还没星回腿高。
陆明月尴尬的推来椅子,踩在凳子上,在星回面前张牙舞爪:“我是师父!”
可星回只呆呆的看着她,再无反应。
陆明月有些气急。
翻开神灵录,战神星回已经半只脚入魔,她当真气得脑瓜子疼。
她一抹灵气打入星回魂魄中。
“唔,我隐去了你的身形,带你出去走走……”陆明月笑眯眯的。
星回虽记忆全无,但始终记得跟上她的脚步,一步也不肯离开。
陆明月带着星回走在街头。
街头乱糟糟的,一片寂寥。
时不时偶尔还会传来争斗声,似乎为抢夺地宫的财物。
“该死该死……”星回身上煞气越发浓重。
好在陆明月能控制,才压下他想要毁灭一切的戾气。
陆明月算是明白了。
这瘟疫,既不是天罚,也不是人祸。
是星回。
星回守护地宫千年,地宫的陪葬品早已沾惹他身上煞气。众人不问自取,损坏地宫,成了压垮星回的最后一根稻草。
身上煞气弥漫,神格摇摇欲坠,自然对凡人有害无益。
此刻陆明月来到医馆。
医馆内众人极其忙碌,太医们忙的脚不沾地。
陆政越被护在中间,几个太医围着他。
“奇怪……”
头发胡子发白的老太医,满脸疲惫,眼神却又极亮:“真奇怪,外人都传血液和唾沫,以及呼吸会传播。可陆二郎毫无患病征兆。”
太医仔细捏着他的四肢:“有疼痛感吗?”
陆政越摇头:“并无,一丝也无。”
“温姑娘,得罪了。您身上可有疼痛感?”太医拿着个小锤子在她膝盖,在她手臂轻敲。
温宁摇头:“并无。”
“奇怪……”太医抚着胡子凝眉。
小家伙笑而不语,反倒背着双手走在疫区。
众人皆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戴着口罩。
陆明月毫无防护。
“你这孩子,你哪家的?谁让你出来的?!”说话的妇人一副凶狠模样。
陆明月一回头,对方就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罩住她的口鼻。
“你不知道现在瘟疫盛行吗?谁家大人竟敢放你出来!快把帕子挡住口鼻,赶紧出去!这里可不是好地方!”
妇人横眉冷竖,仿佛很凶的样子。
见陆明月傻乎乎的看着她,妇人语气不由微软:“你家人呢?不会都死在瘟疫了吧?”
“真是可怜孩子……”她咬了咬牙,狠了狠心。
从怀中掏出两个油纸包裹的白馍馍。
“荒城最近粮食短缺,我在疫区做事,每日有三个白馍馍。喏,给你吃……”
“藏着啊,别让人抢咯。”
“小丫头,给你个碎银子。”突然有个病患喊道,他从怀里掏了又掏,掏出个碎银子。
“这是地宫大开那日,我在门口捡的。”
“我这家境也不好,小家伙拿着吧。”
两侧的病患,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掏铜板,有的掏碎银,将陆明月怀里塞得满满当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拿着吧,这都是地宫门口捡的。”
“说起来,赚最多的,还是那群没良心的东西。一股脑涌进地宫,把地宫砸的稀烂。咱们也就在门口捡捡……”
他们到底有些良心,不曾踏进地宫一步。
“咦……我隔壁那家当时进地宫抢了不少东西,他家……”妇人皱着眉头狐疑道。
“他好似是第一波染上瘟疫的。”
“全家都染病而亡。”
有个男人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我侄儿一家,也进地宫抢过财物,死了!”
瘫在地上的病患突的坐起身,众人纷纷开始回忆。
“我二大爷抢过地宫,早早便染病身亡。”
“我隔壁邻居抢过,也早早病死!”
众人越说,心头越惊,眼中弥漫着一股惧意。
“不会……不会是抢夺地宫的惩罚吧?”
众人生生打了个哆嗦。
“这般一想,当初进过地宫的那批人,好似……全死了!”他们在脑子里四处搜寻,竟未发现一个例外!
