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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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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大人,陆大人亲自放的火!!”

容澈快速起床,他轻轻压了压瑾娘肩膀:“你歇着,我去瞧瞧。”

瑾娘轻轻颔首。

容澈快步走出房门。

登枝原不想通知瑾娘,但见她已经起床,只得上前服侍。

“今儿是您的好日子,原不想告诉您,却不想火势越来越大。他……自焚了。”登枝声音低沉。

“今儿陆远溪回老宅,陆衡之便趁机纵火,将侯府毁个一干二净。”

瑾娘只简单披了件衣裳,便朝门外走去。

隔着几条街都能闻见呛人的烟味。火光冲天,不少百姓和奴仆提着大桶冲过去。

可面对冲天大火,这点水没有丝毫作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上前牵着母亲的手,一路走到街角。

“天杀的陆衡之,你要死,凭什么拉我锦娘垫背!快,快救火!”

“我的锦娘,我的锦娘还在里面!”

“快,你们快进去,混账东西,我女儿还在里面!”

“你们进去啊,你们这群狗奴才!我定要将你们发卖了!”姜夫人披头散发,衣裳只随意披在身上,瞧着只怕已经就寝。听得消息便匆忙赶来。

此刻瞧见火光,浑身发软的瘫在地上。

她疯了一般让奴仆冲进火场,可此刻,熊熊大火无法靠近半步。

奴仆亦是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陆衡之手中提着火把,癫狂的站在火光中。

“错了,全都错了……哈哈哈哈哈……”

“毁灭吧,全都毁灭吧……”

“全都该死,骗我者都该死!”

“陆家断子绝孙,绝户了!陆家断子绝孙,葬送在我手中了……诺大的家业,全葬送在我手中。我是陆家的罪人……”

“爹,孩儿来认错了。”陆衡之浑身都是火,一边哭一边笑。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一个方向。

陆家那场大火烧了整夜。

天亮时,满地黑色废墟,冒着丝丝黑烟,所有一切都毁于大火中。

姜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颤巍巍的冲进废墟中。

“锦娘我的女儿啊……”

姜夫人一边哭一边喊,突的,有丫鬟在前头喊道。

“夫人,不要过来!”丫鬟声音凄厉,透着一丝恐惧。

“是不是找到我的锦娘了?我的锦娘在哪里,让我看看!”姜夫人哭的双眸红肿,声音沙哑,眼睛中满是血丝。

她推开阻拦的奴仆,踉跄着冲进房门。

房中四处烧的焦黑,她手掌轻轻落在门框上,烫的她猛地瑟缩。

丫鬟抿唇,不忍的拦在她身前:“夫人,别看。小姐一定不愿您看的,夫人……”

“滚开!”姜夫人在门口嘶吼一夜,喉咙早已说不出话。

一把推开丫鬟。

丫鬟没注意,脚一歪,便朝着旁边的柱子倒去。

“啊!”一声尖叫,丫鬟的脸颊正好贴在烧黑的柱子上。

姜夫人不曾回头,便朝着姜云锦看去。

只一眼,她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明明四周还隐有灼热,可她却冷的打了个哆嗦,目眦欲裂的看着地上的姜云锦。

只见一条铁链死死绑住姜云锦的脖子。

像一条狗,毫无尊严的养在府内。

整个身躯烧的焦黑,看不出面容。可鬓间朱钗,她死也认得……

那是她的女儿。

烧焦的尸体上,有利器刺穿的无数伤口,她趴在地面上,身子蜷缩着。

“陆衡之疯了!他在纵火前,杀了陆景淮和……”身后小厮惊恐的说道。

这一刻,姜夫人几乎失声。

她指着地上蜷缩的尸体,鼓起眼珠,眼中血丝尽显。

她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只能艰难的发出嗬嗬的声音。

泪流满面。

“啊……啊!!!”她几近崩溃,这一幕,将是她此生噩梦。

姜大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步伐沉重的走进门。

眼神触及,便慌忙移开。

“夫人,走吧。给锦娘留些体面。”姜大人上前扶住妻子,试图将她带出去。

姜夫人紧紧攥住他,恐惧的直打寒颤。

“我的锦娘,我的锦娘遭罪了啊!!”

“他们竟囚禁锦娘,他们怎么敢的!我该不顾一切带走女儿,我该带走她的!!”姜夫人凄厉的哭道。

“陆衡之纵火时,她还没有死。你看到了吗!”

“那时她还没有死,满地都是血手印。我的锦娘,她带着满身血窟窿,想要逃出去!可脖子上的铁链,阻了她的生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姜夫人心痛万分,她几乎不敢想,女儿遭了多大罪。

只那一眼,这一幕就死死刻在她脑海中,此生再无法忘怀。

“我的锦娘,命怎么这么苦啊!”

“老爷,我们的女儿,死不瞑目啊!”姜夫人几乎站不稳,看着姜大人痛不欲生。

姜大人紧咬着牙关,眼中隐有泪光。

“锦娘求你带她回家,你为什么不让她回家?”

“你为什么不让她回家?”

“姜沐,你好狠的心。都是你,害了锦娘!若不是你阻拦,锦娘早已和离!”姜夫人红着双眼哭着质问。

她抓住姜大人肩膀,死死摇晃。

“疯妇!”姜大人抬手将她推开。

“我害锦娘?到底谁害了锦娘?”姜大人冷脸看着她。

“当年老爷子仗着与忠勇侯府的关系,厚着脸皮才定下与陆砚书的亲事。你倒好,陆砚书一出事,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我去陆家退婚。”

“为了个窃取文章的外室子,与陆砚书退婚!一切悲剧,都是从此开始!”

“到底谁害的锦娘?”

“蠢妇!若不是你溺爱锦娘,让她步步走错,她何至于有今天?”

“她的死,你脱不了干系!”

姜夫人哭嚎霎时卡在喉咙,面上青白一片。

“怪我?你亏不亏心!”

“她为何认识陆景淮?难道不是你邀请陆景淮来家中做客,给她机会吗?姜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可一切都是你推波助澜!”

“啪!”姜大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姜夫人被扇的倒退几步,坐在地上。

脸上浮现几个巴掌印,可见用力十足。

“无知蠢妇!”姜大人拂袖而去。

姜家夫妇大打出手,谁也不曾知晓。

陆明月起床时,只听得满府唏嘘:“忠勇侯府,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败了。”

今日一早,容澈和瑾娘早早起身,要准备敬茶。

瑾娘虽然不去镇国公府生活。

但镇国公二老,昨日已经搬进隔壁容家,院落中间开了一道门。

今日瑾娘已经将二老请进门。

许家老太傅,以及镇国公四人高坐正堂。

“爹,请喝茶。”

“娘,请喝茶。”两人依次跪拜父母。

“好好好,双双啊,你可要好好过日子。”镇国公老太太感慨万千。

四个孩子依次跪下唤容澈爹爹,喜得容澈眼眶发红。

中午,两家又一同用午膳。

容澈整个人红光满面,走路虎虎生风。

成了婚,是不一样。

忠勇侯府这场大火,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

陆远溪匆匆赶回,只瞧见断壁残垣。

他在门前站了许久,谁也不知他想的什么。

他母亲含冤而死,他为膈应陆衡之,报复老裴氏。选择乱他血脉,却不想,因各方私心,竟害的侯府无子送终。

他在门前磕了三个响头,远走他乡。

“陆远溪也算为老侯爷留下一丝血脉。”瑾娘叹息,谁能想到呢,风光无限的忠勇侯府,竟走向绝嗣的境地。

“命不久矣……”陆明月骑着追风,脑袋直摇。

“陆衡之才没有放过他,他给陆远溪下了毒……”

瑾娘沉默良久才道:“我也不曾想,他会选择玉石俱焚。”

瑾娘想起昨夜的梦,突的开口。

“对了,昨夜里我做了个梦。”

“倒有些离奇。”

“梦里有个鼻青脸肿的少年郎,眼泪汪汪的对我说新婚快乐。问我喜不喜欢今儿的礼物?明明那孩子,我从未见过……也不知哪里来的礼物。”瑾娘捂着嘴偷笑。

容澈酸溜溜的看着她:“长得好看?”

瑾娘沉吟片刻,郑重点头:“确实极其好看,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儿。比天上的明月还耀眼。”只眉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格外好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龇牙咧嘴。

【狗东西!狗东西,偷了我的请柬,还敢入我娘的梦!】

夜里。

陆明月盘着腿坐在床上,屋里烧着地龙,暖洋洋的。

小家伙露出藕节似的胳膊,双手交叉抱在身前。

“狗东西,你滚出来!”

“谁请你了?请帖我放在枕头底下,你不要脸!”

“你还要不要老脸?你个贼,偷人家东西的贼!”

“还敢入我娘的梦,信不信我削你?!”

陆明月坐在床上足足骂够半个时辰,累的嘴皮发干,喝了一大杯茶,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夜里,她总觉浑身难受。

心头闷得厉害,沉甸甸的,睡不踏实。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便听得宫门大开,陛下突召全院太医。

陆家四处亮起灯火。

“怎么回事?”陆明月迷糊糊的揉着眼睛。

玉书面上不太好看,玉琴眼睛通红,眉宇间带着几分慌乱。

“太子出事了。”

玉书一句话,惊得陆明月当即坐起身。

“你快仔细说说,太子哥哥怎么了?”陆明月声音急切,外衣都来不及穿,便夺门而出。

“公主,穿衣裳!当心着凉……”玉琴抓着衣裳便飞奔出去。

陆明月跑出院门时,陆家四处已经点灯。

陆砚书面上布满寒霜,他早已换上官服,神色冷峻,准备入宫。

容澈安抚好瑾娘,也匆忙道:“瑾娘,你且在家中等着。我入宫看看……”

陛下召全院太医入宫,只怕,不太好。

“你放心,安心进宫吧。”瑾娘站在院门口。

一抬头,便见明月穿着里衣,赤脚出门,急忙给她穿上袄子。

“娘亲,明月要入宫看看。”陆明月心头发慌。

众人迅速爬上马车,急匆匆朝宫门而去。

马车上,陆砚书隐约瞥见,南国使臣竟与他们背道而驰。

“清风,随时注意府中情况,若有异样,立马来报!”

清风立即应下。

抵达宫门口时,天还不曾大亮,灰蒙蒙的,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

宫门口聚集着无数朝臣。

李自溪抓了抓衣襟,只觉胸口闷得厉害,却又说不清哪里有问题。

陆明月马车疾驰入宫,朝臣快步跟在后头。

马车还未停稳,陆明月便直接跳下马车。

“王公公,太子哥哥怎么了?”小家伙眼眶发红,承玺哥哥怎会突然急病?

明明,他与自己共享寿元啊!!

王元禄神色憔悴,眼眶微肿:“殿下突然吐血,昏迷不醒。陛下已召太医入宫……”

【不可能,他与我签订契约,与我共享寿元,怎会出现意外?】

陆明月推门而入。

殿内气氛凝重,殿前跪满太医。

太医脸上布满冷汗,太医院长诊脉后,心头不住的下沉。

转头,便跪在地上。

皇帝眼前一阵阵晕眩:“到底怎么回事?说,允你无罪!”这群太医,一看便是有口不敢言。

宫人扶着皇后,皇后眼神期盼的看着太医。

太医们低垂着头:“殿下……殿下……”

“说!”皇帝眼皮子疯狂跳动。

“殿下脉搏全无,只剩微薄的呼吸……微臣暂时以金针吊命,维持殿下着这口气……”太医一句话,皇后便浑身瘫软,昏死在当场。

皇帝猛地后退一步。

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你说什么?太子脉搏全无?怎会如此!!明明白日里,太子毫无异样!”皇帝双眼泛红,床上,谢承玺浑身苍白,竟无一丝血色。

太医们低垂着头:“微臣,还未寻到病因。”

他们甚至感觉离奇,太子就像突然间被抽走生机。

陆明月紧抿着唇,明明是共享生命,为何谢承玺突然病重?

她能感觉到谢承玺微薄的生命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殿门外,跪着满朝文武。

“陛下,释空法师来了。”小太监轻声禀报。

殿内气氛太过凝重,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释空法师步伐蹒跚的走到殿前,众人皆是被他的状态吓一大跳。

释空法师身有佛法,谁也不知他活了多少岁。

但此刻……

他整个人状态极差,小沙弥红着眼睛扶着他。

“让太医出去吧。”

皇帝看着释空法师,挥手让众人出去。只陆明月和皇帝站在殿内……

“明月就在殿中。”陆明月还在犹豫,皇帝便开口。

释空法师轻声叹息。

“陛下,还记得太子降生时的异象吗?”

皇帝沉默一瞬:“记得。当时三年大旱,他产下时的一声啼哭,便引得天雷浩荡,降下甘霖。”

“父皇亲自为他起名承玺,定下他的身份。”

释空法师平静的看着昏迷的太子殿下。

“啼哭引来甘霖,他怎会是凡物?陛下,殿下……只怕是神界中某位神灵的一缕魂魄。”

“神灵魂魄受三界约束,不得随意下界干扰生灵。”

“一旦被规则捕捉,便会多灾多难,直至消亡,回到正轨。”

“三年前,他便有一劫。因昭阳公主,殿下才免去劫难。”

皇帝赤红着眼眸:“朕不管什么神灵,朕只知道,他是北昭太子!北昭离不得他!”

陆明月猛地看向释空法师。

“他,他是神灵的一缕魂魄?哪位神灵?!”陆明月突然问道。

释空法师摇头。

“陛下,殿下昏迷,只怕与那位神灵有关。”

“贫僧来之前,曾为太子卜过一卦。太子尚有一线生机,在南国。”

释空法师面色越发苍白。

他突然笑了,笑的极其开怀。

他卜到了帝星的踪迹。

代表着三界主宰的帝星。

他眼神灼灼的看着明月:“陛下,让昭阳公主去南国吧。”

她,不止是北昭的太阳。

她能救北昭于水火之中,她能拨乱反正,她能……

召唤神灵。

“昭阳才三岁,怎能去南国?荒谬!”皇帝冷斥,太子已经昏迷,他怎放心让明月去南国?

“南国那群神叨叨的东西,眼睛长在天上,明月要受多少委屈?”

便是皇帝,都受过南国白眼。

“陛下,此劫,唯有昭阳能度。”释空露出浅浅的笑意。

他这一卦,算出不少东西。

帝星身边围绕着七颗星子。

太子本就因她而来。

要变天了。

皇帝沉默着不说话。

他看着床上生死不知的嫡子,心如刀割。

“他本是天上星宿,一缕魂魄下界,成为北昭太子。如今魂魄不稳,恐怕是天上那位主魂有危险。”

“昭阳公主便是克制一切的存在。”

释空法师对陆明月露出笑容。

陆明月抿唇看着他,小小的孩童面上藏不住一丝秘密。

“公主可有话要说?”法师问道。

陆明月犹豫一瞬才低声道:“你要死了对吗?”

皇帝陡然一惊。

释空法师淡然的摸着她的脑袋,眉宇平和:“是……公主,死亡并不可怕。”他算到不该算的人了。

他算天上帝星,但帝星反噬,他压根无法触碰。

他给太子推算时,无意中推算到陆明月,才发觉……

帝星就在身边。

皇帝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这一切都因为承玺。

他对着释空法师行了个大礼。

法师坦然受住。

“多谢大师为承玺操劳。”

至于明月去南国之事,他尚在考虑中。

陆明月想了想,装模作样的在怀中掏啊掏。

皇帝眼皮子一抖。

眼睁睁看着她从平坦的衣裳里,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明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当我是傻子?

皇帝默默望天,努力配合她的演出。

“这是定魂珠,放在太子哥哥床头,可以保住太子哥哥魂魄不散。”

释空法师笑着点头:“昭阳公主竟有此神物?”

“此物,贫僧只在藏书阁听过。”

“传闻此物能养魂,是凌霄真君掌管的宝贝,只在数千年前,不甚遗失。”

“陛下,有此珠便不必着急。至少可保殿下一年内安然无虞。”果然,定魂珠放于床头,他面色霎时变得红润。

魂魄得到滋养,仿佛沉沉睡去。

皇帝心头稍安。

“你哪里来的?”他随意一问。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捡来的。”

“凌霄真君两口子打架,两人打的天昏地暗,什么宝贝都往外边扔。我捡的……”

皇帝幽幽的看向她。

瞧见她眼底的认真,皇帝浑身冷汗直冒?

陆明月咧嘴直乐。

“法师圆寂后,应该要去佛界吧?喏,我给你个信物。佛界一定好好善待法师。”她又摸出个金钵。

“上去后报我的名字啊。”陆明月语气真挚。

释空法师没多想,接过金钵便道谢。

直到释空法师离开,皇帝蹲在明月身前,与明月的视线齐平,认真道:“明月……承玺虽是我的嫡子,是北昭储君。但收你为义女,父皇亦是认真的。”

“你年纪尚小,南国是龙潭虎穴,父皇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境地。”

“南国之行,父皇会另寻人选。”

皇帝拍拍陆明月脑袋。

“皇帝爹爹,明月愿意为太子哥哥去南国。”小家伙眼神真挚。

“朕知你是好孩子,但朕不放心。”皇帝并未同意。

“那群那群丧良心的,只怕要将你吃干抹净。朕哪里放心……”皇帝摇头。

一直到天明,朝臣才出宫。

临出宫时,听得小沙弥来报。

“释空法师,圆寂了。”

释空法师盘腿坐在蒲团上,坐化圆寂。

皇帝下旨,建了一座塔,用来下葬法师,并且供后人参拜。

“明月,那金钵可有什么来头?”皇帝随口问道。

陆明月眼皮一亮:“佛界秘密培养出一个小佛子,准备让他统领佛界。”

“接任仪式前,我把他金钵给骗了。”

“喏,就是这个金钵。”

“若释空法师带着金钵去佛界,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我的人!一定会护着几分!”

“报我的名字,释空法师会有惊喜的!”

皇帝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嗷嗷跳起来。

他惊悚的看着陆明月,信了她的邪!!

报她的名字,上去挨揍吗!!

释空法师,朕对不住你!

皇帝颤巍巍的问道沙弥:“法师圆寂时,可有拿金钵?”

“拿着呢,手捧金钵圆寂坐化的。”

皇帝直挠头。

他瞥了眼太子床前那颗定魂珠,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这定魂珠,真是你捡的吧??”

他期待的看着陆明月。

哪知……

陆明月心虚的摸着脑袋。

皇帝!!!!

“是我捡的。”

只不过,与她有那么点关系就是了。

凌霄真君两口子吵架,有人请她当说客。

原本两口子只是嘴斗,她劝了一番,两口子直接大打出手,打的你死我活。

她跟在后头,还把两人掉落的金币捡的一干二净。

两口子打完,家徒四壁。

气愤之下,又打一架。

皇帝扶着脑袋:“哎哟,你快出宫吧。朕看多了你,头疼……”

陆明月这边还未出宫。

便撞见急匆匆寻来的小太监。

小太监跑的满脸是汗,瞧见陆明月语气都快哭了。

“昭阳公主,南国使臣去陆家闹事了!”

“逼的许家老太太差点寻死。”

“这会正在当众对峙呢,公主您快回去看看吧。”这会正是上朝的时辰,小太监进不了金銮殿,寻不到陆砚书,只得来寻陆明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面上染起一层寒霜。

沉着脸便往回赶。

马车还未停下,便听到外边传来的嘈杂声。

“谁敢带走我的女儿?除非从老婆子尸体上踏过去!”许家老太太拄着拐杖,声色俱厉。

“瑾娘是我许家女儿,谁也不能带走她!”

“夫人生在北昭,长在北昭,你们一句话,就要带走夫人,哪来的道理!”登枝将瑾娘护在身后,满脸怒火的大骂。

南慕白只冷冷看着许瑾如。

难怪看着她总觉有几分眼熟。

她那张脸,侧面有几分皇祖父的影子。只可叹他竟不曾看出来。

“她是许家女?可笑!”

“雪地女婴,你可还记得?”南慕白漠然的看向许老太太。

“许瑾如,是我南国皇室之女!她是南国公主!”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围观百姓皆是惊讶的看向许夫人。

“老太太,你对外扬言,许瑾如与许三爷是龙凤胎。可许瑾如,与许三爷可毫无相似之处。”

“再者,你当年的接生婆,可没听说你有龙凤胎!”

南慕白下巴一扬,身后的时辰便推出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双眼浑浊,咧嘴傻笑,俨然成了傻子。

“摄魂术下,没有谎言。”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摄魂术伤魂,你们这是害人!”登枝怒斥。

“谁让她嘴硬呢?”南慕白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凡人之命如蝼蚁。

南慕白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

在手中一抖,白纸缓缓展开。

“眼熟吗?这是我南国传国玉佩,龙纹玉!”找回公主姑姑,最重要的便是拿回龙纹玉。

传闻龙纹玉中有至宝,一直作为传国之物。

许老太太面色微白。

“这还多亏你们陆家子嗣?叫什么来着,哦,陆景淮?”

“我允诺他,带他离开北昭,给予他南国异姓王的地位。只可惜,他没命享……”回去就被陆衡之一刀捅死。

许氏轻轻闭眼。

这一刻,终究来临。

“许瑾如,这块玉曾多次佩戴在你身上。你,就是我南国血脉!”

“公主姑姑。”遗失在外的公主姑姑。

农女所生的血脉……

南慕白压住心底不屑。

“你且回吧,不论我是不是南国血脉,我都不可能跟你回南国!我生是北昭人,死是北昭魂,既已遗失,便不必再续前缘!”许氏很冷静,她的身边围绕着母亲和许家兄弟。

还有镇国公老太太。

“公主姑姑,您大概不懂南国皇室的地位。”南慕白不由露出一分骄傲。

“你在北昭,是老太傅之女,嫁给容将军为妻。儿子是状元,女儿是公主。在北昭,或许人人艳羡。”

“但在南国,分文不值。”

“这一切,都抵不过南姓血脉的高贵!”

“咱们南国皇室,生来是神灵在人间的代行者。沟通天地神灵,被万千百姓供奉,本就不属于凡人!”

“我们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北昭这等地方,也值得你留恋?”南慕白很不解。

许瑾如缓缓摇头:“北昭是生我养我的土地,它很好!南国再好,也比不过它。”

“你若要玉佩,我可以将龙纹玉还于你。”

南慕白眼睑微垂,他想要龙纹玉。

这代表着南国皇权。

明朗眼见着皇孙殿下要谈崩,当即对着许氏行了一礼。

“夫人,可否进府内说话?”他极为客气,不似南慕白一般盛气凌人。

许氏顿了顿,点头。

待众人坐在堂前,明朗才又道。

“此事涉及南国秘辛,倒不好在人前议论。”

“当年陛下遇刺,无意中跌落山崖,落在水边。您的生母孤苦一人,在河边洗衣,正好救了陛下。两人相依为命,暗生情愫。成婚后,度过了一年快乐时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后来,您的生母临产,陛下去县城卖字画。”

“正巧被大公主的人马寻到,当即带回南国皇宫。待他清醒,恢复记忆,陛下亲自去寻……”

“当初那座小山村无故失火,整个村子化为灰烬。”

许氏拳头微微握紧。

“真有趣,他前脚被人带走,后脚山村就失火。到底是寻亲,还是寻仇呢?”许瑾如嘴角冷笑。

明朗默了默,并未反驳。

当初找到陛下时,陛下一脸惊恐,一直喊着家中有妻子待产。

是皇后娘娘答应他,从他口中哄得村庄地址,带人去寻的。

小山村那把大火,众人心知肚明。

却谁也不敢捅破。

“陛下这些年一直不曾死心,暗中派人寻找。随着他逐渐年迈,心结难解,彻夜难安……”

“那场大火来临时,她恰逢生产。孩子出世时,她已经被大火包围。”

“当年陛下用卖字画的钱,买了个老仆。她便让老仆带着刚出生的女儿,以及陛下留下的信物从后山逃离。”

“而她,当时大出血,已经只剩一口气。”

许老太太握着女儿的手:“倒也是个苦命人。”

明朗颇为同情的看着许氏,其实,他也明白,南国对许瑾如来说是龙潭虎穴。

“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天意吧。”

“她即将葬生火海时,一场大雨突然而至。”

“她半边脸被烧烂,身上更是无数烧伤。说来也怪,明明大出血,又有烧伤。在那场甘霖下,竟让她活了下来。”

“宁夫人拖着身子苟延残喘,这些年,一直在外寻找女儿。她几乎踏遍南国每一寸土地……”

“因多年流泪,眼睛瞎了一只。当年腿部烧伤,走路也微瘸。”脸上,更是烂了一半。

明朗没说的是,这些年,一直有人追杀宁夫人。

她一边躲避追杀,一边寻找丢失的女儿。

三十多年过去,宁夫人已经老的不像话。

陛下寻到她时,她狼狈至极,抓着陛下一直问,女儿呢?他们的孩子呢?

许氏心间沉甸甸的。

“她现在如何了?陛下可有给她名分?”许氏低声问道。

明朗语气微顿。

沉默着没说话。

许氏震惊且愤怒的看着他,不住的冷笑:“你该不会告诉我,她救皇帝一命,又为他生下女儿。甚至因他连累,满村被屠,连一个名分都没给吧?”

“陛下想给,可满朝文武以及世家尽数反对。”

“陛下暂且将她安置在宫外。况且,她也不愿入宫,只想寻到女儿。”

明朗心虚,不敢看许瑾如的眼神。

仿佛他们在虐待对方母亲似的。

许氏简直被气笑。

不管对方是不是她生母,都觉得可笑。

南慕白反倒一脸惊奇的看着她。

“她凭什么入宫?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农女,能与皇祖父相遇,孕育龙胎,是她天大的福分。”

“她毫无背景毫无依仗,脸部烧烂,又是个瘸子,连眼睛都瞎了一只。又无神灵血脉,让她入宫,岂不是让天下嗤笑?”

饶是许老太太都被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丧良心的东西,人家还救了皇帝!你们就这么折辱她?”

“要不是她救皇帝,你们那老皇帝早就死在河里。”

“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死在河里。”老太太咬牙大骂。

同是母亲,想想对方火场冒死生下孩子。又拖着苟延残喘的身子走遍天下寻女,还被这般折辱,老太太就气的心肝子疼。

明朗顶着对方的痛骂,不敢还嘴。

他是皇帝亲信,明白皇帝的意思。

如今皇帝年迈,朝中由皇后一族把持朝政,大公主又极其出色,朝中一直盼她继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宁夫人若进宫,势必会成为靶子,处在漩涡中心。

她无儿无女做倚仗,老皇帝年迈,已经护不住她。

“护不住,那他寻什么?寻回去送死吗?”瑾娘不由唾弃。

“千辛万苦寻回去。寻回去又护不住,反倒备受欺凌!他一副痴情种的模样,倒让人家受尽委屈!”想起宁夫人守在京城,遭受白眼,瑾娘心中也不好受。

“陛下尽力了。但满朝文武以及世家势大,陛下总归要顾忌朝廷。”明朗直抹汗。

“您是南国公主,皇室血脉尊贵,有您替母撑腰,她总归能好过几分。”

许瑾如不由冷笑。

“这南国血脉,谁要拿去。我可不稀罕!”

南慕白怒了。

“这天下,谁不想投胎到南国皇室?”

“谁不想成为七大世家血脉?”

“姑姑,您能成为南国皇室血脉,这是天大的福气。您可要好好珍惜才是……”在七大世家眼里,北昭,是下等血脉。

许瑾如见不得他这副模样。

让她恶心。

仿佛南国血脉多么高贵,北昭多么卑贱一般。

“珍惜什么?珍惜你们知恩不图报,珍惜你们白眼狼吗?连我,远在北昭都面临追杀。宁……夫人,只怕面对的更多吧?”许瑾如心头了然。

“姑姑可不要乱猜。想来,那追杀是误会。”暗影已死,南慕白自然咬死不认。

“姑姑,皇祖父已经年迈,您就不想回去看看亲生父亲?”

许氏不由嗤笑。

“看他做什么?看他妻妾双全,亏待救命恩人?”许氏对老皇帝没有一丝想法。

什么亲生父亲,连妻儿都护不住,实属不配做父亲做相公。

明朗却是道:“您不想见陛下,总要见一见宁夫人吧?”

“宁夫人,从不曾做错什么。”

她唯一的错,大概便是心善。

救了坠崖落水的陛下,给她带来一生灾难。

许氏沉默不语。

“她眼睛瞎了,腿瘸了,依旧日日寻女儿。”

“寻女儿已经寻到疯魔,总要让她见一面啊。”

“这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她这一生,只这一个念想了。”

“您若是不想待在南国,您回去看她一眼,再回北昭如何?陛下定不会阻拦您的。”明朗劝道。

镇国公老太太语气沉重:“回来?”

“瑾娘活着,就已经碍了某些人的眼,去了还能回来?!”

这可是我容家千辛万苦求来的儿媳妇啊!!

老太太没敢说,镇国公老爷子,前两年把族谱上的大名都改了。

容召席。

同音招媳。

招儿媳妇招媳妇儿……

好在平日里也无人翻阅族谱,大家都唤国公爷,至今也无人知晓。

“南国就是个龙潭虎穴,有来无回。连她生母,救皇帝莫大的恩情,连个名分都得不到,瑾娘若回去,不知该受多少欺负。”镇国公老太太说话犀利,半点不留情面。

“南国怎是龙潭虎穴,她只要过去,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

南慕白不由解释。

明朗压住心头火气,真想拳头砸在南慕白脸上。

行行好,您可闭嘴吧。

开口闭口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见了就心烦。

当然,这是南国皇室的普遍模样,他们的优越感让人厌恶。

“这年头,做仆人都这么高贵了吗?”

“神侍神侍,当侍从还这么开心啊?”陆明月很不解,他们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

南慕白梗着脖子:“神明的代行者,哪里是侍从?”

“你瞧,我们府上端茶倒水,给人传话,都叫侍从。”

“就你们南国喊的奇奇怪怪,什么代行者。”陆明月忍不住吐槽。

【哎,岁月变迁啊,这年头当个奴仆都这么高调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当年她是剑道老祖,见过不少神灵。但从未在意过,他们身后的侍从。

就连她自己,身后也有小童儿随行。

哪能想到,当年的侍从,发展的这般庞大。

南慕白被她直言直语堵得心梗。

“孩子不懂事,皇孙殿下莫要生气,不要和孩子计较。”许氏笑眯眯的女儿点赞。

这张嘴真毒啊,她喜欢。

“皇孙殿下暂且请回吧,此事我们还要再商议。”

“至于龙纹玉佩……”许氏话语一顿。

方才她原想交出玉佩,换来安宁。

可如今一想,玉佩是生母与她的凭证。便是不为自己,为了宁夫人,她也不能交给南慕白。

玉佩一旦交出,她与宁夫人更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龙纹玉佩暂且不能给你。”

南慕白也知晓不可能拿到玉佩,但难掩失落。

“还请姑姑多想想,慕白在使馆等您。”说完,便带着南国使臣离开。

待他们离开,许老太太面上多了一丝阴沉。

“那老皇帝思念女儿的话,信不得!”

“皇室能有几个心思简单的?”

“他在位几十年,难道还护不住一个救他性命,为他孕育女儿的农女?”

“寻到心爱的女人,不给她名分,反倒将她养在宫外。只怕,不是养,是软禁吧!”

“他如今急着寻瑾娘,恐怕,是为了传国玉佩!”

“他没有传国玉佩,无法传位于大公主南凤羽。这才急急来寻你!”

“但只寻玉佩,又显得他无情无义。”

“寻丢失在外的女儿,那多好听?”

“谁都信不得。”

老太太叹息一声。

“但,宁夫人,却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众人争权夺势,唯她一人,等着女儿回家。

容澈和陆砚书匆匆回府,使臣已经离开。

容澈知晓真相,亦是面色难看。

陆砚书心头早有预感,反倒冷静。

“明月,听说你给太子一颗定魂珠,给释空法师一个宝贝金钵?”

“原来,你这么富啊?”

陆砚书很不解,她不是整天在心里念着前世是个穷剑修吗?

陆明月面上尴尬的笑笑,心头泪流满面。

【富富富,富个屁!】

【大哥!我那些东西,上辈子不敢掏出来啊!!】

【金钵从佛子手上骗来的!】

【定魂珠,从凌霄真君手里捡来的……】

【满空间的宝贝,都见不得光!】

【掏出来,我会被诸天神佛追杀!】

【为什么我只是剑道老祖,不曾飞升呢?妈的,造孽太多!不敢飞……飞上去怕被套麻袋!】

造孽啊。

当年为了养七个弟子,她还到处打秋风呢。

陆明月泪流满面,坐拥宝山,但她真的很穷。

陆明月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回了屋。

合着,兜里揣着金山银山,却不敢拿出来花。

只能打秋风度日。

难怪,三界无数神灵,竟要她一个剑道老祖来献祭。

合着,她自个儿‘不愿’飞升。

陆砚书噗嗤笑出声。

小家伙总一副神气的模样,此刻见她吃瘪,竟有些好笑。

容家,许家以及许瑾如夫妇,深夜齐聚。

“南国这行人,看样子是来者不善。瑾娘去南国,我不放心。”镇国公当即表态。

“老皇帝唱白脸,思念女儿成疾。大公主南凤羽唱黑脸,还未见面呢,这出戏就唱起来了。瑾娘过去,要被他们吃干抹净。”

“说起来,当初失忆时,老皇帝将龙纹玉佩做彩礼,送给宁夫人。”

“后来被大公主请回宫,但大公主不知玉佩送了人。一把火将村子尽数烧毁。”

“老皇帝恢复记忆后,才得知玉佩与宁氏一同失踪。”

“这些年,一直喊着真爱,要寻宁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寻到宁氏后,没找到玉佩。便开始寻女儿……”

“南国上下还感念老皇帝情深义重,对他多有推崇呢。他的名声,半点不曾有影响。”

“宁氏吃百家饭长大,整个村子对她来说犹如亲人。”

“可南凤羽一把火,将一切烧成灰烬。他若真爱宁氏,便早就处置南凤羽。偏生,这些年南凤羽可有受影响?”

镇国公眉毛轻挑:“我猜,宁氏不入宫。一是皇后和大公主一脉阻拦,二……便是宁氏有心结。”

是啊,宁夫人怎能不恨呢?

她恨极了,可又有什么法子呢?

她无儿无女,甚至没有家世可以仪仗。她满怀恨意,却无法报复。

她生来是弃婴,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对村民的感情极重,就连她成婚,都是村里一人送点东西,将婚事办的干净漂亮。

偏生,全都毁在老皇帝手中。

只因,她捡了个男人。

许太傅点头:“南国绝不会允许传国玉佩流落在外,老皇帝已经年迈,强撑着一口气等玉佩归国。瑾娘不过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宁氏等不得。”

“宁氏无辜,总要让她看一眼。”都是为人父母,许太傅明白宁氏的心意。

“瑾娘,你怎么看?”许老太太看向女儿。

众人都看向许瑾如。

今日,她话尤其少。

老太太轻轻拍着女儿的手,眉宇间满是慈祥,眼里永远含着笑意:“你做什么决定,爹娘都支持你。”

“当年在雪地捡到你时,你还是软软小小的一团。哭的撕心裂肺脸颊通红,可一抱起来,你就冲着我直笑。”

“这些年,娘都快要忘记,你是我捡来的孩子了。”

老太太眼底隐有湿润。

身后丫鬟递过来一个包裹,她打开包裹,露出里边的小衣裳和襁褓。

“这衣裳针脚细密,每一件衣裳底下都绣着几个字。平安吉祥。”

“这襁褓,更是绣满佛界梵文。寓意着一生顺遂,有诸天神佛保佑。”

“宁氏对你,是含着期待和喜爱的。”

“同为母亲,我做不到阻拦你。”若她的女儿自出生就流落在外,恐怕她日日以泪洗面,这一生都难以走出。

瑾娘大滴大滴眼泪落下。

“娘。”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老太太。

“但你要记得,北昭永远是你的退路。许家,永远是你的家。”老太太声音哽咽。

许家三个兄长,亦是满脸坚定:“妹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妹妹!”

“想去看看,便去看看吧。”

瑾娘儿女双全,又有容澈这般好夫君,除了陆衡之,几乎是十全十美的人生。

而生母被人欺凌,过得凄凉,终究是她心里一根刺。

“爹,娘,女儿想去看看。”但她不会久留。

养恩大过天,她的家永远在北昭。

“瑾娘独去,我不放心。如今北昭有政越,我明日便进宫求陛下,要与你同行。”容澈俨然一副妇唱夫随的样子。

瑾娘抿唇轻笑,眼里洋溢着笑意。

“媳妇在哪,我在哪。”容澈已经没眼看了。

成婚一个月,他才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怎么舍得分开?

许家人偷偷看镇国公夫妇,生怕对方不满。

哪知……

镇国公夫妇一脸满意的点头,脸蛋都笑出褶子了。

“太子如今昏睡不醒,释空法师算出明月乃破劫之人。便将明月一同带上吧。”陆砚书知道她的毛病,不带她,定要偷偷跟来。

带着好歹在眼前,看着放心。

“释空法师没算错吧?明月才三岁,能破太子的劫?”许老太太一脸惊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真也好,假也罢,便将明月带上吧。这丫头心野,不带她会偷跑。”陆砚书并不放心母亲去南国,带着明月,他反倒放心。

这丫头,就不是吃亏的主儿。

夜色渐深,瑾娘夫妇这才送众人出门。

而陆明月,早已四仰八叉安然酣睡。

只耳边总能听到一阵敲木鱼的声音,扰的她不住挠耳朵。

“好吵……”嘴里呢喃着,翻个身继续睡。

梦里,释空法师抱着她的小短腿哭嚎:“昭阳公主,报你的名字,贫僧挨了好多打!”

德高望重的释空法师,简直被她气哭。

她说自己名震神界,没说自己惹的是众怒啊。

陆明月站在白茫茫的迷雾中,什么都来不及说,便见释空法师哭嚎着消失。

“哎,我这梦境就是个破筛子。谁都能来入梦……”

陆明月熟练的穿过迷雾,果然……

又看到那张熟悉的玉床。

“嗯,果然是地宫……”陆明月轻声嘀咕,可惜,被掘坟了。

此刻,几个弟子齐聚。

众人面色凝重,围绕在她身边。

“为什么会失败?好不容易聚魂成功,投入轮回,怎会被溺毙?”

“是天地规则。”

“规则不允许她再入轮回。”

“师父为献祭而亡,她有救世之功。一旦复生,她便会成为三界主宰。会推翻现有的一切。”

“天地在制约她。就如神界也不允许她复生。”

她为救世而死,所有的光环都可以往她身上叠加。没人和死人计较。

若,一旦复生呢?

那她便会凌驾于众生之上。

“其实,就算师父不被溺毙,也活不了。”

“我们虽然重聚残魂,但她终究不够完整。”

“她的五感已经溶于天地,复生也回不来。”

“她的心脏至今还支撑着这一方天地,也无法物归原主。”

这也是神界不允陆明月复生的缘故。

献祭一切的神灵再次复生,没有五感没有心脏,只是一个皮囊,甚至于怪物。

这样的天地主宰,没有人愿意臣服!

“没有心脏,没有眼睛,甚至因为献祭,她的气运都归于天。”

“什么都没有……”

“师父什么都没有……她怎么复生?”

盛禾静静的看着师父,眼神逐渐坚定。“没有,就把咱们的给她!”

“咱们已是神灵,受天地保护。若有我们的气息掩盖,师父便能顺利投胎!”盛禾牙关紧咬。

“师父没有眼睛,我们给她眼睛。”

“师父没有气运,我们便给她气运!”

几个弟子齐刷刷看向盛禾,宗白眼神微光闪动:“盛禾,你脑子长出来了。”

盛禾眼神灼灼:“我乃幸运之神,我便将幸运分给师父。让师傅一生顺遂,顺利投胎。”

崇岳:“我掌管时空,便由我来开启时空轮回。”

生命之神闲庭笑眯眯的:“我这一双眼,就赠与师父,看遍大好河山吧。”

“只可惜星回,为寻师父残魂,迷失在人间。”如今他们也无暇顾及。

师父等不得。

神界一直警惕他们复生陆明月,看管极严。

甚至,会被打为异端。

“神界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说什么师父无心,即便复生也是怪物。他们要杜绝一切隐患。绝不能给三界带来灾难!”

“他们不愿复生,便由我们来做。”

闲庭率先动手,一双手轻轻在双眸间一抹。

双眼便溢出鲜红的血迹,气得陆明月破口大骂:“住手,你个混账东西!给老子住手!”

“谁允许你剜眼的?不行,我不同意!”

“孽徒,一群孽徒,我不要你的眼睛!我不同意!!”陆明月气得惊声尖叫。

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团光推入自己眼中。

“从此后,我就和师父共享光明啦。”闲庭温柔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随后,盛禾逼出一团金光,身上神光霎时黯淡。

“师傅,愿我的幸运伴您左右。”

陆明月气得厉害,梦境顿时闪烁。

陆明月心头微慌:“我不准你们做傻事!飞升成神,不是你们的梦想吗?如今已是一方神灵,我不许你们胡来!”

“若被神界知晓,你们定会被剔去神骨,打碎神格!”

“我不同意!”

“崇岳,不许开启时空轮回。”

“甘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同意!!”陆明月猛地从床上坐起,嘴里大喊着。

玉书玉琴慌忙推门而入。

“姑娘做噩梦了吗?怎么哭啦?”玉琴从未见她如此模样。

小家伙坐在床上一边抹泪一边低喃:“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怎么了?”玉书轻声问道。

可陆明月依旧呆滞着。

两人对视一眼,玉书便转身去请许瑾如。

许瑾如一夜没睡,眼睛底下厚厚的黑眼圈,脂粉都盖不住。听得明月梦靥,赶紧过来。

“明月,别怕啊。做噩梦了吧?娘亲抱抱……”许氏轻轻给她拍着背。

抽噎着的小家伙,霎时放声大哭。

“呜呜呜呜……”

“呜呜呜……”陆明月哭的撕心裂肺,胖乎乎的小手使劲揉着眼睛。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笨蛋,呜呜呜。全都是笨蛋……”

“明月梦到什么啦?可以告诉娘亲吗?”许氏心疼她做噩梦,轻声问道。

陆明月摇头,只不断的大哭。

【呜呜呜,那群笨蛋徒弟。他们要拿命换我!!】

一旦被神界知晓,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眼睛都肿了。”许氏心疼不已,猜测估计是那群弟子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

陆明月哭声戛然而止。

红肿着眼睛打了个哭嗝,委屈巴巴的满眼都是泪,却不敢再使劲揉眼。

小家伙摇着脑袋【不能把眼睛哭肿,这是闲庭的眼睛】

【闲庭把自己的眼睛,给我了。明月要爱惜……】想着想着,悲从中来,又默默流泪。

许氏听得心声,心头剧震。

明月时常吐露心声,她早已知晓明月上辈子献祭之事。

却不想,明月的眼睛,竟是弟子所赠?

陆明月哭着哭着,突的想起太子。

释空那一句,神灵残魂,让她猛地一凛。

太子,残魂?

是她的弟子吗?

是哪个笨蛋?

“娘亲,我要进宫!!”小家伙紧紧攥着许氏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好好好,进宫。正好南国那群讨厌鬼来了,你进宫躲躲。”许氏对南国没有一丝好感,总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北昭多卑贱似的。

许氏将明月抱上马车,见小家伙神情怏怏的,心头也不痛快。

登枝在身后禀报。

“夫人,南国使臣带来一个透明的小球。说是让您测一测……”

瑾娘眉头不喜:“测什么?”

“说是什么神明亲合度。七大世家的血脉,生来就测。天分越高,血脉越纯粹,在族中身份便越高。”登枝也不懂,只将南国的解释告诉瑾娘。

瑾娘皱了皱眉,便回到大堂。

南慕白手中捧着个透明圆球,圆球悬浮于他手掌之上。

散发出丝丝金光。

他眉宇露出一丝笑意:“这便是独属于司法上神宗白的神力。金光越多,亲合度越高。召神越容易成功……”

“一般来说,亲合度越高,越容易被神明回应。姑姑,你记忆中,可有神明回应你的时刻?”南慕白眼底多出一抹探究。

许瑾如不由想起,当年砚书落水之事。

长子落水呼吸全无,太医都没了法子。她无助的跪在地上求遍漫天神佛。

那一刻……

她有几分异样的感觉,可当时她救子心切,压根没注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如今细想,确实有几分不同。

“姑姑养在凡间,压根不懂得什么召神,我怎会有回应?”许氏神色淡淡。

南慕白面上笑容放松,那就好,那就好。

“万一有奇迹呢?”

“还请姑姑将手放于灵球之上。”南慕白低声道。

许瑾如淡定的将手覆于灵球。心中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期待。

她对南国没有归属,至于南国的神力,更是毫不在意。

灵球入手带着几分温暖,似乎,有一股气息……

仿佛很亲近她。

众人眼神灼灼的看着灵球,全场寂静。

明朗亦是紧张的看着许瑾如。

南慕白呼吸更是变得粗重,隐隐乱了节奏。

良久……

灵球依旧毫无反应。

南慕白面上笑意几乎压不住,好,好,好!!

凡人,是卑贱的凡人!

无人能争夺南国皇位!

南慕白面上笑容灿烂,明朗却是心头有几分失落。他见过宁夫人,实在凄凉。若女儿只是个凡人,怎能为她做主,为她撑腰呢?

南慕白笑容多了一抹真心,皇室不介意养闲人。

许氏淡淡的收回手。

登枝递上帕子,她轻轻擦拭指尖。

“姑姑莫要失落,虽说您没有神明亲合度,但依旧是我们南国至高无上的公主。陛下会护着您的。”南慕白心头瞬间踏实。

对方毫无威胁。

连面上的笑容都变得真挚。

许氏只觉得可笑。

南慕白手中握着灵球,神色越发欢喜:“慕白便不打扰姑姑,还望姑姑多考虑考虑回南国之事。宁夫人身子不好,恐怕等不了多久。”

不止是宁夫人,主要是老皇帝。

如今没有传国玉佩,无法传位,完全就是等着她归国。

许氏浅浅点头,倒也不曾挽留。

南慕白也不在意,他期待的事情达成,整个人都充斥在欢喜之中。

“明大人我们走。”南慕白带着明朗离开,明朗匆忙对着瑾娘点头。

刚走到门口。

南慕白手中的灵球突的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手掌中传来丝丝碎裂之声。

刺眼的金光让他睁不开眼,南慕白惊呼:“怎么回事?”

在他惊骇的目光下,只见那灵球在他目光中,直接炸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南慕白呆了,迟迟回不过神来。

“测灵球!”

“怎会这样?灵球怎会突然炸裂?”南慕白大声问道,眼底满是不解。

明朗怔了怔,倒也没多想。

“上回相柳将殿下抽飞,恐怕正好抽在灵球上了。”明朗越发见不得他的德性,许瑾如没测出亲合度,他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

吃相太难看。

南慕白一拍脑袋:“对,本宫倒忘记此事。”

“总不能是许瑾如的亲合度撑爆灵球吧?哈哈哈哈哈……”他大笑着道,语气满是嘲弄。

当即带着南国使臣扬长而去。

此刻,陆明月趴在太子榻前。

太子周身萦绕在定魂珠的光芒中,小家伙低声问道:“承玺哥哥,你是谁?”

“是我……哪个冤种弟子吗?”

“宗白?不对……”

“盛禾?盛禾眼睛瞎了。”

“你是……”陆明月语气微顿,崇岳一直给她一种熟悉的气息。之前从未往这方面想……

如今……

突然发现,他与崇岳的喜好竟一模一样!

陆明月心头一沉,紧紧攥住谢承玺的手。

“孽徒,全都是孽徒!谁让你们救我的?你们已经是守护一方天地的神灵,怎能因我舍弃神位?”

陆明月又气又急,可眼睛红通通的。

“笨死了笨死了!”

“等我去南国,定要锤爆你们的狗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红着眼睛咬牙,又趴在榻边说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御书房。

“皇帝爹爹,明月要去南国!”

陆明月拳头紧紧握起,小脸满是坚定。

“皇帝爹爹已经知晓我母亲的身份了吧?”小家伙问道。

皇帝轻点着头:“当初你母亲被暗杀,朕便派人去南国查探。当时,便发现端倪。”他甚至从中周旋了一二,否则,南国早已查到她的踪迹。

“明月便随母亲一同去南国。”

皇帝浓眉轻皱:“明月,南国皇帝对你母亲的思念之情,信不得。当皇帝的心都脏,朕当过,朕知道。”

和皇位比起来,女儿,不值一提。

“家中也这么说。”小家伙捂着嘴偷笑。

皇帝叹息。

他走到陆明月跟前,蹲下身子,与陆明月对视。

“明月,南国路途遥远,人心险恶。此去九死一生,你若不愿,爹爹不会逼你。”皇帝眼眶甚至有几分发红。

“你不欠北昭,也不欠承玺。”

皇帝对陆明月是真心的。

帝王的真心,难能可贵。

皇帝永远在权衡利弊,唯独对陆明月,多了一丝真心。

陆明月面上还带着稚气,奶呼呼的小光头眼神坚定:“明月愿去。明月是北昭的太阳!”

皇帝将明月抱在怀中,深吸一口气。

帝王,对着陆明月行了个大礼。

王元禄倒抽一口气,急忙低着头不敢再看。

“此事便托付给明月。这次,是北昭欠明月的……”皇帝神色凝重。

“你且放心,留在北昭的亲人,朕必定好好对待。绝不让他们受一丝委屈!”

“此次便让容将军,靖西王同行护送。”这两位都是北昭大将。

“护国公长孙李思齐,不知为何夜里无法视物。也想去南国求神医,便跟在后头吧。”

陆明月心头微跳。

皇帝顿了顿:“把李探花带上。让他替朕进宫,每日慰问南国皇帝!”

李自溪那个运气,迟早能克死老皇帝。

哈,朕是个天才。

皇帝喜滋滋的,烫手山芋送南国老皇帝,真开心。

陆明月出宫时,已经是晚上。

她绕路去护国公府坐了坐,将她迎进门时,隐约听到屋内传来的哭声。

“我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他受这种罪?”

“以前只是夜里看不见,现在白天都看不到了。为何要夺去他的光明?”

“我的儿啊!你是要剜娘的心吗?”字字泣血,听的人落泪。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

她的闲庭!

定是闲庭!

陆明月刚踏进门,李思齐便朝门口看来,眉宇喊着浅笑,一如当年的闲庭。

“明月,你来啦。”

众人惊呼:“小厮说你只能看见明月,原来是真的?”国公府众人惊诧不已。

李思齐笑眯眯的:“兴许是缘分吧。”

眼神专注的看着明月。

陆明月差点当场落泪。

“思齐哥哥与我们一同去南国吧。”

陆明月站起身,拉着李思齐坐在凳子上。

她轻轻抚着李思齐的眼睛,明明那般澄澈透亮,却什么也看不见。

“明月一定治好思齐哥哥的眼睛。”陆明月声音闷闷的。

李思齐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暖洋洋的,真好啊,明月还活着。

“不要紧。能看到明月,已经很好。”

陆明月在护国公府待了一会,定好出发时间。

“三日后,我们一同出发……”天色渐暗,她并未久坐,没一会儿便离开国公府。

她站在门口看着国公府。

【思齐哥哥知道我是谁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吗?】陆明月只觉胸口沉甸甸的。

为让自己复生,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努力?

小家伙神情恹恹的,小脸皱巴巴的,瞧着兴致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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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快来用膳。今日有你最爱的烧鸡……”

瑾娘对着她招手。

容澈刚要开口,突的……

只觉心口传来一股异样的恶心,他猛地干呕出声。

“呕……”容澈一声干呕,惊得众人侧目。

“怎么了?难道昨晚染了风寒?”瑾娘一愣,急忙给他顺背,给他倒了杯水。

容澈摇头摆手。

“应该不得,并未有风寒症状。”

“这几日心头总有些不舒坦,瞧见油腻便难受。大抵是腻着了。让厨房送些清粥小菜漱漱口吧。”

陆明月一脸狐疑:“你不是和我一样,最爱吃大肘子大烧鸡吗?”

话音刚落。

容澈慌乱站起,直接蹲在门外,不住的干呕。

瑾娘有些着急:“让大夫来看看!”

家中有府医,大夫来的很快。

大夫诊脉后,又让容澈张开舌头,眉头紧皱。

瑾娘心都提到嗓子眼:“难道有什么问题?”瑾娘语气急促,容澈常年在军中体质极好,从未出现这等问题。

“并未。容将军没有丝毫问题。”

“正因如此,老夫才疑惑。”

“容将军体质极好,连风寒都不曾有,倒是奇了。”

“老夫开几贴暖胃的药吧,容将军吃完兴许能好几分。”老大夫挥洒笔墨写下药方,让小童去抓药。

等大夫离开,容澈已经吐的面无人色。

“心里难受……”高大的容将军抓住瑾娘的手,委屈的看向她。

瑾娘噗嗤笑出声。

好像一条可怜兮兮的大狗狗。

“闻见油腻之味都难受……”容澈从未如此虚弱过,口里不住的泛酸水。

瑾娘看着登枝:“将膳食撤下去吧,摆些清粥小菜。”

“有酸甜可口的酸菜吗?”容澈直咽口水。

“最好用酸水泡一日,再用小料拌一拌。用来配粥一定可口……”容澈眼巴巴的看着她。

“正巧,父亲送来的嬷嬷中,就有擅做酸菜的。登枝,让嬷嬷备一些……”容澈成婚那日,镇国公府就将府中几个厨子一并送来。

容澈只觉口里淡味儿,配着酸萝卜吃了碗粥。

“今日不要出门,在家歇息歇息。”

“三日后出发南国,身子不适,路上可遭罪。”瑾娘叹气,这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夜里若不曾减轻,就请太医来看看。”瑾娘见他倒在床上,低声嘱咐道。

“是。”登枝点头。

“去通知南国使臣,三日后出发。”

下午时,府中便一片忙碌,纷纷忙着打包行李。

“宁老太太重病,多带些药材吧。等等……”瑾娘唤来明月,小家伙抓着个鸡腿,一边吃一边叹气。

“明月,九转金莲可以摘一朵带走吗?”

明月一愣:“当然可以。这可是好东西娘亲……”

她从怀中掏出个玉瓶递给许氏:“金莲放玉瓶中,药效不会流失。”

瑾娘采摘一朵后,陆明月从空间中捡了几块灵石,摆了个阵法,便将后院金莲保护起来。

“宁夫人对我有生恩,这朵金莲,便当做见面礼吧。”

陆明月偏着脑袋。

“见面礼?那……明月要不要准备点土特产啊?”

瑾娘摸了摸她脑袋,神色欣慰:“咱家明月长大啦。礼物不在贵重,只在心意。你若想送,便备一些吧。”

横竖只是些金银,也不费精力。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

见面礼?

瑾娘忙着收拾行李,也没顾得上她。陆明月便蹲在屋内到处寻见面礼……

“嗯,宁祖母是自家人,要备个见面礼。”

“南国皇室那群人,也不知是不是真心待明月……算了,备着吧,反正不值钱。”

陆明月嘴里碎碎念,从空间扒拉出一堆锦盒。

空间内的灵湖波光粼粼,陆明月一拍脑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呀,水里还铺着鹅卵石呢……”

陆明月心念一动,透明的鹅卵石便出现在她手中。其中蕴含着浅浅的灵气……

“嘿嘿,成了!成了!!灵石,全都是灵石!!”

“发达了发达了,谁说剑修穷,我第一个不服!”

当年偷……捡来的灵脉,不敢拿出示众,她便藏在空间内。用灵脉滋养着一湖清泉,湖中用鹅卵石堆砌……

滋养千年,清泉已成灵湖。

当年的鹅卵石,已成灵石!!

“哇……我就是全天下最富的崽!”突如其来的暴富,冲淡了内心的烦躁。

灵石也分极品,上品,下品灵石。

陆明月多年不曾接触,又是自造的灵石,不太分得清。

“唔,放几块石头吧。”陆明月从灵湖中捞出几块灵石,每个锦盒放了两块。

嘿嘿,对她来说分文没出。

全是当年扔进去的石头。

一筐一筐的石头。

陆明月将锦盒堆在床头,兴冲冲的告诉娘亲:“娘,明月备好见面礼啦。”

“好好好,是不是动用小金库啦?”

陆明月嘴巴微翘:“才没有,嘿嘿,全都是漂亮的小石头。是明月在河边,一颗一颗选的……”

“他们会喜欢吗?”陆明月眼巴巴的看着母亲。

瑾娘摸着她的脑袋:“礼物不在贵贱,在心意。”小孩子送漂亮石头,很符合身份。

瑾娘心里还琢磨着,若南国皇室不收,该怎么安慰明月。

“爹爹身子可好些啦?”陆明月趴在容澈床头。

只一日的功夫,容澈吐得面色蜡黄,憔悴不已。

惊动了隔壁的镇国公夫妇。

镇国公老太太看着他幽幽道:“可请太医看过?”

瑾娘点头:“方才太医来过,身子毫无异样。”

老太太一脸狐疑:“真是奇怪,你这模样,怎像极我孕吐的症状呢?”

“我年轻时怀孕,就这症状。”

“闻见荤腥胃里就泛酸,心口就难受。尤其爱吃腌制的小酸菜,配着粥能吃一大碗。哎呀……可遭罪了。”

“好家伙,给我吐成皮包骨。”

老太太慢悠悠说道。

容澈一脸惊悚的看着她,连吐都忘记了。

“娘,您老可别吓唬我,男人怎会怀孕?定是近来天寒,夜里起身喝了凉茶,寒了胃。”容澈只觉头皮发麻,他娘真会说笑。

“对吧瑾娘?”

瑾娘轻轻摸着小腹,没说话。

“太医还在前院,不如再过来看看?”瑾娘语气迟疑,她这几日隐有些不对劲。她素来对口腹之欲没什么偏爱,近来却食欲大开。

登枝眼珠子微亮,夫人……

月事推迟几日了。

太医脚步匆匆的回来,小药童背着药箱跟在身后。

镇国公老太太方才还慢吞吞的模样,这会倒是急切。

“快给我媳妇儿把把脉。”

“哎哟,容双双你躺在床上做什么?让瑾娘躺着……”老太太眼睛瞪过去,容双双一脸惊愕的看着她。

娘,我这吐的起不来啊!!

“不妨事不妨事,娘,瑾娘这会精神着呢。”瑾娘笑着摆手。

她坐在桌前,伸出手腕,太医细细把脉。

把着把着,太医露出几分喜色。

“恭喜镇国公,恭喜镇国公夫人,恭喜容将军,恭喜许夫人……大喜大喜啊!”太医知晓镇国公府,老爷子一只脚都迈进棺材,容将军才成婚。

“夫人是喜脉!”

此话一出,老太太便从椅子滑下来,一屁股跪在地上:“列祖列宗保佑,容家要有后了!”

镇国公府对瑾娘极好,将心比心,瑾娘早已同意,孩子随父姓。

镇国公府原本早已做好容澈上门的打算,没想到瑾娘会如此。倒把老两口激动的彻夜难眠。

瑾娘想要上前扶起老太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哪知老太太手一抬:“快快快,扶你们夫人坐下!”

“哪要你来扶,我还能翻两个跟头呢!!”老太太眉开眼笑,脸蛋都咧成一朵花。

“对了,我儿媳妇年岁略大,怀孕可否有危险?”老太太眼巴巴的问道。

眼底略有些纠结。

“若……若不宜生育,容家领养个婴孩,也能行。”老太太神色担忧,她想要孙子,但瑾娘与容澈夫妻恩爱,这辈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她也很满足了。

太医抚着胡须大笑:“老夫人,许夫人婚前请平安脉您就问过好几次了。”

“许夫人身子调养的不错,脉搏强健有力,不影响不影响。”老太太一听,心头这才轻松。

容澈一听怀孕,慌忙从床上爬起来。

脚刚落地,闻见药箱中的味儿,扭头就朝大门跑去。

蹲在门口吐得哇哇的。

“我……我要,当,当爹了……呕……”一边念叨一边吐。

瑾娘急的跺脚:“你别说话,你喝口水。”

“哎……”

“太医,请问可有止孕吐的方子?”瑾娘问道。

太医一怔:“孕吐只能暂时性缓解,并无一劳永逸的方子。再者,夫人您并不孕吐,用不着方子。”

瑾娘尴尬的看着太医。

“开……开给相公。”

太医掏了掏耳朵:“开给谁?”

“开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他孕吐,他孕吐!!”镇国公老太太手指门口哇哇吐的儿子。

太医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孕……孕吐?容将军孕吐?!”老太医惊愕不已。

瑾娘捂着嘴偷笑,笑着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此方子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老太医唰唰唰开了两张方子。

“登枝让人下去熬药。”

待太医离开,容澈又倒在床上。

肚子咕噜咕噜叫,偏生又吃不下,受罪啊。

老太太贼兮兮的朝着瑾娘招手,两人走到门外。老夫人低声道:“娘没骗你吧?孕吐可以转移到男人身上去。”

“否则,现在受罪的就是你咯。”

“大男人家家,吐不死。别心疼他……”

“咱们女人,就要多心疼心疼自己。”老太太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哄得瑾娘眉开眼笑。

“他夜里要吐得难受,你就让他睡隔壁去。免得影响你睡眠。记得啊,对了,别说是娘说的……”小老太太说完,便飞快的出去了。

“别送了,我要回家开祠祭祖。”

瑾娘刚推开门,便瞧见容澈站在屋内,眼神幽幽的看着她。

瑾娘莫名心虚。

“你们俩,说是亲母女都有人信。”容澈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这是亲娘说的话吗?让他孤零零去隔壁吐……

心里拔凉拔凉的。

“你放心,我不会赶你去隔壁。”瑾娘眼里笑意满满。

第二日一早。

府内便想起容澈的干呕声。

“幸好,幸好马上要去南国。否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孕吐,我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谁家男人孕吐啊。

这一胎,瑾娘怀的极好。

胃口好身子爽利,甚至走路都虎虎生风。

“明月,你要当姐姐咯……”早晨,容澈端着碗粥宣布喜讯。

“即便有弟弟妹妹,爹娘一样最偏爱明月。”容澈不忘安抚小家伙。

陆明月端着碗鸡汤,喝的满嘴是油,小脸上淡定不已:“我早就知道了啊……我没告诉爹娘吗?”

“可能,玩忘记了吧。”咕咚咕咚,又是两口鸡汤。

容澈与瑾娘面面相觑。

两人夜里担忧的睡不着觉,深怕明月心里有落差。

合着,人家早就知道?

因着瑾娘怀孕,打包的行礼又增加了三车。

“哎,早知瑾娘怀孕,便拒绝南国了。这路上多受罪啊……”怀孕不敢长久赶路,走走停停怕是需要半月路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镇国公瞥了眼儿子,朝着他努了努嘴:“我瞧着瑾娘问题不大,倒是双双,怕是要受大罪咯。”

“幸好不是瑾娘孕吐,若是瑾娘,拼了这条命,我也得阻止他们。”

老两口齐齐点头。

终于,出发南国。

天不见亮,城外便有军队集结,原本该容澈带队,因他孕吐……

由靖西王领兵。

谢玉舟从马车里钻出个脑袋:“昭阳妹妹,见到我开不开心,意不意外?我能陪你去南国咯!”

陆明月:“你没被打死,我挺意外的。”

“你怎么咒我呢?”

“我父王就一个嫡子,才舍不得打死我。”谢玉舟笑眯眯的。

“不过我弟弟妹妹快出生啦。母妃说我太孤单,心疼我无人相帮,她腹中二胎已经七个月咯。”

谢玉舟美滋滋的。

“等我从南国回来,我就有弟弟妹妹了。”

陆明月心疼的摸摸他脑袋:“王妃生你,是把脑子落下了吗?”

大号练废,小号重开啊。

谢玉舟拍开她的手:“别把我聪明的脑袋瓜摸笨啦。”

两个小家伙坐在马车上打哈欠。

城门口灯火通明,四处都有侍卫点着火把,宫人提着灯笼。

皇帝站在城门口,身后领着文武百官。

“靖西,昭阳的安危便劳烦你了。”

靖西王点了点头:“皇兄,一切有我。你且放心,必不让昭阳受一丝伤害。”靖西王心里琢磨着,就陆明月这模样,也不像个受欺负的主啊。

总觉得皇兄,对昭阳有股莫名其妙的滤镜。

“昭阳才三岁半,本就乖巧温顺,什么也不懂的年纪。如今就要远走他乡,寄人篱下。朕这心里,想想就难受……”

“小家伙也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你可要护住她,她年纪小不懂事,南国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不知怎么磋磨她呢。”

“务必三天一封信啊。”

皇帝殷切的叮嘱。

谢靖西汗流浃背了。

你对昭阳大概有什么误解。就我那蠢儿子,因她不知挨了多少顿打!

你看看身后的满朝文武,都快被昭阳公主玩死了!

但谢靖西不敢说,只笑着道:“靖西明白。”

皇帝又看向容澈,这可是北昭大将,他本想让容澈给北昭争些脸面。

可见他趴在马车病怏怏的样子,只得叹气:“算了,容将军好好养胎吧。”

宣平帝满腹嘱托,全化作这一句养胎。

心累。

文武百官站在皇帝身后,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今儿是个好日子,太开心咯。

终于把昭阳公主这个祸害送走。

“终于要去祸害南国了……咱们可经不起她折腾。”一众老臣见到昭阳公主就绕道,见到她的狗都害怕。

陆明月总觉得文武百官的眼神不对劲儿。

“哎,离了我,满朝文武都不习惯吧?”

“你看看,他们眼泪哗哗的都快哭了……定是舍不得我。”陆明月不由感慨。

众臣对视一眼,纷纷抬手捂眼,一副擦泪的模样:“公主此去不知何时归家,老臣甚是想念啊……”

“公主定要保重身体。”

“公主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咱们都是眼睁睁看着公主长大的。这一别,微臣怕是夜里睡都睡不好。心头不知该如何思念公主……”一个大臣抬手拭泪。

俨然戏精附体。

“明月竟然不知,众位伯伯如此舍不得我。”

陆明月幽幽的叹气:“要不,我不去了?就在京中陪各位叔叔伯伯。”

哭声,戛然而止。

众臣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众臣当即摆手:“公主此去认亲,若因老臣耽误,咱们岂不成罪人?”

“公主莫要耽搁,快启程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夫人独去,公主也不放心啊。公主……”走吧,走吧,求你了祖宗!文武百官真的要落泪了,深怕陆明月当真留下。

陆明月哦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说话的大臣,被众人好一顿瞪眼。

“你真把她留下怎么办?”

“容将军和许夫人不在京城,无人能约束她。若再作孽,我这把老骨头还活不活?”干脆,提前告老还乡拉倒。

众人后怕不已。

再不敢留陆明月。

“你对百官说了什么?他们怎么全都开始抹泪?”瑾娘正与爹娘哥哥嫂子道别,便见众位老臣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他们舍不得明月咧。”陆明月乖乖说道。

许意霆一脸惊讶:“他们竟然会舍不得?你这几年折腾的他们差点丢掉半条命……”

有一说一,有明月的朝廷,变得越发廉洁公正。

生怕被她抓住把柄。

“当然舍不得啦,明月如此可爱乖巧。与诸位叔叔伯伯相处可好啦……他们还给明月备下许多北昭特产,害怕明月想家。”陆明月心里暖暖的。

瑾娘倒是很惊讶,这些吃食来自北昭各地:“有心了,大哥替我给百官道个谢吧。”

许意霆瞥他们一眼:“倒也不用。他们只是害怕明月想家,提前归国。”

瞅他们那熊样儿。

“大哥,政越和准池便交给你了。”容澈和谢靖西离京,陆政越便要镇守北昭。

陆砚书是长子,总归要跟着走一趟。

南慕白骑着马,见无数马车装满行礼,不由笑道:“姑姑,南国什么都有。千里迢迢从北昭带过去,岂不是麻烦?”

真是土包子。

南国什么都比北昭好,这些破烂还值得千里迢迢带过去?

瑾娘扫了眼行礼:“都是素日里惯用之物,不值什么钱。”

南慕白点点头,没再说话。

既然决定认亲,即便许瑾如只是个凡人,名义上却也是他姑姑。

“把锦盒放我马车,这是我给宁祖母,还有南国亲人带的见面礼。”陆明月指挥着玉书玉琴搬锦盒。

“是,这可是公主亲自准备的,奴婢可不敢大意。”玉琴笑眯眯的回道。

南慕白不敢对许氏说什么,但对陆明月,却不客气。

“你这些破烂带去南国做什么?凭白丢北昭的脸。”

“南国不缺你这些破烂,省省心吧。”南慕白见她一副宝贝的样子,就不由翻白眼。

“我南国皇室,汇聚天下宝物。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唯一一颗极品灵石,也在皇室中供奉着。”南慕白眉宇露出几分骄傲。

早些年与神灵关系紧密时,神灵经常赐下修行之物。

可近百年,神灵都不再赐物。

只有皇室还剩一颗极品灵石撑场面,一直是他们的骄傲。

“皇孙殿下说话未免太过伤人,昭阳公主只三岁半,不论礼物轻重,皆是她一片心意!”谢玉舟凶巴巴的打抱不平。

“伤人?实话罢了。”

“礼物无需给我准备……免得脏本宫的手!”南慕白淡淡的瞥她一眼。

“哼,你要还不给呢!”谢玉舟双手叉腰站在明月身边。

“要?谁要谁是狗!”

一堆破烂,谁稀罕!

“来自穷乡僻壤的见面礼,还能多珍贵?”

“拿过去也是丢人现眼。”

南慕白丝毫不放在心上,尤其许瑾如并未有丝毫亲合度,越发让人轻视。

与她那农女母亲一样,上不得台面。

明朗见不得他这般刻薄,不由道:“殿下大半夜去陆家搬酒坛子,不也丢人现眼?”

南慕白呼吸一滞。

“这能一样么?那可是灵酒!能提升亲合度的灵酒!”想起此事南慕白就心疼的直抽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那灵酒只一壶,便增加了我一点亲和度!你可知,那灵酒的重要性?”亲合度乃天生,属于不可复制不可增长的天赋能力。

南国琢磨千年都不曾想到提升亲合度的法子。

谁知,竟因一壶酒提升了一点!

他的资质在族中属上乘,亲合度达到七十。

每一点提升,对他都是莫大的助力。

“真可惜,那般珍贵的灵酒,竟入了凡人的肚子!暴殄天物!他们也配喝灵酒?”

“没想到陆明月竟遇到世外修行的高人,哎,如此机遇,给她也是白瞎。”南慕白又气又妒。

“你就不怕,她锦盒里的见面礼,又是什么宝贝?”明朗微嗤,倒也不好明说什么。

南慕白差点被逗乐。

“你瞧见多少个锦盒了吗?堆了马车一角,粗略一数至少十几个。什么宝贝能批发送人?我南国还不至于如此眼皮子浅。”南慕白骑着马,当即与谢靖西走在队伍最前头。

明朗压了压火气,对马车上的陆明月道:“昭阳公主,明某不嫌弃,见面礼若有剩,可否赠明某一个?”他素来看不上南慕白做派,若不是陛下亲自下令,他压根不愿与南慕白同行。

此刻见南慕白下昭阳公主面子,深怕气哭三岁半的娃娃,当即上前打圆场。

陆明月笑的眉宇弯弯:“好呀,好呀。”

明朗哪里知道,只因一时的心软,想给昭阳公主一个台阶下,却迎来莫大的机缘。

镇国公老夫妇站在路边抹泪,他们夫妇已经年迈,舟车劳顿身子撑不住。

便留在北昭。

此刻,老两口一边抹泪一边道:“瑾娘,可要早些归家啊。”老夫人抓着瑾娘的手舍不得松开。

马车内颠簸,容双双想要探出脑袋透气。

却被老夫人按了回去。

“别挡着老娘,你这张大脸全都挡完了!这一别不知何时归家,让我多看几眼瑾娘。瑾娘啊,可别忘了家里还有爹娘等你。”

容澈心里泛酸,强忍着干呕道:“娘,您还有个儿子……”

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瞥他一眼,白眼一翻,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哈,容家差点因他绝后!

还想有好脸色,做梦呢!

“启程!”谢靖西一声高喊,队伍才浩浩荡荡出发。

“护国公家的马车来了吗?”陆明月问道母亲。

瑾娘点点头:“李少爷眼睛不好,就在咱们后面这辆马车。”

陆明月偷偷松口气。

容澈趴在马车边上不住的反胃:“这……这孕吐,是我这辈子打过最难的一仗!”

陆明月挠了挠光头,几个月的时间,头上隐隐长出一些短绒毛,但看起来……

依旧是个光头。

“爹爹,你吃些酸梅吧。心里好受一些……”陆明月体贴的喂了一颗酸梅给容澈。

“爹爹,你是全天下最最棒的爹爹,也是最棒的夫君啦。您看,谁能替媳妇儿孕吐呀。您可是头一份儿……”陆明月给容澈吹嘘。

“母亲怀孕还能这般舒坦,多亏了爹爹。”

瑾娘露出几分笑意:“我前几胎反应都大,这一胎毫无反应,能吃能喝,确实多谢澈哥。”这也是她月事推移,也不曾考虑怀孕的缘故。

谁知道,这一胎孕吐到容澈身上去了!

“真的?”容澈嘴里抿着酸梅,心里美滋滋的。

“那当然。”

“谁能有容爹爹厉害啊……以后您还可以对孩子说,你可是我吐了十个月才生下来的!”

“哪个男人有这个机会?便是皇帝都比不过你!”陆明月哄得容澈眉开眼笑。

“对,别人可没有我荣幸!”

“明月你放心,爹爹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你爹我啊,文能绣花,武能安邦。谁能比啊?”容澈挺胸抬头,眉宇满是骄傲。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现在苦练厨艺,有朝一日,一定吊打全北昭男子!”

“趁着这次离京,什么都得学起来。等我回北昭,一定要惊爆他们的眼球!把北昭那群男人全都比下去!”

谢玉舟看了眼容澈,又看了眼陆明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我又不太懂……”难道,我真的不太聪明?

可怜的谢玉舟不懂,有个词,叫雄竞。

容澈他要开始搞雄竞了!

瑾娘瞥明月一眼,小家伙一脸单纯的看着她。

行车大概两三个时辰,便沿途歇息。

“你这小家伙,竟和你爹玩心思?瞧你爹被你忽悠的昏头转向,现在都开始苦练厨艺了。”瑾娘刮了刮她鼻子。

陆明月嘴巴一撇:“那叫什么玩心思呀。”

“自古以来,女子要绣花要管家,还要生儿育女侍奉公婆。高门大户,女子不必下厨,但也是要学会的。”

“凭什么男子不能学呢?”

“甚至男人三妻四妾,正妻还不许妒忌,要帮着安置。否则就会落得善妒的名声。”

“不公平。”陆明月摇头。

瑾娘一怔,她才三岁半,怎会想这么多?

“明月,是母亲与陆衡之的婚姻,让你觉得不幸了吗?”瑾娘心头一紧。

陆明月摇头:“所有人都如此,与娘亲无关。”

“明月以后长大就不想成婚。”

“男人有什么好,影响明月拔剑的速度!”陆明月一脸嫌弃。

瑾娘噗嗤笑出了声。

“傻孩子,你还小呢。”

“而且,好的另一半,可以减轻生活的一半痛苦。明月还小,等长大就明白了……”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沉吟片刻。

“娘,好的另一半可以减轻一半痛苦。”

“那我可以找两个吗?我就完全没烦恼了!”小家伙满脸认真,眼底甚至开始思索。

瑾娘???

“呃……”

她的脑回路好像不太对?

南国距离北昭极远。

又因此行带着病弱妇孺,夜里无法赶路,很是耽误时间。

接连赶路七日,也只勉强走了一半。

“夜色渐重,去前方破庙借宿吧。”谢靖西派人打探回来,知晓前方没有合适的借宿地,便决定在此处休整。

“奴婢知晓夫人怀孕时,心里还担惊受怕呢。这南国山高水远,怀着孕过去,不知要遭多少罪。却不想,夫人这一胎如此轻松。”登枝满脸笑意,出发七日,她日日都是提心吊胆的。

眼见着夫人面色越发红润,甚至吃胖两斤,才露出笑容。

“受罪的在那呢。”朝着容澈努努嘴。

瑾娘有陆明月灵泉滋养,甚至长了两斤。

容澈吐得怀疑人生,面无人色,饶是南慕白都怕他死在路上。接连慰问好几回……

陆明月瞥了眼水囊,灵脉滋养的极品灵泉,喝了当然好。

就是,不知胎儿能吸收多少。

她又没生过孩子,这涉及到她的盲区。

此处是个破庙,庙内不知供奉着哪方神灵,房顶破了个大洞。四处结满蜘蛛网,连神像都破破烂烂。

瞧着香火不太旺盛的样子。

丫鬟们快速将此处打扫出来,寻了些稻草垫在地上,又铺上锦被。

侍从便持刀侯在破庙内,将此处重重把守。

侍卫分作三波人,轮流值守,务必保证安全。

“明日要跨过南国北昭边界线,再有五日,就能到达南都。”南国都城,便是南都。

“此次出来耽误太久,也不知皇祖父身子如何了。”南慕白有些焦心,传国玉佩未曾归国,母亲迟迟无法接任。若皇祖父驾崩,不知要生多少事!

“姑姑,慕白可否看看龙纹佩?”

“只借看一眼,便马上还给姑姑。”南慕白抿了抿唇。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南国龙纹佩,丢失三十多年,慕白还从未见过呢。听说,这龙纹佩是宗白天神选定咱家老祖为神侍时,亲自赐下的。”

“据说玉佩中有至宝,若一旦打开,便能带领南国走向辉煌。”

“只可惜,龙纹佩传承千年,也不曾有人打开。”南慕白叹息,能让宗白上神称为至宝,该是何等宝贝?

许氏眼皮子狂跳。

打开……

玉佩?

我家明月,还未周岁时,就开了啊!!

“姑姑,可否一观?”南慕白见她发呆,不由问道。

瑾娘点头:“明月,将玉佩给皇孙殿下一观。”

陆明月慢吞吞的从怀里摸出来,抬手便扔过去。

眼睁睁看着玉佩在空中跳跃,南慕白吓得心惊肉跳,急忙上前接住。

“你……你把玉佩给昭阳公主?”南慕白吓得声音沙哑,手都在抖。

这可是南国至宝!

传国信物!!

南国皇室争得头破血流!

“明月喜欢,送她有何不可。”若有能力,明月要天上的星星,她都愿意摘下来。

南慕白心口一滞。

我也喜欢,送我啊送我啊!!

憋屈的低头朝玉佩看去,玉佩果然如记载一般,触手便能感觉到丝丝灵气涌来。

恋恋不舍的凝视许久,才将此物还回去。

陆明月随手从怀里摸出两个山核桃,抄起玉佩便砸的哐当哐当响。

南慕白猛地跳起来。

“不!不能砸!不能砸!!”南慕白几乎跳起来,这砸的不是核桃,是他的心!!

全砸在了他心上!

好痛!!

南慕白满脸狰狞,他差点哭出声。

陆明月满脸莫名,嘴里核桃咬的咔擦咔擦响:“有什么不能砸的?你没来时,我天天砸啊。”

“放心,坏不了。”

【再说,玉佩坏了,里面的空间不影响啊?】

【一旦开启,空间便是刻在灵魂烙印上。】

【嗯,这玉佩已经是死物……】空间,物归原主咯。

陆明月当初肉身献祭,灵魂消散,空间才成为无主之物。

南慕白急的嘴角长泡,偏生玉佩如今乃许瑾如所有,他却又奈何不得。

只眼神怨念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实在受不了他这怨妇眼神,烦躁的收在怀中。

庙宇中央,柴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着。

“听说南国有七大神侍?”瑾娘即将抵达南国,便有心打听打听。

提起神侍从,南慕白明显郑重起来:“是,我们南国皇室信奉宗白上神。守护神兽是相柳……”

“皇后娘娘,娘家姓苏,血脉高贵,曾多次召唤神灵。苏家信奉黑暗之神玄玉。苏家的守护神兽,是一只千年玄龟……而且它有灵智,苏家尊称它为老祖。”皇后,便是他亲祖母。

“明家信奉生命之神闲庭,守护神兽是一只玄鸟。”

“楼家信奉战神星回,守护神兽是白泽。”

“月家信奉四季之神甘棠,他们没有守护神兽,倒是有一株仙草。”

“沈家信奉时空之神崇岳,他们的神灵已经多年不接受召唤,守护神兽已经沉睡。沈家,恐怕距离消亡不远。”

“还有桑家,他们信奉幸运之神盛禾。”

“其中,苏家守护神兽最强……”这也是南慕白的骄傲。

【白泽不比玄龟强?除非,那只玄龟修行走了捷径。】陆明月翻白眼。

“姑姑也不必忧心,姑姑应当是见不到众位神侍的。”他们,可不会接见一个凡人。

众人能感觉到他语气的轻视。

不由心中愤慨,偏偏无可奈何。

夜色渐深,山中迷雾渐渐靠近。

众人依偎在一起,睡了过去。

庙外,侍卫突的一个接一个无声的倒下。李思齐猛地清醒,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静静的躺在母亲怀中。

见众人陷入浑身,小家伙才爬起身。

庙内那尊破烂的神像突然睁开眼眸,威严又带着压迫性的看向陆明月。

小家伙抬头与神像对视。

神像眼神妖异,冒着浅浅的红光,目光中含着丝丝刺骨寒意。

“哟,我说是什么妖孽作祟呢。”

“原来,是一只老龟啊……”

“难怪修行如此迅速,竟用活人练祭!”这,不就是苏家那一只老玄龟?

老玄龟的眼神落在陆明月腰间。

龙纹玉佩?

他修行遇瓶颈,出来寻活人练祭,却不想,竟遇到如此好事!

“就是你们,给凤羽添堵?”

“好好好,正好用你们练祭!”

“听说三岁半的婴孩怨气最重,将你练祭,一定能冲破瓶颈!”

他有千年道行,一个三岁半牙齿刚长齐的奶娃娃,他毫无惧意!

只见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而陆明月……

面带笑容的站在破庙中央。

庙内狂风大作,一股强悍的力量将陆明月束缚,试图将她拉到神像前。

可她,丝毫未动。

“你就这点能耐呀?你这一千年,白活了。”

“剑来!”她只轻轻一句,小手摊开。

朝阳剑霎时浑身冒着金光,缓缓出现在她手中。

朝阳剑出现的那一刻,神像中的老玄龟,猛地一顿。

天地威压,她为何能引动天地威压?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心头,玄龟扭头就想跑。可陆明月一剑虚空斩去,那老玄龟甚至来不及传信,便被剁下脑袋,魂魄打到灰飞烟灭。

咕噜咕噜……

乌龟壳落在她脚边。

“哇,好大的乌龟!”陆明月眼睛都在放光。

行李中吃食不少,可活物却极少。

这等修行千年的老山珍,更是从未见过!

陆明月狠狠的咽口水。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个白衣少年。少年一头墨发披散,无风自动,眉目美的不像话。他静静的站在门边,不说话,只凝视着陆明月。

陆明月感受到他的气息,便鼓起腮帮子,吹胡子瞪眼的看向他。

“狗东西!你来做什么?!”

“是不是想抢我的山珍汤?”

“是不是上次还没打够?!”陆明月龇着牙,凶巴巴的看着对方。

对方静静的看着她。

“吃了人的妖物,不能吃。”少年声音纯净,犹如悠扬的琴声。

“魂魄打散了,能吃能吃。他炼化的是魂魄,又没吃人!”陆明月快要跳脚。

少年不说话,见她执意要吃。

似乎响起一声无奈的低叹。

一道浅浅的白光落于老乌龟身上。

“血气已经驱散。”少年淡淡道。

陆明月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你烧火,你杀龟,我监督。我们分工合作?大不了,我分你一碗!”