全都死了。
“我……我是卖包子的。这段时日,有许多人拿着地宫的银钱来买东西。”
“我是开绸缎庄的,也收过地宫的银钱。”
“我是摆摊卖糖画的,也收过地宫的银钱。”
这相互一问,竟全都碰过地宫的银钱。
给陆明月白馍馍的妇人一愣:“我没碰过,但我也没染病……”
众人霎时沉默。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在心头蔓延。
医馆内霎时乱作一团,陆明月带着星回躲在角落。
“星回,这世间很糟糕,但也有人在缝缝补补。良善之人,不该为他们的行为买账!”陆明月拍拍怀里满满当当的财物。
“无辜之人,不该枉死。”
最重要的,星回不能造下数十万无辜百姓的杀孽。
他是神,不是魔。
星回依旧呆呆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此刻,疫区的百姓惊动陆政越。
容澈急忙彻查,这一查不得了。
进地宫打砸抢那批人,无一例外,全部染病离世。症状轻微那批人,皆是无意中碰过地宫的财物。
“难怪政越不曾染病,他,并未碰过地宫任何钱财!”
“难道,真是地宫的报复?”
“还记得石门上的字吗?地宫主人唯一的要求,不许损坏地宫,磕个头便能拿走所需之物。”
“可他们将地宫毁的面目全非!”
“活该!一群贪心的东西!”陆政越怒斥。
太医们大眼瞪小眼:“这……该怎么医治?”
陆政越眉头紧皱,神色露出几分忧虑:“先带病患给地宫磕头……看看能否得到原谅。”
乌压压的百姓三步一叩,跪的鲜血淋漓,直到地宫门外。
陆明月站在末尾,身后跟着星回。
磕头后,他们身上的煞气依旧不曾消失。
陆明月看向星回:“星回,你已经无法控制煞气对吗?”
“哎呀……”
“你们快看地宫上头的穹顶……”
地宫内突然传来惊讶的声音。
容澈眉头一皱:“我下去看看。”他当即点了几个人进地宫。
如今地宫已经被保护起来,所有人不得进入。
“开地宫时,地宫顶上雕刻着许多壁画。壁画栩栩如生,但因着顶比较高,反倒无人损坏,保存比较完整。”朱副将早已打听清楚。
“原本地宫内有长明灯和夜明珠,将地宫照的亮如白昼。”如今抠走夜明珠和长明灯,地宫内黑漆漆的。
陆政越高举着火把。
“石壁上,记录的应是地宫主人吧?”容澈抬眸看去。
石壁上,大多是七个少年围绕着一个仙风道骨的女子。
石壁最后一幅,少女仿佛飞天一般立于半空之上,百姓匍匐于她脚下落泪。
“这少女,必定就是地宫主人。”容澈低声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政越看向妹妹,这,就是明月的前世吗?
七个神灵弟子小时候吗?
“将军,快看。有个少年落泪了!”众人顺着手指看去,只见其中一个弟子,眼神中竟沁出黑泪,顺着石壁一点点滴下。
众人触目惊心,越发恐慌。
他的双眸,仿佛一直注视着众人。
“我竟觉得,他好似能看见我一般……”
“好瘆人,我总觉得他就在此处注视着咱们……”
【直觉挺准的嘛,他一直依附于石壁之上,不止现在注视着你们……】
【就连打砸抢时,他也静静的注视着你们。】
【那一日正好是他虚弱期,否则当日整个荒城都要屠尽。】陆明月在心头叹息。
【星回啊星回,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陆政越手一抖,火把差点落在地上。
“咦,地宫大门刻画的威风凛凛的战神像,与这个少年好像哦……”
陆政越眼皮子疯狂直跳。
‘啊!!妹妹的弟子是神灵!神灵亲自给她守地宫!!’
‘嗷嗷嗷,这群蠢货,当着神灵的面掘坟!!’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连累无辜百姓受牵连!’陆政越心头怒骂!
突的,人群中有个满脸菜色的掌柜双手捧着夜明珠站出来。
“我愿奉还夜明珠。”
第一批抢夺夜明珠之人已经离世。
这些,都是无辜受牵连的百姓。
他们只因在城中做生意,间接产生联系。
“这是抢夺者抵债拿来的。我愿献给地宫主人,愿您重享光明。”掌柜迈着小碎步上前,双手捧着夜明珠,恭恭敬敬在地宫内磕了个头。
“您博爱世人,世人却扰您清静。代他们给您磕头认错了。”
磕完头,便将夜明珠放回原位。
陆陆续续,人群中又有不少百姓走出来,自发的将夜明珠放回去。
然后磕头认错。
有的百姓拿来笤帚,将地宫内的污秽打扫的干干净净。
“提水过来,将地宫清洗一遍。”荒城地处沙漠,取水地极远,此刻谁也不敢耽误,纷纷取水冲洗。
“这群杀千刀的,拿银钱就拿银钱,怎么还将地宫砸成这般模样。死了都要下地狱赎罪……”众人怒斥。
“地宫修复才是大麻烦……”
“还有那座毁坏的玉床。”
陆政越深吸一口气:“派人去外地请工匠过来,百里加急送信回宫。”
众人将地宫打扫干净后,地上便重新铺撒银钱。
谁都不敢藏私。
吃了的,全都吐出来。
甚至还有人咬咬牙,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一部分添点心意。
“替不成器的混蛋,给您赔罪了。”
一切回归原位。
只等过几日工匠到场,修复玉床。
众人刚退出地宫。
众人便只觉地面传来震动,晃得几乎站不稳,陆政越急忙扶着温宁。
“怎么回事?”