少年没说话。

走到她身边,捡起地上的大乌龟,便去门外处理。

“唔,千年老鳖炖蘑菇汤极其好喝,你去找些野蘑菇。”见对方将处理好的老鳖放进锅,陆明月立马开口。

少年消失在夜色中。

没一会儿,手中便提着藤蔓编织的篮子。

篮子中放着野山参和各色野蘑菇。

已经清洗干净,倒入锅中。

锅里噗嗤噗嗤冒泡,空气中开始充斥着浓浓的鲜香味道。

迷雾中,一丝黎明冲破黑暗,带来光明。

“天要亮了……”陆明月深吸一口气,千年老鳖真香啊。

南慕白说的没错,苏家老祖宗确实是最强的。

这香味多霸道啊。

修行千年,才修成这么一锅浓汤。

“咳,你是不是该走了?你在这里,我没法同爹娘交代。”

“我不是小气,也不是舍不得这碗汤啊。当然,我也不是卸磨杀驴。我的意思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话音未落,少年便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在空气中。

最是无情,陆明月。

消散的瞬间,迷雾散开。

一缕阳光撒在大地上,陆砚书率先清醒:“明月!”

他猛地站起身,瞧见明月乖巧的蹲在砂锅旁边,空气中满是异香。

他摇了摇头,总觉得脑子昏昏沉沉。

陆砚书后怕不已,只见庙内庙外侍卫尽数倒下。

“明月,出了什么事?”陆砚书眼中恐惧不曾散去,深怕妹妹有什么差错。

抱起明月便四下查探。

“没事啦大哥,兴许是大家累着了。”

【嘿,昨儿遇到苏家的老祖宗咯…】陆明月心里嘀咕。

【居然想把咱们炼化,哼!】

【最后,化作一锅汤。】

陆砚书眼皮子狂跳,苏家那只老玄龟来了??

化做什么?你再说一次!

陆明月笑眯眯的:“大哥,昨儿来了只老山鳖掉进锅里啦。等会你可有口福呢……”

心里还犯嘀咕,大哥看着文质彬彬,反倒比众人都先清醒。

大哥体质不错嘛。

陆砚书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锅汤。

陆明月抱着个比脸还大的龟壳,正啃着里边炖的软软糯糯的肉。

小天道采回来的蘑菇鲜香无比,大部分来自深山。

与这千年玄龟炖了一夜,简直浓香扑鼻。

“大哥,趁着他们没醒。赶紧多喝两碗……”陆明月当即给大哥装了一大碗。

“好东西,快多吃点。”小家伙吃的头也不抬。

一大一小盘腿坐在破庙内,待众人清醒,他俩已经吃了个肚子溜圆。

南慕白清醒时,闻见空气中的香气,鼻子轻嗅。

随即立马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他猛地坐起身,神色凛然。

众人此刻悠悠转醒,瞧见所有人昏迷,皆是吓出一身冷汗。

“南国境内多邪祟,昨夜怕是有山野精怪出没。”明朗满脸后怕。

南慕白却觉得违和,神色隐有疑惑:“能无声无息把咱们放倒的山野精怪,那得多厉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概是哪位避世修行的吧。”

“昨夜未伤人,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明朗简直不敢想,若对方昨夜有什么想法,这批人只怕全得死在此处。

只瞬间,手心里冷汗直冒。

“相柳呢?相柳大人昨夜不是在庙外吗?”南慕白转头去寻相柳。

相柳趴在庙外瑟瑟发抖。

太吓人了,太踏马吓人了!!

相柳泪流满面,它其实昨夜早早就感应到老玄龟的气息。也深知老玄龟练邪法,以吞噬灵魂修行。

相柳心里盘算着,让老玄龟试探试探陆明月。

看看自己有没有反抗的机会。

谁知道……

七大世家中最为凶狠的老玄龟,一剑就被斩掉头颅。

门口凭空出现的少年更是让它忌惮,他蹲在庙门口兢兢业业的杀龟。相柳感知到他浑身威压,匍匐在地浑身抖得不像话……

毫不客气的说,它抖了一夜。

这辈子,都别想反抗!

陆明月,依旧强的可怕。

“相柳大人,您昨夜可有感觉到异动?”南慕白右手有几分微光,触摸相柳,试图感受它的想法。

哪知相柳一尾巴抽在他背上,直接将他抽飞。

浑身极其抗拒。

感知想法,便要重新回溯记忆。昨夜那股天然的压制,相柳几乎不敢多想。

“相柳大人!”南慕白有几分难堪。

相柳大人自从去了北昭,就性情大变,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神兽都有自己的骄傲,就连陛下也只能哄着它。罢了,以后咱们多留意吧。”明朗见神兽抗拒,便只得劝道。

陆明月才不管他们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捧着个小碗,碗里装满黄澄橙的汤,摇摇晃晃给母亲端过去。

“娘亲,快来尝尝老鳖汤。”

“里边放了山珍,超级好喝。喝完对身子好,对宝宝也好……”小天道亲自净化,只剩千年老龟的灵气,不可多得好物啊。

“爹爹,你孕吐严重,也多喝一些呀。”

短短几日,容澈吐得面无人色。

原以为闻见油腥会反胃,谁知,浅浅一口,竟让他浑身通泰。

“咦,这汤倒鲜香可口。”容澈常年在战场,本就爱荤腥。

这几日孕吐,折腾的他难熬。

此刻胃口大开,狠狠喝了两碗汤,吃了一大碗肉。

“这汤倒是养人,你爹吃几碗面色都红润几分。”瑾娘喝了两口,心里都觉得舒坦。

“你哪里来的龟?龟类宰杀最麻烦,你竟还会做这个?”瑾娘后知后觉的问道。

陆明月捧着碗,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

“咳,明月自己处理的,您信吗?”小家伙笑嘻嘻的看着母亲。

“下次可不许自己动手,你才三岁半,哪用你来做。”瑾娘嗔怪的瞪她一眼。

“玉书,用小罐子把剩下的装起来。爹爹孕吐严重,给他补补身子。”这等东西,对练武之人可是大补。

“好。”

“你们在吃什么呢?”南慕白刚进破庙,便闻见那股越发浓厚的香气。

陆明月一见他就心虚。

毕竟,是他外祖家的老祖宗。

【是你苏家老祖宗啊……】

瑾娘手一抖。

强装镇定,端着碗都在哆嗦。

“明月从山里抓来的乌龟,给她爹爹补身子呢。”瑾娘听完明月心声,已经不敢看南慕白。

陆明月啃完龟壳,把龟壳放在屁股底下垫着当小凳子。

“我似乎记得苏家血脉都不吃龟?”明朗笑道。

南慕白颇为遗憾:“是,苏家老祖宗是玄龟,苏氏弟子都不吃龟。”

“皇祖母是苏家嫡女,嫁进宫为后,生下我母亲,我们都继承了苏家天赋。所以,我们也遵循着苏家规矩。”南慕白隐隐吞咽口水。

只觉这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灵龟大抵在深山修行,似乎有些灵气。皇孙殿下真不喝一碗?”明朗有些馋了,见他们已经留出一坛子。锅底还剩下一部分。

便道:“给我来一碗。昭阳公主可舍得?”

“喝吧,剩下的熬一锅粥,给府中丫鬟姐姐们喝。路途遥远,总要补补身子。”小家伙对自己人极其大方。

登枝给明朗盛一碗后,当即笑着道谢。

几个丫鬟纷纷露出笑意,主子们都说是好东西,她们哪能不识货啊。

“多谢公主。”

明朗一口下肚,满脸惊艳:“这一碗汤,竟含着满满灵气。比在净池中修行还顶用!”

南慕白蠢蠢欲动。

陆明月摸摸鼻子。

不由也劝道:“喝一碗吧,你在南国遵循规矩,可这是北昭……又不影响什么。”

陆明月心里琢磨着,这是你苏家祖宗,你喝一口,我见到你也少几分心虚。

吃祖宗,你也有份!

她巴不得拉南慕白下水。

“吃吧,只是喝个灵龟汤。这又不是你祖宗!”谢玉舟吸溜吸溜的喝着,哎呀,这滋味儿真好。

三两口喝完,又想去抢他爹的。

只可惜,谢靖西一口全咽下。

“美食面前无父子。”靖西王瞥他一眼哼哼道。

南慕白牙一咬,坐在地上:“来一碗。”

瑾娘亲自给他盛了一碗肉多的,看的南慕白欣喜不已。

端着碗便大口大口吃着。

此汤此肉,灵气充足,陆明月竟有这等好运气,让她抓到一只灵龟。

“味道怎么样?”陆明月小心问道。

南慕白点头:“味道极好,大补,大补之物!”他体内灵气蠢蠢欲动,当真大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喜欢就好……不枉费他千年修为。”陆明月声音小,南慕白没听清。

“快去熬粥吧,再休整片刻恐怕要出发了。”瑾娘吩咐丫鬟。

待众人用完早膳,便又迅速出发。

容澈吃完灵龟汤,孕吐缓解,这才好受几分。

半日后。

“快看,那是南国界碑。”谢玉舟趴在车窗旁,指着一块黑色界碑大喊道。

“是,踏过界碑线,便入我南国境内。”

“南国百姓都有自己的信仰,大家尽量不要冒犯对方信奉的神灵。”

“在南国,你骂他们的父母,或许会一笑置之。”

“但你若骂他们信奉的神灵,他们会与你不死不休!”神灵赐予一切,他们对此极为看重。

众人不置可否。

进入南国境内,南慕白便压不住激动,时不时能看到他眺望远方。

“离家多日,也不知皇祖父如何了。”

正巧,此刻一只绿色荧光的纸鹤直直朝他飞来。

他抓住纸鹤,轻声念着口诀。

纸鹤便化作一张信纸,他看着看着面色变得凝重,眉宇多了一丝严肃。

此刻天色渐黑,众人正要休整。

便见他将信纸一捏,当即道:“今晚不再歇息,彻夜赶路。”

穿着铠甲的谢靖西眉头一皱:“接连赶路八日,大家身子已经快到极限。况且,许夫人身怀有孕,如何承受得住?”

“承受不住也得受!皇祖父病危,得迅速赶回南都!”

“不能再拖延了!皇祖父等不起!”

“姑姑,皇祖父惦念您三十多年,您忍一忍可好?总要让他见您一面啊。”南慕白神色露出几分哀求。

许氏身子状况极好,见容澈点头,她才道:“赶路吧。”

“明月,你可累?”

陆明月和谢玉舟抱着龟壳玩的开心,小手一摆:“不累不累。”两人趴在马车上,玩的头也不抬。

深夜,众人点着火把疾行。

陆明月在爹娘的马车上加了阵法,瑾娘有些嗜睡,竟半点感受不到颠簸。

直到深夜,南慕白才大声道。

“在此处休整半个时辰。”

分出一部分打水做饭,另一部分值守。

相柳乖巧的卷起柳枝,盘在河边认认真真刷牙。自从昨儿见到小天道和陆明月剑斩玄龟,他便温顺的不像话。

山脚下,四处点起篝火,炊烟寥寥。

陆明月玩着龟壳,突的坐起身子。

小家伙支起耳朵,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别的声音。

刚掀开帘子,便见李自溪慌慌张张从山上跑下来,脸都吓得苍白,哆哆嗦嗦道:“有鬼有鬼!!”

李自溪欲哭无泪。

他只是找个僻静地儿撒尿,谁知道便听见脚下传来哭声。

妈的,脚下竟是个坟头。

坟头中隐隐传来哭声,吓得他魂都丢了半截。

“坟墓里有哭声,太可怕了……”李自溪真的不想离开北昭啊。

呜呜呜呜……

为了进京,折腾好几年。

结果陛下一句话,就把他送到南国。

南慕白神色微凝,与明朗对视一眼,握着剑便往山上而去、

“我去会一会。”

陆明月看向大哥:“大哥,你守着母亲。”许氏这会正酣睡着……

陆砚书见父亲牵着明月,倒也没说什么。

越发朝山上走,哭声越明显。

声声泣血,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明月妹妹,你别怕,我保护你啊。”谢玉舟紧紧抓着明月的手,小手抖的厉害。

陆明月…………

谁保护谁呢,你浑身都在哆嗦。

并未走多远,众人便停留在一座坟头上。

“瞧着像是新坟……”谢靖西蹲在坟墓前,捏了把土。泥土湿润,还是散的,可见坟头今日才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今日才下葬。”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竟敢在本宫面前作恶!速速现行!”南慕白在南国见多了孤魂野鬼。

“此处怨气极重……小心为上。”明朗瞧见铺天盖地的怨气,面色微沉。

陆明月瞧见漫天血气,夹杂着一丝生机,眉头皱巴巴的。

“挖开!”陆明月手一指坟头。

“挖!”小脸满是严肃。

容澈极少见她面色这般难看,当即摆手让侍卫动手。

“你们别乱动,南国多邪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等怨气深重的坟,你也敢挖?!不要命了!”南慕白想要阻止。

可北昭将士压根不听他命令。

“作吧,你就作吧。有你磕头求救的时候!”南慕白气得怒骂。

这群乡下来的土包子,还不知道南国的厉害!

眼睁睁见着他们三两下挖开愤怒。

露出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钉满长钉,看着触目惊心。

明朗眼皮子直跳:“谁这么狠,竟用钉魂术将此人生生世世钉在此处?”

“什么是钉魂术?”容澈问道。

“用九颗钉子钉住棺材盖,便永生永世钉在棺材内,不得转世不得超生。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法子。”

众人听得倒抽凉气。

“你,你你……去打开!”陆明月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她随手点出几个八字硬的将士,将棺材打开。

棺材盖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面色大变,齐齐后退。

“好多血手印,棺材上好多血手印!”

“这不是尸体,是活埋。”谢玉舟眼睛尖,当即大喊道。

棺材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惊骇的后退一步。

只见棺材内,布满血手印,触目惊心,令人恐惧。

棺材盖上布满血手印,她试图推开棺材。

可上头堆砌着无数泥土,她哪里推得开?

“你们看她的手……”谢玉舟哆哆嗦嗦喊道,躲在陆明月身后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的血肉都没了,指尖已经露出森森白骨。”谢玉舟只觉头皮发麻。

众人朝着棺中人看去,她的指尖鲜血淋漓,隐隐露出几分惨白。

是骨头。

她用十指抓挠棺材,连白骨都露了出来。

“她该多绝望啊……”谢玉舟眼泪汪汪。

“到底什么人如此恶毒,竟将人活埋!当真狠辣至极,令人胆寒!”容澈眉头一凛。

“快把人抬出来。”陆明月率先开口。

容澈怪异的看她一眼,小家伙从不多管闲事?

侍从打着火把围绕棺材,几个将士跳下去,将棺中人扛出来。

浑身都是血,十指更是不忍直视,众人都有些惊骇。

“可还有气?”容澈低声问道。

随行太医跪在地面上,轻轻触摸对方脉搏,再掀开对方眼睑,微松一口气。

“如今尚有一线生机。不过……”太医顿了顿。

“救活的机会极其渺茫。”

甚至,如今已是假死状态,距离呼吸断绝,只瞬间的功夫。

容澈看向地上的妇人,瞧着似乎极其年迈,一双手干瘦而粗糙,沟壑纵横,布满血迹

面上……

他隐隐皱眉。

“她本就年迈,活埋前还遭遇过非人的虐待。她一张脸,被滚油泼洒,除一双眼,整张脸都已被烫烂。”

太医轻轻捏住她的脸,看了眼口腔。

随即轻轻摇头:“口腔内灌过热油,嗓音有损,还不知能否说话。”

“伤势极重,救她恐怕需要极大的代价。”

南慕白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眼眸。

“还以为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原来还有一口气……”

“任她在此自生自灭吧。”

“本是年迈凡人,如今又形容废人,救来做什么?”南慕白低嗤一声,抱着剑便往山下走。

“此处偏僻,又恰逢两国交界,若不是我们正好路过此地,恐怕她必死无疑。既然遇上,便是缘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将她带回去吧。让太医好生养着。”

“也是个苦命之人。见到她,便想起多年寻子的宁夫人。”容澈轻叹。

明朗瞥了一眼地上面目全非的老太太。

“宁夫人?宁夫人自从被陛下寻到,就养在京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宁夫人苦尽甘来了……”明朗并未见过宁夫人,老太太从入京,便被养在宅院内。

陛下知晓她时常面临追杀,便不许旁人靠近,将她保护起来。

陆明月眼神落在老太太身上,小脸沉着一句话都没说。

“爹爹,你去背吧。”陆明月恹恹的。

容澈一愣,随即一笑:“好好好,咱家明月心善,爹爹听明月的。”

老太太极其瘦小,容澈轻而易举便将其背下山。

“玉舟,老太太可以住你的马车吗?你可以与我同住。”

谢玉舟眼神猛地亮起:“昭阳妹妹,当然可以啦。”

“我的马车垫着虎皮,可软可舒坦了。”

回到马车时,瑾娘正揉着眼睛站在篝火旁。

瞧见容澈满身都是血,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我没受伤。”

容澈摇头:“山里遇到个被活埋的老夫人,背她下山时沾上的。你怎就醒了?才睡半个时辰。”

瑾娘满是无奈。

“等到了南国,我去庙里拜拜。我怕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睡梦中,总有个少年红着眼睛落泪,嘴里念叨着什么,凭什么不给我?凭什么不给我?”

“耳边嗡嗡的,哪里睡得着。”

容澈神色紧张:“等会问明月要一张辟邪符。”

瑾娘点头。

“老太太在哪里?我也瞧瞧去。”瑾娘笑着问道,容澈扶着她,便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明月你在给老太太喂水吗?”

瑾娘正好瞧见她收回手,小家伙睫毛一颤,将灵泉藏在身后。

“她嘴皮都干啦,明月喂她两口。”小家伙说完,便脚步飞快的跳下马车,跑开了。

“慢些,当心摔着,跑这么快做什么。”瑾娘直叹气。

瑾娘爬上马车,饶是有心理准备,此刻都被狠狠骇了一跳。

等她回过神来,面上一片湿润。

心尖传来一阵阵刺痛,痛得她微微蜷缩身子,微皱着脸。

容澈心头大惊。

“瑾娘……太医!”

瑾娘却抬手制止:“等等,不妨事不妨事。只方才突的心痛……”瑾娘捂着心口,方才那一瞬,她几乎痛晕厥过去。

“都怪我,早知你心善,见不得这些事,还带你来看。”容澈后悔,想带她离开,瑾娘却径直坐下。

只呆呆的看着老妇人。

“太医怎么说?”瑾娘有些不明白,她虽心善,但也不是莫名其妙就会落泪之人。

此刻,见到老太太这般惨状,竟控制不住自己。

兴许,是联想到生母了吧。

“太医已经施过针,也不知能不能醒来,倒是个命苦的。脸都被人用滚烫的热油烫烂,喉咙也不知能不能说话……”

容澈话音刚落。

突的……

绑满纱布的手指微动,她突的剧烈坐起来,浑身发抖的瑟缩在角落。

惊恐的抱住膝盖,整个人透着一股强烈的恐惧。

“啊,啊……”

喉咙沙哑的可怕,即便恐惧到极点,也只能发出啊啊的叫声。

“不要乱动,你不要乱动。”

“伤口溢出血迹了,别怕,你得救了。别怕……”瑾娘见她恐惧,慌忙后退一步。

瑾娘有些着急,眼里又浮出几分泪意。

“你别怕,这里不是棺材,你得救了!”她见对方陷入恐惧,压根不敢睁眼,她当即上前抓住老太太的手。

容澈深怕老太太不清醒,伤到她。

“你看,这里不可怕,没有伤害你的人。你睁眼看看,好吗?”

瑾娘声音柔和,带着几分抚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太太逐渐平静,只呼吸微重,依然不敢睁眼。

血迹从白纱布中渗出,十指鲜血。

烫烂的脸上,没有一块好肉。

瑾娘紧握住老太太干枯的双手。

恐惧不安的老太太,死死抓着瑾娘,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张开嘴,嘴里满口鲜血。

活埋前被人灌下热油,瞧着便让人难受。

她缓缓睁开双眼。

她瞧见瑾娘,似乎呆了呆。一双眼中老泪纵横……

容澈想要靠近,老太太渐渐又开始不安。

“澈哥,你在马车外等我。她害怕你……”瑾娘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她浑身都在发颤。

容澈见瑾娘再次点头,便跳下马车,侯在门外。

只注意力依旧在马车内,深怕瑾娘有任何不测。

“你别怕,这里没有伤害你的人。”

“我叫瑾娘,来自北昭。”

瑾娘轻轻给她擦拭脸上的伤口:“天气渐热,脸上伤口要擦药才能好。以后我每日来给你擦药,你别怕……”

“你的十指不要用力,你手指……”瑾娘面露不忍。

“还得将血肉养回来。”

“马车外的男人叫容澈,是我相公。你若需要帮助,可以寻他。”

瑾娘性情温柔,老太太情绪也逐渐平复。

“你是南国人?”

老太太顿了顿,随即点头。

“你的家人呢?”

老太太浑浊的眼神中满是泪光,只有一声声呜咽。

半个时辰后……

直到老太太哭着睡去,瑾娘才萎靡不振的下马车。

“触景伤情想到宁氏了吗?”容澈见她如此,便道。

瑾娘轻轻点头。

“大抵是怀孕所致吧,瞧见她凄苦,心头便难受的紧。原本,我也不是如此多愁善感之人啊……”瑾娘颇为不解。

“再有两日就能见到宁夫人,别急。”

“从知晓你的身份开始,我便派人去南国打探过消息。”

“宁夫人对陛下有恩,又曾与她喝过交杯酒,真正结为夫妻。还为他产下女儿,更是因他九死一生。”

“全南国百姓都看着呢,他总归要善待宁夫人的。”

“宁夫人住在南都,再有两日就能见到。不急……”

容澈低声劝道。

瑾娘转头看眼马车,心不在焉,瞧着颇有几分疲惫。

瑾娘回到马车时,陆明月已经命人热好苏家祖宗汤。

“给马车上的外……老太太喝一碗吧。这灵龟补气血,能滋养身子。”

瑾娘笑道:“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大方起来的?”

【哎,该怎么和母亲说呢?】陆明月心里嘀咕。

许氏一愣,明月有什么不好说的?

“明月一直就大方呀。剩下的灵龟汤,老太太一碗,母亲一碗,容爹爹一碗。”小家伙将补汤分配完毕,这才捧着下巴发愣。

许氏总觉得她奇奇怪怪,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她。

就连心声,都神神秘秘不敢吐露出来。

“对了,明月你等会画一张辟邪符吧。你娘大抵被哪里来的小白脸缠上了。”容澈心里酸溜溜的,又酸又气。

“怎么了?”陆明月诧异的看着他。

她没发觉母亲被邪祟缠身的气息啊。

“你母亲总是梦见一个小少年,生的眉清目秀,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夜夜入梦,在你母亲跟前哭。”

瑾娘摆手:“不像孤魂野鬼,只嘴里喊着什么小气,让我做主。”

“像是来告状的……”

陆明月…………

小天道!

【狗东西,真是皮痒。还敢找我娘伸冤?】昭阳剑蠢蠢欲动。

“好的娘,等会明月就画符驱邪。”

【驱啥啊驱,他又不是邪祟。】

陆明月心里吐槽,但面对瑾娘却极其乖巧。

勉强休整一两个时辰,车队再次启程。

“登枝,派两个细心的丫头过去。老太太若有需要,便时刻听着,不得马虎。”瑾娘心头惦记老太太,不由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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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马车,就被陆砚书抓个正着。

“明月,跟大哥骑会马。”陆砚书虽是文官,但君子六艺中本就有马术,他倒也能驭马。

单手将小家伙抱在怀中。

“明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从开棺起,小家伙脸色就极其难看。

“你认识棺中人!”陆砚书语气笃定。

小家伙趴在大哥怀中,声音闷闷的。

“你不要告诉娘亲,她会生气的……”瞧见生母被如此虐待,母亲只怕要气疯。

陆砚书心头突突的。

“那个老人……”

“是外祖母。”小家伙说完,便瘪着嘴哇的哭出来。

她虽与老太太没什么感情,可自家血脉相连的亲人受到如此非人的折磨。谁能不难受呢?

眼泪哗哗的抱着大哥:“呜呜呜,他们烫哑了外祖母的喉咙。”

“用热油泼在她脸上,毁她容貌。”

“南国那群坏蛋,不想让我们找到外祖母。”小家伙不敢告诉母亲,娘亲还怀着孕,会气坏的。

饶是陆砚书,听得此话,也不由呼吸一滞。

极其艰难道:“那是,宁夫人?”

“嗯。”

陆砚书捏着缰绳的手掌微紧,牙关紧咬,眼中压抑着怒气:“他们怎么敢!”

“他们打着认亲的幌子,让母亲千里迢迢与宁夫人相认。如今却背地里活埋宁夫人,这是何意?”

“该死的东西,畜生不如!”

陆砚书骂的南国老皇帝。

“而且他们给外祖母用了钉魂术,要将外祖母生生世世困在坟墓内,不得转世。”

“他们是神侍,大概怕外祖母死亡后去阴曹地府告状。”

陆砚书满脸冷笑,真是好盘算啊!

陆砚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低声哄着明月道:“明月,暂且不要告诉母亲可好?”

“让外祖母养好伤再告诉她吧,这路途遥远,免得让母亲劳神。”

“明月年岁小,容易说漏嘴,这几日便跟着大哥吧。”陆砚书深怕母亲听到心声。

小家伙乖巧的点头。

瑾娘在这两日里,与老太太关系突飞猛进。

老太太面上双手都缠着纱布,一双眼里也隐隐多了一丝笑容。

她的女儿若活着,也应当儿孙满堂了吧?

两日后。

车队停在南都城门外,守城将士大声道:“恭迎皇孙殿下……”

马车内,老太太神色缓缓一凝。

她浑身颤抖,又恨又惧的指着南慕白,眼珠鼓起,血丝乍现。她死咬着牙,瞪着高高在上的南慕白。

眼中满是恨意。

“啊!啊?”她指着马车外的皇孙。

是那个负心汉的孙子!

瑾娘拉住她的手,温柔道:“他是皇孙殿下,我是他流落在外的姑姑。在外三十六年,回国寻亲呢。”

“你别怕,我能护住你。”

只一句话,便让老太太惊在当场。

呆呆的看着她,迟迟回不过神来。

她是……

我的,女儿!

“您怎么又哭了?”

瑾娘温柔的拿帕子擦掉老太太脸上热泪。

“您脸上有烫伤,刚擦过药,见不得水。”

“您放心,有我护着您,伤害你的人不敢再来!”

“瑾娘本事不大,但护小小一个的您还是能行。瑾娘生母在南国,此次回来是为寻亲,并不会久待。您要是不嫌弃,等事情结束,同我回北昭。”

“我在北昭虽不是公主,但日子过得也算过得去。”

“爹娘和睦,视我如亲生,不,甚至比亲生儿女更亲近。”瑾娘满眼都是幸福,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

登枝笑眯眯道:“您在北昭,日子哪里算过得去?您太低调了。”

“许家二老待您,比亲生儿子都亲。当初成婚,把半个府邸都给您当嫁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如今,您长子三元及第,是太子少傅。”

“二公子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三公子极其刻苦,学问极好。”

“小女儿是北昭最受宠爱的公主,陛下待她,简直是命根子。”

“您嫁的镇国将军,手握重权,眼里心里都是您。就连公婆,都是世间少有。”

“您跺跺脚,北昭都得抖三抖。这日子可不叫过得去……”

“皇帝都比不得您。”登枝捂着嘴偷笑。

瑾娘素来低调,笑着朝她轻轻瞪了一眼。

老夫人泪流满面,她颤巍巍的抓住瑾娘双手。浑浊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她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过得很好……

过去三十六年,宁氏日日夜夜睡不好,每日闭上眼便身处噩梦之中。

她尚在襁褓的女儿,她只看了一眼啊!

便让她牵挂一生。

如今听得瑾娘过得极好,她心中才稍显安慰。

她虽不是亲生,可她的养父母将她养育的极好。

她双手颤抖着捧上瑾娘的脸,嘴巴张了张,可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啊……”她眼眶通红,眼中满是悲伤。

瑾娘也不知为何,瞧见她那双泪意便心中难受的紧。

她突的剧烈摇头。

不,不能去见南国皇帝。

皇室无情,她不能去。

她的女儿被养的极好,如此完美的一生,不能葬送在南国。

“啊,啊,啊!!”她想要让瑾娘走,可又怕力气太大,伤到她腹中胎儿。

只小心翼翼的将她往车门外推。

指着远处,泪流满面,走,走!

不要回来!

永远不要回来!

她哭的撕心裂肺,喉咙里甚至出现丝丝鲜血。

瑾娘见她突然决绝的将自己推出去,慌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对?”

宁夫人哭着摇头,快走啊。

进了这座吃人的城市,就再也出不来了。

宁夫人放声大哭,眼底满是恐惧。

南慕白还未进城门,骑在马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

“你还留着她做什么?你是南国公主,岂能和这等人打交道?凭白丢了自己的脸面。”南慕白眉宇不屑。

老太太听见他的声音,身子微微哆嗦。

可她依旧轻轻推着瑾娘,让她走。

“路上捡来的废人,能得你相救已是幸运。如今不肯走,只怕是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富贵吧……”南慕白低低的嗤笑。

老太太浑身抖得不像话,可她却死死拦在瑾娘身前,不让南慕白靠近。

南慕白莫名不喜她这个动作。

好似自己要对许瑾如做什么似的。

“赶走赶走赶走。”南慕白摆手。

陆明月一看,便知晓外祖母知晓母亲的身份。

小家伙蹬蹬蹬迈着小碎步跑到外祖母身边,亲昵的拉着外祖母的手:“您跟我们一起好吗?”

“明月很厉害,明月能保护您。”小家伙胸膛拍的啪啪作响。

陆砚书亦是下马,拉着老太太另一只手:“等我们忙完,您便跟我们一同回北昭。”

“别怕,我们能保护您。”陆砚书仿佛有什么魔力,让失控的老太太渐渐安稳。

老太太眼底满是祈求。

“你这老婆子好没道理,她们来南国是大富贵,谁像你个癫婆子似的。”

“姑姑流落在外三十六年,皇祖父思念成疾,哪里舍得她离开?”南慕白眼神略带威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她浑身一抖,陆砚书便挡在她面前。

“皇孙殿下带路吧。”

“您别怕,南国皇宫还能吃人不成?”陆砚书扶着老太太重新上马车。

南慕白嗤笑一声:“伺候的跟亲娘似的,脑子有病。”

南慕白骑在马上,睥睨众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欢迎来到神的国度,南国!”

“姑姑,欢迎回家。”

“皇祖父已经在宫中候着,咱们进宫吧。”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野心。

陆明月却是笑眯眯的:“先看外祖母。”

“外祖父后宫美人无数,数不清的儿女。外祖母就母亲一个孩子,当然要先看外祖母啦。”

许瑾如掀开帘子:“先看……”她顿了顿。

“先看母亲吧。”

南慕白有些烦躁,明朗微微摇了摇头:“殿下,便先看宁夫人吧。”

南慕白只得应下。

“让人去请示皇祖父,可否带他们见宁夫人。”南慕白吩咐道。

“你这话好奇怪哦,见外祖母还要请示。外祖母到底是来享福的,还是被囚禁了啊?”

“我才三岁半,说话有点直,你不要见怪呀。”明月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南慕白气得心口一梗。

外界不清楚,但他哪里不知道。

宁氏从寻回来,便一直被软禁。

皇祖父不许外界探望,即便自己都不曾见过宁氏。

但此刻陆明月童言童语说出来,反倒让人难堪。

“昭阳公主说笑了,宁氏对皇祖父有救命之恩,又为皇室诞下公主,怎会被软禁。她是南国的恩人。”

“直接去宁府。”他瞥了眼侍从,侍从便飞快的进宫禀报。

瑾娘坐在马车内,面上微有些激动。

老夫人一眼不落的看着她,舍不得移开。

“老太太,瑾娘竟觉得,您与瑾娘想象中的母亲有些相似。”瑾娘噗嗤笑出了声。

“真奇怪,明明瑾娘才与您相处几日……”她却总忍不住与对方亲近。

宁夫人目光一直看着她。

是啊,母女连心。

因为,我们是真正的母女啊。

是她心心念念三十六年的女儿。

傻孩子,她总说护着自己。可她还不明白,南国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北昭,皆是肉体凡胎的凡人,怎能与神争?

宁氏想,舍了自己这条命,也要护孩子们周全!

车队浩浩荡荡的进城。

陆明月对着大哥挤眉弄眼:“大哥……外祖母养了两日,情况渐渐稳定,该告诉母亲了吧?”

陆砚书沉吟片刻。

“先去宁府看看情况。”

“知道的人太多,免得穿帮。先看看宁府怎么应对。”

“人多口杂,免得又将外祖母置身于危险之中。”

陆明月骑着狗,陆砚书骑着马,小家伙认真点头。

“昭阳妹妹,你的狗真不能让我骑一下吗?”谢玉舟趴在车窗边,眼巴巴的看着陆明月。

“它有点认生。你要试试吗?”陆明月问道。

“要要要,我试试。”

“骑狗多威风啊。”谢玉舟一脸兴奋的跳下马车。

“它叫追风对吗?”

陆明月点头。

“追风追风,让我骑一下好不好?拜托拜托……”谢玉舟双手合十,祈求了两句,才小心翼翼爬上去。

爬上去,刚坐稳。

追风身子一甩,就将他甩飞出去。

“哎哟……”谢玉舟摔了个狗吃屎。

“不疼,一点都不疼……我还想再试试。”谢玉舟捂着屁股,好痛,好痛好痛。

幸好肉多,不然瘦子更疼。

“狗哥,让我骑一把,求求了……”

“狗哥狗哥……”

“我叫你爹都成。狗爹,狗爹,让我骑一下吧……狗爹,求求你了。”话音刚落,便被人猛地提住后脖颈,直接拎了起来。

谢靖西黑着一张脸看向他。

“你喊什么??”你喊谁狗爹?!

谢玉舟双手直摆:“爹,我没喊你。我喊狗爹呢,你应什么呀?”

谢靖西咬牙切齿,逆子,这就是个逆子。

“你给我滚进马车,别说话!今儿一句话都别说!”

“不要逼我在南国打死你个孽子!”谢靖西好气。

他这辈子唯一的滑铁卢,便是生了谢玉舟!!

谢玉舟委屈巴巴的趴在窗户边,眼睁睁看着明月爬上追风的背,一脸潇洒。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车队,停在宁府外。

宁府门外已经候着不少嬷嬷,皆是满面笑容的看着众人。

瞧见马车停稳。

为首的几个嬷嬷便恭顺的跪在前头:“恭迎公主归家。”

眼泪哗哗的看向马车。

马车内,瑾娘见低声道:“老太太身上有伤,好不容易熟睡,就别叫醒她。留个人在此处候着吧。”老太太自从进入南都,情绪便极差。

“是。”登枝应下。

容澈掀开帘子,将瑾娘扶下车。

“奴婢是服侍宁夫人的嬷嬷,王嬷嬷。拜见公主。”

“奴婢是林嬷嬷。拜见公主。”

两个嬷嬷身后领着一众侍女。

“夫人一直盼着您归家,每日都要问无数遍。如今,终于盼到您回来……”嬷嬷们迎着众人入内。

瑾娘隐隐红了眼眶。

“她,她在哪里?”瑾娘红着眼睛问道。

“公主随奴婢来,宁夫人如今身子不好,方才刚睡醒起身呢。”

众人浩浩荡荡往内院而去。

陆砚书和陆明月对视一眼,并未说什么。

【哟,她们找了个假货!算盘珠子崩我一脸!】

【骗传国玉佩也就罢了,还想骗我感情?】

【哎算了,骗感情总比骗钱好。】

小家伙心声天马行空,听得许氏一愣一愣的。

什么冒牌货?

可此刻来不及多想,已经走到大门口。

推开门,屋内隐隐透着一股草药香。

大厅中央坐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半边脸被烧伤,另一半带着几分老态。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正眼含期待的看着门口。

瞧见瑾娘出现的那一刻,老太太霎时站起身。

杵着手中拐杖,快速朝瑾娘走去。

还未走近,眼睛便通红:“孩子,是我的孩子吗?”

老太太声音沙哑,上前紧紧攥住许瑾如的手。

许瑾如小脸顿了顿,可面对她,那句母亲就像卡壳似的,怎么也喊不出来。

“我的女儿,是我用命换来的女儿啊。娘日日夜夜盼着你回家,终于将你盼到了。”老太太声音哽咽,几乎站不稳。

几个嬷嬷慌忙上前劝道:“老夫人,切忌大喜大悲啊。您身子才刚刚好转。”

老夫人拉着瑾娘走到椅子旁,舍不得分开。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思女心切,爱女无疑。

可许氏,总有几分不安。

心底不踏实,仿佛缺了点什么。透着浓浓的不对劲。

老太太拉着她坐下,瑾娘便道:“这是容澈,我的相公。这是砚书,我的长子,这是明月,我的小女儿。亦是北昭公主。”

众人上前见礼,见瑾娘不曾喊母亲,他们也只唤了一声老夫人。

容澈:媳妇儿不认的,我也不认。

老太太并不在意他们,只打量了容澈一眼。

“你在外受苦了,苦了我的女儿啊。你叫瑾娘?”

“许瑾如?”老太太嘴里念叨着,轻轻摇头。

“不如南姓,南姓可是皇室,你啊,生来就是高贵务必的南国公主。这些年流落北昭,吃苦头了吧?”老太太怜爱的拉着她,舍不得松开。

许瑾如不喜听她贬低北昭,便道:“瑾娘不改姓,北昭也很好。不苦,爹娘疼爱,相公体贴,儿女双全。”

老太太却只当她强颜欢笑。

在南国人眼里,南国天然高人一头。

北昭,并不放在眼里。

“你啊,尚不知南姓的好呢。怎么不先去看父皇呢?”

“他啊,思念你多年,都有了心病呢。”老太太语重心长道。

瑾娘眉宇间的笑意微微垮下几分:“他,不是灭了您全村吗?您不恨他吗?”

老太太面上笑意微收。

深深的叹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

“瑾娘,娘无权无势,给不了你什么。你能依靠的,只有父亲。”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娘自幼长在桃源村,桃源村对娘有莫大的恩德,娘也不甘啊。可娘要为你想一想……”

“你终究是他的女儿,娘不能因为外人,离间你们父女感情。”

许瑾如拳头微微握起,外人?

她吃百家饭长大,全村共同抚育她长大,怎么会是外人?

她总觉得,生母的形象有些割裂。

与她记忆中,不大相同。

“对了,当初我曾留给你一块龙纹玉做信物。你可带来了?”老太太笑着问道。

“龙纹玉是你父皇给我的聘礼,此次进宫,你便还给他吧。”

“你啊,此次回南国,便不再回北昭了吧。”

“北昭哪里比得上南国。”

【冒牌货还装上瘾了!】

冒牌货??

许氏心头突突的,谁是冒牌货??

她看向明月,明月感觉到母亲的视线,仰起头对着她咧了咧嘴。

【亲娘咧,你面前的生母是个假货!】

许氏手中杯子一晃。

“娘的乖女儿,娘为寻你,一条腿都成了跛子。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便是能与你团聚。如今见到你,便是死了也安心。”老太太眼眶红肿,眉目露出几分慈爱。

瑾娘微垂着头,捏着手绢,掖了掖眼角没说话。

许瑾如轻叹一声:“我原以为,您不会原谅南国皇帝呢。”

“您虽没有爹娘,却是桃源村村民一口一口养大的。桃源村对您有天大的恩情。”

老太太神色微微晦暗,抓着瑾娘的手一紧。

她瞥了眼身后的嬷嬷们:“你们先出去,我要同瑾娘说说话。”

几个嬷嬷对视一眼,老太太语气微沉:“怎么,我连同女儿说话都要被你们监视吗?”

嬷嬷们低着头,嘴里喊着不敢,这才退出门,只依旧守在门外。

老太太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你也瞧见了,娘的日子不好过。我虽对皇帝有救命之恩,又有一段情分,可怎抵得过权势呢。”

“儿啊,唯有你得宠,咱们娘俩日子才好过。”

“这血海深仇,娘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你要争口气,替娘争气啊。”老太太抹了把泪,看起来格外凄凉。

“瞧我,见面就舍不得放手。你父皇还在宫中等着呢。”

“你且进宫去吧,夜里咱们娘俩好好聊聊。”

老太太一副不舍的模样。

许瑾如站起身,并未多说什么,便对着她行了个礼道:“待入宫后再来寻您。”

许氏带着众人走出大厅。

屋内,还隐隐能听见老太太隐忍的啜泣。

仿佛为了女儿的前程,受了诸多委屈。

南慕白正在前院喝茶,瞧见她出门,神色诧异,还以为她要耽搁好一阵呢。

“先进宫见皇祖父吧。”南慕白转头安排进宫事宜。

许氏还未上马车,便听得马车内传来祈求声。

“老太太,夫人一会儿就回,您别急。今日是夫人母女团聚的日子,可不能胡来。”

宁氏急的几乎要跳车。

瞧见马车外的宁氏,她才慌忙跳下马车。

她微跛的脚痛得轻轻一嘶。

可她半点不敢停留,冲到瑾娘身边,拉着她的手浑身上下四处检查。

“没事,我没事。我没有受伤,你看,全须全尾的出来了。”瑾娘只觉心头暖洋洋的。

宁氏看着她,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恐惧。

她忌惮的看了眼宁府,拉着瑾娘上了马车。

“您是不是又大声嘶吼了?您的喉咙有伤,不能嘶吼,若好好养养,还有说话的可能。”瑾娘见她嘴角都是血,便知她又犯浑了。

宁氏顾不得自己,她指了指宁府,随即使劲摇头。

“不……不……”她强忍着蚀骨的痛,吐出一个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仅仅一个字,喉咙便满是血腥气。

“您别说话,嗓子里全是伤。”瑾娘想要制止。

可宁氏执着的摇头:“假……假……”她急的几乎要落泪。

陆明月趴在马车上:“你是想说,里面的老太太,是假货吗?”