“沙漠中也有地震?”
“快看地宫!!”众目睽睽之下,地宫竟一点点往下陷,无数泥沙涌上去一点点将痕迹遮盖。
地宫下陷,重回沙漠深处,无人再扰她安宁。
片刻,脚下恢复平静。
朱副将上前踩了踩:“没了,哎呀,地宫没了。”
众人面面相觑:“地宫主人原谅我们了吗?瘟疫,消失了吗?”
“并没有,我身上的红斑更重了。”妇人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跌坐在地。
“先回城。”
众人浩浩荡荡回城,只气氛略微沉重,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城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崩溃大哭,交代后事。
他们可以与疾病抗争,可这是天罚,他们谁也生不起与天抗争的心思。
陆明月带着星回躲在角落。
“阿回,地宫回到沙漠深处,你原谅他们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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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幽幽的叹气。
星回原谅他们,可他身上的煞气不受自己控制,救不了黎民百姓。
“你啊你,若神界知晓你入魔,只怕要派人围剿你了。还不快快恢复清醒……”
陆明月双手叉腰,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可星回,毫无回应。
短短三日,荒城内便倒下大批百姓,瘟疫缠身,强行撑着一口气不愿离开。
众人知晓原因,也解下面纱。
“一切只因贪心而起。只希望能惊醒世人,莫要作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呢。”
陆明月站在街头。
地上乌泱泱躺满了百姓,所有人面上布满可怕的红斑,身上隐隐散发着溃烂的味道。
不止是溃烂,还有无法忍受的剧痛。
“好疼啊……”
“浑身上下哪哪都疼,连呼吸都像刀子割喉咙似的……”
“撑不住了,我要撑不住了……”哭声四起,漫天都是纸钱,整座荒城,都弥漫着绝望。
陆政越红着眼睛:“已经统计过,大概有两万多人触摸过地宫财物。全都陆陆续续出现症状……”
“宫里怎么说?”
“陛下已经请示护国寺法师,可法师年迈,舟车劳顿,压根赶不上。”
“咱们还算幸运的,东凌受影响更大。”东凌与荒城搭界,两边百姓本就互通有无。
地宫现世那一日,东凌仗着身强体壮,抢的更多。
甚至还在里边伤了人,见了血。
“爷爷,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六七岁的小丫头抱着满身溃烂的老爷子,哭的喘不上气。
他们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若是闲庭在就好了。闲庭是生命之神,可以净化一切魔物。”陆明月叹气。
突的……
小家伙偏着脑袋,好奇道:“咦,闲庭是生命之神,我又是他的师父……我能不能召唤他呢?”
陆明月心里没底。
毕竟,南国明家信奉生命之神多年,已经许久不曾召唤闲庭神降。
陆明月说干就干。
迈着小短腿,甩开侍从,便偷偷往沙漠跑去。
召神,在南国是一等一的大事儿。
每次召神,都要提前请大祭司卜卦,算算哪个日子与神明契合,再挑个吉时,提高神降的概率。
再四处搜寻献祭的祭品。
召神前,沐浴更衣焚香祈祷,必不可少。
各种规矩手段繁琐,整个家族前前后后要忙碌一个月。
譬如此刻的南国明家。
明家家主率领着所有族人,以及所有分支,统共三百多口族人恭敬地跪在祠堂。
身后,年迈的老人病重,抬过来的。
连刚出生的婴孩,也放在蒲团上。
缺一不可。
祭台上摆放着各色干果,各色鲜花,还有无数鸡鸭,整个祠堂内极其严肃。
就连穿戴都极其繁琐讲究。
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明家家主跪在最前头,口中念着复杂深奥的祭语……
良久后,明家家主高举双手:“信徒恭请闲庭上神,神降凡间。”
“信徒恭请闲庭上神,神降凡间……”
众人高呼三声。
毫无反应。
祠堂内诡异的寂静,几百人皆是满含期待的看着前方。
目光从期待,变得黯淡无光。
明家主身形颓废的跪在蒲团上,神色挫败:“失败了。”
“神降失败了。”
“到底为什么?明家信奉生命之神千年,这一次,却有十几年不曾神降,也不曾赐下力量。”
“是明家做错了什么吗?”