宁氏一怔,随即飞快的点头。

眼泪止不住的掉,呜咽着看向瑾娘。

天知道,她醒来见到马车停在宁府,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陆明月偷偷往水壶里灌了点灵泉:“您喝水……”

宁氏不想喝,可小丫头眼巴巴的看着她,她只得强忍着眼泪灌下一大口。

喝完,烧灼的喉咙仿佛滋润许多,连疼痛都减轻了。

瑾娘看着宁氏,真奇怪。

她看着眼前的老太太,都比宁府的那位更有感觉。

不由自主便想要亲近。

【哎,我可怜的外祖母,受太多罪咯。】

【如今自己被毁容,灌哑嗓子,活埋在棺中,又被人顶替身份。】

【这凄苦的一生,谁又来给她讨回公道呢?】

“砰……”许氏手中的茶杯,猛地落下。

她心头一片空白,她听到了什么??

明月心头说什么?

外祖母?

活埋,灌哑嗓子,毁容?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不住落泪的老太太,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好肉。死里逃生才捡回一条命……

“娘,您怎么哭了?”陆明月小声道。

瑾娘泣不成声,紧紧握着宁氏的手。

难怪,难怪每每见到那双眼,便心中悲痛。

难怪,她在宁府觉得违和,格格不入,原来竟是假货?

生母就在身边!

瑾娘光是想想她受过的苦,就只觉心头发凉。

她怎么撑到现在的啊?

三十六年一边躲避追杀,一边寻找女儿。被皇帝寻到,原以为能得到帮助。

却不想,是另一个深渊。

被软禁,被迫害,被替代。

谁又来替她撑腰呢?

瑾娘见老太太担忧的看着她,强撑着笑容道?“没事,只是看到您,想起自己的生母。”

“她,应该就如您这般吧。”

宁氏微怔,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不敢与孩子相认。

“姑姑,已经到宫门口。请姑姑下马……”皇宫内禁卫森严,马车不得入内。

陆明月撇撇嘴:“我在北昭都没走过路。”

“狗不得入宫。”南慕白拦住追风。

陆明月越想越气,这破地方,毁灭算了。

“大哥抱你。”陆砚书见到她翻脸,赶紧抱起她。

“下次不让马车进,我就不来了。”陆明月一脸烦躁。

南慕白低笑:“在南国,可没人有这样特殊的待遇。这里,不是北昭。”

“我的见面礼,快把我的见面礼拿上。这些小石头,都是明月一颗一颗挑的……”

“最大最亮最好看的小石头……”南慕白听得直皱眉。

“这些东西带进宫做什么?咱皇室丢不起这样的脸!”

陆明月嘴巴一翘:“要不要是你们的自由,但给见面礼,是明月的礼数。”陆明月冷哼一声,你要,还不给呢!

众人一路走向正殿。

与北昭不同的是,南国宫墙上画满繁复的图案,似乎都与祭祀有关。

比起北昭,此处更显肃穆。

就连宫人,都是以生辰八字挑选,极为严格。

宫内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台。

祭台四周雕刻着许多古朴的图文,南慕白指着祭台道:“召神便在此处。”

“以及每一任皇帝传位时,也在此处。”

“快走吧,皇祖父等急了。”

明光殿。

“此处便是明光殿,是皇祖父上朝的地方。如今,祖父年迈,是我母亲一同执政。”他眼神隐晦的看向许瑾如。

“文武百官已经等在殿前,先去见皇祖父吧。”

明光殿外,谢靖西和容澈将佩剑留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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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昭昭阳公主觐见。”

“北昭镇国将军觐见。”

“北昭靖西王觐见。”

“北昭陆少傅觐见。”

接连一长串的名字,让众臣诧异。

南慕白只传信回南国,找到公主,却并未告知众臣详细情况。

“皇祖父,慕白幸不辱命寻到姑姑,让姑姑能与祖父一家团圆。”南慕白上前行了个大礼。

高坐龙椅之上的老皇帝,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即便年迈,五官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俏。

众人依次见礼,陆明月瞥了眼老皇帝,站着没动。

反正她人小,此刻也没人在意她。

“好,好!”老皇帝抚掌赞道。

他站起身,身侧南凤羽便起身扶着他。

“父皇,儿臣扶您。”南凤羽低声道。

她扶着老皇帝一步步走下台阶,老皇帝颤巍巍的,看着许瑾如不住点头。

“像,像,太像了……”

“像你母亲,像极了。”

“好孩子,可见过你母亲?她寻你多年,这一生都在为你操劳。”老皇帝声音轻叹,好一副爱女之心。

“方才已经见过。”许瑾如低声道,她微敛着眉,不敢抬头。

深怕掩饰不住恨意。

救命之恩,却换来灭门之祸,真狠啊!

老皇帝亲自扶起她:“你是父皇多年的心病,思念成疾。如今能寻回你,也了却父皇一桩心事。便是死了,也能闭眼。”

“当年无意将你遗失,是父皇的错。”老皇帝隐隐带着泪光。

南凤羽不由跪在皇帝脚下:“父皇不是您的错。这一切,不怨您。您这三十六年,日日祈福,求她们母女平安,已经做够多了。”

陆明月听得直翻白眼。

“是啊,就是你的错。媳妇儿残了,女儿丢了,连村子都被灭门啦。你怎么当皇帝的?”陆明月稚嫩的声音响起,直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大声质问。

众人吓得心口一跳,满朝文武纷纷跪在地上。

大气不敢出一口。

只偷偷瞄了两眼,才发觉许瑾如身边站了个小矮子。

三岁模样,生的珠圆玉润古灵精怪,头上长出一茬小短发。

圆溜溜的眼睛滴流滴流的转。

南凤羽心头猛地提起:“放肆,怎么与陛下说话?目无尊长,尊卑不分,小地方出来的东西就是上不得台面!”

“他是皇帝,护不住妻女,难道不好笑吗?”

“三十六年过去啦,追杀外祖母的人找到了吗?放火灭村的主谋抓到了吗?你可是皇帝呀,这么没出息吗?”

“还不如我北昭的皇帝爹爹。”

“你是谁?哦,你是南凤羽公主呀?你是公主,我也是公主,你有什么权利对我大呼小叫?”

“你这么生气,难道是你干的吗?也是哦,只有至亲才会让皇祖父包庇呢。”小家伙憨憨似的摸了摸后脑勺。

仿佛看不到气氛的凝重,仿佛看不到皇帝眼底汇聚的怒气。

“哎呀,皇祖父,凤羽姨姨,你们不会生气吧?”

“明月才三岁,不会说话,童言无忌,你们不会怪罪明月吧?”小家伙眼泪上涌,眼泪哗哗的看着老皇帝。

明光殿上响起小公主抽泣声。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嘶……”你可真敢说啊!!

才一个照面,就让你一句童言童语扯烂遮羞布。

问题是,看向北昭那群人,也是满脸懵逼和震惊。

仿佛她真的现场发挥。

老皇帝几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不怪罪,不怪罪。昭阳归家,皇祖父开心还来不及,皇祖父怎么舍得怪罪。”

“凤羽,对吗?”

南凤羽吃了个闷亏,拳头紧握,低声应道:“是,明月年岁小不懂事,姑姑不计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皇帝又道:“是朕愧对你们母女。”

“当年朕得宁氏相救,桃源村亦是对朕多有帮助。”

“后来回到皇宫,朕陷入昏迷,才让贼人对桃源村和宁氏下手。”

陆明月眼神灼灼的看着他:“那贼人到底是谁?”

许瑾如等人:明月,你可真是咱们的嘴替!

大人不好说的,你统统都能说!

老皇帝低声轻叹:“是朕遗留下的祸根。朕当年树敌无数,让桃源村和宁氏为朕挡了这一灾。”

“是一群邪道。朕当年年轻气盛,誓要诛尽一切不平。得罪了邪道。”

“朕被凤羽找回后,无意中泄露消息,导致邪道借机寻仇。连累桃源村。”

“泄露消息之人已经杀尽,只邪道至今不曾诛尽。”

【邪道邪道,我看你们像一群邪道。】

【总有一天,老子要把那群邪道全抓过来对峙!】

【不就仗着抓不到邪道么!】

“父皇,您这些年一直在抓捕邪道,也算给她们母女一丝安慰了。”南凤羽低声叹息。

“朕欠你们母女的,永远还不清。”老皇帝摇头。

“你便是容澈吧?倒是仪表堂堂……早早便听过你的名声。”北昭战神容澈,谁没听过啊。

饶是老皇帝也不由惊讶。

他这流落在外的女儿,运道竟是如此好。

虽一嫁侯府被磋磨,可留下的三子一女却是人中龙凤。

连二嫁相公,都是镇国将军。

只可惜……是个凡人之身。

同时,心头也松了口气。

南凤羽是他培养多年的心血,是他的长女,更是他的骄傲。

而许瑾如呢?

出生便流落在外,对南国没有归属感,与自己不亲近。母族毫无助力,自己是凡人之身,又嫁与凡人为妻。

直接断绝召神血脉。

再者,桃源村被屠村一事,始终隔着一层仇恨。

老皇帝疯魔了,才会传位于她。

但如今将人召回,对外始终要一视同仁。

一同接受召神仪式。

陆明月看着老皇帝,嘴巴一张,老皇帝眼皮子突突直跳。

他真的不喜这个小孙女。

“那外祖母呢?你们拜过天地,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呀。外祖母怎么没有名分呢?”

“是嫌弃她吗?”

老皇帝心头隐有烦躁,但面上看不出分毫:“朕曾想要将她接进宫,给她妃位,但她不愿。”

“当然不愿意啦,明明是正儿八经嫁娶的,她又救了南国皇帝耶。怎么还做妾呢?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她难道不应该做皇后吗?”小家伙无辜的笑笑。

“皇祖父别生气呀,明月只是随便问问。”

老皇帝和南凤羽几乎维持不住,好一句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就想要皇后之位?!

瑾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老皇帝求救的目光。

明月,她在替外祖母撑腰耶。

“皇祖父,明月是不是说错话了?”小娃娃双手背着身后,眼神怯怯的看着老皇帝和南凤羽。

两人面色青紫,面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明月,皇后之事,兹事体大,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皇后出自苏家,苏家为神侍世家,血脉纯粹,更是为南国生下天赋极佳的儿女。朕虽欠宁娘,但朕没有废后的道理。”皇帝怎么可能废后?

他中意的继承人,便是苏皇后所生。

“皇祖父说的是。”

“皇祖母有功,不能废后。那宁祖母也有功,还是救皇帝之功呀。而且,宁祖母也为你生孩子了呀……”

“南国不是可以一国两皇后吗?”早在多年前,曾有一位皇帝,立下东宫皇后,西宫皇后。

老皇帝眼神止不住的泛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后,岂是那么好当?宁夫人一个无父无母上不得台面的农女,也想做皇后?天方夜谭!凭白让南国蒙羞!”南凤羽终是控制不住,怒斥一句。

眼神看向北昭众人,已经满是提防。

好哇,心可真大!

陆明月撇撇嘴,我心不大,是你们心太小!

宁祖母回南都已经一年,而老皇帝压着她,不让她有名分,没名没分在外软禁。

还不是防着宁祖母。

老皇帝与宁祖母拜过堂,正儿八经成过亲,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按照南国的律法,母亲和皇后所生育的子女,同等享有继承权。

宁祖母不争不抢,只想要母女团聚。他们呢?居然要她的命!

陆明月怎么不争?

她偏要争,就要争给宁祖母,争给母亲扬眉吐气。

“姨姨,你不要这样说。宁祖母是皇祖父明媒正娶的妻子,你骂她上不得台面,骂她为南国蒙羞,不是骂皇祖父吗?”小家伙怕怕道。

老皇帝狠狠瞪了一眼南凤羽,随即笑着道:“明月,朕何尝不想让她有个正经名分。”

“可一国两皇后,不是朕说了算的。”

“要满朝文武点头才是。”

“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皇帝直接将烂摊子甩给满朝文武,满朝文武极其属意苏南血脉强强联合,自然不可能同意。

陆明月点着最前头的老头问道:“爷爷,你同意吗?”

苏大人轻笑一声看着陆明月,眉宇间满是蔑视和不屑。

“昭阳公主,这里可不是北昭,不是你能撒泼耍横的地方。”

“当朝皇后虽是臣的亲女儿,但臣说一句公道话,皇后娘娘贤良淑德,资质过人,又为南国孕育下极有天赋的后代。宁氏,凭什么与她平起平坐?”

“她在宫外明媒正娶又如何,她的身份,注定上不得台面。”

苏大人心头冷笑,平起平坐?

当年让她从火海逃生,已经算她命大。

不过,那又如何?依旧逃不过一死!

胳膊还能拧过大腿?

“臣不同意,臣家中侍奉的玄龟老祖宗也不会同意。”

陆明月又看向一侧的老大人。

“月家不同意,月家老祖也不会同意。”

“楼家不同意,楼家老祖也不会同意。”

“明家不同意,明家老祖也不会同意。”

“沈家不同意,沈家老祖也不会同意。”

“桑家不同意,桑家老祖也不会同意。”几个世家皆是异口同声的否决。

南凤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们属意的储君。再者,南凤羽有一女,天资卓越,极有可能召神成功。

如今,各家神灵不接受神降。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皇室。

皇室侍奉的宗白上神,神位最高,若能成功召神,也许会改变局面。

众人都以为陆明月会哭鼻子。

哪知,她笑眯眯的半点不生气:“那……那明月可不可以来家中与众位老祖讲讲道理啊?”

“万一,同意了呢?”

众人纷纷摇头露出一声笑,苏大人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好啊,欢迎昭阳公主光临寒舍。”

“只苏家老祖爱吓唬小孩子,公主可别吓得哭鼻子。”

陆明月深深的看他一眼。

“我不会,你别哭鼻子才是。”

陆明月又转头看向老皇帝:“皇祖父,如果明月能说服各位叔叔伯伯,就能让宁祖母做西宫皇后了吗?”

老皇帝眼神一佻,小家伙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吗?

她面对的是,整个南国最强悍的力量。

即便是老皇帝,都不能左右他们的意见。

老皇帝半点不在意:“好,朕允诺你。若满朝文武一半以上同意宁氏为西宫皇后,此事便依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霎时露出个灿烂笑容。

“谢谢皇祖父。”脆生生的,仿佛成了一半。

众臣不由露出几分浅笑,这孩子,想的未免太简单。

此刻,许氏才慢悠悠道:“陛下,您应允她做什么?她三岁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孩子心性。”她微瞪陆明月一眼,将她拉到身后,不许她再说话。

老皇帝深深的瞥她一眼,等陆明月说完才管,也是个不安分的。

他掖了掖眉心:“带他们去殿后歇息吧。”

陆明月摇摇头:“皇祖父,明月为大家带见面礼啦……可珍贵可珍贵咯……”

皇帝点头:“呈上来吧。”

陆明月一摆手,玉书玉琴便抱着锦盒上殿。

“明月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叔叔伯伯,不知够不够呀……”

“这是明月给大家备下的小小心意,希望叔叔伯伯们喜欢……”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众人。

她甚至拿起一个啪嗒啪嗒迈着小短腿,跑到南凤羽身边:“姨姨,这是明月给你的见面礼……”

小家伙高高踮起脚,期待的看着。

南凤羽眉头一皱:“这是什么?”

南慕白笑着道:“母亲,是昭阳公主捡来的小石头。据说,每一颗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呢。”

陆明月使劲点头:“对呀对呀,亮晶晶的石头,可好看啦。”

“明月挑的最大最亮的石头。”

“姨姨,送你呀。”虽然她不喜欢南凤羽,可初次见面,总要送点见面礼的。

这是她做人的礼数。

南凤羽睥睨一眼,以及她垫着脚颤巍巍递上来的锦盒。

大庭广众下,南凤羽直接婉拒。

“罢了,本宫怎好受你晚辈的礼。你赠于旁人吧……”面上笑眯眯的,挑不出一丝错儿。

陆明月小脸一垮。

真的没人要吗?

“姨姨,这是明月寻来的好东西。”

南慕白不由低嗤:“南国什么好东西没有,北昭还没有咱们能看上眼的。”他此话说的比大声,只周围几人能听到。

此刻皇帝已经回到上首,倒也没有在意。

陆明月嘴巴一翘,不要就不要。

“叔叔伯伯,你们要吗?明月辛辛苦苦捡的哦,可好看啦……”小家伙绞尽脑汁想了个词儿。

“流光溢彩,超级好看……”

眼神期待的看向众位大臣。

苏大人头都没回,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与苏家交好的沈家,亦是摆摆手:“公主赠别人吧。”

小孩子送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好东西?

倒是明大人左看看右看看,见小姑娘眼泪都要气出来,当即道:“给老夫一个锦盒吧。多谢公主的见面礼……”明大人心里思考着,下回也得给小公主回个礼。

月家信奉四季之神甘棠,本就性情温和,此刻道:“给月家一个吧,多谢小公主。”

月大人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月家的老祖是一株仙草。但如今召唤不了神灵,没有灵气滋养,已经快要衰败。

陆明月惊喜的递上去一个。

其余众人皆是笑着婉拒。

“玉书玉琴,将锦盒收起来吧。叔叔伯伯们不太喜欢……”

小家伙耷拉着脑袋,瞧着无精打采的。

北昭众人被引到殿后,宫人上前奉上茶水点心。

直到下朝,老皇帝才与皇后一同过来。

身后还跟着南凤羽南慕白。

皇后老苏氏眉宇含着几分笑,瞧着便是一脸慈悲的老人。

“你便是瑾娘吧?快起身快起身,这些年流落在外,苦了你了。”

“你父皇惦记你多年,如今终于能阖家团圆。”皇后捏着手绢掖了掖眼角,一副慈悲心肠的模样。

【呵,虚伪的表演。】

陆明月面上乖乖巧巧,心头吐槽却极其致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家血脉不容混淆,你可有带信物来南国?”老皇帝沉吟片刻才问道。

“信物能验明你的身份。”皇后还笑着解释。

【拿去呗,龙纹玉已经是块破石头,给你也无用。】

【这块破石头还想引动天地异象,白日做梦】

瑾娘从腰间掏出玉佩,郑重的呈上去。

皇帝并未让太监接手,亲自接过玉佩,眼中闪过一抹动容。

丢失三十六年的传国玉佩,终于回来了。

这三十六年,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如今,心中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龙纹佩。”

老皇帝轻声叹道。

“当初我失忆落到水边,身上只有这一块龙纹玉。后来,便将此玉当做聘礼娶了宁娘。转眼,已是三十多年。”老皇帝有些动容。

当初在桃源村的记忆,他依旧记得。

那大概是他最为纯粹的一段感情。

可惜……

他身不由己,只能委屈宁娘了。

当初,他寻到宁娘。想要她帮助自己找到龙纹玉,可她当场拒绝,甚至不愿让女儿认亲。

皇帝一怒之下,便让人将她软禁。

害怕她联络上女儿,不愿回南国。

“回去多陪陪你们母亲吧,待定下认亲宴让宫人通知你们,务必要给你们一个名分。”老皇帝将龙纹佩抓在手中。

“明月还要与众位叔叔伯伯,以及他们的老祖宗谈心呢。”小明月嘟囔着嘴。

“你谈便是,只要满朝文武同意,朕自然同意。”皇帝随口应付道。

“谈什么?”皇后问道。

南凤羽笑眯眯道:“母后,他们想为宁夫人求个双皇后呢。”

皇后端着茶盏,眼皮子轻跳,唇角带着几分笑道:“宁夫人救陛下性命,便等同于救整个南国。又为陛下诞下女儿。双皇后自然使得。”

“其实,便是妾身让位也值得。”

“只要陛下活着,妾身什么都愿意。”

皇后叹口气,语气似是无奈。

老皇帝摇头:“你是南国国母,谁都不能动摇你的地位。若她有本事,尽管争取西宫皇后便是。”

“满朝文武做见证,她能谈拢,是她的本事。”

皇后听完只笑笑,并未在意。

那几个老顽固,素日里谁的面子都不给,会同意宁氏做双皇后?

做梦!

“明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定能打动叔叔伯伯们。”陆明月笑眯眯的,若是北昭朝臣在此,便会浑身哆嗦了。

一直待到下午,用了晚宴,皇帝才道:“公主府差几日便完工,你暂且去宁府住着便是。多陪陪你们母亲,她这些年过得苦。”

待众人离开,南凤羽才扶着皇后回寝殿。

寝殿大门一关,皇后慈祥的笑容陡然一沉。

“幸好提前解决那贱婢,否则,定会给我们添堵!”皇后眼中满是杀意。

“本宫瞧着,陛下对她尚有几分情谊呢。到底过了一年恩爱和睦的日子。”

“那贱婢又生的极好,难怪惹他惦记!”

南凤羽急忙给母后拍背顺气:“母后,您消消气。帝王薄情,父皇又能有几分真心呢?”

“您想想是不是?”

皇后心头宽慰几分:“那倒也是,帝位在他心中重万分。宁氏又算什么?”

“还是你们给本宫争气。如今谁都召不来神降,你们天资高,才是南国的希望。”

“陛下重天资,为了南国千年基业,他不傻。”

南凤羽轻轻给她捏背:“父皇惦记宁氏那张脸,又惦记她那好嗓子,女儿将她脸烫的稀烂。嗓子也灌下热油,更让人活埋在棺中,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女儿亲眼看着她入棺埋土的,您放心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后眉宇含笑:“唯你,深得我心。”

“吩咐宁府那假货,莫要露出马脚。许瑾如从北昭来,对生母必定万分愧疚,她多用些心思。”

“宁氏一个乡下来的贱婢,也想与本宫平起平坐?地府坐去吧!!”皇后冷笑一声,她压根没想过给宁氏名分!

“陆明月要谈,便让她谈。”

“各府老祖宗可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精,定给她骨头都嚼碎。好叫她知道南国的厉害!”

南国,可不是北昭。

而此刻,陆明月敲响了明家大门。

“明月,天色渐晚,不如明日再来?”瑾娘有些无奈。

马车经过明家,明月便闹着要下车。

小家伙背着个小包包,不在意的摆摆手:“娘亲娘亲,明伯伯说欢迎我随时来玩呢。”

瑾娘:人家就是客气……

谢玉舟眼巴巴的跟在后头:“我照顾昭阳妹妹,父王放心。”

明大人听得消息赶来大门前,心中也惊了一瞬,客气的话,昭阳公主当真了。

可对方才三岁半,当真,也正常。

“不妨事不妨事,昭阳公主来府中玩耍,是明家的福气。”

“朗儿,快开正门。”

瑾娘哪里放心她独留明家。

南国对她来说就是龙潭虎穴,把明月留在明家,她恐怕夜里难眠。

“娘,明叔叔家有玄鸟,明月还从未见过玄鸟呢。你就留明月住两日吧?好不好?求求娘啦……”小家伙抱着瑾娘的大腿,撒娇哄道。

【明月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了……】

瑾娘一愣。

想起小家伙的过往,不由轻叹一声。

“罢了,便叨扰明大人几日。明月孩子心性,给府上添麻烦了……”瑾娘有些歉意。

明大人直摆手:“昭阳公主天真烂漫,乖巧可爱,不麻烦不麻烦。若是喜欢,便多住几日。”

说完,明家众人便迎着陆明月进门。

许氏给明月留了几个功夫极好的侍从,这才不舍的离开。

明贤亲自迎着陆明月进门,谢玉舟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

“哇,好大一颗巨树呀……”谢玉舟瞧见明家院内那颗巨树,不由惊讶道。

明贤眉宇含笑,神色满是尊敬:“明家信奉生命之神,这棵树,便是生命之树的一小节枝丫孕育而出。明家花费了千年。”

“生命之神长什么样啊?”谢玉舟好奇的问道。

明贤摇头:“侍从怎敢直视神明真容。”

谢玉舟吐了吐舌头。

“昭阳妹妹,你真能说服他们吗?我瞧着他们都是一群老古板哦……”谢玉舟摇摇脑袋。

陆明月笑眯眯的不说话。

此刻两人坐在大厅中,明朗恰巧进来回话。

瞧见陆明月一惊,她怎会来明家?

“昭阳公主来府中小住,不必大惊小怪。”明贤低声呵斥儿子。

“是,父亲。”

明贤关切的问道:“召唤神明本体之人可有寻到?”

上回二长老明城带弟子叛离家门,幸好生命之神本体降临,赐下神力,否则,如今的明家便是一盘散沙。

恐怕早已被其余世家吞并。

“未曾,儿子曾打听过,神迹出现在荒漠之中。距离北昭千里之外,并未查出异样。”明朗语气稍显失落。

那人,是明家的希望。

明朗声音微有些哽咽:“父亲,二长老带族人叛出明家,总有一日,儿子要替明家讨回公道!”

明贤摆摆手:“今日不说这些。”

他看向屋中两个小客人。

“让朗儿带你们四处看看吧……明某要侍奉老祖宗,便先行告退一步。”明贤低声叹道。

明朗这才强撑着笑脸带陆明月两人在府中闲逛。

明家占地极宽,可见祖上确实发达。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家落魄了。”明朗神色落寞。

“当年的明家,有生命之神的青睐,显赫一时。如今……年轻一辈都叛出明家。”

“幸好上回生命之神赐下力量,否则……”

“等我回南国,明家都被瓜分了。”明朗满脸苦涩,明家外表光鲜,可内里没有神明支撑,岌岌可危。

“你不是说,神明上次赐下力量?”陆明月好奇,难道我赐少了??

明朗嘴角露出轻笑:“你不懂。”

“那只能缓解一时,根源,还在神明身上。”

明朗深深吸了口气。

“在南国,连续多年召唤不出神明,便会被驱出神侍世家。今年,是明家最后的机会。”明朗面色极其难看,这也是二长老急于谋出路的缘故。

“下一次什么时候召神?”陆明月好奇问道。

“下个月。这是明家最后的机会。”明朗心头沉重。

“是什么声音?”谢玉舟支起小耳朵问道。

明朗仔细聆听片刻,眉宇溢出一丝笑意:“是明家饲养的灵雉。”

“声音清脆悦耳,灵雉以灵米灵水为食,肉质鲜嫩可口,据说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身上的翎羽流光溢彩,曾被民间误以为是凤凰呢。”

明朗带着两人来到灵鸟园。

“大哥!”小少年听见明朗的声音飞快的跑出来。

“这是我的亲弟弟明竹,略长你们几岁。”明朗介绍道。

“这位是昭阳公主,玉舟公子。”

小少年大概十一二岁,笑着与两个弟弟妹妹见礼。

明朗笑道:“可惜今日灵雉已经放出笼,否则还能杀两只。请两位小客人尝个鲜……”

“灵雉捕捉艰难,出笼便……”话音刚落,便见陆明月和谢玉舟扑进灵鸟园。

明朗????

等等,我就是客气客气!!

刚客气完……

谢玉舟左手一只灵雉,右手一只灵雉,抱在怀中。

陆明月左手一只灵雉,右手一只灵雉,抱在怀中。

一脸惊喜的看着明家两兄弟:“一点也不难抓呀,谢谢明朗哥哥的款待。”

“要不明月再帮你们抓几只?”陆明月仰起头,一脸单纯的看着明家兄弟。

两兄弟干张着嘴,喉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朗只想抽自己两巴掌,叫你假客气,遇到真憨憨了吧?

明朗笑的比哭还难看:“不必不必,够吃了。”

明竹抿着嘴偷笑,他大哥就是嘴巴客气,实际抠扣搜搜。

这下栽了吧?

“我拿给小厨房,让他们收拾出来,晚上正好让明月妹妹尝尝。”

“对了,那边是祖宗禁地,不可靠近。”

竹林外,摆放着禁地石碑。

“玄鸟老祖脾气暴躁,便是父亲也讨不到好。”玄鸟以灵石为食,如今明家拿不出灵石,老祖天天饿肚子自然暴躁。

“都是明家委屈了老祖。”

“若是能得一颗极品灵石多好。”

“一颗极品灵石,可顶千颗普通灵石。”

明朗摇摇头:“从我出生就没见过极品灵石,也只想想罢了。”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向他:“我赠你们的见面礼,打开看了吗?”

“有空,打开看看。”

明朗疑惑。

说极品灵石,怎么又扯到她的石头上了?

“还不曾打开,忙完便打开看看,一定仔细欣赏。”明朗郑重承诺,小孩子不懂礼物轻重,但心意无价。

想起她辛辛苦苦从千里之外带来十多个锦盒,结果只送出三个。

明朗也不由心疼。

父亲一个,月家一个,还有一个是自己怕明月难受,讨来的。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不要忘记啊,记得打开。”

“唔,送给你们老祖宗看看。也许祖宗喜欢呢。”小家伙还不忘提点提点……

明朗敷衍的点头:“好好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拉倒吧,小石头往老祖宗面前送,会被老爹打死的。

大概半个时辰后。

明朗才带着众人回到膳厅。

果然,还未进门,一股香气便扑面而来。

“哇,好香好香……”谢玉舟一边喊一边流口水,早知多抓几只了。

明朗肉疼。

“怎么爹娘还未来用膳?”明朗早早便差人去请爹娘,此刻才发现膳堂空无一人。

刚说完,一个小族人便满脸惊恐的冲进门。

“大哥,快来啊!老祖宗要消散了!”

只一句,明朗兄弟面色剧变。

“怎么回事?”

小族人已经快要哭出声,眼泪欲落,几人快速往门外走去:“咱家老祖不同于旁人,本就不是真身下界。”

“一直用灵石滋养,才能维持形态。”

“咱家灵石早在三年前用尽,这些年……”小族人眼泪狂掉,不停的用手擦泪。

“一直是族人用灵血支撑……”

“上回二长老带族人叛出家门,就是想以此逼老祖消散。他们好吞并明家!”

“好在神明赐下力量。”

“可也只多撑几个月。”

明朗刚走出门,又急急回头:“昭阳公主,你们先用膳。吃完会有侍从领你们去休息,失陪了。”

说完便急匆匆而去。

陆明月两个娃娃坐在椅子前。

“明家老祖宗要饿死了?”谢玉舟嘴巴有点毒。

陆明月摇头:“本来就是个灵体镇守着明家。什么叫饿死……”

“死了是有席面的,它没有。”

“那咱俩先吃?等会这锅灵雉汤凉了,可惜他们的心意,是吧?”谢玉舟眼神不眨的盯着餐桌,口水直咽。

陆明月沉吟片刻,严肃的看着他:“你说得对。”

陆明月瞥了眼禁地上空,嗯,还能撑到我吃完饭!

两人也不拘着,双手捧着碗滋遛滋遛的吸了一口,纷纷瞧见对方眼里的满意。

“南国人虽然傲慢自大,但有一点好……咱们不得不服。”

“灵气养出来的东西,确实好吃。”谢玉舟满嘴流油,嘴巴一抹,不得不叹服。

陆明月对南国诸多不满,这一刻,深以为然。

明家厨子厨艺极佳,四只灵雉竟做了好几种口味。

陆明月两人撑得肚子溜圆,也没将四只灵雉吃完。

“走走走,消消食。”陆明月摸着肉嘟嘟的肚子,便带着谢玉舟往禁地走去。

“姐姐,你们不必跟着,我们只在院中走走。”陆明月笑眯眯的屏退丫鬟。

但凡她想,这些丫鬟奴仆没一个能看住她。

带着谢玉舟毫无阻碍的进入禁地。

禁地最深处,竹林蔽月,瞧不见一丝光亮。

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两颗夜明珠,她一颗,谢玉舟一颗,正好引路。

谢玉舟好奇的看着她:“拳头大的夜明珠,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他围着陆明月转悠一圈,她没背小包包,身上薄薄的衣裳,压根没有藏夜明珠的地方啊。

突的,谢玉舟猛地大喊一声,眼底满是精光:“我知道了!!”

陆明月有些紧张。

我的空间暴露了??

便见谢玉舟肯定道:“你从裤裆里掏出来的!!”

陆明月小脸霎时一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不如空间暴露呢!!!

扭头就往前走,简直不想搭理他。

“哎哎哎,我猜中了,你也别生气啊。我又不说出去……”谢玉舟一副我懂的模样。

气得陆明月咬牙切齿。

谢玉舟追上陆明月便好生求饶,哪知一头撞在禁制上,痛得嗷嗷直叫。

他爬起身,双手在虚空触碰:“奇怪,好似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面前仿佛有一道透明的门,将他隔绝在外。

“土包子。”陆明月小声嘀咕。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小手在禁制上轻轻一点,原本趴在禁制上,脸颊紧贴禁制的谢玉舟,噗通,便摔了进去。

禁制解除,她甚至不曾惊动任何人。

进入石室,两人悄无声息的站在角落。

石室内,跪着无数明家族人。

石台之上,明贤早已割开手腕,鲜红的血迹滴答滴答落入中央的石槽中。

悬浮于半空的玄鸟,身影略显透明。

“吾不是吸食人血的精怪,快住手吧。”苍老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吾镇守明家千年,终究到离别之时。”

此话一出,石室内满是哽咽。

“老祖,是弟子无能。您为明家操劳千年,如今连您的灵体都保不住。”明贤已经以身供养老祖三年,已经到极限。

再者,血液中蕴含的神力本就微乎其微。

本就不如灵石纯粹。

“老祖,都是弟子无能。”

“老祖,都是弟子无能。”

明家弟子眼泪汪汪,原本有明庭等天才子弟支撑,还能撑的更久一些。

可二长老带走年轻一辈,族中压根养不起老祖。

“皇室还有一颗极品灵石,我去问他们借灵石!”明朗猩红着双眼,说着就要冲出去。

“回来!”明贤怒斥。

“皇室只得一颗极品灵石镇守皇宫,怎会借给明家?他们巴不得老祖消散,趁早吞噬明家。你若一去,灵石借不到,反倒泄露老祖情况!为明家带来危险!”明贤浑身发颤,明家,难道当真要败在他手中吗?

召唤不了神明,连护族神兽都保不住。

神兽一旦消失,他们立马便会被各世家蚕食。甚至等不到最后一次召神!

明朗如何不懂?

他双手拳头紧握,双眼含泪看着老祖。

全场悲戚,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老祖身形变得透明。

“你们……”

“要不打开见面礼看看?”陆明月见不得他们这生离死别的模样。

明朗一怔。

转头擦了把泪,便上前道:“昭阳公主,您怎么进的禁地?此乃明家私事,还望公主离开此处!”

生死存亡之际,明朗语气并不算温和。

但陆明月并未放在心上,她指了指随意扔在角落的锦盒。

明贤大概来的匆忙,将锦盒揣在怀中,又随手放在了石室中。

明家族人皆是一脸愤慨。

明贤满脸沧桑:“昭阳公主请离开吧。此处,并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他们实在分不出精力应付她。

“你打开看看。”陆明月气定神闲。

明朗额间青筋直跳,吸了口气:“还请公主莫要胡乱,明朗此刻没心情逗您开心!”

饶是明家族人性情温和,此刻都被急出一丝火气。

明竹眼见着老祖快要消散,气得上前抓起锦盒便狠狠掷了出去。

砰。

锦盒猛地砸在石墙上。

啪嗒,锦盒砸开,里边的东西咕噜咕噜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儿。

一颗直直的落在明贤跪着的身前。

一颗滚向角落。

亮晶晶的,闪烁着光芒……

明贤甚至抬手遮了遮眼。

有点眼熟。

不太确定,再看看。

等等,他们看不上的小石头,看不上的见面礼,好像不对劲?!!

明贤悲恸的表情缓缓凝固,他颤抖着双手捧起地上闪烁的石头。

浑身抖得不像话。

“是……是灵石!”

“天啊,见面礼是极品灵石!!”明贤声音嘶吼,猛地看向陆明月。

明朗???

明朗语气艰难,干涩的吐出一句。

“这,就是你说的亮晶晶的小石头?”

河里捡的,没人要的,小石头?!

“你把这……叫做石头?”明朗双眼瞪大,满脸震惊的看着他。

“这怎么不是石头?!”

“说破大天,它也是石头啊。”她亲自扔的鹅卵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朗张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快,快给老祖宗!”明贤连滚带爬的捡起极品灵石,将灵石镶嵌进石台的卡槽中。

灵石放入,即将消散的老祖虚影。在众人眼前,缓缓凝固。

老祖宗刚与众位族人生离死别,诉说不舍。

一扭头……

与众人大眼瞪小眼。

就,有些尴尬。

明贤又捡起另一颗灵石,灵气充沛,是他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你送出手的所有见面礼,不会都是极品灵石吧?”明贤颤巍巍问道。

陆明月小脑袋使劲儿点。

“为表公平,每个锦盒两块石头。”

明贤猛地捂上心口,后悔,后悔!!早知如此,他该多要几个!!

不过一想,几大世家纷纷拒绝见面礼,他又咧着嘴开心不已。

哎哟,那群老东西,若知晓锦盒中是什么,只怕要活活气死。

谁还不知各家情况啊。

明贤竟有几分幸灾乐祸。

“父亲,儿子还有个锦盒,等会给父亲送来。”明朗无比庆幸,他拿了一个!!

这是上天对他心善的最大嘉奖!

不过,陆明月哪里来的极品灵石?

明朗想起蟠桃灵酒,想起伴手礼,又看着极品灵石。

三岁半的昭阳公主,到底有何秘密?

“你们先出去。”明贤摆摆手,让族人出去。

沉吟片刻又道:“昭阳公主之事,暂不可传出半分。”

众族人眼神不住的往小娃娃身旁瞟:“是。”

待众人离开。

明贤走到陆明月面前,郑重的跪在陆明月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明朗兄弟对视一眼,亦是跪在父亲身后,对陆明月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昭阳公主出手相助。”

“若我明家今日失去老祖,只怕明日就要被瓜分干净。”

“此恩无以为报,若公主有何差遣,明家定倾力而为,绝不推辞!”

又想起昭阳公主入府谈心的初衷。

“宁夫人虽为农女,但品性高洁,蕙质兰心。冒死救陛下性命,乃南国大恩人。是陛下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又为陛下延绵子嗣,带来如此优秀的后代,西宫皇后乃众望所归。”

明朗看着父亲,你这马屁拍的真顺溜啊。

白日里在朝堂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朗看了看两颗极品灵石,想起自己还有个锦盒,顿时妥协。

没办法,对方给的太多。

但凡多犹豫一分,都是对极品灵石的不尊重。

陆明月笑眯眯的,学着大人的模样扶起明贤:“明月素来以理服人,从不委屈他人,逼迫他人的。”

明贤脑袋直摆:“不委屈不委屈。”

四颗极品灵石,还委屈?

老祖宗都要给他俩耳刮子。

玄鸟老祖化作一道温柔女子模样,立于石室内,对着陆明月轻轻一福身。

“多谢小友。”

明家老祖瞥见陆明月,露出几分浅笑。

“弟子便不打扰老祖修行,先行退下。”明贤低声道。

玄鸟老祖微微颔首:“最后一次召神近在眼前,你们且去准备吧。”她神色微怔,似有忧色。

明家几人带着陆明月退下。

微风徐来,隐约带来一丝凉爽。

吹散心中郁气。

明贤刚带着几人出门,便听得外院吵吵闹闹,似是极为嘈杂。

“怎么回事?”明贤皱眉问道。

几人匆忙赶去,只走到半路,便见小族人口中带着血迹,满脸愤色。

“家主,是二长老!二长老带人砸门,要挑战明家。”

明贤面色微变。

“生在明家长在明家,如今,却要亲自夺去明家的神侍地位!!”明朗双眼泛红,眼中满是杀意。

见陆明月两人不解,明朗才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二长老只怕以为玄鸟老祖消散,想要给咱们最后一击!”

“在南国,若超过十年召不出神,便会被挑战。若挑战成功,便能取而代之!”

“明家将会被踢出神侍世家。”

“闲庭上神啊,求您给弟子一丝指示。您到底,怎样才能出现呢?”明贤几乎要崩溃。

明家不能断在他手中。

“先去外院瞧瞧。”

陆明月随意把玩着手中夜明珠,随口道:“你喊他,他不就来了。”

明贤无奈摇头:“公主,您不曾在南国长大,不知召神的难。”

“若如此简单,那就好了。”明贤低声呢喃,面上惨白一片。

外院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二长老身后站着个抱剑少年,明朗一见他,便红了眼。

“明庭!你对得起明家列祖列宗吗?”

“你竟伙同二长老,要亲自毁灭明家!咱们一起对老祖宗起的誓呢?”明朗眼中满是失望。

“曾经我当你是对手,如今,我瞧不起你!”明朗死死瞪着他。

抱剑少年不为所动。

二长老轻笑出声:“你们明家,已经召不出神了!”

“既然召不出,就该腾出位置,能者居之!”

“明庭,他选择了一条通天大道!”二长老一脸傲色。

明贤冷笑:“好一条通天大道!闲庭上神博爱世人,他的光芒能驱散一切黑暗。你们信的邪神呢?”

“见不得光的东西!”

二长老半点不生气,他是明家人,知晓明家的艰难。

这一切,不过是明贤的垂死挣扎。

“废话少说,今日,我们要挑战神侍明家!”

“今日,若明家请神失败,便废去明家神侍地位!由我们,取而代之!”二长老野心勃勃,眉宇间隐隐出现一抹暗色图案。

“闲庭已经抛弃你们,你们召不来的!!”

“哈哈哈哈……”

“明庭,那一日,我们灰溜溜的离开。明家,今日,我便让你正大光明的回家!”

明朗压低声音:“父亲,外面有人窥探。”

明贤微闭着眸子:“他们等不及了。”等不及,要动手了。

今夜,是明家的落幕之时。

外面,隐藏着各大世家的人马。

明贤泪光闪动:“昭阳公主,明家只怕不能招待您了。您快些回府去吧……”

“只是公主恩德,再无法报答。”

“免得连累公主,快速速离去吧。”

召不来的,明家召不来的。

“明朗,带公主从后门离开。”明贤压低声音。

明贤面上满是歉意。

“明某怕护不住公主,公主先行离开吧。”

“欠您的,明贤下辈子再还。”

“二长老信的幽冥神,掌管幽冥。手上有数十万冥兵,您年岁小,当心吓到。”明贤愧疚万分,一颗极品灵石便能引起各大世家争夺。而昭阳公主赠四颗……

明贤看着府中一草一木,神色动容。

“即便死,我也要死在此处。守着祖宗留下的基业……”

“明伯伯,明月和玉舟自己回家,您忙,您忙。”小家伙一边摆手一边往后走。

明贤点点头。

他看了眼身后的明家族人,眼眶泛红:“明家,应战!”

苏家早就想吞并明家,即便躲过今天,还有明天。

不如,应战!

绝不堕了闲庭上神的威名!

谁也没注意,陆明月拉着谢玉舟,便躲到供桌下。

“嘘,憋说话……”

二长老下巴微扬:“明庭,你是明家最优秀的孩子。便由你,将他们拉下神坛吧。”

对面,明朗以及族人皆是怒视着他。

“明家倾全族之力养你,却养出你这个叛祖的小人!”明竹气得直擦泪。

小少年一直以明庭为榜样,却不想,有朝一日家族会被榜样背刺。

明庭双手抱剑,神色漠然。

“以我神魂,唤醒沉睡的幽冥之神。请您笼罩大地,收取您的祭品吧……”明庭眉宇那抹暗色图案霎时显现,只见凭空冒出一道道黑色迷雾。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家大门外,苏家家主眉头微皱。

“明庭果真有几分天赋,竟能请来幽冥之神的真身?”

“明贤怕是要气得呕血。”

天下皆知,人间有帝王,神界有神灵,地府有幽冥之神。

魔界有黑暗之神。

“传承千年的明家走向灭亡,倒令人唏嘘。”苏家家主嘴上如此说着,可眼里满是得意。

待明家灭亡,他们便会蜂拥而至吞并明家的一切。

“舅舅,玄龟老祖可寻到踪迹?”南凤羽问道。

苏家主轻叹一声:“这次老祖离家多日,竟半点联系不上,以前从未有过。”

南凤羽低声道:“难道老祖出了意外?”

苏家主摇头:“绝不可能,老祖实力凌驾于各大世家之上,谁能伤他?”

苏家主丝毫不信。

南凤羽思考片刻道:“皇室中有寻踪鹤,待凤羽回宫,便让慕白将寻踪鹤送来。”

“只要将老祖常用之物给小灵鹤嗅一嗅,灵鹤就能在他引人去寻。到时你们追鹤便是。”

苏家家主点头。

“对了,听说昭阳公主要去各大世家谈心?”南凤羽眼底满是轻视。

苏家家主笑出了声。

“你放心,舅舅必定让她笑着进门,哭着离开。”

南凤羽眉宇露出笑意:“到时外人可要说咱们欺负孩童了。”

两人笑声传出极远。

而陆明月趴在供桌下,从怀里摸出个大龟壳,垫在屁股底下当凳子。

谢玉舟揉了揉眼睛:“你不能把我当傻子。”

你都懒得掩饰了吗?

陆明月头都没抬:“本就是傻子。”

谢玉舟……

两人掀开垂地的明黄色桌布,露出两颗小脑袋。

两人捧着脑袋,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黑雾弥漫,一道巨大的黑色巨影笼罩在明家上空,倨傲又冷漠的俯瞰众人。

城中不少百姓隐约能瞧见几分,纷纷关紧门窗,不敢瞧热闹。

“你知道南国与北昭的区别吗?”陆明月还兴致勃勃的与谢玉舟聊天。

“南国会召神?北昭不会?”谢玉舟认真猜道。

陆明月摇头:“北昭爱看热闹,南国不看。你看,这么热闹的日子,门外一个百姓都没有……”

谢玉舟思考片刻,认真点头。

“他请来了冥神。”明贤呼吸粗重。

黑雾下,无数游魂笼罩其中。

明家众人面色剧变,有的弟子已经念起驱邪咒,试图驱散游魂。

“家主,黑雾在侵蚀我们……”有个小族人神色惊慌的喊道。

沾惹黑雾,便能感觉到灵魂在被啃噬。

痛得小族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转瞬间,地上便倒下大半。

陆明月见黑雾靠近,眼神一瞪,黑雾便避开供桌。

明贤心痛万分:“明庭,你当真要置大家于死地吗?这些都是手足相连的族人啊!!”

“明城!!你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何至于此?!”明贤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族人倒下。

眼中几乎被绝望和愧疚淹没。

明朗跪在供桌前,双手掐诀,额间大滴冷汗落下。

“明家第十四代弟子明朗,恭请闲庭上神降临南国……”

“明家第十四代弟子明朗,恭请闲庭上神降临南国……”明朗声音都在抖,无数族人在他眼前倒下,痛苦的哀嚎。

供桌上,摆满了祭品。

他已经沐浴更衣,已经焚香经手,甚至已经戒斋三天,可依旧毫无反应。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明家要在今日覆灭吗?

天要亡明家,天要亡明家啊。

此刻,整个明家已经被黑暗笼罩,外界已经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明贤,你若肯跪在地上大喊三声,闲庭上神是废物,我便饶他们如何?”二长老讥笑出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要亲手打碎对方的骄傲,从身体到灵魂!!

明贤面色煞白。

一个又一个族人倒下,他所坚持的一切都在被摧毁。

“家……家主,上神护佑,我们千年!不可!”

“宁可死,绝不背弃闲庭上神!”

“对,绝不背弃!”痛得龇牙的明家族人们,痛得眼眶内血丝暴起。

明朗嘴里呢喃着,眼神恍惚:“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陆明月从供桌下伸出个小胖手:“给我一只鸡腿。快,给我一只鸡腿……”

明朗一愣,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呢。

明明看着离开的陆明月,怎么又从供桌下钻出来了呢?

他愣愣的从供桌上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她。

“对我许愿!”陆明月啊呜咬了一大口,凉了,不太好吃。

明朗苦笑着,眼泪大颗大颗涌出,若是真能许愿多好?

“闲庭上神,现身……”该多好啊。

陆明月眉眼弯弯,听到你的心愿啦。

小家伙眉眼微垂,神色隐隐肃穆。

“以吾之名,命闲庭速速降临人间!”女童声音稚嫩,垂眸低语。

明朗听到了。

明贤也听到了。

就连对面的明家族老都听见了。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破开一道口子,一道强烈的光芒洒落大地。

生命之树冲破黑暗,绿莹莹的出现在浩瀚天地间。

直接将冥神冲破,黑雾在迅速消退。

巨大的神明真身立于树冠之上。

“生……生命之神!”明朗仰望着天际,满脸呆滞。

耳边还萦绕着陆明月那一句,对我许愿。

以吾之名,命闲庭速速现身??

明朗打了个哆嗦,身上冒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他仿佛被掐住喉咙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陆明月对着树冠之上的上神招了招手。

闲庭上神便落于明家院中。

噗通噗通……

耳边响起无数膝盖落地的声音。

二长老浑身发抖,上牙磕下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惊骇万分的匍匐在地,浑身哆嗦的不像话。

他身侧的天才少年明庭,面色惨白,毫无一丝血色。他不敢直视神明,只能低垂着头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陆明月发愣。

生命之神,召唤出来了。

十几年不曾应召的闲庭上神,出来了。

陆明月放下鸡腿,嫌弃的对明朗道:“下次可不许再给我凉鸡腿了。不好吃,腻人……”

明朗下意识点头。

就如同下意识给陆明月扯了个鸡腿。

闲庭身上泛着浅浅的光芒,神灵无悲无喜,俯瞰众生。

“闲庭,上回狗东西欺负你了吗?”

“你别怕,我把他打哭啦,哭了三天三夜呢。”陆明月笑眯眯的,只是眼底有几分凝重。

短短半年,闲庭身上的神格越发微弱。

陆明月总觉得,闲庭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恍惚。

陆明月想起失明的李思齐,明月心头一滞。

“闲庭?”

清冷上神唇角微勾:“我在。”仿佛极为温柔的凝视着她。

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陆明月,总觉得他眼神空旷,有些不对劲儿。

上回她便发觉有些异样,今夜,这种奇怪的感觉越发明显。

李思齐是他一缕化身,已经完全失明。

闲庭是主魂,将神灵的一双眼给了自己,他还能看见吗?

陆明月偷偷往旁边移了几步,闲庭依旧含笑看过来。

仿佛,不受任何影响。

陆明月心头狐疑,但大庭广众下她也不曾多问。

明家众人悚然的看着陆明月,为何她能直呼上神大名?

而且,上神对她仿佛颇为宠溺,还有些怪异的……尊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尊敬吧?

明贤哭着跪拜:“明家第十四代弟子明贤,见过闲庭上神。”

闲庭手轻轻一挥,明贤等人便被一道清风托起。

二长老汗如雨下,低垂着头不敢声张。

“是吾之过,不曾回应你们的召唤。”闲庭轻叹。

“闲庭上神事务繁忙,并未有错。”明贤等人急忙摇头。

在他们心里,神灵永远不会有错。

闲庭手中托着一抹光芒,散入明家众人身上:“此乃信仰之力,足以支撑明家百年。”

明贤面上狂喜,脑袋不住的在地上磕头。

一道又一道强悍的力量,灌注下来。

还未回过神,便见陆明月蹲在生命之树下:“瞧把他们寒酸的,给他们一颗生命之树的种子吧。”

“待种子长成,这棵树就能享信仰之力,能受香火啦。可保明家生生世世无忧。”

陆明月抱着生命之树不住的摇晃。

生命之树发出扑簌扑簌的声音,叶子都掉了几片。

明贤直抖,祖宗祖宗,小祖宗,我有点害怕!

可心头却又咚咚咚巨响,生命种子,那可是能共享生命之神香火的。这哪里敢讨?

生命种子是至宝!

他想都不敢想!

谁知,上神并未动怒。

反倒露出一分温和的笑容:“依你便是。”

一颗发光的种子便漂浮在明贤眼前。

“既明月想要赠你,你拿着便是。”闲庭言语间,直接将功劳按在陆明月身上。

明贤仿佛被泼天富贵砸中,整个人都欢喜疯了。

双手高举头顶,接过种子。

他宣布,陆明月就是明家的祖宗!

天啊,这可是明家世世代代的保障!

“明家全族,谢昭阳公主,谢闲庭上神。”

“明家全族,谢昭阳公主,谢闲庭上神。”全族高声喊道,眼中光芒亮的灼人。

泼天富贵,明家的泼天富贵啊!!

反观二长老等人,如丧考批。

他们浑身力量被闲庭封禁,如今,宛如一个废人!

“闲庭,你过来。咱俩说点悄悄话……”陆明月眉眼一挑,便朝着闲庭招手。

众人眼睁睁看着陆明月将上神带入屋内。

且屋内还有禁制,谁也不敢窥探。

明贤原本跪的笔直,此刻浑身脱力一般坐在地上,颤巍巍问道:“儿啊,你老实交代,昭阳公主真的三岁半?”

明朗都快哭了:“千真万确,我去北昭时,她还尿床呢。”

明贤擦了把冷汗:“从今以后,她便是我明家祖宗。”

“从今以后,所有明家族人,唤她小祖宗。一切听候小祖宗差遣。”

“明日我便请封宁夫人为西宫皇后,咱家小祖宗,绝对配得上最高贵的身份!”

他甚至觉得不够。

心里琢摸着要暗地里查查,将苏氏从皇后之位拉下马。

“是。”所有明家弟子齐声道。

明贤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又漠然。

他微闭着眸子,再次睁开时已经满是坚定:“来人,将明城,明庭明云等人废修为,断经脉,关入罡风禁地,直至死亡!”

明城叛出明家,他可以忍。

但明城害明家满门,畜生不如。

今日,若不是明月唤出神明,明家将成一片尸海地狱。

明城,从未给家族留活路。

“为什么?她为什么可以将神明呼来唤去,她是谁?坏了我的好事!”二长老声声泣血,只差一点点,他就能颠覆明家,取代明贤!

明贤听得他提起陆明月,看了眼明朗:“让众弟子起誓,不得将今日之事外泄。”

明月才三岁半,不能成为靶子。

小昭阳,你要快快长大啊。

明庭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他楞楞的看着明朗:“我输了,你可开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朗摇头:“从未。”

“父亲说我资质平庸,难挑重任。”

“从头至尾,他就将你当做继承人培养,早已在祠堂留下继任书。”

“原定于开年大祭时,公告天下的。”他将明家族谱递给明庭。

明庭木然的接过族谱。

瞧见族谱中,少主明庭。

他突的吐出一口血。

他又哭又笑,整个人仿佛癫狂:“二长老,他骗我……哈哈哈,是我蠢,是我蠢……”

他心心念念想要夺取的,竟早就属于他。

哈哈哈,这都是他的报应。

屋内。

陆明月眼泪汪汪的看着闲庭。

闲庭依旧用盛满笑意的眸子看着她,半点看不出失明的迹象。

“明月,我如今不能久待。”

“你能复生,闲庭很开心。”他声音空灵,仿佛带着几分感慨。

陆明月语气中满是笑意:“哼,上回说走就走,今儿我可不依。”语气骄纵,满是笑意。

可眼泪无声的落泪,一滴又一滴。

骗子,骗子。

闲庭看不到。

闲庭看到她哭,定然不会如此淡定。

“明家为何召唤不到你?不许骗我!”陆明月语气严厉,眼眶红红的。

“当年为将你复生,神界有诸多事务堆积,难免忙碌了些。”闲庭气定神闲,仿佛毫无异样。

陆明月一眼不落的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眸子。

她还记得初次见闲庭的模样。

那时他说谎就脸红,眼神发颤,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而现在,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说谎。

陆明月落泪后声音闷闷的,低垂着脑袋:“闲庭,不要骗我。”

闲庭身形微顿,袖口下的拳头微微握紧。

陆明月深深的看着他,曾经躲在被子里哭的少年,如今已是护佑一方的神灵。

“闲庭从不骗师父。”

闲庭蹲下身,轻轻摸摸陆明月的脑袋。

却猛然摸到陆明月满脸泪痕,闲庭心尖一颤,差点当场落泪。

闲庭声音低沉:“师父,快快长大吧。”

“弟子毕生所求,只愿师父能安然长大。”

“至于弟子化身,他其实已经完成任务了。你若不舍,我便让他留在人间陪你。明日,他就能看到朝阳。”闲庭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温柔至极。

当初为了掩盖师父踪迹,便各自分出一缕神魂,掩盖师父气息。

一同降生在她周围。

正好能借他们的双眼,随时感知师父。

凡人一双眼,他还是能想办法的。

陆明月很想问,那你呢?

你的眼睛怎么办?

“不要担忧,不要害怕,我们的师父,一往无前!”他话音刚落,身形就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于天地间。

陆明月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你们在瞒着我什么?”

“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呢?”

“神侍无法召神,信徒无法祈求神明庇佑,你们的神格也在渐渐消退……”

“你们在神界,出了什么事?”

陆明月心头沉甸甸的,她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她能感觉到随着自己成长,她在变得更强。

比曾经更强。

她身上如今有种数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就像是……

天地规则。

陆明月眼泪汪汪的哭了好一会儿,才笨拙的爬起身:“我想上去看看,明月好想去看看……”

小家伙一边劝自己,一边擦眼泪。

一道虚幻的身影逐渐变得凝实。

少年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将衣袖递给她。

陆明月二话不说,抱着他衣袖便擦鼻涕,擦得眼眶红红,鼻尖红红。

“我可以上去看看吗?”陆明月红着眼睛问他。

少年声音清冷:“三界坍塌时,你的骨骼化作山川,血液化作河流,双眼化作日月交替……你的一切都献祭于这片大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神界不允许你复生。”

因为她一旦复生,就会凌驾于众生之上,神灵之上,成为……

这一句,少年咽了下去。

“你的重生,是七个弟子努力千年的结果。你才三岁半啊……”他语气似含着叹息。

“不要上界,现在的你,无法与整个神界对抗。”

“你若现出身形,他们这千年努力,便功亏一篑。”

除非,有朝一日,你能推翻整个神界!

陆明月抱着膝盖,小家伙看起来格外可怜。

“我复生一事,事发了对吗?”

“他们被拘禁了对吗?只有我能召唤他们下界,对吗?”

一连三问,天道沉默不语。

“神界在找寻我的踪迹吧……”

“有我,他们寻不到你。”

“那你呢?我召神,你数次替我掩盖气息,你是天道,大道至公,天道无私。你替我遮掩,又为什么呢?”

天道渐渐消散,只耳边尚有几分余音:“因为至公。”

因为至公,因为替你不平。

陆明月深深吸了口气,擦干眼泪,才推门出去。

明贤等人偷偷往屋里看。

“早走了。”陆明月声音沉闷,看起来不太开心。

明贤突的松口气,上前道:“小祖宗,今儿您辛苦,赶紧歇歇。”

“别走路,我来抱,我来抱。”明贤当朝重臣,此刻卑微的满脸巴结的抱着她。

陆明月心情不好,趴在肩膀昏昏欲睡。

就连谢玉舟,都得了几分好待遇。

明朗小心翼翼的问谢玉舟:“玉舟小哥,问您些事儿,您看有空吗?”

胖乎乎的谢玉舟,下巴一抬:“饿了。”

明朗当即挥手吩咐下去:“还不快给小祖宗和玉舟小哥摆夜宵!”

谢玉舟尾巴都快翘起来。

父王啊,儿子出息咯。

居然被南国神侍奉若上宾,父王啊,你不如我。

明朗见他吃的畅快,还伏低做小的给他夹菜,哄他开心。

直到谢玉舟打嗝,放下筷子,明朗才认真道。

“之前明朗若有不周之处,对小哥冒犯之处,还望玉舟小哥海涵。”

谢玉舟摆摆手:“海涵海涵。”

随即,明朗屏退众人。

“那蟠桃酒,增寿符,极品灵石,不是什么隐世高人赠的对吧?”

“明家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对小祖宗无礼。当真罪过。”

“那您,知道小公主的来历吗?”

谢玉舟沉吟片刻,认真思索,他压低声音:“附耳过来。”

明朗严肃又郑重的靠近,甚至分出一缕灵识,深怕外人探听。

“你知道九霄大帝吗?”谢玉舟神情严肃。

明朗摇头。

“你知道广慈天尊吗?”

明朗摇头。

谢玉舟一副高深模样,点了点头:“全都跟她没关系。”

明朗???!!!

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谢玉舟翻了个白眼:“你问我?你怎么敢的啊?她都把我当傻子的啊!!”

(不好意思,昨晚后台故障,刷新到凌晨一点都登不上去。下午还会有三章补上,么么哒)

陆明月这一觉睡的极沉。

日上三竿才起床。

只眼睛微微红肿,白皙胖乎的小脸上瞧着格外显眼。

大半年过去,头上长出一层短发,明家侍女绞尽脑汁给她扎了个小揪揪。

明朗和明竹亲自侯在门前,见她起床低声道:“膳厅已经备下早膳,有北昭口味,还有南国口味。任您挑选……”

明朗给她洗脸,明竹给她擦手。

“用完早膳,恐怕要劳烦您一件事。”明朗面露尴尬。

“昨夜生命之神赐下的种子,明家不知如何种,还望您帮帮忙……”明家对那颗种子极其看重,族老研究了一夜,也不敢动手。

陆明月眼神一喜:“你去北昭使馆请李思齐公子。”

“他种什么都能活。”

想起昨夜闲庭说,今日他就能看到朝阳,想来,李思齐的眼睛应当正常了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李思齐是凡人之身,眼睛还能救。

可闲庭是神灵,他又该怎么办呢?

陆明月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她要好好长大,好好吃饭,给七个弟子撑腰。

“明竹,你亲自跑一趟,请李公子来家中一趟。”

“是。”明竹浅笑着应下。

昨夜,全城都在看明家的笑话,等待明家灭亡。

谁能想到,朝阳升起,迎来的是新生呢?

各大世家都在打探消息,可明家众人嘴巴极紧,愣是不曾透露一丝消息。

昨夜,各大世家包围明家。

明家可记仇呢。

总要让小祖宗收拾他们一回。

“明伯伯呢?”

明朗嘴角轻咧:“父亲进宫了。总要替咱家小祖宗谋一谋前程。”

此刻,宫内。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高唱后。

明贤当即跪在殿前:“陛下,臣有事要奏。”

老皇帝眼底浓浓的探究,昨夜,无人知晓明家发生了什么。

这老匹夫,嘴巴严的很。

行事也神经兮兮。

天不见亮就横穿东西城,收罗各种零嘴和吃食,仿佛疯魔。

“陛下,昨日昭阳公主登门,对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提议西宫皇后之事。臣有想法。”

老皇帝微微坐直身子,监国的南凤羽眉宇闪过一抹不屑。

老皇帝不由摇头,明家怎会同意立西宫皇后呢?

许瑾如在南国毫无依仗,毫无根基,明家绝不会同意!

“昭阳三岁半,被她母亲溺爱惯坏,给爱卿添麻烦了。”老皇帝摆摆手,只觉得陆明月胡闹。

“小儿不懂事,兴许是有心人引导所为呢?”南凤羽意有所指。

明贤脑袋在地上磕的直响:“陛下误会,误会啊。”

“臣极其赞同立西宫皇后!”

“宁夫人品性高洁,对陛下又有救命之恩,西宫皇后乃众望所归!”

“臣,恳请陛下立宁夫人为西宫皇后,此乃天下女子表率!”明贤跪在地上,不肯抬头。

全场寂静。

众位大人眼皮子直抖,你没被夺舍吧???

陆明月进门一天的功夫,就给你洗脑了?

她给你灌的什么迷魂汤?

众人瞧见他那面红耳赤,一副要为陆明月肝脑涂地的模样,简直令人发指。

老皇帝传位大典在即,并不想多生事端。

他瞥了眼明贤,沉声道:“立双皇后,乃南国大事,需征得全朝臣意见。明爱卿,此事容后再议。”

“是。”明贤起身后,气定神闲的站在一侧。

下朝后。

“明大人啊,昨日你们召唤出闲庭上神真身了?”

“明大人,您可是有什么诀窍?还望明大人透露一二,我楼家愿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楼大人跟在明贤身后,他们一族信奉战神星回,可星回早已不接受召神。

楼家隐隐被排斥在世家之外。

若不是靠着自身强硬,恐怕早就被剥去神侍之位。

明贤瞥了眼楼大人,楼家信奉战神,崇尚武力,素来不屑与苏家同流合污。

“这两日,昭阳公主恐要来你家讲道理。你可要好好照料才是……”明贤一字一顿道,对老伙伴终究有几分心软。

楼大人一愣?

我与你说召神,你给我说三岁半的孩子?

“哎,哎,明大人……”

“不与楼大人闲聊,老夫要忙着回去照顾小祖宗……”说完,明贤便脚步匆匆的离开。

楼大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祖宗?到底什么小祖宗?

朝堂明大人一脸刚正不阿,回府后脸上都快笑出褶子。

“神树种子可入土?”明贤急忙问道。

“正在挖坑,即将播种呢。”

明贤急匆匆朝禁地赶去。

昨夜明家长老们彻夜未睡,商议一夜,最终决定将神树种在禁地中。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贤赶回去时,明竹明朗正将挖出个小坑。

便见陆明月随手从兜中掏出两颗极品灵石,看得他们眼皮子直跳。

“把灵石埋在土里面,有助于神树吸收。”

李思齐双手捧着种子,只觉种子在他手中像是活物一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想法。

他有一瞬间,好似觉得自己就是神树种子。

他将种子放于土坑中,用泥土掩盖,撒上一层灵水。

当着众人的面,一片小小的嫩叶冲破土壤,迎风飘摇。

“活了活了!!”

“神树活了!”明家弟子欢呼雀跃。

李思齐亦是满面笑容,他抬手轻抚眼眸,眼眸清亮,抬头看着他,沉默不语。

“多谢昭阳公主啊,您可真是明家的大恩人。”

“多谢李公子。”

众人对着陆明月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明朗将谢玉舟拉到角落:“傻子,你站一边儿去。”

“哼。”谢玉舟双手环抱,满是不服。

“圈里的灵雉吃完了吗?”陆明月关心的问道。

“还有两只。”

陆明月哦一声:“吃完这两只我就去楼家谈心了昂。”

直到午膳后,陆明月才又背起小包包。

明贤心中不舍,正要落泪。

便听得她小包包内传来唧唧的声音,似乎包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陆明月猛地转头看向他,然后捂着包包飞快逃了。

明贤眼皮子一抖。

“快,快,快去禁地看看玄鸟老祖还在不在!”

明竹眼泪汪汪哭哭啼啼的跑出来,一脸悲伤的大喊:“小祖宗把老祖宗偷出去了!!”

陆明月站在楼家大门外。

将门拍的哐哐直响。

“你偷了明家的啥?明大人哭的肝肠寸断,差点昏死过去。”谢玉舟好奇的往包里瞄。

陆明月嘿嘿一笑:“这哪能叫偷呢?”

“是它自己要跟我来的,对不对啾啾?”小家伙从包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鸟。

小鸟浑身毛茸茸的,肚子溜圆,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明月满是亲昵。

“真肥啊……”谢玉舟不由嘀咕。

“小胖鸟,你不怕她饿的时候,把你烤来吃了啊?居然跟她走?”谢玉舟凶神恶煞的吓着小啾啾。

陆明月淡淡道:“我把玄鸟的魂,放里边了。”

啪嗒。

谢玉舟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认错。

“玄鸟老祖,我错了,玉舟嘴巴贱,您当玉舟是个屁,把玉舟放了吧。”

说完才小心翼翼爬起来。

你真敢啊!!把人家老祖宗偷了!

难怪明贤哭的那么惨。

“玄鸟老祖怎会同意跟你走?而且玄鸟血统高贵,它会愿意呆在这小胖鸟体内?”

陆明月随手掏出一把灵米,小啾啾吃的脑袋都不抬。

“不知道,可能对我一见如故吧。”上过学的人,总算学会几个词儿。

喂完灵米,又喂了几口灵泉,把那小啾啾撑得肚子圆鼓鼓。

谢玉舟小声道:“瞧着不像是偷的,倒像是被你拐走的。”

天老爷啊,你不会走到谁家,就拐谁家祖宗吧?

楼家小厮开了门,显然早已打过招呼。

“老爷正在演武场,还请昭阳公主稍等片刻。”楼家门房看起来都会些拳脚功夫。

“演武场?我可以去看看吗?”

门房一愣。

“演武场都是些大老爷们在习武,当心伤着公主。”这公主瞧着三四岁的样子,娇娇软软的模样,只怕要被吓哭。

“我不怕,带路吧。”

门房见拦不住,干脆便带着两人一狗往演武场而去。

楼家这些年即便召不出战神,但也无人能动摇他们的地位。

谁让他们守着南国边防线呢。

且楼家男儿各个天生神力,在南国很得百姓尊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还未靠近演武场,便能听见整齐的沉重的脚步声,仿佛大地都在颤抖。嘹亮激昂的口号声震耳欲聋,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演武场最中央,站着一尊雕像。

雕像手握一柄长剑,身量极高,眉眼微垂,仿佛闭着眼睛。身上穿着银色铠甲,带着半截面具,让人望而生畏。

“那是楼家供奉的战神星回。”

“星回战神已许久不曾应召,他应召时,神像就会睁眼。然后为楼家演练功法,楼家将受用无穷。”

场中,楼大人双手背在身后,四处巡视。

正严厉的大喊道:“再来!”

倒在地上的男人霎时站起身,浑身青筋鼓起,手持长剑:“再来!”

剑尖寒光闪烁,陆明月只觉得,这剑招……

有些眼熟。

楼将军瞧见陆明月靠近,眉头紧锁。

“你怎么将贵客带到武场?还不快请出去!”

“刀剑无眼,若伤了小公主该如何是好?”

门房一脸无奈:“小公主执意要来,奴才拦不住。”

楼将军摆手,门房悄然退下。

“昭阳公主,此处不是您该来的地方。不如,让云峥带你去……赏赏花,遛遛鸟……”楼将军看了眼陆明月,这小丫头还没他腿高。

别把她吓哭了。

明贤虽让他善待陆明月,可他一个老武将,哪会哄孩子啊?

而且楼家女孩都养的巾帼不让须眉,哪像这般娇滴滴的,看着像个花骨朵似的。

陆明月肩膀上站着只小胖鸟。

“遛什么鸟,她遛人家祖宗……”谢玉舟小声嘀咕。

楼云峥是长子,古铜色的肌肤下,落下大滴大滴汗水。

他擦了把汗:“爹,锦棠与公主年岁相当,让锦棠陪公主走走吧。”

“儿子哪会与小姑娘打交道。”

“马上就是族中大比,儿子再练一回。”

更何况,这等看起来娇滴滴的小丫头。

瞧着就软萌可爱,他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声,深怕惊着对方。

楼将军只觉这小娇客不好招待,便只得应下。

“棠儿,小公主可不似府中姐妹,养的粗糙。要好生招待着……”

“是。”

小姑娘大概六七岁,穿着极为利落,手中提着一柄小破剑。

“我可以唤你昭阳妹妹吗?”棠儿看着陆明月,便笑意吟吟的问道。

陆明月说话软软糯糯的,笑起来就像年画娃娃似的。

“棠姐姐,当然可以啦。”

“棠姐姐也会耍剑吗?”小明月一脸好奇。

小锦棠带着小破剑往门外走去,谢玉舟两人屁颠屁颠跟在身后。

此刻的楼家人,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小锦棠笑容带着几分飒气:“我不太会啦……族中每年都有比试,可我连比武台都上不了。”小锦棠略有些失落。

“每个楼家人,最大的梦想便是能得一次星回战神的指导。只可惜,战神已经许久不曾应召了。那一招万剑归宗,更是他不传之秘。有生之年,若能看一眼,死也值得。”

陆明月一愣。

万剑归宗啊?

上一次,看到万剑归宗是什么时候?是陆明月献祭时!

当初三界动荡,天道不稳,陆明月以身祭天。

星回手持长剑,负手立于天地之间。

他那道万剑归宗,却不曾救下师父,眼睁睁看着师父在眼前神魂破碎,消散于三界。

陆明月从花园折下一根树枝:“棠姐姐,明月教你如何?一定能将他们全都打趴下!”

楼锦棠怔了怔,随即笑出声,笑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昭阳妹妹,你好可爱!!”她轻轻捏了捏明月的脸颊,又软又滑,超可爱。

“你才三岁半,估计还没剑高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哪里懂剑术呀?”

锦棠毫无歧视,她只是觉得好笑。祖父身为大将军,剑术练到极致,都不敢说能将全家打趴下。

“我不懂什么剑术,但我曾经教过一个弟子。倒也……还算过得去吧。”

陆明月抓了抓脑袋,星回……

资质平平,好在刻苦,还行吧?

得了几分她真传。

“你还教过弟子?”楼锦棠一脸惊讶。

“教过呀,学的勉勉强强吧。”陆明月摆摆手,一般一般。

陆明月将小树枝塞到楼锦棠手里。

楼锦棠怀疑的看着她,可昭阳妹妹兴致勃勃,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树枝能行吗?”

“我这柄断剑是大哥以前用过的,从剑冢拔出来的。”她可宝贝呢。

三个孩子蹲在大树下,微风袭来,树叶打着旋儿的落下。

隔壁演武场传来阵阵口号,而一墙之隔……

楼锦棠正与陆明月学剑术。

“你看好了哟,明月只演示一遍。练到极致,树枝一样能夺人性命!”

陆明月也掰下一根树枝,只有拇指粗,轻轻一掰就能折断。

不知为何。

楼锦棠总觉得,她拿起树枝时,浑身气势变得有些不同。

但她只六七岁,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同。

微风起。

陆明月放慢速度,眼神犀利,手握树枝,带着树叶不断的随着她打转。

楼锦棠原本应付的心思,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明明树枝不含丝毫威力,可她总觉得恐惧。

不敢站在树枝前方。

有股,莫名的威压。

谁也不曾注意到,那颗大树上,有一道道剑气划过,留下一条条无法磨灭的痕迹。

“看清楚了吗?”陆明月额间有一丝冷汗,抬手擦了擦汗。

楼锦棠眨巴眨巴眼睛:“记住了!”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她:“真记住了?”当年星回,她可是连教三遍才完全记下!

“真记住啦,锦棠练给你看看。”

楼锦棠莫名多出一丝尊敬。

她抓起小树枝,当即便唰唰唰练起来。

虽磕磕盼盼不太标准,但招式却极其完整,陆明月满脸惊喜。

“比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有天赋!!”陆明月眼神灼灼。

楼锦棠听得下巴一抬,胸膛高高挺起:“那当然!你那不成器的弟子,怎能和我比?”

某位不成器战神…………

“下回,你亲自告诉他吧。”陆明月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楼锦棠对剑术极有兴趣,练的满头大汗,直到将陆明月那几招完全记下才罢休。

“明月,明月,你好厉害。”

“可不可以再教我几招呀?”楼锦棠越练眼睛越亮,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随着树枝挥动而涌出。

“行叭,闲着也是闲着。”

此刻的楼锦棠哪里知晓,她抱上了全三界最强大腿。

这可是剑道老祖!

被她指点过剑术之人,无一例外,皆是三界强者。

就连楼家供奉的战神,也仅仅习得几分真传。

谢玉舟也在旁边抱着根树枝瞎比划,不是划了脸,就是打到腿。

“记不住,完全记不住。”谢玉舟将棍子一扔,倒在地上躺平。

陆明月嫌弃的瞥他一眼:“幸好记不住,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

我最差的弟子,在神界也混了个响当当的名头。

谢玉舟谄媚的笑着:“我虽然不会剑术,可我有你啊!”

“我在外混,我都是报你的名字!”

楼锦棠累的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那她名字好使吗?”

谢玉舟一脸无辜:“挺好使的,出门经常被套麻袋。”

“噗……”楼锦棠笑的见牙不见眼。

三个娃娃倒在树下,陆明月摸着肚子:“好饿啊……”

突的,陆明月从地上跳起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有一个大龟甲,用来做龟苓膏如何?”

“我在北昭吃过,是一道滋补药膳,也算是点心吧。”

“如今天儿热,放在井里冰镇片刻,再加些蜂蜜,吃起来格外凉爽可口。”说着说着,陆明月吸溜了下口水。

楼锦棠也被勾起馋意,当即带着两人往厨房跑。

三人又请厨子帮忙。

直到傍晚,才熬出一大锅龟苓膏。

吊在井中泡半个时辰,冷却定型后,变得冰冰凉凉,在这炎热的夏日格外消暑。

“哇,嫩嫩弹弹的,快加些蜂蜜……我爱吃甜口的。”

谢玉舟迫不及待的大喊。

“我从来没吃过龟苓膏,是北昭特产吗?”放过蜂蜜的龟苓膏,吃起来甜滋滋的,简直要沁人心脾。

若练武回来喝一碗,她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女孩。

“算是吧,北昭爱研究滋补养身之物。”谢玉舟吃的头都不抬。

大厅外,隐隐传来喧哗之声。

楼将军引着客人进门时,正好闻见屋内浅浅的草药香气。

还带着一股凉意,倒让他多看了几眼。

“楼将军府中有贵客啊。”苏大人瞥了眼陆明月,轻笑着道。

“孩子来府中玩耍罢了。”

“苏大人且在厅中略坐片刻,这就命人取来剑谱。只这剑谱……”楼将军顿了顿。

“前半部分可外传,后半部分乃楼家至宝,还望见谅。”

苏大人抚着胡子点头:“苏某明白,是我那外孙女对剑术略有兴趣,这才借来一观。”

南凤羽的小女儿,天赋极高,更有传闻,她乃神女转世。

一直被保护的极好,外人少有听闻。

两人聊着,那股清爽气息总往鼻子里钻,好似一身疲惫都被洗清。

“这是何物?”楼将军问道。

楼锦棠正要说龟苓膏,便听陆明月道:“仙草膏。”

“苏伯伯,楼伯伯,你们要尝尝吗?”陆明月盛情相邀。

楼将军本就动了心思,丫鬟当即拿着碗上前,给两人装了满满一大碗。

只一口,两人便露出惊艳的神色。

不止是口味,而是其中有灵气流转,在体内流淌。

“好东西!再来一碗!”楼将军几口下肚,当即又来一碗,白日里操练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有多了丝凉爽。

通体舒泰。

苏大人饮了一碗,本就是客,不好多拿。

“给苏伯伯装一些回去尝尝吧。”陆明月心虚,毕竟是人家老祖宗。

合该给人家尝尝味儿。

苏大人反倒惊讶,这死丫头竟有几分好心?

“那便多谢昭阳公主。”神色淡淡,并无多少感激。

许瑾如,在他眼里本就是死人。

无非,是多活一阵子罢了。

追杀宁氏和许瑾如,一直是他替宫中的妹妹动手!让宁氏和许瑾如逃脱,本就是他大意!

陆明月心虚的不敢抬头。

“应该的应该的。”

苏大人并未久坐,一会便起身告辞。

提着食盒朝门外走去。

心头沉甸甸的。

老祖宗,您到底在哪里?

“你不对劲!”谢玉舟端着碗,紧绷着小脸满是严肃。

“夺你口粮,犹如杀人父母,你居然让他打包??!”谢玉舟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

陆明月不服的梗着脖子:“我是那等小气的人吗?!”

谢玉舟和追风齐齐点头:“你是!”

陆明月哼哼的扭过头:“我才不小气,我最大方!”

一人一狗不说话,端着碗只吨吨吨吃龟苓膏。

“这仙草膏竟含有淡淡的灵气,实在难能可贵。”楼将军喝完浑身通泰,灵气流转全身。原本疲惫不堪,此刻恨不能再去练个通宵。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仙草膏方子可珍贵?”

“楼某不知能否给家中小辈求个恩典?小子们若演练回来喝上两碗,必定能如虎添翼!”楼将军颇有几分尴尬。

陆明月抓了抓头上小揪揪:“方子不珍贵,食材珍贵。”

“一锅仙草膏,消耗一个老祖宗……”声若蚊蝇,不敢太大声。

“什么消耗祖宗?”楼将军说话像打雷似的,瓮声瓮气。

一脸不解的看着陆明月。

熬一锅仙草膏,怎么就消耗老祖宗了?

陆明月不由抬手擦汗:“没事没事,方子不珍贵,只是食材难以齐全。”

楼将军大手一挥,满是阔气:“你放心,楼家这点钱财还是有的。你大胆将方子写下来。赶明儿咱就熬两锅,给族人养养身子。”

陆明月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厨房还有一锅,你给族人们喝吧。明月喝不完……”

陆明月对龟苓膏没什么兴趣,只浅浅喝了两碗就放下。

她喜欢吃肉。

楼将军欢喜的直道谢,当即让人装好送到演武场。

楼家下人送来笔墨纸砚,陆明月口述,谢玉舟执笔。

“金银花、甘草、火麻仁、土茯苓……”陆明月别的记不住,食谱记得门儿清。

“主材是什么?”谢玉舟一边写一边问。

陆明月嘴巴一抿,压低声音,趴在谢玉舟耳边低语。

谢玉舟手一晃,留下一个墨点。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陆明月,掏了掏耳朵:“你说啥?”

陆明月再次趴在他耳边说道:“苏家老祖宗。”

主材:苏家老祖宗。

“亲娘咧,你是真敢吃啊!”谢玉舟兴奋的手都在发颤,匆忙写完,吹干墨迹,就折成一团拿给楼锦棠。

楼锦棠也没看,随手塞在怀里。

“等等,再给我装一碗!”谢玉舟不爱龟苓膏,但苏家老祖宗在锅里,谁能不爱?

谁不想尝尝鲜?

众人吃的肚子溜圆,夜里连晚膳都吃不下。

夜深人静,陆明月等人已经就寝。

楼锦棠穿着中衣,抓着根树枝在月下飞舞。谁也不曾发现,树枝尖上,隐隐有一抹流光闪过。

带起一阵阵风,将树叶震开。

“棠儿。”院门外,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楼锦棠陡然收回树枝,她看了看树枝,她练到忘我时,甚至会以为手中是一柄神剑。

明明,只是一根粗树枝。

此刻丫鬟奴仆已歇息,楼锦棠打开院门。

“祖父,您怎还未歇息?”楼锦棠眉间满是细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在练剑?”楼将军问道。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傻笑:“明月教我的剑法,锦棠练着玩玩。倒颇有几分意思……”

“昭阳公主才三岁半,她怎会剑法?你啊,可莫要瞎练。”

“对了,三日后楼家大比。你可要报名?”楼将军笑意满满的看着她。

“棠儿真的可以吗?棠儿还未学剑法呢!”楼锦棠眼睛猛地亮起,仿佛天边最灿烂的星子。

楼家子女素来七岁习武,她今年恰好七岁,还未正式学剑法。

楼家素来以武为尊,这也是楼家立于常胜不败的缘故。

每月一次小比,每三十年一次大比。

三十年大比,不论嫡庶,选出优胜者,定下新一任家主。

十五岁以下,参加初级场。

十五岁以上,参加高级场。

初级第一拥有一次越级挑战的机会。

“你还不曾练剑术,在初级场熟悉熟悉剑术便是。记住,不可争强斗狠,伤了自己底子!”老祖父语气严厉,直到楼锦棠应下,面容才和缓几分。

三十年前,楼将军夺得第一,成为家主。

如今,又要选新任家主了。

“祖父,父亲会赢得第一,成为家主吗?”楼锦棠仰头看向祖父,满是期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楼云峥是嫡系长子,是她父亲。

楼将军没说话,眉宇似有几分叹息。

“云峥稳重有余,但少几分机敏与悟性。此次大比,恐怕……”

“锦棠,你记着。在楼家,嫡庶并不重要。”

“实力为尊,谁能胜出,谁就是家主。”

“你叙言叔叔虽是旁系庶出,但天资不凡,七岁学剑术,如今已练出剑意。乃是楼家第一人……”

楼叙言素来有些傲气在身上,倒也没什么坏心。

楼锦棠嗯了一声。

“早些歇息吧。”楼将军说完才离开院子。

楼锦棠握紧手中树棍,小姑娘关上院门,并未回房。

一直在院中练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

第二日。

陆明月是被楼家演练声吵醒的。

打着哈欠,丫鬟伺候着洗漱。

楼锦棠已经坐在膳厅等她,陆明月顿了顿:“你起这么早?”