明家力量越发微弱,只怕很快就要踢出七大世家的位置。
明家的地位岌岌可危。二长老已经开始主张改信神灵,挽救明家地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二长老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满脸怒容:“召神再次失败!你还有什么话说?”
“十几年啊,明家十几年都不曾召唤出神灵!”
“再不改奉神灵,明家就要被七大世家除名了!”
“生命之神十几年不曾有过消息,只怕早已殒落。明贤,你要害死明家吗?明家几百年的基业,就要断送在你手里!”
明贤便是明家家主,明朗之父。
他一直是坚定的生命之神信徒,此刻眼神坚定:“生命之神绝不可能殒落!”
“他的神灯依旧亮着。”
“明家依靠闲庭上神千年,让明家从籍籍无名之辈,成为南国世家大族。明家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不能因为十几年召唤不出神降,就抛弃神灵!”
二长老嗤笑一声。
“就你惯会拍马屁,你拍给神灵,神灵能赐下神降吗?”
“当年就因你会拍马屁,让父亲将家主之位传于你。”二长老眼神中闪烁着嫉妒。
“他若知道明家要葬送在你手中,不知会不会后悔?”
明贤定定的看着他:“父亲从未偏心。”
“你并不信闲庭上神,如何能带领明家?”明家依靠生命之神而活,给明家带来无数荣耀。父亲绝不会允许明家族人改信奉。
“信他有什么用?他已经无法再神降,无法庇佑族人!”
“若再偏信下去,明家迟早灭亡!”
“我提议,改宗祠,改信神灵!”二长老高声大喊。
“好好好,你若执意改信仰,那便滚出明家!明家生生世世供奉闲庭,绝不更改!”明贤面红耳赤,青筋高高鼓起,与二长老对峙。
二长老明城不屑道:“明家即将落幕,谁稀罕啊。”
“若有族人们跟随我,我明城必定给大家光明璀璨的未来!要追随我明城者,请出列。”明城下巴微扬,睥睨着长兄。
明贤心头咯噔一声。
今日,只怕明城有备而来。
果然,不少族人站起身,对着明家主磕了个头:“家主,生命之神已经不行了。”
族人陆陆续续站起身,明贤面色变得煞白。
他牙关紧咬,死死握着拳头,压抑着心底怒气。
“家主,对不住。”
“家主,对不住……”
“家主,对不住……”
无数他看重的优秀孩子,尽数站起身走到二弟面前。二长老视线掠过大哥,露出几分得意。
大哥,你的神抛弃了你!
明贤深深的吸口气,眼神坚定:“拿族谱来。”
小少年担忧的看着父亲:“爹。”
爹把明家祖业看的比命还重!
爹曾跪在临终的祖父面前发誓,一定会带领明家走向辉煌!可祖父才离世六年,就被二叔一支背叛,他能撑得住吗?
明贤心头气血翻涌,低声道:“拿族谱吧。”
“他要走便走,明家不强求任何一个人。”
“爹……”小少年都快哭了。
二叔带走了明家天赋极高的族人!
“拿来!”明家主沉声。
小少年只得递上族谱。
“明城,自立门户,”
“明月,另立门户。”
“明雪飞,另立门户。”
明贤声音颤抖,明家,要败在他手上了!
明家,千年基业,毁在他手上了!
足足念了半个时辰,明贤才停下。此刻,他已经面颊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中光芒渐熄。
这足以让明家饱受重创,一蹶不振。明家该怎么办?
明城看向最中央的少年。
“明庭,你可是咱明家天赋最高的弟子。跟二叔走!”
“明朗是家主之子,有他在,你永无出头之日。二叔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生命之神不会再神降了!”明城挑眉看向他,眼神热络。
“你看看,明家只剩老弱病残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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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遮不住的雄心壮志。
家主见他站起身,脚步踉跄“明庭,你知道家主从不会刻意打压任何族人!”