“锦棠已经挥剑一千次啦。”她比划着自己的短剑。

练了一天,她发觉自己的力气似乎增大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陆明月幽幽的叹气,这丫头,怎么和星回一样刻苦。

是个剑疯子。

当年星回用了三天练出剑气,她能花多久?陆明月颇有几分好奇。

“你要不要去看楼家赌注?”

“两日后楼家大比,我父亲楼云峥和旁系楼叙言争夺家主之战。”

“对了,我也报名参加初级场啦。但我还未学剑术,只走个过场,熟悉熟悉剑道。”

楼锦棠有些羞涩:“这还是我第一次上场呢。”

“只希望别输的太难看。”

陆明月突的咧嘴。

我亲自教的剑术,怎会输的难看?开玩笑!

剑道老祖可丢不起这个脸!漫天神佛都会嗤笑的!

“家主可有年龄限制?”

楼锦棠一愣:“上限不超过四十岁。”

下限?能有什么下限?反正最年轻的家主二十二岁,那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

陆明月瞥了眼一心想打酱油的楼锦棠。

七岁家主?

还……好吧,并不算出格!

反正陆明月七岁时,单挑修真界,不知打哭多少老祖宗!

大多数宗门都立着一块石碑: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

“快快快,下注下注了。”

“买定离手啊。”

“嫡系楼云峥,旁系楼叙言,三十年大比,家主争夺战。”

楼家外院,簇拥着无数人人,众人皆是满面红光的下注。

“棠姐姐,你买谁?”五岁的楼月明凑过来,小声的问道。

“楼云峥是她父亲,她当然买自家人。你是不是傻?”另一个抱剑的少年楼小凡翻了个白眼。

“棠妹妹,这次你要失望咯。家主之位,必定是我父亲的!”楼小凡眼中满是傲意。

楼锦棠小脸满是憋屈。

陆明月接过她手中的钱袋,往前一推。

“压嫡系。”

坐庄的男子一愣,当即便道:“压嫡系楼云峥一票。”

陆明月手一抬:“不,压楼锦棠!”

全场一静。

片刻后,全场爆笑,不少人连眼泪都快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人了。”

“她压谁?压不足七岁的楼锦棠?”众人拍着桌子笑,笑的直不起腰。

“我记得锦棠还未学剑术吧?她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剑!”坐庄的男子抬手抚眉,一脸无奈。

“公主,这可是家主押注。不是您过家家的游戏……”

楼锦棠亦是羞的满脸通红,想要拉着明月离开:“昭阳妹妹,不要胡来。押,押我父亲吧。”

“我还未学剑术呢。”

“我不是教你了吗?”陆明月鼓着腮帮子。

众人听得越发好笑,甚至有人拿着剑放在陆明月身侧:“你还没我的剑高!”

“你也懂剑术?”

众人并未嘲笑,只是觉得好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双手叉腰:“你信不信,我教她三天,就能挑你们一群人?”

楼小凡和楼月明简直惊呆了。

这小丫头,简直颠婆啊!

“真是个小颠婆。”楼小凡偷偷嘀咕一句。

“好好好,与你赌!别说单挑一群,但凡赢一个,咱们管你叫祖宗!”

众人只觉好笑,顺着她便说道。

楼锦棠已经满脸通红:“明月,我不行的。”

“祖父只让我去学习,去垫底的。我哪能赢啊?”楼锦棠都快吓蒙了,我只是来学经验的啊!!

“你瞧瞧锦棠妹妹都快吓哭了。”

“哈哈哈哈……”

“小公主,你若输了可别哭鼻子哦。免得说我们楼家欺负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得沸沸扬扬。

陆明月鼻子一哼,二话不说,便带着楼锦棠离开。

此事传到楼家长辈耳里,楼将军并未出言嘲讽,只笑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棠儿虽年幼,但心性坚毅,倒值得称赞。”

谁也没将这等插曲当回事。

“此次大比,意在选出新任家主。”

“在场皆是楼家子弟,不得刻意伤人。”

“一切以和为贵。”

楼将军此言一出,全场族人皆是站起身,双手抱拳:“是!”

散会后,楼云峥与楼叙言独自留下。

楼叙言比楼云峥小几岁,瞧着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楼云峥面相沉稳,眉宇间正气凛然。

“不论你们兄弟二人谁夺得家主之位,都不可忘记,永远是楼家子弟!”

“是,家主。”

“是,家主。”

“我已经年迈,无法再带领楼家走向巅峰。”

“楼家的希望,全系于你们身上了。”

“不论谁赢得大比,还请全力托举楼家!”

楼将军用心良苦,深怕因家族大比,让楼家损失战力。

好在,楼家人心凝,虽有小摩擦,倒也团结。

待两人离开,楼将军才深深的叹气。

而此刻的楼锦棠。

正在学习陆明月第二个剑招。

“昭阳妹妹,此剑术一共为几招啊?”

“共九招。”最后一招,便是万剑归宗。

楼锦棠花费了半个时辰记下剑招。

“嘶……”谢玉舟站在她前方,树枝袭来,他只觉得手背传来隐痛。

一低头……

手背竟有一抹细细的血线。

血珠正顺着血线滑落。

“奇怪,我什么时候划伤手了?”方才好像有一道风袭来,又像是错觉。

他用手帕擦干血迹,并未在意。

陆明月淡淡的瞥一眼,眼神毫无波澜,剑气?

好像是的吧。

星回用了三天练出剑气,锦棠用两天,还成吧。

陆明月甚至打了个哈欠。

一直练到精疲力尽,楼锦棠简单洗漱一回,傍晚才带着两人出门。

楼锦棠带着两人在南都城吃吃喝喝,街道两旁还有无数卜卦的算命先生。

“这也算是南都特色吧。”

“南国百姓极其崇尚神明,这也养活了一大批算命先生和庙宇。”

“他们算的准吗?”谢玉舟趴在窗上很好奇。

“你们可以去试试。来到南都,怎能不试试算命?”楼锦棠捂着嘴偷笑,一双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痛得发麻。

几人本就是孩子,说算就算。

“去那里。”陆明月指了个角落的摊子,摊子看起来没什么人。

“信我的,去那里。”

旁人看起来仙风道骨,唯独这一个,像个骗子。

但陆明月瞧见他头顶溢出的气息,却明白,这真有几分实力在身上。

老先生道:“请写出生辰八字。”

三人依次写出。

老先生率先拿起楼锦棠的八字,老人家眉眼微佻,看向楼锦棠的眼神很是惊异:“命中遇贵人,小丫头,你有天大的造化。你……”老先生将白纸抖了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会成为全族的希望。”

楼锦棠瞪大眼睛,仿佛见了鬼。

老先生再拿起谢玉舟的八字:“八字,平平无奇。”

谢玉舟小脸一黑。

“但你总伴随着一丝幸运,因祸得福,遇难成祥,否极泰来……”

老先生惊异不定,他随意来摆个摊,却不想今儿各个都是上上命。

他又接过陆明月的八字。

更怪了。

“出生就早夭的命格,你怎么长这么大的?”老先生,算不出她的命格。

明明是早夭必死之命。

“我虽看不出你的命格,但我能相面,可否由老朽仔细端详面容?”老先生又问。

陆明月毫不在意:“你看吧。”

老先生端详片刻才道:“你小心眼。”

陆明月当即跳起来:“呸,谁小心眼了?”杏眼圆瞪,怒目而视。

“哼,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走走走!”陆明月拉着两人便走。

一边走一边嘀咕:“别信他的,算不准,全是假的!!”

晚膳。

众人吃着吃着饭,陆明月突的来一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什么时候小心眼了?”

谢玉舟与楼锦棠对视一眼…………

不敢说,不敢说。

夜里。

夜深人静,万籁俱静。

陆明月穿着中衣从穿上爬起来,双手叉腰破口大骂。

“臭老头,你给我说清楚,到底谁小心眼!!”

我,没有!!

头上小揪揪都气得立了起来!

陆明月一夜没睡好。

顶着个黑眼圈,眼神隐隐泛着红。

丫鬟瞧见这一幕,惊得差点跳起来:“公主,您夜里没睡好吗?”

陆明月惦记一夜,条件反射道:“我不小气……”

呃……

“夜里似乎有蚊子扰人,明月没睡好。”小家伙打了个哈欠。

丫鬟让厨房送来几个煮鸡蛋,在眼圈附近滚了好几遍,也不见半点减轻。

昨夜,怕是翻来覆去一宿都没睡。

陆明月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打瞌睡,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楼锦棠和谢玉舟百思不得其解,她这性子还会有失眠的时候。

刚放下碗,就见陆明月叹气:“我就说昨日那老东西算不准吧?”

“我怎会小气呢?你看看,我一点都不生气。”

“都快忘记这回事啦。”

“是吧玉舟哥哥?”

谢玉舟捧着碗,正小口小口喝粥。瞧见她眼底青灰色,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自己,结结巴巴磕磕绊绊道:“对,对,明月一点都不小气,一点都不记仇。”

楼锦棠端着碗,脸蛋埋进碗里,肩膀止不住的抖。

天知道丫鬟来禀报,昭阳公主气得一宿没睡,她有多震惊。

“是吧?去年八月十二未时,咱俩出去逛街。你吃了我一串糖葫芦,我可啥没说。明月从来就不是个小气的人……”陆明月一本正经的点头。

谢玉舟错愕的看着她,去……去年??

娘的,老先生诚不欺我,算的好准!

那会她才多大?两岁半?

吃她一串糖葫芦,记到现在!!

甚至连日期时辰记得清清楚楚,背地里不知骂了多少回。

吃完早膳,楼家便开始筹备大比。

楼锦棠手上抓着根小木棍,仿佛抓着把剑似的,颇为威风。

“今日我教你第三招,唔……”陆明月嘴里嘎吱嘎吱啃着小零嘴。

楼锦棠对剑术颇有领悟力,陆明月教起来并不费劲。

微风下,小木棍在大树下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仅仅三天,谁也不曾在意的楼家小孙女,便得了剑道老祖真传。

第二日。

楼锦棠穿着一身干练简单的装束,头发高高挽起,手中拎着她的小破剑。

“你怎么也不换把好剑?”谢玉舟打量着她的破剑,剑尖已经开裂,剑身也有些残破,但保存的极好,擦拭的很干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手柄都油光发亮,可见主人经常抚摸。

楼锦棠抱着破剑,眼眶微红。

“这是我哥哥的佩剑。”

“楼家有剑冢,剑冢中灵剑无数,但每柄剑都有自己的脾气。若是拔不出来,便无法得到灵剑的认可。”

“楼家人,能得到剑冢认可之人,极少。我大哥,便是其中一个。”楼锦棠眼神亮晶晶的,眼底满是崇敬。

“大哥天资卓越,一直是父亲的骄傲。父亲拼尽一切力量教养哥哥。”

“甚至,我哥哥原本会成为最年轻的族长。”楼锦棠说着说着,语气变得落寞。

“那你哥哥呢?”谢玉舟紧张兮兮的问道。

他过来三天,从未见过楼锦棠的大哥。甚至都不曾听过他的名字……

楼锦棠抱着破剑,引着两人来到楼家祠堂。

“哇……你家祠堂真大。”谢玉舟仰着头,看着面前威严庞大的建筑。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从未见过如此高大雄伟的祠堂。

门口守祠堂的族人推开大门。

祠堂内,一层又一层的灵位,层层叠叠,望不到边。

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楼锦棠在从祠堂正中央,抱起一张灵位,上面写着楼青墨之墓。

“我哥哥,为镇守南国领土,战死沙场了。”楼锦棠声音闷闷的,隐隐带着抽泣。

“大嫂刚生完孩子,便听得此噩耗,还未出月子,就殉情了。留下个嗷嗷待哺的小侄女。”

“我小侄女,今年才一岁多。”

生来父母俱亡,也是个苦命人。

“我母亲大病一场,如今缠绵病榻,若不是有小侄女让她放不下心,恐怕也要随哥哥而去。”

在楼家,明面上虽齐心,但内部为了争夺资源,却也闹得厉害。

楼锦棠没说的是,当初嫂子刚生产完,不论是心理亦或是生理都极其脆弱,全家都瞒着大哥死讯。

是楼叙言的亲儿子,楼小凡口无遮拦无意中吐出真相。

谁也不知,他是真无意,还是刻意。

下午,嫂子便崩溃之下,殉情而亡。

爹娘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我想给爹娘争口气,想给大哥大嫂小侄女争口气……可我,是个女孩子,我撑不起这个家。”楼锦棠低垂着头。

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了。

父亲虽然极其疼爱她,可也时常看着她叹气。

“女孩子又怎么了?”陆明月冒出个小脑袋。

“女孩子也能顶天立地,也能征战沙场!谁若不服,就用你手中那柄剑,削他的嘴巴!”

“女儿也能成为爹娘的骄傲,成为家族的骄傲!”

“你可以的,棠姐姐!”陆明月才三岁半,可对楼锦棠仿佛有着无穷的信心。

楼锦棠抱着哥哥的灵位怔了怔。

“大比快要开始,我们过去吧。”陆明月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入场。

楼家大比分为初级场和高级场。

高级场便是族中长辈的争斗,争夺家主之位。

初级场,便是楼家小辈争夺府中资源。

当然,初级场胜利者,可以挑战高级场,虽从未有人赢过,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高级场已经开始,高台下围满族人,族人们面红耳赤,俨然对此次大比期待已久。

“这次,恐怕长房要输了。”

“没有楼青墨,长房哪里压得住楼叙言。”楼青墨便是锦棠的嫡兄。

陆明月和谢玉舟并未看高级场,她们紧跟在楼锦棠身边。

“棠姐姐,该你抽签了。祝你好运……”谢玉舟紧张兮兮的祝福她。

待楼锦棠上前抽签,谢玉舟轻轻碰了碰明月肩膀。

“你怎么不祝福棠姐姐,若是遇到一个弱鸡对手,还能多撑两轮。”谢玉舟颇为好奇。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神色淡淡:“好运是暂时的,实力才是永恒。她并不需要祝福!”

谢玉舟微怔。

楼锦棠捏着长签,面色微白。

“我抽到了17号。”

远处,楼小凡抱着剑眉眼微佻:“棠妹妹,真不好意思,你的对手……是我!”

“棠妹妹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楼锦棠紧抿着唇,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忿。

就是他,害死嫂子!

别人都说他年幼不懂事,说话口无遮拦。可楼锦棠知道,他就是刻意的!

他们想要重创长房,重创父亲!

“棠妹妹嘴巴可不要硬,该求饶就求饶。省的丢人现眼,给长房蒙羞。”楼小凡笑眯眯的。

楼小凡今年十一岁,已经学剑术四年。

哪里是楼锦棠能比的。

“听说你跟着三岁半的小公主学剑术?”他瞥了眼陆明月,眼神颇为嫌弃。

“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术!”

“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教的!”

他抱着剑悠然离去。

气得谢玉舟龇牙咧嘴。

初级场中央坐着楼家长老,此刻已经开始比试。

少年们眼神灼灼的围着高台,看着中央各自加油打气。

楼将军抽空特意寻到锦棠,低声道:“祖父相信棠儿,但棠儿还小,有的是机会。现在请务必保全自己。”他叹了口气。

“你爹娘,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莫要逞强。”

楼锦棠低着头没说话,楼将军知晓她是个乖孩子,倒也没多想,这才回到高级场镇守。

上午并未轮到楼锦棠,三人便在台下嗑瓜子吃零嘴。

追风都磕了满地瓜子壳。

直到傍晚,高台上才传来喊声。

“17号,楼锦棠,楼小凡,请上台!”

楼锦棠面色发红,隐有些激动。

她看了眼明月,这才踏步上前。

她一上台,周遭少年们纷纷蹙眉:“锦棠今年才七岁,还不曾学剑术吧?她能打吗?”

“棠儿这不是胡闹吗?”

楼锦棠听得四周传来的戏谑和嘲讽,眼眶微红,但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破剑。

她要为大哥而战。

为爹娘为自己而战。

她不会求饶。

“楼家大比,以和为贵,认输并不可耻。”中间的长老说完,便退了下去。

唯有伤及性命,或是一方求饶,他才会出手相拦。

楼小凡唇角轻勾,眼底满是恶劣。

趁楼锦棠不备,当即便飞扑上前。

楼锦棠慌忙抬剑应对,被他逼的节节败退,隐隐乱了章法。

刀剑相接时,楼小凡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要给嫂子报仇吗?”

“来啊。”

“我就是刻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只是说错一句话,谁让她承受不住呢?怪得了谁!”

“你知道,又能奈我何?!楼家,将来只能依靠我与父亲!”

楼锦棠双眼泛红,浑身都在发颤。

她力气不如楼小凡,剑锋相接时,震得她手腕都在发麻。

陆明月双手环抱,追风坐在她身边,比陆明月还高。

时不时吐出瓜子壳。

“剑术,从来就不是比力气!楼锦棠,抬起你的剑!”陆明月语气隐隐带出一抹灵气,震的恍惚的楼锦棠猛地清醒。

“若凭力气就能胜,还学什么剑术,不如回家耕田!”陆明月呸的一声。

楼锦棠眼神一狠,当即抬剑迎难而上。

她仿佛陷入一种绝妙的境地,她手中的剑仿佛轻巧灵动与她灵魂合一。

耳边再无杂音能干扰她。

她的剑,甚至不曾碰到楼小凡。

便将楼小凡的脸颊,削去一块皮肉。

“啊!!”楼小凡猛地尖叫出声。

只见剑气划过,直直的将他半边脸划开,狠狠挑下一块血肉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守台的长老猛地站直身子,眼神凌厉,眉宇间满是凝重:“这是……剑气!!”神情错愕甚至有几分惊悚。

楼锦棠,才七岁?

她哪里来的剑气?

“让你嘴贱,让你恶毒!”楼锦棠红着双眸,剑身竟带着一抹微光。

每一次抬剑,都能在楼小凡身上划过一条深深的伤口。

我大哥铁骨铮铮战死沙场,妻子却遭家人所害!

你其心可诛!

“我认……”楼小凡想开口,可锦棠压根不给他机会,直接压着打。

痛得他哀嚎不止,满地都是血迹。

眼看着楼锦棠手中的剑,要一剑封喉,长老才慌忙拦下。

这一拦,竟将他手中的佩剑砍出一条豁口。

长老心头剧震。

了不得,楼云峥这个女儿,了不得!

“锦棠,若当众残害族中弟子,便要永远逐出家门!他不值得!”长老当即厉声道,但眼底却极其柔和。

当初楼小凡造下的孽,楼家谁人不知?

他一句口无遮拦,便害了人命。

“此次胜出,楼锦棠!”长老高喊。

不知何时起,初级场围满了人,所有人皆是惊悚的看着她。

“锦棠学的什么剑法?好生厉害!”

“她练出了剑气,是剑气啊!!她才七岁!”

“天啊!”

“谁说长房没落,长房要崛起了!楼锦棠七岁练出剑气,楼家从未有过的奇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面色潮红,极其兴奋。

眼看着楼锦棠打退一个又一个,成为守擂者。

初级场围拢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天色渐暗。

楼锦棠手中的残剑已经开始滴血,年仅七岁的她,竟站到了最后。

她握剑的手,都在发颤。

那头高级场传来欢呼,楼叙言夺得第一。

“胜了胜了,楼叙言夺得族长之位,楼云峥惨败!”

“若是楼青墨尚在,长房或许还有希望!”

高级场附近,众人大声高呼。

这头初级场却寂静的可怕。

七岁的楼锦棠,击败所有对手,夺得第一。

她提着剑,殷切的看着明月。

初级场第一,拥有挑战高级场的资格。

她,要挑战楼叙言!

“锦棠要挑战高级场,楼叙言!”

全场皆惊。

“锦棠,你有绝佳的天分,还有剑术如虎添翼,不必如此激进!你才七岁,你还有无数时间!”七长老当即拒绝。

楼叙言手段阴狠,连锦棠父亲都受了重伤。

楼锦棠执着的看着他:“长老,棠儿知您好意,可我只想替哥哥战一回!”

七长老深深的看着她。

良久,轻声叹息。

“罢了,依你便是。但切忌不可恋战,你还有无数希望!”七长老语气激动,默默无闻的小丫头突然显露锋芒,他比谁都激动。

这是一匹黑马。

强势杀出重围。

“哇,胜了胜了,棠姐姐胜了。明月,你的剑术好厉害!!”谢玉舟欢喜的几乎要蹦起来。

陆明月嫌弃的小脸皱成一团。

“这是我教过最差的一个弟子。”

谢玉舟迷茫:“你到底哪个弟子最差?”

陆明月轻咳一声,你懂什么?

你是我教过最差的一个,这句话,她对所有弟子都说过!!

“报!”

“初级场发来挑战书!”

高级场那边正好庆贺,便听得底下族人的禀报。

楼叙言今年不过三十来岁,他生的器宇轩昂举止从容,眉宇间流露出隐隐的傲气与凛然。

此刻听得汇报,不由笑道:“是哪位小子胜出?”

楼小凡是他亲儿子,由他亲自磨炼,怎会不清楚儿子的能力?

楼家新一代,没有弟子能比得过他!

届时,楼家就是他们两父子的天下!

传话的族人面色微怔,语气有些迟疑:“倒是一匹黑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楼叙言露出一丝浅笑,定是他儿子!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咱楼家有福!”

他看向倒在地上,踉跄着站起身的楼云峥,朝着他拱了拱手:“大哥,承让了。”

“若非青墨为国捐躯,恐怕也轮不到叙言做这族长之位!”

“只可惜……”他摇摇头。

“青墨没福气。”

楼云峥原本并不在意输赢,听得此话,只觉心尖尖被刺得发疼。

饶是楼将军也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楼青墨是他嫡长孙,素来是楼家的骄傲。

“青墨战死沙场,虽死犹荣!他是楼家的骄傲,亦是南国的骄傲!”楼将军眼神略带威胁的看着楼叙言,还未登上族长之位便如此行事,将来只怕会寒族人的心。

楼叙言没再说什么,将军迟暮,老爷子又能撑几时呢?

他被楼青墨一个晚辈力压多年,如今,终于能挺胸抬头做人了!

他不和死人争!

“将初级场决胜者带过来吧。”

老爷子声音发沉。

楼云峥站起身,看着楼将军道:“父亲,儿子先回院准备搬家事宜。”他心口痛得厉害,楼叙言下手极狠,他身上留下不少暗伤。

楼将军定定的看着儿子,几不可闻的叹口气。

“罢了,你去吧。好好养伤。”

楼家祖训在先,家主子嗣入正院,他已经失去住正院的资格。

楼云峥捂着胸口,踉跄着走下台阶,背影格外落寞。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道哗然之声。

“初级场竟是她胜出?”

“你们没放水吧?”楼云峥只听得一道道质疑声,以及满满的惊诧。

“放水?你开什么玩笑,自她手中下来的对手,连剑都握不稳!楼小凡差点被她挑断手脚筋!”全场哗然。

众人簇拥着楼锦棠上前。

楼锦棠生的矮小,又被众人簇拥围绕,楼将军完全看不清,只在心中思索着那匹黑马是谁。

又惦记着小孙女,从未拿过剑,练过剑法。

也不知有没有受伤。

听说她正好对上楼小凡?

楼将军颇为担忧。

随着楼锦棠的上前,众人越发惊讶。

“当真是一匹黑马。”在这之前,她甚至从不曾走进族人视野。

她握着残剑,一步步走上台阶,站上高台。

看清她的面容,楼将军面上的笑意,缓缓凝固。

锦棠??

七岁的棠儿?!!他那尚不曾学过剑术的小孙女??

不知谁喊了一声:“楼云峥,还不来看看你女儿的挑战!”

正要走出高级场的楼云峥脚步一顿。

一转身。

便瞧见小女儿对着楼叙言拱手:“还望叙言叔赐教。”

她手中的残剑滴血,是长子的佩剑。

这一刻,他差点落泪。

“棠儿!”楼云峥惊得目瞪口呆。

他撑着受伤的身子慌忙回到高台:“父亲,棠儿还未正式学过剑术,她怎能挑战叙言?”楼云峥骇的面色剧变,楼叙言的阴狠他比谁都清楚。

他今日,差点下不了高台。

这是他唯一的血脉,这是他的命根子啊!!

七长老眼神无奈的看着他:“云峥,你多少岁练出剑气?”

楼云峥抿唇:“二十一岁。”他资质一般,直到二十一才练出剑气。

“你七岁学剑术,二十一练出剑气。”

“叙言七岁学剑术,十八岁练出剑气。”

“青墨七岁学剑术,九岁练出剑气。”

“那你知道锦棠吗?她才七岁,已经练出了剑气!”七长老激动的面红耳赤,眼神都在放光。

“七岁啊,她才七岁!!”

“棠儿说,她只学了三日剑术!三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楼长老仿佛疯癫,看着楼锦棠仿佛看着个宝贝。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眼神略带嫌弃的看着楼云峥:“你不懂天才。”

楼云峥??

我只是来劝女儿的,咋还人身攻击呢?

楼云峥仿佛第一次见女儿似的,他这几日忙碌,与女儿接触的少。

也就三日,不是三年!

他女儿就练出,剑气了?

七岁练出剑气??

恍恍惚惚,整个人都懵逼了。

楼将军亦是回不过神,三日前,她说昭阳公主教她剑术,竟然是真的??

他惊愕的看向昭阳公主。

三岁半的娃,和一条狗,两人认认真真嗑瓜子。

楼叙言听得前因后果,微眯着眼眸,眼底藏着暗芒。

“大哥真有运气,一门竟出两天才!”

“大哥可要护好才是,莫要像青墨一般,天才易折。”楼叙言几乎被嫉妒淹没,凭什么,凭什么!!

楼青墨活着时,将他压得死死的。

如今又出一个七岁天才,又要掩盖他的光芒?

楼叙言手中剑尖发颤,隐隐泄露出几分不平的心绪。

看台下,众人众说纷纭。

“到底年少轻狂,楼锦棠七岁练出剑气,就想挑战未来的族长?”

“再给她五年,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长老竟由着她胡来,若折在此处,岂不是楼家的损失!”众人暗暗叹息。

谢玉舟瞧见台上一高一矮两人对比,便感觉楼锦棠可怜兮兮的。

“她那把剑都快断了,还怎么打?”谢玉舟小脸皱巴巴的。

陆明月悄咪咪走到角落。

从空间中拿出朝阳剑。

“我要把你借给棠姐姐……”

朝阳剑立在地上,疯狂摇动。

“我是在告知,不是问你!你给我老实点儿,否则把你插粪坑!”陆明月瞥了朝阳剑一眼,朝阳剑这才委委屈屈的点头。

朝阳剑中有剑灵,剑灵与陆明月心意相通,剑随心动,唯有她能发挥此剑的真正威力。若不得认可,朝阳剑便会重千斤。

陆明月回到看台下。

“棠姐姐……”

“此剑借你!”小家伙随手一扔。

楼锦棠手一抬,便将朝阳剑握在手中。

剑一入手,楼锦棠便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力量在涌动。

仿佛,此剑中蕴含极大的力量。

楼锦棠对着明月行了个大礼。

将哥哥的断剑递给侍女,让她好生保管。

楼长老眉头微皱:“大比以和为贵,不得伤对方性命!”

“此为切磋,认输并不可怕!”

“挑战,开始。”

楼叙言手中的长剑来自剑冢,是一柄灵剑,当初拔出时,还引得剑冢震动。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楼锦棠。

毕竟,她只有七岁。

“叙言叔,请指教!”小姑娘眼神灼灼,极其客气。

“指教谈不上,切磋切磋吧。”楼叙言轻笑一声。

此刻的楼锦棠可不似方才,如今,她已经学会主动出击。

她只轻轻一抬剑,便感觉到此剑的不凡。

甚至只需要意动,此剑就能带着她飞身而起。

“咦,锦棠的剑术不是楼家剑术?”围观的族人微怔,此剑术从未见过!

“听说,是北昭来的三岁小公主所传授。”

“只学了三天。”楼月明比了个三。

“楼家剑术是战神传授,按理来说已是世间顶尖……怎么……”看起来还被压了一头?

“哎呀,楼叙言将楼家剑术练到极致,这小丫头危险了!”

“而且楼叙言有剑冢所出的灵剑,无坚不摧……”

话音刚落。

哐当一声。

便见楼叙言手中无坚不摧的灵剑,直接被一剑斩断。

直直的从中间断开,碎成两截,飞溅而出。

剑尖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条刺眼的红痕。

楼将军猛地站起身,神情严肃,拳头微握,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咚咚咚……

棠儿的剑术,不同凡响!!

“她,她她劈断了楼叙言的灵剑!!”看台下,族人惊叫出声,浑身泛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楼锦棠只觉双手颤抖的厉害。

脑海里只有陆明月所传授的剑术。

第一式……

第二式……

第三式……

她一次次挥起剑,原本不屑一顾的楼叙言逼的节节败退,再不敢轻敌。

他眼中弥漫着疯狂。

“棠儿小心!”楼云峥瞧见楼叙言靠近,便一直注意着他的动向。

见他从怀中掏出暗器,面色大骇。

楼锦棠四面八方皆是灵针,针尖泛着寒光,直直朝她飞来。

楼将军飞身上前。

可楼锦棠毫无惧意,飞快的使出第四式。

一道无形的剑气四散开来,犹如一堵无形的屏障,将灵针死死拦在剑气外。

无数灵针立在半空中。

“剑气屏障!”

“她领悟到了剑意……”七长老满脸呆滞,这已经超出他所了解的范畴。

他练到老,都没领悟到的剑意。

楼锦棠挥舞朝阳剑,带起一股强悍的气息,只眨眼的功夫,无数灵针便纷纷炸裂开来。

“叙言叔,接锦棠一剑!”楼锦棠右手握剑,只觉身上一股热意涌动,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现。

她抄起朝阳剑,直直的朝着楼叙言劈去。

用尽全力!

轰!!

一道凌然的剑光闪过,一声巨响,众人来不及后退,便见高台猛地被一剑划开!

无数碎石从高台掉落,惊得众人四下逃窜。

楼叙言直接被这一剑轰飞出去。

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快走,演武台要塌了!”

这一剑抽尽楼锦棠的力量,楼将军飞身上前,拎着她匆匆离开高台。

轰隆隆……

长老们刚讲族人疏散,那高台便在众人眼前尽数坍塌,成为一片废墟。

楼锦棠小脸苍白,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抓着朝阳剑的手都在发抖。

全场寂静。

整个楼家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目瞪口呆的看着楼锦棠。

“塌了……演武台被她一剑劈开了!”楼月明呢喃道,眼神恍惚,仿佛在做梦。

“胜了,她赢了!”

“她战胜楼叙言,成了新任家主!七岁的家主?”一旁的族人惊的声音都劈了叉。

“楼家传承千年,从未出过七岁家主!还……还是个小姑娘?”

“她学的何种剑法,为何如此厉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最后一击,竟引动了天地灵气。”

全场哗然,好似瞬间活过来一般,议论纷纷。

众人眼神灼灼,而楼锦棠却是抱着剑,晃悠悠的走到陆明月身边。

“明月,我没有给你丢脸。”

说完,便噗通一声,软软的倒在地上。

陆明月拿回朝阳剑,眼眸微垂,嗯,你没有给我丢脸。

此刻楼家后院。

楼母满头白发,怀中抱着个一岁半的小女孩,小女孩生的白白嫩嫩,满脸天真。

楼家实力为尊,现实但也残酷。

长房失去族长之位,便要搬离正院。

“夫人,东西已经收拾妥当。”

院门口大大小小打包着无数物件,楼母抱着小孙女,神情凄凉。

儿子战死沙场,儿媳还未出月子便殉情,只留个婴孩。

如今,连正院也保不住。

心中多少有几分凄凉。

楼母原本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丧子后一夜白头。如今浑浊的眼中仿佛看不到丝毫希望,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她不舍得看着院中一草一木,她并非舍不得正院。

只是,这里承载了她与长子的所有回忆。

“姐姐还未走呐?”院门口,打扮雍容的妇人笑着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是楼叙言的夫人林氏。

“也是,住了几十年,难免有些感情。只是啊,这规矩就是规矩,姐姐也看开些。”

“姐姐以后可有的适应呢。”

“青墨死的早,长媳又自缢而亡。还要带着七岁的女儿,一岁半的孙女,这从天堂到地狱的日子,不好受吧?”林氏捏着手绢轻笑。

她身侧的丫鬟下巴一抬,颇有几分傲气。

“这正院中,原本就有不少贵重之物。夫人可莫要拿错了……”

“不如,将行李打开,容我们检查检查!”丫鬟笑意吟吟的说道。

楼母眼神一沉,身侧的小丫鬟当即道:“老将军还活着呢,楼家容不得你们做主!小人得志莫猖狂!!”

“小人?现在灰溜溜滚出正院的是谁?你可看清楚!”对方怒斥。

“开行李,我倒要看看,你们老不老实!”

两边丫鬟奴仆闹得厉害。

突的,外院传来大喊声。

小厮飞快的朝正院冲来,一边跑一边喊。

“大喜!新任族长已选出!大喜!新任族长已选出!!”

林夫人眼中狂喜。

身侧丫鬟急忙抓着报喜的小厮:“咱家老爷当族长了?!!”

“快快快,拿喜钱。”林夫人面上掩不住的笑意。

小厮一怔,随即一拍手:“错了错了,不是楼叙言!楼叙言重伤,生死未卜!”

“是长房!!长房选出的族长!”

楼母猛地抬头。

“相公做族长了?”她语气诧异,她是知晓自家相公能力的。

小厮笑眯眯的:“不是!是七岁的锦棠姑娘!”

“新任族长,乃七岁的锦棠姑娘!”

“不可能!”林夫人凝眉紧皱,满口反驳。

“哪里来的奴才,竟敢胡说八道!楼锦棠才多大?七岁的小丫头,她做什么族长?!”林夫人半点不信,甚至觉得可笑。

“楼锦棠还不曾学剑术,她懂什么??!”林夫人大声斥责。

小厮原本是来领赏钱的,此刻眼睑一垂:“是与不是,林夫人去前院看看便知。”

“楼叙言身负重伤,且不知生死呢。”

话音刚落,便听得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夫人,老爷重伤,浑身筋骨断裂,您快去看看吧。”大丫鬟一直在外院候着,此刻满脸泪痕的禀报。

林夫人浑身一软,好在丫鬟扶的快,才勉强站稳。

面上血色瞬间消退,变得苍白无力。

“怎么会这样?”

大丫鬟哭着道:“老爷已经夺得高级场第一,但楼锦棠越级挑战,一剑将老爷劈下高台!输了!”

“还请夫人去看看,也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林夫人浑身失力,惊骇又恐慌,慌忙朝着前院跑去。

楼母半响回不过神来。

“棠儿,成家主了?”

小厮笑吟吟的点头:“是,这会锦棠姑娘已经被请去祠堂了呢。”

“夫人不必搬出正院,这正院呢,依旧是您的。”

楼母抱着小孙女,泪如雨下。

她七岁的女儿,撑起了这个即将破碎的家。

她将小孙女交给贴身丫鬟,擦干眼泪:“我去祠堂看看。棠儿年幼,在那群长老面前只怕要吃亏。”

此刻,陆明月一行人站在祠堂外。

“她是传授我剑术的师父……她不进,棠儿也不进!”楼锦棠站在祠堂外,不肯踏进去。

楼将军瞥了眼众长老,便道:“让昭阳公主进来吧。”

“公主有大才,进祠堂又何妨。”

众长老对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陆明月所传授的剑术,当真厉害!谁见了心头不火热?

他们可不敢得罪。

楼锦棠小心翼翼的走在明月旁边,满脸羞涩的问道:“明月,我……我算是你的弟子吗?”

陆明月偏着脑袋想了想:“算半个吧。”

“没有敬茶,暂且算不上弟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等我挑好黄道吉日,让你见见七个师兄师姐,才算是正式弟子。”

楼锦棠欢喜的差点跳起来。

陆明月很惜才。

特别是努力向上的女徒弟。

楼家统共七个长老,此刻尽数到齐,站在威严的祠堂内,颇有几分凝重。

“锦棠,你所学不是楼家剑法?”大长老在守禁地,此刻也听得消息出关。

楼锦棠跪在祠堂内,面对列祖列宗:“是,棠儿剑术乃昭阳公主传授。此剑法共有九式,棠儿才疏学浅,目前只学到四式。”

几个长老皆是瞧见对方眼里的凝重,只有四式,便能将楼叙言劈废。

此剑法,比楼家剑法不知高出多少倍。

众位长老对陆明月隐隐客气:“请问昭阳公主,此剑法可有名字?”

“朝阳九剑。”陆明月盘着腿,咔擦咔擦嗑瓜子。

其实,此剑法还有个名字,但陆明月不喜欢。

辟天剑法。

据说练到极致,可开天辟地,移山填海,能比肩神明。

众位长老凝眉苦想,此剑法似乎从未听过。

“剑法之事暂且不提,锦棠的接任仪式总该有个章程。”楼将军神色淡淡,见他们顾左右而言他,心中不由猜测到几分。

七长老率先站出来:“三十年大比优胜者,做族长。此乃楼家千年规矩,我无异议!”

五长老是个慈祥老人,看向楼锦棠的眼神格外和蔼。

“我无异议。”

四长老:“楼家有如此优秀的小辈,乃是楼家之幸,我无异议。”

门外,林夫人满是悲戚道:“我有异议!!”

“楼叙言之妻,有异议!!还请长老为族人主持公道啊!!”林夫人双眼红肿,眼中满是恨意。

小童儿禀报后,便将林氏请进门。

楼母随后而至,一声不吭的站在女儿身侧。

林氏欲语泪先流,跪在低声嚎啕大哭:“长老,还请长老为叙言做主啊!!楼锦棠年仅七岁,小小年纪便心狠手辣,竟打断叙言浑身骨头,从此成为废人啊!!”

“可怜叙言日日勤奋苦练,却毁在自己晚辈手中!这等心狠手辣之人,怎配做族长?”

“况且,她甚至不曾进入剑冢,得到剑冢的认可,她哪里能做族长?”

“楼家怎能交给七岁女童,岂不是笑话?”林夫人咬牙切齿的瞪着楼锦棠,只恨不能亲口将她撕碎。

陆明月睁着无辜的双眼看向她:“谁能想到他白活三十几岁,连个七岁孩子都打不过呢。”

“棠姐姐第一次参加大比,也没想到还要放水呀。”

林氏被堵得心口一慌。

“林夫人,棠儿才七岁,尚不懂事,明日我亲自带着锦棠去给叙言道歉。”楼母慢吞吞的将话还给林氏。

林氏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她毁了叙言终生,一句道歉就揭过吗?凭什么,我不服!”

楼母嗤笑道:“当初,楼小凡以话激青墨媳妇,她刚生产完受不了打击。自缢而亡。你一句孩子小,不懂事,在灵堂前道个歉,一条人命就作罢。”

“棠儿为什么不能?”

“要怪,只能怪楼叙言技不如人。三十几岁,打不过七岁的孩子。还要求孩子放水,可不可笑?丢不丢人!”

“你!”

林氏猛地闭嘴,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楼母神色冷淡,她不在乎族长之位,也不在乎正院给谁。

但,绝不可能给楼叙言!

当初青墨在战场,死等不来后援!!

皆因楼叙言延误军情!

五十军棍,换青墨一条命,她求遍所有长老,为楼青墨主持公道!

却因楼家青黄不接,后继无人,为保大局,留下楼叙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恨啊,她好恨,她一夜白头。

如今,女儿光明正大为长子讨回公道,她死也甘心。

“难道就这么算了?叙言浑身筋骨断尽,成了废人啊!!”林氏撒泼打滚,却也知晓在楼家实力便是硬道理。

就如当年,楼叙言延误军情,却被楼家保下来一般。

“我不同意她做族长,她没有剑冢认可!怎能做楼家族长!”林氏死咬着剑冢之事。

大长老沉吟片刻,随即点头:“锦棠还不曾得到剑冢认可,族长一事,确实还有待商榷。”

“为服族人,锦棠即刻进入剑冢,挑选灵剑!”

楼母心头提了起来。

楼云峥,便不曾获得剑冢承认,当初不曾拿到灵剑。

这也是他一直备受诟病的缘故。

她有些担心女儿。

她才七岁,真能得到剑冢承认吗?

“要开剑冢了吗?”

“说起来,锦棠虽然惊才艳艳,却不知能不能得到剑冢认可。”

“上一个得到剑冢认可的,还是楼青墨,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

“若楼锦棠得不到剑冢认可,是不是做不了族长啊?”

族人们跟在后头众说纷纭,眼底皆是怀疑。

“说起来,锦棠还是楼家第一个进入剑冢的女孩子。也不知能不能得到剑冢认可……”

楼锦棠拉了拉七长老的袖子:“长老,我可以让明月陪我吗?”

“明月传授我剑法,也不算是外人。”

几个长老商议片刻,点了点头。

楼将军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开,剑冢!”

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剑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锋利又古朴的气息。

“我有喜欢的剑,可以拔吗?”陆明月进门前,随口问了一句。

几个长老哈哈大笑:“拔,拔,你有喜欢的尽管拔!”