“我对你与明朗,从未有过区别!”
“可是,我们的神不会再眷顾明家!”少年只一句,明贤便绝望的闭眼。
“哈哈哈哈,你就死守着明家吧!我会带领分支另立门户,追寻新的光明!!”
家主呆呆的眼前一切。
明家完了。
明家,大势已去。
而此刻陆明月……
沐浴更衣?满手都是泥沙,脸上都糊成了小花猫。
祭品?手上抓着根鸡骨头,随意扔在沙漠中。
看日子?更是不存在。
小家伙站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垂眸低语。
小手轻抬。
“以我之名,请生命之神赐福于大地!肃清煞气,还人间清平!”
平静的沙漠突然掀起涟漪,无数风沙汇聚,在她身边围绕。
南国。
明家族人正要踏出祠堂大门,只见……
祠堂的中央,供奉已久的生命之神。
猛地爆发出强烈炽亮的光芒!
将祠堂照得亮如白昼!
明家主恍惚无神的目光,在强光下,缓缓瞪大!充满血丝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无数族人,霎时回头!!
“神……神灵,出现了!!!”
刚刚划去族谱,踏出祠堂大门。
供奉在明家祠堂内的生命之神,霎时便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明家老人哆哆嗦嗦,嘴唇颤抖着跪倒在地上。
“是生命之神的气息!是咱们供奉的神灵!!”
“他没有殒落,咱们的神灵没有殒落!!”神力出现在这片天地,神像便会有所提醒。
祠堂内的明家族人,眼含热泪,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刚踏出祠堂的族人,纷纷看向二长老。
“生命之神许久不曾赐下神力,想来神力衰退,已经不足以庇护明家。”话音刚落,便见浩瀚的天空中,竟凭空出现一道虚影。
虚影遮天蔽日,一道道光芒勾勒出一颗参天巨树。
凌驾于众生之上,散发着莹莹微光。
“天啊,你们快看天上,看天上!!”恐惧又震撼的声音响起,噗通一声……
族人双膝发软,直直的跪倒在地。
仰起头,惊愕的望着天,身上软软的跪在地上。
家主跌跌撞撞的跑出门,身后跟着无数族人。直接把愣在门口的明家二长老等人撞开。
“是……是,是生命之神的本体!”饶是家主见多识广,都被惊的跪在地上。
谁踏马把生命之神的本体,都召唤出来了!
明家召神千年,从未见过生命之树!
可现在……
神树巍然屹立,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边。
这般巨大的神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明家众人早已颤抖着匍匐在地。
“神明没有抛弃我们,闲庭上神没有抛弃我们……”
“请闲庭上神,为信徒赐下神力。”
“请闲庭上神,为信徒赐下神力。”明家家主跪在地上高呼,热泪盈眶,让人不由感慨万千。
明家二长老沉着脸,九霄之上的神树虚影,仿佛有着无尽的威压。
让他心头发沉。
此刻,陆明月瞧见云层之上的神树虚影,一脸狐疑。
“奇怪,我怎么能听见闲庭神侍的声音?”
“要神力?”陆明月挠了挠头。
神侍依靠神明赐下的力量而活,她是知晓的。但她从未赐过力量啊……
陆明月也不曾想到,她竟能使用闲庭的力量!信手拈来,随意就能使用。就好像,她本身是闲庭的一部分……
“神力……喏,赐你一丝。”陆明月手指轻弹,一抹微光飞了出去。
赐多少,没经验,她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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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小脸微红,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太抠啦?不会给闲庭丢脸吧?”
明家家主跪在地上祈求神力。
众人虔诚的跪在身后。
二长老见久久不曾降下神力,心头微松:“放弃吧明城,生命之神已经放弃明家。就你身后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又能做什么?”
“明家天才都已经随我另立门户,明城,你输了。”二长老大笑着道。
刚说完……
一道柔和的光芒自神树落下,将明家所有族人笼罩其中。
磅礴的神力倾泻而下,直接朝明家众人灌去。
无数力量汹涌而来,谁都没想到,神灵竟会赐下如此恐怖的力量!
顷刻间,祠堂外萦绕着浓浓的神力。
“我不是在做梦吧?”家主都怔忪着回不过神来。
我那死去的爹,都没见识过此等恐怖的力量吧?
随即,立马盘腿坐下,吸纳神力,将力量吸收。
二长老身后的族人们,纷纷亮起眼睛。
他们期待的看着神力。
等待着神力灌入。
谁知……
神力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绕开众人,将他们隔绝在外。
明庭!!!!
另立门户的明家族人??
“逐出明家族谱,就切断了与生命之神的联系。不必再费精力吸纳灵气。”明城淡淡道。
从未感受过如此蓬勃的力量。
闲庭上神,咋这么大方?!!
二长老哪里感受不到周边浓郁的灵气。几乎浓郁的化为实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大哥,在他面前,实力一升再升。
那群他看不起的,资质平庸的族人,竟在神力的洗礼下,洗精伐髓,资质提升。
“嘶……”二长老身后的族人,看的眼红。
甚至羡慕的跺脚。
“为什么不早些赐下神力!这不是耽误人吗!早不现身,晚不现身,刚刚划去族谱,你就现身了!”语气都快哭了。
“过去几十年,上百年,都不曾赐下如此磅礴的力量!”
明庭呼吸微重,可现在,再也没有回头路。
明家,将重回巅峰。
“闲杂人等速速离开明家!”家主眼眸闪过一股寒芒,威压逼的众人心头胆寒。
明贤,突破了!
“家主……都是二长老蛊惑,我才走错路。求家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忠于明家,忠于生命之神,求家主再给一次机会吧……”一个族人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
明贤袖子一甩,直接将人掀翻在地。
“明家绝不容背叛之人!”
“滚吧!”
“从今以后,你们再不是明家子孙!你们既嫌弃明家,嫌弃生命之神,便滚出去追求你们的光明吧!”明贤心痛,可他快刀斩乱麻,绝不心软。
“走!没出息的东西!”二长老扫了眼下跪的族人。
“又不是你们召唤的神灵,有什么可得意的!”二长老铁青着脸,便带人离开。
待他们离开,祠堂内便显得极其空旷。
众人围绕着家主:“家主,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我们召唤不出神灵?”
“到底何人召唤的闲庭上神?竟召出了本体!明家千年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家主手一抬,众人便立即噤声。
“方才我已仔细查看,生命之树是从北昭而起。召唤之人,必定在北昭。”
“修书一封,让明朗多多留意。”
“此人,是我明家的希望。”
“北昭,一个沼泽荒芜之地,难道要崛起了吗?听说,皇室迟迟召不出宗白上神。上回,也是北昭那边召唤出来的……”
“北昭,又是北昭!北昭到底有什么秘密!”
众人沉默的看向北昭方向。
仿佛,那是一头沉睡的巨龙,随时都会苏醒,翱翔九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沙漠的方向长出一株参天巨树。巨树散发着绿色的荧光……
遮天蔽日,仿佛将整个荒城笼罩其中。
躺在城中等死的百姓,惊呆了。
“这是什么?”
“将军,快看沙漠。那是什么东西?”
“好大一棵树,哇……”众人纷纷大喊,容澈和陆政越站在城墙上,眼底满是震撼。
“这是什么东西?”陆政越一脸惊愕。
这棵树,毫无征兆,拔地而起。
容澈轻声道:“我幼年时,曾看过一本古籍。说生命之神性情温和,素有仁爱之心。但凡他所经手的一切,都能存活。他的本体,是一株生命之树。拥有生生不息的能力,能驱散邪恶,带来生机……”
容澈眼睛猛地亮起。
“荒城百姓瘟疫缠身……岂不是有救?”
“快,把所有人聚集到城外!务必让所有人都能被神光照耀!”容澈吩咐道。
朱副将急忙派人去办。
转瞬间,城内城外乌压压的全是百姓。
所有人沐浴在神光之下。
温宁趁着人多,偷偷站在陆政越身侧,眉眼微眯,露出几分欢喜。
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她。
指腹粗糙,可见对方吃过多少苦。
阿宁红着脸朝陆政越看去,陆政越用袖子遮住自己与阿宁的手,眉宇弯弯的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
朱副将酸的牙疼:“还是咱哥俩好,毫无拖累。你三十六,我三十七,咱俩要为北昭奉献一生!绝不娶妻!”
容澈眼皮子狂跳。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定亲了??
“将军,有效果,咱们荒城有救了!!”