族人们都笑出声。

“小公主,您不知道呢。楼家剑冢有自己的脾气,若他看不上的弟子,死都拔不出剑。能拔出灵剑之人,都是能得到剑冢承认的。”有族人善意的解释。

哦,陆明月若有所思。

难怪他们放自己进去,合着知道自己拔不出来啊。

楼母上前抱了抱锦棠,声音微微哽咽:“棠儿,不论能不能拔出剑,能不能得到剑冢认可,你都是娘最优秀的孩子。娘让你担心了……”她哽咽出声。

“娘会好好活着,会好好守着棠儿,守着咱们的家。”

“今天棠儿做的没错,青墨也为你骄傲。”她的青墨,终于能闭眼了。

楼锦棠眼眶通红:“娘,我知道。”

楼锦棠走在前头,陆明月带着谢玉舟和狗,走在后台。

三人一狗,悠哉悠哉的入剑冢。

石室大门,轰然落下,将三人关在其中。

“明月你小心些,这些剑都有脾气。当心它们的剑意伤到你……”楼锦棠小声叮嘱。

道路两旁插满灵剑,有的只有半截,有的上面布满痕迹,有的锈迹斑斑。

“这些灵剑,都是楼家先祖从上古战场拔出来的。供奉千年,成了楼家剑冢。”

“楼家优秀弟子成年后,都能进来选一柄灵剑。”

“只是,能被剑冢承认,带走灵剑者,极少。”楼锦棠很恭敬的说道。

“剑冢有灵,万万不能得罪。”

她对着剑冢四处拜了拜。

“楼家第十五代弟子楼锦棠,奉族长之命进来取剑。”

“还望成全。”楼锦棠极其诚恳的跪在地上磕头。

“楼家落魄至此,竟然需要你一个七岁女童来担此重任了吗?”

“可笑可笑……”

“我才不做小孩子的佩剑……”

“我不做女子的佩剑……”四面八方传来笑声,有的声音似迟暮老者,有的声音似女子,声音嘈杂又高高在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楼锦棠轻抿着唇,面色泛白,但眼神坚定:“锦棠绝不会让众灵剑失望,锦棠绝不会输于男儿。”

“这里的剑,你带走。你离开吧!”

“你离开吧!”

楼锦棠眼眶泛红:“我不走!锦棠虽是女子,但也有保家卫国之心!锦棠绝不认输!”

楼锦棠深吸一口气。

“请灵剑随锦棠出剑冢,一同保家卫国!”她上前握住一柄灵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灵剑却微丝未动。

楼锦棠继续往前。

“请灵剑随锦棠出剑冢,一同保家卫国。”她握住一柄精致的小剑,可灵剑竟直接将她震开。

竟直接不给她拔出的机会。

“请灵剑随锦棠出剑冢,一同保家卫国。”她又握上一柄宽厚的长剑。

此剑带有火属性,剑柄灼热滚烫,楼锦棠本就年幼,双手白嫩。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覆上剑柄。

“嘶……”她握上去的瞬间,便嘶了一声。

白皙的手掌开始滴血。

空气中甚至能闻见隐隐的烧焦的气息。

谢玉舟急的跺脚:“快松开快松开,手都烫出泡,皮都沾在剑上了!!”

“出血了!!”谢玉舟又气又急。

楼锦棠大滴大滴眼泪落下,痛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不跟我走?剑冢以资质挑人,我既天赋卓越,为什么不跟我走?”

“只因我是女子吗?”

“青墨哥哥已死,锦棠也能鼎立门户,也能撑起楼家!”

“我不走,我不走!”小小的姑娘嘴角都咬出血迹。

谢玉舟哎呀大叹一声,当即上前抱着她的腰便往后拖。

“你会死的!”

“你母亲只你一个孩子,她该怎么办?”

楼锦棠手一松,被谢玉舟拖到角落。

双手被烧灼的满是水泡,没有一丝好肉,滴答滴答的血迹一路蔓延。

楼锦棠当场崩溃。

“我可以输在天赋,也可以输在不够刻苦,可我输在男女区别,我不服!”

陆明月磕完瓜子,双手拍拍。

她走到石门口,第一柄剑身侧……

一弯腰,拔萝卜似的拔出一柄剑:“这个喜欢吗?”毫不费力。

哐当。

还没等楼锦棠反应过来,她嘴巴一撇,随手一扔:“破铜烂铁,拿来锄地还差不多,也配当剑?”

“这把喜欢吗?”

“这把喜欢吗?”

“这个咋样?有些厚重,不适合你,算了吧。”

“这个咋样?瞧着花里胡哨的……”

“男女区别?老毕登,真是给你脸!”

“等会全部拿去泡粪池!”

“拔不出来?我偏要拔出来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哐当哐当,一把又一把灵剑随意扔出来。

转瞬间,整个剑冢空了大半。

犹如破铜烂铁似的堆在楼锦棠面前。

剑冢开始震动……

石门外的楼家族人晃的站不稳,大声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楼锦棠扶着墙,才勉强没晃倒。

方才她死活拔不出来的剑,此刻陆明月比拔萝卜还轻松。

“老子收个小弟子,选把剑,都是给你们面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楼锦棠和谢玉舟张大嘴巴,惊恐的看着她。

眼睁睁看着她,将整个剑冢的灵剑,尽数拔出。

全部堆在楼锦棠面前。

“选!”

“我陆明月的弟子,就没受过这鸟气!”

一天之内,楼锦棠受到无数冲击。

但,全都比不得此刻。

陆明月拔出所有灵剑,堆成小山一般,让她肆意挑选。

全族求而不得的灵剑,此刻像大白菜似的堆在地上,堆成小山高。

看着,不值钱的样子。

“喜欢哪个挑哪个……剩下的扔粪坑泡着。嘴巴那么臭,正好下去洗洗嘴巴。”陆明月气鼓鼓的说道。

“老毕登就是欠收拾。”小丫头碎碎念。

楼锦棠紧张的语无伦次:“全,全都能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当然,我陆明月的弟子,有什么不能选?你若看不上,就把它们全融了。一群没用的废物!”陆明月半点不留情面,气哭我的小弟子,总得找回场子!

方才还爱答不理的灵剑,此刻就差摇尾巴。

楼锦棠心里甜滋滋的,她好像抱到一条金大腿。

一条牛逼哄哄的大腿。

此刻,无数灵剑摆在地上,她走来走去,挑来拣去,拿捏不定不知该选那一把。

“哎,明明之前想的是……不论拔出哪一把都能交差。此刻倒挑挑拣拣,不知选谁了……”楼锦棠叹气。

陆明月偏着脑袋,似乎在想什么。

她从中捡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灵剑。

“选它。”语气不容置疑。

“这都生锈啦,看着倒像是破铜烂铁……”谢玉舟有点瞧不上,一脸嫌弃。

“你试一试,看看合不合心意……真正的灵剑,是能与你心意相通的!”

谢玉舟好奇:“剑是好剑,偏生不合心意又怎么办?”

“那就打到合心意呗。”陆明月顺口回道。

谢玉舟…………

楼锦棠拿起生锈的灵剑,入手有一股充沛的灵气,灵剑似乎有几分抗拒。

她也不曾在意。

当即挥动灵剑,身子灵巧的在面前飞舞。

不知何时,灵剑渐渐褪去满身锈迹,露出寒光。

每一次挥剑,都能在剑冢留下深深的痕迹。

片刻,楼锦棠收回剑。

眼神亮晶晶的,鼻尖都是细汗:“就要这把剑!它与我很契合,能与我心意相通!”

“以血滴剑,便能认主。”

楼锦棠当即照做,果然,心念间总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批狗东西你想怎么处置?泡粪坑,还是让追风尿一把?”

追风当即靠过来。

陆明月突的对楼锦棠眨眼间。

楼锦棠心念流转间,轻咳一声道:“我如今是楼家族长,还要带领楼家族人奋发向上!将来少不得要与剑冢打交道,这回就饶了它们吧。”

“唔,正好庆贺我当族长。今儿,从族中选十个族人进来挑选佩剑吧……”

陆明月点头:“依你。”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玩的溜溜的。

双手环抱站在旁边,给楼锦棠保驾护航。

她即便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那群灵剑都在瑟瑟发抖。

石门缓缓打开。

“棠儿得不到剑冢认可也莫要气馁,虽做不得族长,但你……”楼家长老不由叹息劝慰。

“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子,能得到剑冢认可才怪!咱楼家灵剑都是从上古传下来的,每一柄剑都心高气傲……”

石门大开。

门外的众人语气微顿,仿佛被掐住命运的咽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长老瞳孔猛地瑟缩,颤巍巍的指着满地灵剑:“方才剑冢震动……是,是因为你把灵剑全拔了???”

楼锦棠摇头。

“是明月拔的。”

陆明月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实巴交的乖巧样子,笑起来还露出两个小酒窝。

“我就是拔出来看看。”

“您不是说,喜欢的尽管拔吗?”

众族老宛若癫狂,他们求而不得的灵剑,在她手里跟大萝卜似的!!

方才那一句,喜欢的尽管拔……

如今,像刀子一般捅在他们心口。

林氏简直被面前这一幕惊呆:“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大长老眼神一凛:“还不快把这疯婆子拖下去!当心伤到小族长!”

小族长,直接一语定下!

楼母喜极而泣,抱着小孙女眼眶通红。

“为贺锦棠姐姐当族长,今日族中可选十个弟子挑选灵剑!过时不候哦……”陆明月眯着眸子,笑的贼兮兮的。

“当真?”

“这满地灵剑随意挑选?”楼家长老突的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明月已经将剑冢的剑尽数拔出,挑选十剑后,明月会重新将它们送回原位!”

楼家长老们对视一眼,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深怕陆明月将拔出来的所有灵剑带走。

“他们怕你带走呢……毕竟,方才说好的,喜欢的拔出来就带走。”谢玉舟趴在她耳边低语。

陆明月眼皮子都没抬:“破铜烂铁,看不上。”

楼家长老一哽……

众人依旧对着陆明月行了个大礼:“多谢昭阳公主,楼家有小族长坐镇,又有十柄灵剑,定能如虎添翼!”

陆明月淡淡的摆手,毫不在意。

顺手罢了。

星回的信徒,她愿意照拂几分。

“云峥,你去挑选十个族人吧。”大长老称身道。

楼云峥也没想到,他竟沾了女儿的光。

“是。”

待众人选完灵剑,陆明月再随手将其插在剑冢内。

待她离开后,剑冢在悲鸣。

被陆明月打击到了。

楼家如今对陆明月极其尊敬,长老们更是脸上都快笑出褶子。

谁说北昭又穷又土,上不得台面?

昭阳公主随手教的剑术,随手拔出的灵剑,跟大萝卜似的!

北昭这群人,吃的可真好!

“那边是什么地方?”陆明月指着远处。

“那边是禁地,咱家供奉的白泽老祖喜静,不喜打扰。公主莫要靠近,免得白泽老祖动怒。”

陆明月哦了一声。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您是楼家恩人,楼家定会想办法满足!”长老们大方极了。

“白泽会跳舞吗?”

众长老皱眉:“昭阳公主说笑,白泽乃上古神兽,怎能如此轻浮!跳不了,跳不了……”

“那你们会跳舞吗?”陆明月随口问道。

一众头发胡子花白的族老们,吹胡子瞪眼:“头可断,血可流,跳舞是不行的!跳不了,跳不了!老胳膊老腿,咱们哪能跳?公主说笑……”

族老们直摇头。

不可能跳的,死也不可能跳的!

第二日。

楼家天不见亮,便开始准备楼锦棠接任一世。

小小的姑娘手持灵剑,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模样。

楼母看着她,偷偷擦泪。

“小姑姑……叫小姑姑……”楼母红着眼,教怀中小孙女喊人。

昨夜,她通宵未睡。

在祠堂烧了一夜的纸,告慰儿子在天之灵。

陆明月经此一事,在楼家地位超然,她去禁地,去祠堂,谁都不敢拦。

此刻,陆明月还坐上椅子,与众长老一同看继任大典。

满身银色铠甲的星回战神,在日光下颇为耀眼。

陆明月对着楼锦棠招招手,楼锦棠飞快的跑过来。

“虽然你还未拜师,但……你也算半个弟子。等会,你师兄会来给你道贺。”

楼锦棠眼神一亮,整天听她念叨不成器的弟子。

终于能见到了!!

“锦棠有七个师兄师姐,这次来的是哪个啊?”

“是你不成器的五师兄。”

楼锦棠满脸期待,五师兄?!

“该祭神灵了。”楼将军点燃几根香,楼锦棠这才恭恭敬敬上前捏着长香。心里却思索着,我的五师兄什么时候来。

楼家长老深深的吸了口气:“楼家已经多年不曾召来战神,神侍地位,恐怕要拱手让人了。”

“罢了。楼家命该如此。”长老们难掩失望。

陆明月跳下椅子,缓缓走到楼锦棠身后。

“今日你荣登族长之位,明月送你一场造化吧。”陆明月小手在半空虚点。

星回残魂便出现在她身边。

只旁人看不见罢了。

陆明月轻轻一推,便将星回残魂推入神像中:“迷失千年,该归位了。”她低声呢喃。

“以吾之名,召星回速速现身!”

她指尖一点,自天边泄露出一道华光,直直的照耀在神像之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一瞬间,银色铠甲的战神睁眼,俯瞰众生。

死气沉沉的石像,霎时变得鲜活,仿佛神明降临。

“战神显灵了!!”

“是……是……战神!”

“战神降临,战神降临!!”

“楼家之福,是楼家之福啊。”噗通噗通,祠堂外,跪着满满一地楼家族人。

楼将军以及一众长老,原本死寂的心,霎时跳跃起来。被惊喜砸的情绪失控,眼角都带泪光。

“昭阳公主,把咱家战神召出来了!!”长老们痛哭流涕。

一股难以言语的狂喜,在众人心头蔓延。

穿着铠甲的星回眼神清明,眼神直直的落在陆明月身上。

那一瞬间,眼角仿佛有几分湿意。

“我回来了。”他深深的凝视着明月。

陆明月亦是红了眼眶。

星回摊开手,楼锦棠手中的灵剑嗡鸣,便朝着星回飞去,落于星回掌间。

他当着楼家众弟子的面,为楼家信徒传下剑术。

与陆明月的,一模一样!!

“此乃辟天剑法,吾只传授你们三式,够你们受用百年。”星回声音清冷,但谁也不曾在意。

辟天剑法?!!

第九式,就是万剑归宗,可开天辟地那一剑吗?

楼家众人狂喜,眼神也不敢眨的看着战神传授剑术。

只是……

这越看,眼神越迷茫。

眼熟,深深的眼熟。

这玩意儿,怎么像陆明月自创的朝阳九剑????

楼锦棠亦是瞪大眼睛,脑瓜子嗡嗡的。

她看向陆明月,陆明月对着她偷偷眨眼。

朝阳九剑,原本前三式便是传给外门弟子的。

三式结束,灵剑嗖的回到楼锦棠手中的剑鞘。

战神站在楼锦棠面前。

跪着的楼锦棠激动的手足无措,哪知……

战神却是抬起手,轻轻落于她头顶。

全场震惊。

千年来,这是头一个得到战神认可的族长!!

身后长老们激动的面色充血,几欲昏厥过去。

楼锦棠耳边似乎听得一道浅浅的叹息,声音似清冷,又似羡慕:“小师妹,可要好生学习剑术。不可给师傅丢脸……”

说完,便消散在众人眼前。

楼锦棠??

小……小师妹???

楼锦棠猛地抬起头,神灵叫我小师妹?!!

娘啊,我不是听错吧?

神灵抚我顶,叫我小师妹?!!

楼家众长老早已欣喜的将楼锦棠扶起来:“族长,楼家之幸,楼家之福啊。族长,您就是众望所归的族长!谁若是提出一句异议,别怪我不客气!”

同时,眼神疯狂的瞄向陆明月。

她,把战神召下来了!!

而且,她传的剑术,为何与神灵一模一样?!!!

啊啊啊,要癫了!!

“小祖宗,您喜欢看什么舞?”二长老笑容满面的问道。

“我虽老胳膊老腿,但也能为公主舞一段!!”

“绝不让公主失望就是了!”二长老话音刚落,便被三长老推开。

“呸,一只脚都进棺材的年纪,还这么不要脸!”三长老满面怒容。

“我就不一样了,我年轻时曾学过剑舞,瞧瞧我这身段……”老头子扭了扭僵硬的老腰。

两个长老,当场大打出手。

“你这个老不羞的,不要脸!”

“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谁都别想和我争!”一众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楼将军拦都拦不住。

大长老一见,默默转身离开。

楼锦棠心头咯噔一声。

“大长老,您觉得有碍楼家脸面对吗?”她不会怪明月吧?怎么办怎么办?

大长老啐了一口。

“呸,我总不至于为了脸面,连机缘都不要吧?!!”

“等着,我回去求白泽老祖,咱俩一块儿跳!”

“谁都比不过咱俩!”

说完,脚步飞快的朝禁地而去。

楼锦棠…………

宫中。

老皇帝手中捏着传国玉佩,幽幽的问道:“楼家也召唤出战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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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南国有楼家镇守,朕放心。”

“楼家性子粗暴,他们把陆明月打出来了吗?”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总要吃点亏才知世道艰难。朕不是偏心,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也心疼瑾娘流落在外受苦多年,可朕……总归要为南国考虑。”老皇帝干咳两声,他这身子越发不好。

老太监低垂着头,低声道。

“楼家打起来了。”

老皇帝坐起身:“也是,楼家都是武夫,性子直,不懂变通。教训教训昭阳,便送她回去吧。”

老太监摇头:“并不是。”

“楼家长老在昭阳公主面前争宠,打起来了!!”

一群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古板,为争宠,打起来了?

“二长老跳的不行,屁股扭的不够好。”

“三长老果然有点东西在身上,瞧瞧这身段,年纪一大把还能扭……”

“哎,我好后悔。我为什么要嘴贱,看老头子跳舞……”

“我的眼睛,不干净了!”陆明月双手捂着脸,十根手指张大,一边吐槽,一边看的津津有味。

楼将军不忍直视:“怎么还露肩膀,抛老花眼呢?”

“二长老,假牙掉了!”

这群老东西,天天仗着长老身份压人,这下可好!!

被陆明月收拾的服服帖帖。

咚咚咚……

似乎有庞然大物在靠近。

众人晃的站不稳,楼锦棠上前扶住陆明月,陆明月……

慌忙扶住她的小零嘴。

“是白泽老祖!”楼家弟子惊呼。

白泽全身雪白,长相似狮子,显得高贵神秘。一双眸子如夜间最灿烂的繁星,其中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身后一对雪白的翅膀收拢,仿佛高高在上的王者,睥睨世人。

大长老求爷爷告奶奶,才将它哄出来。

大长老挥舞着灵剑,在它背上舞剑。

一众长老看得直咬牙:“他仗着自己饲养白泽,哄得老祖出来配合他,当真小人!”

“小人!”几个长老又气又急。

陆明月肩头的胖乎乎小鸟,煽动着翅膀飞到白泽身边。

身子圆滚,眼珠子都是圆溜溜的。

“傻大个,会说话吗?”

白泽睥睨一眼,高傲的不愿搭理它。

玄鸟扑腾着翅膀,嗓子嫩嫩的:“是个哑巴,是个哑巴!”

“你才是哑巴!”厚重沉稳的声音传来,吓得玄鸟翅膀一抖,便飞快的回到陆明月肩膀。

“吓死鸟了,吓死鸟了。”

“明月,明月,要抱抱要安慰……”玄鸟一个劲儿的撒娇。

白泽浑身白的发光,浑身还带着神兽的气息。

看起来神秘又高贵。

“玄鸟,你好歹有神兽血脉,竟自甘堕落,当真成凡人宠物吗?”白泽声音苍老,犹如古朴的钟声。

玄鸟扑腾着翅膀,只一个劲儿的与陆明月贴贴。

陆明月心暖暖的。

从兜里抓出一把灵谷,放在桌上:“啾啾你慢慢吃。”顺手给它倒了一杯灵泉茶。

陆明月从凳子上跳下来。

朝着白泽走去。

“明月你小心,白泽老祖脾气不好……”楼锦棠小声道。

大长老都有几分紧张,深怕白泽暴起伤人。

陆明月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块灵兽肉干,垫着脚脆生生问道:“小白泽,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我可以给你肉干,可好吃啦……”

白泽瞥了一眼,哦,灵狐肉……

上古时期最不值钱的灵兽肉了,区区灵兽肉,就想摸本神兽尾巴?!

大长老紧张道:“昭阳公主,白泽老祖的逆鳞便是尾巴。只怕会激起白泽凶性,尾巴摸不得。”

陆明月顿了顿,又将桌上的酒盖揭开,一股充沛的灵酒气息扑面而来。

白泽……

咽了咽口水。

神兽的骨气无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轻叹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一把散发着幽光的草,绿茵茵的,瞧着颇有几分不凡。

“月光草你吃吗?”

说完,陆明月拍拍脑袋,懊恼道:“忘记啦,白泽食肉,你又不吃……”素字还未说出口。

白泽猛地低下头,整个身子匍匐在地。

一口衔住陆明月手中的月光草,脸上甚至露出几分垂涎巴结的神色。

月光草!!

生长在灵泉边上,以灵泉灌溉,千年才长成的灵草!

便是在上古时期,这样一颗月光草也是要被疯抢的!

而她,抓了一大把!!

白泽高傲不屈的脊梁,瞬间弯曲,甚至连尾巴都开始晃动,以示亲近。

骨气?

什么骨气?!

本神兽,从来没有那等玩意儿!!

月光草不可怕,可怕的是月光草必须生长在灵泉旁边。她能拿出一大把月光草,这说明什么??

对方有灵泉!

说明,它的春天来了。

它的希望来了。

“你要摸本神兽的尾巴吗?”他将尾巴献宝似的高高扬起。

大长老???

“您不是说,尾巴是您的逆鳞吗?”大长老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白泽毫无骨气:“你都能跳舞,我的逆鳞还重要吗?”

大长老……

眼睁睁看着它从满脸傲气,变得软萌软萌,逗的陆明月哈哈大笑。

呔!

好气!

“昭阳公主,问您一个秘密。您可否透露一二?”大长老见陆明月玩的开心,与众人对视一眼,这才上前问道。

陆明月用月光草逗白泽,压根没在意。

“说。”

“明家的闲庭上神,是您召出来的吗?”众人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陆明月毫不掩饰:“对啊。”

众人对视,纷纷瞧见对方眼里的凝重。

老皇帝,看走眼了!

“听说明家得了两块极品灵石,您知道哪里来的吗?这天大的机缘,竟半点也不曾走漏风声。”楼家几个长老听得明家有极品灵石,羡慕嫉妒的一夜没睡。

两块啊!皇室也才一块罢了!!

还是镇国之宝。

“见面礼啊!”

“我从北昭带来的见面礼啊,锦盒里边两块极品灵石,你们不是没要吗?”陆明月一脸无辜的看着众人。

楼家众长老一愣。

楼将军声音都在发颤:“你不会,指的是那一大堆锦盒吧???”

“对啊,从北昭带来的见面礼。”

“一家两颗石头。”

“明家拿了两个锦盒,四颗呢!”

楼将军眼前一黑,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菩萨啊,楼家求而不得的极品灵石,他竟然没要!!

楼将军差点哭出声。

只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曾经有一份泼天机缘,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若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全部拿下!!”

“祖宗,现在还能要见面礼吗?”楼将军眼巴巴的看着她。

“实在不行,我也能舞一曲。”楼将军仿佛视死如归,这张老脸,不要了!

陆明月骇的直摇头。

“给你,给你!”可千万别跳了!

“看过这场舞,我这一生的罪孽就该一笔勾销了!”陆明月幽幽的叹气。

天不见亮。

楼将军便亲自进宫求立西宫皇后。

此事一出,满宫哗然。

楼将军情绪激动,试图说服皇帝:“陛下,宁夫人劳苦功高,又为南国诞下优秀的子嗣。理当立西宫皇后啊!”

“陛下……立宁夫人为西宫皇后,是南国之福啊!”

楼将军急的跳脚,却又不敢明说。

陆明月身上有大秘密!

能召神,随手可拿出灵物,甚至传下的剑法与神灵同出一脉!

他不敢想!

此等麟儿若是南国血脉,那南国该何等强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光是想想,楼将军都激动的面色通红,热泪盈眶!

南凤羽眼皮猛跳,到底出了什么事?

竟真让陆明月谈妥了?

“父皇,要不,您依了楼将军吧?宁夫人救父皇一事,满朝文武天下皆知。用救命之恩换西宫皇后,倒也值了。”

“儿臣不愿父皇担上忘恩负义的名声!”南凤羽此话一出,皇帝面色霎时一垮。

他感念宁氏救命之恩,但宁氏若挟恩图报,反倒让他心中厌恶。

“砰!”茶盏直直的擦着南凤羽鬓间飞过。

宫人跪满地,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宁氏立后之事,若朝中大臣尽数同意,朕便应允!此事休要再提!”老皇帝头发花白,喉咙止不住的咳嗽。

“陛下,北昭使臣李大人前来觐见。”

北昭派来的使臣李自溪,每日天不见亮,便进宫求见。每日慰问皇帝龙体,倒极其上心。

老皇帝眼睑微垂:“楼爱卿,你猜北昭为何日日来宫中示好?”

楼将军摇头:“楼某不知。”

南凤羽上前回道:“父皇,儿臣知晓。无非是南国强大,北昭势弱,北昭刻意来您面前伏低做小,让您对北昭网开一面呢。”

老皇帝点头,深以为然。

“宣,李大人进殿。”太监高声喊道。

李自溪低垂着头,一副温顺卑微的模样,进殿便对着老皇帝行大礼。

“受陛下之命,微臣每日要替他慰问南国陛下安康。打扰南国陛下了……”李自溪低声道。

“北昭倒是用心。”老皇帝点点头。

被人吹捧,老皇帝颇有几分洋洋自得。

“陛下近来身子可好?”李自溪认真问道。

南凤羽下巴微抬:“父皇有神医日日诊脉,自然极好。”

李自溪似乎很开心。

“那……微臣可否提一个冒昧的请求?”李自溪神情尴尬,但依旧鼓起勇气道。

“听说南国皇室有宗白上神庇佑,历代皇帝更是天授王权。想来气运雄厚!自溪……”

“可否碰一碰陛下鞋底,让微臣沾一沾南国气运。”

姿态卑微,将南国捧到极致。

北昭使臣,捧南国老皇帝臭脚,这传出去,多威风?

老皇帝仿佛恩赐一般,将腿抬起:“过来吧。”

李自溪也不嫌脏,双手捧着老皇帝的鞋轻轻捏了捏,随即才退回原位。

“能触碰陛下鞋底,是微臣的福气。”

说完,这才与众人告辞离开大殿。

老皇帝笑意爽朗:“瞧瞧,瞧瞧,北昭在南国面前,只有拾鞋底的份儿……”

南凤羽捧着老皇帝道:“南国强盛,北昭当然要伏低做小……否则,怎会派李大人来巴结父皇?”

老皇帝眉宇含笑。

南凤羽亲自扶着他站起身,往殿外走去。

殿外这几个台阶,老皇帝走了几十年!

便是闭着眼,都能安然走下去。

可青天白日的,他只觉有什么东西绊了自己,他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朝着底下倒去。

老皇帝年迈,这一摔,只怕会当场驾崩。

“陛下当心!”太监和暗卫惊呼。

皇帝身边暗卫无数,暗卫飞身扑下,垫在老皇帝身下,才免遭一难。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老皇帝脚踝咔擦一声,痛得老皇帝唉哟连天,面色煞白,冷汗淋漓。

“快,宣太医!!”太监惊得慌忙大喊。

饶是南凤羽都被这一幕惊呆。

“父皇!”南凤羽急忙去扶。

可皇帝一把推开她的手,老皇帝痛得浑身冒冷汗,借着宫人的手站起身。可脚踝剧痛,压根无法落地。

“方才,你绊了朕!”老皇帝明明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绊住脚。

南凤羽噗通跪在地上,不住的在白玉石板上磕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心中委屈又难受。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冤枉啊,儿臣将父皇看的比命重,怎敢绊倒父皇!”

“对,宫人能为儿臣做主。”南凤羽指着大太监。

太监宫人见皇帝震怒,纷纷摇头不敢开口。

南凤羽猛地想起什么,突然喊道:“陛下,一定是北昭使臣搞的鬼。他才碰了您的脚,您就摔断脚踝。定是北昭搞的鬼!”

“北昭不安好心!一定有所图谋!”

老皇帝越听越气,李自溪众目睽睽下,也只碰了下鞋子。

他能做什么?

他还能让自己摔倒,还能让自己走背运吗?!

“荒唐!”

“怎么,嫌朕活的太久,碍你的眼,挡你的位置了吗?”老皇帝声音泛着寒霜,南凤羽欲哭无泪,她真的冤枉啊!

“儿臣不敢!儿臣从未如此想过……”南凤羽已经不再解释绊脚,皇帝年迈,本就多疑,她不敢再让老皇帝联想下去。

心中只恨,今儿倒霉透顶!!

老皇帝忌惮多疑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

宫人将老皇帝抬下去,楼将军随同一众臣子侯在寝殿外。

直到陛下包扎完毕,才得以出宫。

“还真巧,正好伤到李大人碰的脚踝。”楼将军摇头,总觉得李大人像个扫把星……

逮谁克谁!

楼将军回到府中,便听得小厮来报。

“将军,桑家老爷子请您速速去府中一趟。”

“出了什么事?”

“老爷子与老夫人闹矛盾,老夫人闹着要离家出走呢,请您过去说合说合。”

桑楼两家是姻亲,老夫人,是楼将军嫡亲的姑母。

楼将军眼皮子直跳,这老两口,一年总要闹七八百回,压根不用理会!

陆明月小炮弹似的冲出来。

“我去,我去!”

“明月人美嘴甜,曾经劝过许多夫妻,明月擅长!”

楼将军本就疲于应付,也知晓老两口没什么大矛盾,无非就是找个人说合说合,找个台阶下。

“罢了,明月,你替我走一趟吧。”楼将军知晓明月能召神,心中思索着,送桑家一场机缘。

桑姑父,想来会很感谢他。

至于劝慰,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一年到头都得闹好几回。

大概,明儿一早,就能和好如初吧!

楼将军亲自将陆明月送过去。

门房打开门,一脸苦涩:“楼将军,您快去劝劝吧,老太太这不吃不喝,身子怎么熬得住。”

桑家已经五世同堂,老太太虽年迈,但脾气大。

每年都要与老太爷闹几回。

门房把楼将军和陆明月等人迎进去,桑老太爷垂头丧气的坐在主位。瞧见楼将军,大倒苦水。

“你说说,我与她成婚六十年,她怎么就不信呢?”

“我们相处几十年,她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吗?”

桑老爷子深深的叹气。

两鬓斑白,沟壑纵横的老人眉头紧锁。

“当年我资质不显,族中为我挑了一门亲事。是楼家庶女,此事你也知晓。那时,我还为她写过几句诗,一同去上过几次香。”

楼将军颇有几分愧疚。

“后来庶女与戏子私奔,此事是楼家对不住您。”

桑老爷子直摆手:“私奔后,我恰好查出资质绝佳。楼家便以嫡女换庶女,换你姑母嫁过来。”

“我俩成婚几十年,五世同堂,儿孙无数,也算是人丁兴旺的大族。”

“但这终究是你姑母心中一根刺。总会寻着由头闹几回,几十年了……怕是进棺材了都不安生。她的心结,解不了啊!”

楼将军见陆明月满脸迷茫,这才道:“姑母成婚后,私奔的庶女被戏子骗空钱财,挺着肚子回京。”

“但楼家规矩严,名声重,早已将她逐出家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那时我年幼,还是个孩子。偷偷给了她百两银子安置。”

“可她过惯奢靡日子,两个月便将银子挥霍一空。族中见她毫无悔改之心,便不许我再接济。”

“她呢,便求到桑姑父名下。求桑姑父看在往日的情谊上,帮她一把。那时她快要临盆,瞧着可怜,又怜悯她腹中胎儿。姑父便为她买下一座宅子,留下些许银子,便再无瓜葛。”

“她呢,时不时送些手帕瓜果来桑家,每回惹的姑母大怒。后来,桑家便不许她入门。”

“她诞下个儿子,不曾知会姑父,便擅自认姑父做干爹。”

“其实,桑家也不曾认过。但她年年带着儿女来桑家拜年,即便没进大门,也要在门口道一声新年安康。”

“姑母眼里容不得沙子,两人为此事闹过好几回。”楼将军叹气。

桑老爷子满面无奈:“其实,对方也不曾纠缠我。她,大抵是离了楼家日子不好过,想要靠着桑家为儿女谋一些依靠。”

“这次吵闹,便是因着前几日我寿辰。她头发花白,满脸沧桑,带着儿孙来讨一杯喜酒。我见她可怜,允她进了门。”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

“你姑母便闹着绝食,不吃饭。要离家出走。”

楼将军看着姑父道:“此事昭阳公主擅长,我便将公主留在桑家吧。”

他朝着老爷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一侧,楼将军压着眼底激动:“姑父,您大可以相信昭阳公主!这是我送给您的大礼!!”

“您一定会感谢侄儿的,一定会有惊喜!”楼将军小声道。

桑老爷子偷偷看了眼陆明月,乖乖巧巧坐在椅子上,当真能行?

他这侄儿掌管整个楼家,应当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楼将军见他听进去了,便笑着告辞。

其实,每次请他当说客。也只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他就是个工具人,传话就行!

姑母两口子有感情,每回只找个台阶就下了。

楼将军趴在明月耳边道:“你也不用做什么,给他两口子传话就行!”

保准明天就和好!

他俩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矛盾从不过夜!

待楼将军离开,桑老爷子才又继续说道:“老朽年纪一大把,倒麻烦小友。惭愧惭愧……”

陆明月满脸郑重:“老爷子放心,明月有经验!”

“明月传话,还会给您美言几句呢。”

桑老爷子笑容满面,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也用不找您做什么。只劳烦公主劝她三句……”

“第一句,让她听话,乖乖吃饭。”

陆明月脑袋直点:“记住啦记住啦。”

桑老太爷略微放心:“这辈子虽不曾与她轰轰烈烈爱过,但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我啊,这辈子早已习惯有她在身边。谁都替代不了……”

“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陆明月点头:“记住啦记住啦。交给我,您放心!”

“暂且就这些,你先去劝一劝。”老爷子惦记老太太,催着陆明月去劝。

谢玉舟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问:“你记住了吗?”

陆明月郑重点头:“记住了,交给我,放心!我有经验!我以前经常干这事儿!”

院内,气氛沉重,嬷嬷丫鬟们都站在门外。

门口嬷嬷见来了个三岁孩子,不由惊讶:“怎么找个孩子来当说客?”

“老太爷千叮咛万嘱咐,公主嘴巴伶俐,会开解人呢。”

“您啊,别操心。”丫鬟笑着敲门。

“老夫人,老爷子派人来了。”

嬷嬷倒也没在意,老两口打打闹闹一辈子,一个台阶就能下。

屋内门窗紧闭,床上闭着眼假寐的老太太一声不吭。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追风守在门口。

“老夫人,老太爷让明月传三句话。”陆明月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一股稚气。

“老太爷说……”

“你不听话,就别吃饭!”让她听话,乖乖吃饭!

“他一辈子没爱过你,生活平淡似死水。”虽不曾与她轰轰烈烈爱过,但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还有一句,等你死了,他都不会放过你!”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谢玉舟听着听着,突然浑身一抖,瞪大眼睛看着她。

眼中惊恐万分。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眼睁睁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太太,猛地坐起来。胸口喘着粗气,俨然气狠的样子。

“老不死的,他真这么说?!”

陆明月拍着小胸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毫无隐瞒。

“明月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老不死的东西,当年我冒着被天下人嗤笑嫁给他,他竟这般对我!”老太太又气又怒。

眼中不由留下两行浑浊的泪。

“当年他资质不显,族中将庶妹谈给他。”

“可成婚前,庶妹瞧不上他,与戏子私奔。”

“恰逢他资质显露,族中又愧对于他。便将我一个嫡女,替了庶女的嫁。”

“我是楼家教养出来的嫡女,身负重任,族中要我识大体,要我不拘过往。当初庶妹逃婚急,三日后就是大婚。我连喜服,都来不及新做。穿着不合身的喜服,嫁了他为妻!”

“这些年,我虽不曾提什么,可心底却介意了一辈子。”

“临老,他都要给我添堵!”老太太似是心中堵着一口浊气,此刻对着三岁孩童哭诉。

“一只脚都进了棺材,儿孙满堂,我还在介意此事?你说,我是不是可笑?”老太太捏着手绢,连哭声都压抑着,深怕被门外的丫鬟奴仆听见。

“我啊,总要顾忌着儿孙的脸面。”她哭完,又低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愁容。

“男人要征战天下,总觉得这些是鸡毛蒜皮小事,可我这心里,怎么总过不去呢?”

“当年将就着穿嫁衣,将就着成婚,将就着将就着,就是一辈子。”老太太声音低落,原以为眼不见为净,却不想老爷子寿辰,竟在寿宴上看见那群人。

庶妹头发花白,苍老迟暮,她一眼就认出对方。

她带着儿子儿媳,子孙前来赴宴。

她儿子,竟靠着桑家做事!替桑家管理着乡下庄子,自己竟从不知晓!

那一瞬间,她突然不想再忍。

不想忍到棺材里去。

“忍不了,就掀桌呀。”陆明月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尚有三十六天寿元,这辈子,当真不为自己活一次吗?”

“三……三十六天?”老太太怔怔的看着她。

陆明月点头:“是。三十六天。”

“你曾用过增寿符……所以,再无续命可能,人生已经开始倒计时。”

“儿女成才,儿孙长成,娘家势大,你已经不需要再委屈自己。”

老太太沉默着落泪。

三十六天……

她将就一生,只剩三十六天。

“老太太您仔细想想吧。”陆明月说完,便笑眯眯的拉着谢玉舟出门。

门外,小丫头脆生生道:“你们放心吧,老太太我劝好啦。”

话音刚落,便听得屋内老太太道:“让人送些可口饭菜来。”

嬷嬷一拍大腿:“好好好,昭阳公主年岁小小,本事极大。您厉害……”说完,便吩咐丫鬟送热菜热饭进去。

陆明月便笑着往前院而去。

谢玉舟结结巴巴道:“我不敢想象,你若是坐到村口,会有多少人身败名裂!”

陆明月白眼直翻:“那是他活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呸了一声。

谢玉舟小脸皱巴巴的:“那倒也是,前未婚妻,听着就瓜田李下。”

陆明月因着没心的缘故,有些事,反而看的明白。

“老爷子被前未婚妻嫌弃,看不起,心里定然压着一口气呢。”

“后来,前未婚妻挺着肚子前来求饶认错,他可不就扬眉吐气么?”

“当年看不起自己的人,如今靠着自己才能活。甚至说些卑微的话,在他面前讨生活,心中该多自得?”

“老太太将就一辈子,忍了一辈子,我就看不得!”

“几十年,又不是几十天!他要真有心处理,哪能拖到现在?还不是他装瞎!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呢……”

谢玉舟张张嘴,无法反驳。

养着前未婚妻一家,谁忍的了?!

“劝合?合什么合!”

陆明月回到正院,便直接对殷切等到的老爷子道:“明月劝好了。”

“但老太太说,外面那家人怎么处理?”

老爷子幽幽叹气。

“她怎么就容不下对方呢?”

“我都不恨了,她恨什么呀。”

“她一没男人,二没家族撑腰,已经过得极为艰难。她儿子在咱们府上讨生活,才勉强能度日。”老爷子也是怨恨过的。

陆明月眼神惊讶:“你倒是很喜欢绿帽子。”

老爷子心头一哽。

“这……这不一样。”对方过的不好,甚至要巴结自己才能活下去,老爷子心中颇有几分自得。

“哎,我若真有心思,当年早就将她纳入府中。她又吃的哪门子醋……”老爷子简直无可奈何。

“同一顶绿帽,你还想带两次?”谢玉舟满脸惊讶。

桑老爷子???

桑老爷子眼皮子直颤,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太爷,不好了。老夫人请来族老,要开祠与你和离!”

咔擦。

老太爷手中的茶盏猛地落地。

“你不是说,劝的很好吗?”

陆明月仰头认真道:“是很好啊,经我不懈努力,老太太终于决定放下桑家,决定和离!”

桑老爷子眼前一黑,直接往后仰。

“老太爷老太爷………”奴才动作快,慌忙扶住,才免一难。

“你你你你……”老太爷指着她,哆哆嗦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不快扶我过去!”老太爷怒骂,小厮急忙扶着他往祠堂而去。

祠堂内族老无数,全都懵逼的看着老太太。

“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老太太如今是府中辈分最高之人,怎么,突然闹着要和离?

老太太面容肃穆,儿女儿孙纷纷从外面赶回来。

祠堂内乌压压一大片人。

“我要和离。”

“老太太,桑家五世同堂,是多少人眼中的和睦家族。您可是府中老祖宗,您怎么能和离呢?”众人甚至瞪大眼睛,满是震惊。

哪有老太君闹和离的。

“因为我不计较,我大度,自然和睦。”老太太神色淡淡,这辈子就剩三十六天,她还忍什么?

老太爷杵着拐杖:“还不快去请楼将军。”

夜里。

砰砰砰。

小厮敲响楼将军房门:“将军,将军,桑家来人了!!”

楼将军正要入睡,打了个哈欠问道:“是不是来感谢我的?”

小厮都快哭了。

“谢什么啊!老太爷快提剑上门了!”

“老夫人开祠要和离!!”

楼将军蹭的坐起来。

“明月没劝?”一边穿衣一边往外跑。

“劝了劝了,原本犹豫不决的老太太,立马决定和离!”

“楼将军,你可真给咱家送了个大礼!”