“神光照耀过的地方,身上红斑迅速减退,病人身上的淤青腐烂也渐渐在恢复……”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哭声,崩溃又含着庆幸。
“咱们不用死,有救了。谢谢神灵,谢谢漫天神佛保佑。我这一生必定做好人,行好事以报救命之恩……”百姓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们身上腐烂的肌肤,在神光照耀之下,竟隐隐恢复往日的光泽。
众人摸着脸,又掀开手臂衣袖,又哭又笑。
容澈和陆政越对视一眼,上前亲自查看。
太医抚着胡子神情惊讶:“竟真的在消退。”
“竟如此神奇!”
众人纷纷磕头道谢。
“生命之树性情平和,最为博爱,果然是真的。”容澈满脸感慨。
沐浴在神光之下,他身上的旧伤都愈合大半。
陆明月盘着腿坐在神树之下,树下,一道欣长的身影显现。
墨发随意簪起,随风飞舞。一身白衣的闲庭直直的看向她。
他面容俊秀,透着几分悲悯。
他为寻找师父,神魂化作凡人投胎重生,只为步步跟随师傅。
唯有师傅召唤,才勉强能从凡人躯体中挣脱,回归本源。
一高一矮,两人对视,这一眼,仿佛穿越千年时光。
陆明月眼角不自觉落下一滴泪。
“闲庭,你怎么长得这么高?!”陆明月惊愕的看向他。她献祭时,闲庭还是个翩翩少年郎呢……
闲庭浑身都萦绕着淡淡的光芒,他一语未发,步伐沉重的走向陆明月。
他指尖轻颤,手掌落于陆明月头顶。
“师父……”他垂眸低语,仿佛带着几分缥缈。
历经千年,他的师父,终于重生。
他抬手抚上陆明月的眼睛,眼神明亮又澄澈,就像天上最灿烂的星子。
师父值得最好的。
他的眼睛,很适合师傅。
不知何时,天空出现轰隆隆的雷声。仿佛黑色漩涡一般,整个天空像破了个大洞。
只一眼,里边蕴含着的无尽威压,便扑面而来。
里边电闪雷鸣,纵横交错,让人望而生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鼻子微耸,妈的,狗天道的气息。
闲庭的身形微微闪烁,瞬间,便消失在她面前。
参天大树,瞬间消散。
陆明月!!!
“啊啊啊,我还没说话呢!!你跑什么?你到底跑什么?!!闲庭,你给我回来!”陆明月气得跳脚。
“天道你作死啊,你是不是吓我弟子?”
“有本事下来单挑啊,你个混蛋臭狗屎,你吓唬我弟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出来后,我弟子才消失的!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老子要和你单挑!”
“狗东西,当年天道动荡,三界不稳,老子献祭时,你咋不吭声呢?”
陆明月气得挠头,“滚下来,老子要和你单挑!”
陆明月磨牙,阴测测的看着天。
不知何时,手上握着朝阳剑。
朝阳剑烨烨生辉,剑尖泛着寒光:“我的老宝贝,咱们可千年没征战过了。今儿,就抽死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陆明月浑身力量不再压抑。
提剑而起,直冲云霄。
陆政越抬头,抬手揉了揉眼睛。
“整天熬夜,都熬出幻觉了。大白天见鬼。”
陆政越咧着嘴傻笑。
他居然看到一个没剑高的矮子,提着把剑飞上天了!哈哈哈哈哈,真好笑。
笑着笑着……
笑不出了。
陆政越,面无表情的望天。
“快进屋内,怎么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真吓人。”
“神树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众人一脸遗憾。
幸好身上瘟疫驱散,倒也不算可惜。
“明明方才还出大太阳,这会整个天都黑了。”众人只觉这雷电,令人触目惊心。
“光打雷不下雨。”有百姓嘀咕。
陆政越仰头,泪流满面。
“政越,你怕打雷吗?你怎么哭了?”温宁担忧的看着他。
陆政越含着眼泪,一脸憋屈…………
我妹!
我妹!!!
头顶乌云层层叠叠,黑云笼罩,看不见一丝阳光。只能听见浩瀚的天际,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
无数闪电穿梭,划破天空。
劈的人头皮发麻,听的人心生恐惧。
雷鸣声响彻昼夜。
干打雷不下雨。
全城百姓战战兢兢不敢睡觉,不敢出门,只缩在屋内求上天息怒。
“亲娘咧,地宫内到底住了个啥啊!又是瘟疫,又是神树,又是电闪雷鸣。呜呜呜……”
“我这辈子连地上的铜钱都不敢捡了!”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求您别劈了。
第二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