楼将军满脸懵逼。

他一同来到桑家祠堂时,陆明月正抱着追风,靠在祠堂柱子边打瞌睡。

桑老太太神色坚定,看到满堂恶儿孙:“清点账册,和离吧。”

老太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严谨而又不失优雅的气质。端坐在祠堂中央,面前放着不合身的喜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过去几十年,衣裳已经渐渐褪色,可她的心结,依旧不曾消退。

“这是为什么啊?”老太爷怎么也想不到,为何年纪一大把,还会走到和离的程度。

“咱们有儿有女,儿孙满堂。儿孙孝顺成才,日子和睦舒心,家中大事我当家,小事你做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每回你使小性子,我哪回不是亲自来哄?几十年了,从未有过一句怨言。”老太爷不懂,明明这一生和和睦睦顺风顺水,为什么就要和离呢?

“是啊,在你看来都是小事。”老太太抬手摩挲着眼前喜服。

她的手已经粗糙,身材已经走样,头发已经花白,再也穿不进喜服。

“当年,我身形偏瘦,她身形丰腴。我穿着空荡荡的不合身的喜服,我为此委屈的落泪,你也说是小事。”

“她挺着肚子回来求情,你为她置办院子。你说,不值一提。”

“她儿子找不到好差事,你将他偷偷安排在乡下庄子。你说,几文钱的事儿,不值当。”

“在你眼里芝麻小事,在我眼里,却是过不去的心结。”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大事啊,都是一桩桩小事的累积。”

“你问我为什么要和离?因为,大概,是因为即将入土,却还没有穿过属于自己的嫁衣。还没有过属于自己的人生吧……”

“你养着她们一家,又何曾顾忌我的感受?罢了罢了,明月说得对,我总要为自己活一回。”

“写和离书吧。”

底下跪着求老太太三思的儿女,皆是一怔。

“勉勉强强的婚事,勉勉强强的喜服,为了娘家,为了儿女勉强一辈子……”儿女们劝慰的话,突然停下。

“大度一辈子,换满府安宁。”老太太苦笑。

楼将军唇角紧抿,桑老爷子轻轻推他一把:“你快劝劝她啊……”

楼将军定定的看着姑母,姑母原来,不幸福啊。

他深吸一口气:“姑母,楼家已经强盛,不需要姑母再委屈自己。若姑母执意和离,楼家随时欢迎姑姑回家。”

桑老爷子气得推他一把。

老太太这些年也有不少私房,哪能真回楼家?

但楼将军此话,无疑让她心头熨帖。

“姑母的闺房一直保留着,日日有人打扫,姑母不如回家住几日吧。府中小泼皮们都想念姑奶奶呢。”楼将军当即开口。

老太太写下和离书,也不等老爷子签字。

当即便让嬷嬷清点物品,府中乱糟糟的,连桑家儿女都不再阻拦。

陆明月催促谢玉舟:“快走快走,发财的机会到了。”

“发什么财?”谢玉舟一脸迷茫。

“你不是问我,哪里来这么多好东西吗?今儿我就带你发财!”

陆明月老道的跟在后头:“老太太,这面千里江山图的双面绣屏风还要吗?”

老太太摆手:“他送的,不要了。”

陆明月小手一挥:“给我拖走。”

“老太太,这盆千丝银柳是他送的吗?您还要吗?”陆明月眼巴巴的跟在后头。

“瞧见心烦,不要了。”

“拉走拉走。”陆明月小手摆的飞快,谢玉舟在后面看的瞠目结舌。

“老太太,这屋中还有哪些是老爷子所赠呀?明月绝不让您看了烦心!”小家伙乖巧的问道。

老太太接连指出好几种,陆明月连桌上摆件都没放过。

老太太让人打包着行李回楼家。

两人吵架时看不惯对方,不拘价值,全都便宜陆明月。

谢玉舟跟在后头惊叹:“简直鬼才!鬼才!!”

老爷子坐在台阶上,一脸愁容,老泪纵横。嘴里呢喃着:“怎么就这样了呢?怎么就这样了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陆明月也坐在他身边:“快去接外面那个进来呀。”

老爷子欲哭无泪:“她当初瞧不上我,宁愿与戏子私奔也要离开,那是我一生之辱,我从未想过要娶她!!”

“那你拼着让正妻离心,也要养她们一家,你有病?”谢玉舟啐了一口。

老爷子低垂着头沉默。

“你没有放下心结,也让爱你的人陷入其中。一辈子都在内耗,自己是不是个替代品……”

“楼家庶女欠你,你的正妻,可从不欠你。”陆明月小手插兜,语气冷酷。

“不是,她不是替代品!成婚几十年,我从来没后悔,没拿她当替代品。”老爷子当即一口否定。

他只是不甘心,年少时受的侮辱。

老爷子站起身:“我这就让她们走,让她们滚!”

陆明月打个哈欠,双手捧着脸蛋:“滚可不够。”

“你欠她的,她想要的,你想过吗?”

老太爷想起那件褪色的喜服,心头沉甸甸的。

“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待老爷子离开,桑鹤礼才从角落走出来,他眉头紧皱,不解的看着陆明月。

桑鹤礼是桑家家主,老爷子与老太太的嫡长孙。

年轻的男子身上穿着月白祭袍,颇有几分清冷祭司的模样。

“昭阳公主,您是看出什么了吗?”他声音清冷,眉目间满是好奇。

“老太太还剩三十六天寿元,你也看出来了,对吗?”陆明月捧着小脸问他。

年轻祭司点头。

“祖母与祖父闹了一辈子,我不想祖母带着遗憾离世,曾想过无数法子让他们和解。但都不奏效。”

他对着陆明月拱手行了一礼。

“此事多谢昭阳公主出手相助。”

老人若带着心结离世,那该是何等遗憾。

“这是我该还老太太的因果。”陆明月笑吟吟的也不解释,青年祭司看了她一眼。

陆明月看向祠堂角落。

那里,有一尊无字灵位。

桑鹤礼顺着她眼眸看去,眼光柔和道:“老太太心善,无意中曾捡到一截断骨。大概拇指大小,似乎被天雷劈过,透着几分黑。”

“老太太听闻,粉身碎骨之人无法投胎。便将断骨放在族中,让它日日承香火,有朝一日能投胎转世。”

陆明月轻轻嗯一声:“我知道。”

没人比我更清楚。

青年祭司诧异的多看她一眼,此事并未流传出去,她怎会知晓?

陆明月……

因为,那是我献祭时的碎骨呀。

桑家信奉幸运之神盛禾。

盛禾的力量来自漫天星辰,所以,桑家的召神总是在夜里。

“你们没有神兽吗?”陆明月轻声问道。

月白长袍的年轻祭司轻轻摇头:“我们的护族神兽原是麒麟,可神灵不再回应桑家,便供养不了麒麟。”

“如今,桑家没有护族神兽。”

桑鹤礼语气略微惋惜。

“桑家有幸运之神庇护时,桑家最出众的能力是祝福。”

“桑家的祝福可以趋吉避凶,为百姓带来福祉。只可惜……”

“我们似乎吸取不到盛禾神明的力量了。”

桑鹤礼说完,便带着族人上前祭祀。

漫天星辰,但他们依旧召不来丝毫力量。

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给你们力量呢?他现在是个倒霉鬼……其实,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召一些……”陆明月直挠头,连脑袋上的小揪揪都散了。

“但是,桑家再没有神力支撑,恐怕也无法在南都立脚。更有损盛禾的香火之力……”

桑家作为盛禾的信徒,每年都会游走各国,为盛禾扬名,为求他香火鼎盛。

“咳咳……”陆明月干咳一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转头看着谢玉舟:“玉舟啊,你父王还同盛……还同李自溪住在使臣馆吗?”

谢玉舟一边点头一边看召神。

“让你父王搬家吧,使臣馆住不得了。”

谢玉舟满脸狐疑,怎么突然就住不得啦?

青年祭司额间布着丝丝冷汗,清眸中的希望一点点湮灭。突的……有人在拉他裤脚。

桑鹤礼低头。

便见陆明月垫着脚,脑袋微偏,摊开小手对他道:“对我许愿。”

桑鹤礼微怔。

前几日,明家成功召唤闲庭上神。他与明家关系不错,便去明家求过法子。

明族长对他说:如果,有朝一日碰到个奶娃娃让他许愿,一定不要犹豫!

此刻,对上了。

“愿盛禾神灵垂怜桑家,为桑家赐福。也愿……神明一切安好。”桑鹤礼一字一顿道,眼神灼灼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多看他一眼,弟子们的信徒都值得。

漆黑的夜空,星辰璀璨,犹如繁花似锦,熠熠生辉。

陆明月小手轻轻朝空中一挥。

深邃神秘的夜空,飘下一缕一缕的力量。星光流淌,来自漫天星辰……

“盛禾神明的力量……”桑家人低呼。

桑鹤礼浑身血液沸腾,眼睁睁看着无数流光朝着他而来。

不……

它们是朝着陆明月摊开的掌心而来。

星光流淌,仿佛一团绚丽的色彩,在她手中绽放。

陆明月缓缓将这团星光推入桑鹤礼怀中,桑鹤礼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到浩瀚无边的神明之力。

是最最纯粹的,星辰之力。

比神明赐下的还要纯粹又强大。

桑家上空,萦绕着无数星辰之力。

所有桑家弟子用虔诚又感激的目光看着她。陆明月回头对谢玉舟道:“你父王逃了吗?”

“啊?逃?我还未通知他呢……”谢玉舟想看热闹,压根没跑。

陆明月哎呀一声:“算了算了,反正来不及,不用跑了。”

给桑家赐下神力,也没什么损失……

也就……

李自溪更倒霉一点点点点……罢了。

自己的信徒,有什么办法呢?

桑家力量还未吸取完呢,深夜便有人一路骑着马朝桑家而来。

“世子爷,世子爷,您快去使馆吧!出事了!”

“使馆突然地陷,整个使馆深深的塌陷进去!”

“探花郎和靖西王都掉进去了,生死不知!!”小厮跳下马,便哭着大喊。

更让人恐惧的是,宫内突然也发生地陷之事。

骇的整个南都人心惶惶,皇宫内乱作一团。

塌陷的,正巧是太极宫。

皇帝寝殿。

皇帝脚踝断裂还未好呢,睡梦中便突然心慌,好似被无边的恐惧围绕。刚坐起身,太极宫便塌陷下去。

“快,桑爱卿随我进宫!”

“太极宫塌陷,陛下生死未卜。”

“昭阳公主,桑家铭记您的大恩,待塌陷之事结束,必定请封西宫皇后。”桑鹤礼带着全族族人,对着她行了个大礼。

陆明月生生受了这个礼。

这是她应得的。

深夜,整个南都城都点亮灯火,朝臣衣裳都没穿整齐便冲出家门。

无数马车急匆匆朝着宫门而去。

陆明月慢悠悠的骑着追风去使馆:“不着急不着急,有人帮他受了一部分霉运,至多虚惊一场。”

“倒霉的在那里……”她偷偷瞥了眼照亮半边天的皇宫。

心虚,心虚……

快跑。

陆明月几人赶到使馆时,谢靖西已经拎着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李自溪爬了上来。

李自溪满脸灰扑扑的,整个人都瘫在地上。

然后便见他站起身,拍拍腿:“腿还在,嘿,没瘸。”

又检查检查手臂,摸摸五官:“哎呀哎呀,都在都在……这次运气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然后瞄众人一眼,便见他背对着众人,弯着腰,似乎感受着什么。

随即越发惊喜:“都在都在!!还能传宗接代!”

随即又狐疑的嘀咕。

“我这霉运是不是又增加了?不大对劲啊,往常也就是遇山贼,遇泥石流,感染风寒,或是被人骗光钱财……”

“怎么就塌陷了?”

他趴在塌陷下去的地洞边,瞧见底下黑咕隆咚,扔了块石头下去,隐隐还能听见哗哗水声。

陆明月躲在谢玉舟身后。

李自溪总觉得莫名其妙:“殿下,微臣总觉得您在躲我……”

陆明月心虚的不敢抬头:“没有啊,没有的事。李大人误会啦……”但陆明月绝不与他对视!

谢靖西心里琢磨着,要买个宅子,和李自溪分开。

难怪皇兄,从不让他进金銮殿!!

自己居然还同情李大人,为此与皇兄争执好几回!临出发时,皇兄再三嘱咐,离李大人远一些!

谢靖西没忍住,说宣平帝孤立探花郎。

呜呜呜……

皇兄在救我狗命!

李自溪擦擦额头冷汗,眉宇关切道:“听说太极宫塌陷,南国陛下生死不明,咱们快进宫探望探望吧。”

李自溪走在前头,众人离他五米远。

“真的去探望吗……”

“不会把老皇帝送上天吧?”谢玉舟倒抽口凉气。

李自溪真的对北昭皇帝感恩戴德。

北昭皇帝的嘱托,他执行的极其彻底。

“陛下是个好人……”李自溪感叹。

“我来南国做使臣,可是三倍俸禄。回去还能连升两级!陛下是个好人……”李自溪嘴里不断念着北昭皇帝的好。

“有没有可能,陛下是在躲你呢……”谢玉舟压低声音吐槽。

谢靖西瞥他一眼,小世子立马住嘴。

来到宫门外,此刻满朝文武已经赶进宫。

宫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李自溪满身狼狈,脚步飞快的朝太极宫而去,远远的,还未进太极殿大门……

便听见一众莺莺燕燕,正捏着手绢跪在地上落泪。

身侧还守着不少皇子公主。

皇后苏氏面色沉重,眉宇隐隐有一抹戾气!老皇帝还不曾传位,现在可不能死!!

南凤羽作为长公主,正在太极殿主持大局。

李自溪一进殿,便干嚎一声,哭着冲进去趴在塌陷的边缘:“南国陛下!”

他颤巍巍的指着塌陷的地方:“陛下还在里边?”

南凤羽虽不喜他,但对方到底是北昭使臣。

她红着双眼,眼底满是沉痛:“南都建国多年,从未发生过塌陷。谁知,竟发生这等意外。塌陷的位置正好在太极殿上方,底下是护城河内河,河水汹涌,至今不曾寻到父皇踪迹。”

听得此话,嫔妃们哭的越发伤心。

皇后头发斑白,手中捏着佛珠,面色阴沉的难看。

老太监跪在殿前:“陛下原本能逃脱的,可陛下白日里腿受伤,走路不灵巧。这才慢了一步,跌入地洞中……”

气氛凝重,众人心口沉甸甸的。

“母后,您莫要担忧。父皇乃宗白上神信徒,吉人自有天相,会有神明护佑的。”

“儿臣已经派侍卫下去寻找,太医随时在殿外候命。父皇一定会转危为安!”南凤羽红着双眼,但神情坚定。

此刻许瑾如也在容澈的陪伴下进宫,身后跟着个蒙着面纱的嬷嬷。

若是细看她的双脚,便能发现她鞋底厚度不一。

好在,跛足并不明显。

这几日,许瑾如已经寻找机会与宁氏成功认亲。

许瑾如前头,站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这便是冒牌货。

冒牌货眼睛通红,神情哀痛,上前对皇后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个大礼,让人眼皮子直跳。

这可是侍妾行礼的姿势。

许瑾如眼眸一沉,假宁氏便转头看向她:“瑾娘,快来给娘娘见礼。你初回宫,将来还要靠娘娘照拂……”

“陛下还未正式认亲,瑾娘的身份还未公诸于众,现在尚是北昭侯夫人。”

容澈神色淡漠,带着瑾娘行了个君臣之礼。

假宁氏点点头:“倒也是,你是南国最尊贵的公主,总要名正言顺才好。”

皇后神色温和,亲自扶起假宁氏。

“待陛下平安归来,定会给你正儿八经的身份。”

“你救陛下性命,便是救本宫性命,亦是救南国于危难。总不好委屈你住在宫外的……”

“之前,你担忧女儿生死不明。如今女儿寻回来,总该进宫享福了吧?”

假宁氏轻叹一声:“罢了,随陛下吧。如今芸儿回到身边,总要为女儿想一想。”

瑾娘身后戴着面纱的嬷嬷身子轻颤,死死低着头,深怕泄露出眼底的恨。

享福?

屠我全村,还妄图让我进宫做妾?!

“芸儿,你身后这嬷嬷怎蒙着面纱?”皇后见她身后站着个蒙面纱的妇人,不由问道。

瑾娘笑着道:“回娘娘,瑾娘孕吐严重,喜爱吃酸食。嬷嬷正巧擅长,便带在身边了。”

“她这几日有些风寒,深怕传染呢。”

皇后点点头,她本随口一问,并不曾多想。

注意力随时在地洞上。

底下水声哗啦啦的,水流湍急声势浩大,听得众人心惊。

一个时辰过去,才隐约听得底下有响动传来。

南凤羽趴在边缘问:“寻到父皇了吗?”神情关切,痛不欲生。

“寻到陛下了!让神医做好准备!”底下侍卫大喊。

皇后等嫔妃当即跪在地上:“菩萨保佑,宗白上神保佑,信女愿以寿元换陛下平安!”

太极宫塌陷的厉害,听着耳边传来的水声众人心惊肉跳,偏生谁也不敢走。

老皇帝被托上来时,眼神紧闭,浑身湿透,毫无反应。

“快给陛下换衣。”

“底下暗流急,陛下落水便被暗流冲走。好在底下石头众多,陛下正巧冲到石头上。”

“只是从高处摔落,又溺水,只怕伤的厉害。”

侍从快速禀告情况。

宫人给老皇帝换衣,陆明月瞧见他肚子鼓鼓,只怕咽下去不少河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而且许多骨头都受伤严重。

哎哟,遭大罪了。

李自溪啊李自溪,你这一灾,全让老皇帝顶了。

众人将皇帝抬到长安宫。

南国神医上前诊脉后,飞快的扎下几针,老皇帝噗嗤噗嗤吐出一口口浊水。

眼白一翻,依旧不曾清醒。

“陛下这回伤及肺腑,恐怕有生命之忧。”南国神医信奉医仙,在南国颇有地位,他已经代表南国医术最高权威。

“臣勉力一试……”

皇宫众人以泪抹面,南国皇帝未醒,众人也不敢离开。

“爹,你孕吐好些了吗?”

陆明月刚开口,便见容澈从怀里掏出一枚酸杏儿含在口中。

陆明月看的口水直流,瞧着就酸。

“早晚还有些孕吐,总归比以前好。不生了,再不生了……呕……”真的很要命啊。

“你吃吗?”容澈给她一颗。

陆明月口水直咽,小脸皱巴巴的摇头:“我不孕吐,谢谢。”

瑾娘腰肢纤细,如今还不显怀,走路虎虎生风,极其轻松。

这俩人,完全两个极端。

戴面纱的老嬷嬷轻轻拍着容澈的手,眼里溢出笑意。

许氏左右看看,见没人在意她们,便偷偷趴在她耳边道:“这是外祖母。”

宁氏眼中期待,又有些担忧。

她怕孩子不接受自己这个毁容的老太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却是笑容灿烂,拉着宁氏的手,在她耳边低低喊了一声:“外祖母。明月去给你挣皇后啦,您别急……”

老太太紧紧攥着明月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

“好……好……”烫坏的嗓子,因着陆明月的灵泉,勉强能说出一两个字。

满脑子都是那一句,外祖母。

挣皇后,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三岁半的孩子挣皇后,这谁敢信?

众人在长安宫外站到腿脚发麻,皇帝才幽幽转醒。

只不过,皇帝浑身骨头断的厉害,除了眼珠子能动,其余都动弹不得。

皇后趴在榻前轻轻握着老皇帝的手。

“陛下……”

“凤羽,监国……”老皇帝光是这一句话,便痛得额头冒冷汗。

“陛下如今还需休养,娘娘放心,陛下如今已脱离危险。”神医低声道。

没一会儿,皇帝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南凤羽眉眼微亮,监国!

待众人走出大殿,神医才道:“陛下年迈,如今勉强能保住性命。但……”

“恐怕只能瘫痪在床。”

皇后面色煞白,只低着头落泪。

南凤羽死死捏着衣角,心头狂喜,但脸上却满面愁容:“神医可有法子?只要能为父皇分忧,凤羽定会尽全力帮忙!”

神医摇头:“如今朝堂上,还需长公主多操劳。公主请保全身体!”

神医说完,这才又进殿内守着。

如今皇帝病重垂危,下个月便是传位大典,再等一个月!!她便会是名副其实的女帝!

南凤羽眼中闪烁着熊熊光芒。

她与皇后对视一眼,皇后唇角轻笑:“你且安心监国,宁氏已死,小小许瑾如掀不起风浪!”

南凤羽低头应下,这才来到门口。

“众位大人暂且先回府,父皇已经脱离危险。凤羽定会日日侯在床前,好好照料父皇!”

“父皇命凤羽监国,但凤羽担忧父皇龙体,便免朝三日!”

满朝文武纷纷跪在殿外:“愿陛下龙体安康,长公主孝感动天,乃南国之福。”

南凤羽看了眼外祖苏大人。

苏大人瞥了眼陆明月,轻轻点头。

原本坚定站在南凤羽身后的六大世家。随着陆明月上门,明家,楼家突然改口,请封立宁氏为西宫皇后,要求许瑾如一脉有同等继承权。

方才南凤羽瞧见折子,桑家也已上书,请立西宫皇后,要求许瑾如一脉有同等继承权。

六家,已有三家同意。

南凤羽不得不防。

“听说昭阳公主惯会以理服人,连明大人楼大人桑大人,都被你所折服。不知苏某,有没有机会请小公主来府中讲理呢?”苏老大人笑着看向陆明月。

蒙面老嬷嬷突的拉住陆明月的手,眼神中满是惊恐。

她拽住陆明月的手,止不住的轻颤。

苏大人!苏大人!!屠村的恶魔!!

便是他,亲自带人包围桃源村。那群恶魔手中拎着刀,将村民逼入烈火中……

陆明月轻轻拍了拍宁夫人的手,宁夫人便双手一松。

“好呀苏爷爷……明月惯会讲理啦。”

明月素来以理服人,若不服,她也略懂几分拳脚功夫!

苏老大人冷哼一声,便率着文武百官离开。

桑大人担忧的看着她,明大人老神在在:“你担心她?”

“她与苏家隔着上一辈的血海深仇,恐怕没咱们幸运了……你倒不如多担心担心苏家,苏家垮台该怎么办。”明大人慢吞吞说道。

桑大人眼神惊悚的看着她:“不,不至于吧?她才三岁半?”

“苏家千年基业,势力盘综错杂,能被一个三岁半孩子推翻?”桑大人知晓她能力不凡,可她终究……才三岁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夜里睡觉,甚至还要喝一壶奶。

楼将军笑眯眯的,你们都不曾见过她的剑术!!

“走着瞧。有好戏看咯……”

待众人出宫,陆明月被容澈抱上马车。

拉下帘子,宁夫人才猛地落泪,抱着陆明月摇头:“去……去……不……得!”声音沙哑,吐字不甚清晰。

宁夫人浑身抖如筛糠,她始终记得桃源村血流成河的一幕。

“啊……”宁夫人捂着心口痛不欲生。

她生来是个弃婴,吃桃源村百家饭长大。桃源村就是她的家,是她的根啊!!

当年她救下皇帝,却为桃源村带来屠村之祸。

她这一生,日日都活在悔恨之中。

每晚都在血流成河的噩梦之中。

她的小外孙女,才三岁半,如今就要去苏家那个魔窟。

“不……不去。”她抱着明月落泪。

一滴滴滚烫的热泪撒在小家伙身上。

“您别说话,您喉咙还未恢复,当心又要出血。”许氏见她情绪激动,急忙劝道。

宁老妇人无法再失去了。

她这些年,全靠寻找女儿支撑着她活下去。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那都是她的精神支柱!

“外祖母不怕,不怕……明月可厉害可厉害啦。”小家伙知晓她害怕,软软糯糯的安抚老太太。

老太太浑身颤抖,抱着她不敢松开。

仿佛松开,小外孙女就会在眼前消失一般。

陆明月在她眉心轻轻一抹,老太太身子发软,才缓缓倒下。

陆砚书将她扶住,盖好锦被放在角落。

“外祖母全村被屠,差点又被虐杀致死,她很害怕苏家,以及皇后等人。”陆砚书轻叹。

“她夜里时常恐惧的发抖。”

许瑾如红了眼睛:“如今冒牌货顶着她的名头,在皇后面前伏低做小,还不是做给我看!”

“深怕我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吁……”话音刚落,马车突然停下。

登枝低声道:“夫人,是宁夫人身旁的嬷嬷。当初,便是那俩恶奴欺负宁夫人。”恶奴欺主,只可怜宁夫人无权无势,又被皇帝背刺,不知在她们手上吃多少苦头。

两个嬷嬷站在马车外,笑吟吟道:“老夫人许久未见外孙女,心里想念,想见见小公主呢。”

“小公主,孝道大过天,您久久不曾归家,也要在外祖母身边尽尽孝。免得旁人诋毁您呢……”嬷嬷说话夹枪带棍,陆明月下巴一抬。

“谁说本宫了?有人说吗?”

“嘴巴不干净,就拖出去杖毙!”

“明月可是北昭公主,代表北昭来南国。两国邦交,岂容下人碎嘴?”陆明月站在马车上,虽年纪小小,但气场强大。

两个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说啊,谁碎嘴?”

“还是说,嬷嬷造谣?”

“怎么,欺负明月年幼吗?还是当我北昭大军,吃素的?”

谢玉舟站在她身后,慢吞吞道:“她真的可以代表北昭皇帝哦……”

“不,冒犯皇伯伯也许不会死。但冒犯她,一定生不如死。”

两个嬷嬷浑身发颤,嘴里大喊:“老奴胡说,老奴胡说……都是奴婢嘴贱。”抬手便往自己脸上狠狠扇去。

“扇到我满意为止。”陆明月语气淡淡。

两个嬷嬷跪在地上,一巴掌一巴掌扇的极其用力,转瞬间,脸颊青肿,嘴角便溢出丝丝血迹。

“冒犯她,你算是踢到铁板咯。”谢玉舟跟在陆明月身后,耀武扬威!

当然,冒犯我,你就是踢到棉花了!

宁府。

老太太面色铁青的坐在堂上,手中端着一盏茶,眼睑微垂。

陆明月进门后,也不请安,自顾自的爬上椅子。

“您找明月有事儿吗?”小家伙从桌上摸了两块点心,淡定自若的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太太早已听得丫鬟禀报,两个嬷嬷跪在外面扇巴掌。

此刻,见陆明月甚至不愿行礼,脸色微垮。

老太太身后站着的大丫鬟笑着道:“公主,您虽然才三岁半,但见着外祖母可要行礼呢。这是孝道。南国最重孝。”

老太太眼神慈祥的看着她:“别胡说,明月还小。”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向老太太。

“行礼?我是北昭公主,皇帝赐我信物,如他亲临。”

“要跪,也是你们跪!我就算见了南国皇帝,都有免跪权的!”

“真要讲规矩,现在……外祖母得先给明月磕两个头呢。毕竟,您如今还是白身呢……”陆明月笑眯眯的看向她。

老太太神情一顿:“别听丫鬟胡说,还不快滚下去!”

大丫鬟抿着唇,低着头便退了下去。

陆明月优哉游哉吃着点心,开玩笑,北昭皇帝都不敢让她跪!

老太太面上讪讪的,没想到陆明月年仅三岁,可半点糊弄不了。

“明月,外祖母年迈,好不容易盼到你们归家。这次,便莫要出去了吧?外祖母想多看看你……”

“朝堂上的事,咱们人微言轻,莫要去蹚浑水。”老太太轻轻拍了拍腿。

“我啊,也不知还能活多久。这些年身上留下不少病根,身上彻夜彻夜的疼。外祖母不奢求什么正妻之位,只要有你们在身边,外祖母便足矣。”

“南国朝堂这尊庞然大物,明月惹不起。”

“苏家,更是惹不起。”

“外祖母农妇出生,泥腿子一个,哪里配做什么西宫皇后。凭白惹人笑话!明月,回来吧……”老太太似是哀求,可陆明月半点不曾动摇。

“你真是我外祖母吗?不会是假的吧?”小家伙一句话,吓得老太太猛地坐直身子。

“明月,怎么这么说?”老太太微垂着眸,可端着茶盏的手,却隐约透着紧张。

“没什么,明月说着玩呢,外祖母怎么出汗了?您好像很紧张?”

老太太强撑着笑:“你这孩子真爱开玩笑。”

陆明月从椅子上跳下来,谢玉舟狗腿子似的跟在后面。

“您别担心,明月一定送您个大礼……”小家伙促狭的对老太太眨眨眼,便带着谢玉舟走出大门。

假宁氏不知为何,竟被她惊出一身冷汗。

总觉得,心头不安。

隔壁偏院,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白的瓶子。

“母亲,这瓶子里装的疗伤圣品,您记得每日给外祖母涂抹,有利于她伤口恢复。”陆明月递给许瑾如,这是她从空间扒拉出来的玩意儿。

“娘没事也抹一抹……驻容养颜的好东西呢。”

陆明月贼兮兮的笑着道:“可以腐肉重生哦……”

许氏想起宁老太太满脸烫伤,便亲自将养颜膏收下。

“你哪里来的养颜膏?”她很好奇,陆明月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陆明月嘿嘿一笑:“明月做好人好事,别人感谢明月送的。”

“娘亲,明月去苏家啦……”

说完,便飞快的溜走。

谢玉舟见左右无人,偷偷问道:“还会有人感谢你?”我还以为你人人喊打呢!

陆明月胸脯一抬:“怎么没有,明月经常做好人好事!当初……经常有人给我立碑感谢我呢!”

“比如这养肌玉容膏,就是医仙亲自做的。效果绝佳,能令白骨生肌,这东西,被女人疯抢呢。”

“小医仙是个恋爱脑,她男人在外偷腥,她托我让渣男回心转意,只属于她一人!”

“我给她办的妥妥当当,这养颜膏,她一边哭一边送我的。”

“后来,还给我立了块碑在医仙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陆明月甚是感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已经猜到,她有前世记忆,且是牛逼哄哄大佬了。

此刻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道:“你还有令男人回心转意的能力?”

陆明月蹙着眉头:“挺简单的吧。”

“我割了那男人二两肉,送给小医仙。从此以后,那男人再不敢出去招蜂引蝶,老老实实在家陪妻教子。后来,还成了一对佳话呢。这不,只属于她一人了!”

“二……二两肉?”谢玉舟懵了一瞬,什么二两肉。

突的,他加紧双腿!!!

啊啊啊啊!!!

“小医仙还给你立碑感谢?”

“对啊,医仙谷立着块大石头,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

陆明月摸摸脑袋:“这么多年,只有我的名字,刻在了医仙谷大门上。”

“哦,还有佛界大门。”

“冥界大门……”

“还有一些神灵道场……”

谢玉舟嘴巴微张,半响却说不出话。

“你觉得……他们很感激?”谢玉舟眼神幽幽的看着她。

陆明月点头:“怎么不算感激呢?我临走时,他们都痛哭流涕的说,有我是他们的福气,这辈子下辈子都会记得我。感谢我全家,连同我养的狗!”

“还有人夜里潜到我床前,亲手量我脖子,想给我送项链,送惊喜呢。”

谢玉舟眼皮子狂跳:“怎么送的?”

“害,趁我睡着,双手张开,偷偷放在我脖子上,量尺寸呢。”

“我睁开眼睛时,还给他吓一大跳呢。”

“后来,他送了我一条极其珍贵的明珠。”陆明月美滋滋的。

“我在修真界人缘可好了……”

谢玉舟,近乎震惊的看着她。

天呐,若无这身实力,你怕早就被人打死了吧???

修真界,这就是她的前世吗?

“你上辈子,应当没遇到什么生死存亡的意外吧?”谢玉舟幽幽的问道。

陆明月心里琢磨着,除了献祭,还真有一件。

“有。”

“在梧桐山上,住着凤族凤王。她乃上天偏爱的祥瑞,啼鸣能引来万鸟朝贺,尾羽能化作天边彩霞。每千年才会产下一颗蛋……”

“你差点死在她手上?”谢玉舟紧张的问道。

陆明月摇头:“倒也不是。”

“我偷她蛋吃时,差点被蛋黄噎死。”那是,最惊险的一回了!

谢玉舟脸上直抽抽。

“你的人生,应当很快乐吧?”

陆明月点头:“确实很快乐,我总听人说,若身边有那等发癫的神经,便会备受煎熬。但我运气好,从未见过。”

谢玉舟……

有没有可能,那个癫的,是你呢?

但心中却又觉得暖洋洋的:“旁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你全都愿意告诉我,我知道,你最信我!”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小手握成拳头,一副你信我的模样!!

陆明月怜爱的摸着他的脑袋:“没事。”

反正,你脑子不好使。

说出去也没人信!

谢玉舟很开心。

他觉得,陆明月对他敞开心扉,是信任的表现。

脸上挂着笑,满是骄傲。

谢靖西亲自送他俩去苏家,谢玉舟扬起笑脸问道:“父王父王……我想把头发剃了,想要跟明月一样的发型!”

靖西王瞥他一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

“再说,剃发影响身高。本王劝你慎重!”

谢玉舟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话,大眼睛迷茫的看着父王:“为什么?”

靖西王冷酷道:“因为,本王会打断你的腿!”

谢玉舟…………

陆明月趴在马车上笑的跟个鸭子似的,嘎嘎乐。

连肩头的小胖鸟都笑的直仰。

小少年委委屈屈的看着父亲,再不敢提剃发。

谢靖西将两人一狗送到苏家门前。

“哇……好阔气。”光是瞧着大门,以及那占地极广的围墙,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霸气。

“难怪苏家为神侍世家之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靖西王难得有几分郑重,他蹲下身平视着陆明月。

“昭阳公主,本王知晓你有异于常人之力。我这小儿虽顽劣不堪,但终究是亲生血脉,还望公主能护他一二。”

谢玉舟摆手:“放心放心,我与明月关系好着呢。”

“我可是她的头号狗腿子。”

谢靖西咬牙切齿,你踏马还一脸自豪!

追风一屁股将谢玉舟挤倒在地,谄媚的看着陆明月,毛茸茸的大尾巴直摇。

小胖鸟叽叽喳喳大喊。

“追风说,它才是狗腿子!”

谢玉舟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便得意洋洋的跟在明月身后。

明月停下,他便去扣门。

好一会儿,苏家门房才来开门。

“怎么回事?你们苏老爷子特意请公主来府上小住,你竟敢怠慢?”谢玉舟下巴微抬,一副狗腿子模样。

门房苦着脸:“贵人您冤枉奴才啊。”

“实在是府中恰好有事。”

“老爷让全府族人以及奴才都在正院听候差遣呢。”

“说是,慕白皇子从宫中送来寻踪鹤,要寻老祖宗踪迹。奴才也不大懂……”小厮打开门,此刻也不敢请主子来迎。

陆明月眼皮子直抖,妈呀,大场面!

她一来就遇到修罗场!!

“你们老爷,上回是不是带仙草膏回府了?”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两块碎银子,递给小厮。

小厮不想昭阳公主如此上道,且并未盛气凌人,瞧着颇有几分和善。

当即道:“是,前两日提了一篮子仙草膏回来呢。”

“听说这是好东西,用天材地宝熬制……”小厮吸了吸嘴巴,可惜,他哪配吃这种好东西。

“恰逢族中大会,便将仙草膏分给族人了。”

陆明月眼神灼灼:“全族都尝过吗?”

小厮点头:“听说对修行有益,嫡系分的多些,旁系族人分的少些。”

陆明月哦一声。

当初她特意给苏大人一大篮子,就为了全族都能尝尝呢。

那就好,那就好。

“奴才先带您过去吧……今儿,府上气氛不大好。”小厮听说,是老祖宗出了什么事。

但他只是个仆人,知晓的也不多。

苏家果然阔气,府中规格甚至能与皇室比肩。

不,皇室都没有如此奢靡。

小厮靠近正院,便满脸肃穆,甚至有几分紧张。

果然,陆明月还未靠近,就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和紧张。

正院内,乌压压的站着满院族人。

最前头,便是苏老大人,此刻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凝重。

他身后,站着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几位,便是苏家祭司。

“老祖到底出了什么事?”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竟敢伤我苏家老祖!!”

“老祖宗的魂牌突然碎裂,到底是谁,竟敢杀苏家老祖!!”老祭司忧心忡忡,满面愁容。

今日一早,老祖魂牌突然碎裂。

魂牌碎裂,便代表着生机断绝!

“咱苏家老祖乃至强者,谁能杀他?便是其余几家,联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用寻踪鹤吧。”

“追踪老祖气息,看看可有线索。我定要将贼人碎尸万段!”苏老大人眼眶泛着血丝,眼中满是杀意。

他身侧便站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

南慕白手中捧着木盒,盒中便是寻踪鹤。

“请将老祖的常用之物拿上来。”

“让寻踪鹤感受老祖的气息。”南慕白低声道。

族人便从祠堂内取出一枚精致小巧的香炉,老祖日夜受族人供奉,香炉上沾惹不少气息。

木盒中,一只透明的手指大小的仙鹤挥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围绕着香炉转悠一圈。

“仙鹤会一直追逐,直到停留在老祖气息最浓烈的位置。”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祖被人所杀,谁身上沾惹气息浓烈,便是杀他之人!!”

南慕白低声道。

苏老大人叹气,看着外孙道谢:“此事多谢慕白,否则……苏家该不知如何是好。”

“咱们是一家人,不说客气话。”

苏老大人点头。

寻踪鹤嗅完气息,便灵巧的在空中飞舞。

夜色渐深,寻踪鹤身上带着丝丝亮光,瞧着格外显眼。

族人已经做好准备,随着仙鹤而去,追寻老祖踪迹。

只是……

寄予厚望的寻踪鹤,竟一直在苏家上空打转。

不停的打转……

转个不停……

“这扑棱蛾子不会坏了吧?怎么一直在咱们脑袋转悠?”谢玉舟和陆明月个子矮,只能隐约瞧见众人的大腿。

陆明月捂着嘴,因为,我吃的最多!

果然……

她一仰头,那只泛着光的小仙鹤便颤巍巍的朝着她直冲下来。

落于她肩头。

小胖鸟扑腾着翅膀,一屁股将小仙鹤挤下去。

小仙鹤又锲而不舍的煽动着翅膀,执着的落于陆明月头顶。

苏家全族,齐刷刷回头。

才发现角落站着个抱着奶壶,吨吨吨直喝奶的娃娃!

她头顶,赫然立着仙鹤!

她脸颊圆乎乎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头上就几根短发,还扎了个揪揪。

穿着一身翠绿的小裙子,胳膊跟藕节似的,又白又嫩。

此刻,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起来茫然又懵懂。

“叔叔伯伯爷爷们,怎么啦?”小家伙声音稚嫩,天真无邪。

祭司颤巍巍的杵着拐杖站起身,指着陆明月道:“胡闹!”

“她……能杀咱苏家老祖?”

“什么天方夜谭!”

陆明月吨吨吨的喝着牛奶。

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仰着头,一脸无辜的看向众人。

“什么老祖宗啊?”她脆生生的问道。

苏老大人面色一垮,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苏家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苏老大人脚步逐渐靠近。

苏老爷子阴沉着脸,一双眼眸藏不住的戾气。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明月,眼神中满是打量。

陆明月突的从怀中掏出一把灵谷。

她一抬手,小仙鹤便落在她掌中,低头吃着灵谷。

“呀,原来是想吃灵谷呀……”陆明月笑眯了眸子,两个小酒窝看起来格外呆萌。

“哎,我就说嘛,寻踪鹤怎么突然停在三岁半的小公主头上。”

“原来,小公主身上带了灵谷。”

旁边一个苏家族人直擦汗。

“咱家老祖修行千年,难道还会死在一个三岁半的女娃手上?想想都不可能……”有族人嘟囔着。

小仙鹤吃完灵谷,便又腾空而起,扑腾着翅膀……

这一次,它不停的在苏家上空转悠。

一会落在老苏大人肩头。

一会落在南慕白肩头。

一会落在苏家众长老肩头,几乎在全场所有弟子肩膀停了一遍。

苏老大人面色一黑。

“寻踪鹤可是得了失心疯?它落在族人头上做什么?!难道,老祖的死,与我们还有关吗?”老太爷没忍住怒斥道。

南慕白一脸懵逼:“不,不可能啊……”

“寻踪鹤每日有人照料,前几日还在宫中寻东西呢。”

苏老太爷却没心思听他解释:“将仙鹤带回去吧!”

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烦躁。

南慕白百思不得其解,却只得将寻踪鹤召回。

寻踪鹤却跟失心疯似的,一会在这个肩头蹦跶,一会在那个肩头蹦跶。

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着南慕白。

“您莫要着急,慕白这就回宫请大国师帮忙。”南慕白叹息,心知曾祖父此刻没空应付他,便只得告辞离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凝眉紧皱,看着怀中仙鹤满是不解。

陆明月乖乖巧巧的站在苏家族人身后,嘿嘿……

她知晓这等大世家,都会给府中供奉的老祖养魂牌。

一旦遭遇不测,魂牌破碎,便能追踪到对方位置。

那时她拖家带口,不敢带着爹娘与苏家硬碰硬。

便留了一丝残魂,直到今日才捏碎。

此刻……

“老祖,老祖……到底是谁,杀我苏家老祖,此仇不共戴天!!”

“苏家子嗣听令!”

“必定手刃仇人,为老祖报仇雪恨!!”苏老大人双眼赤红,眼中凶光毕露,浑身杀意弥漫。

“必定手刃仇人,为老祖报仇雪恨。”

“必定手刃仇人,为老祖报仇雪恨!”所有族人皆是握拳发誓,一道道杀意凛然的声音,传出老远。

而凶手,正堂而皇之的盘腿坐在地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明日,我便进宫求国师……”南国国师,极其擅长卜卦推算。且手中有一面神秘的万物镜,能窥探万物。

甚至,能窥探到已死之人的最后一眼。

苏老大人面色沉痛,脊背弯曲。

“会不会是世家联合起来,对付老祖?”苏家少主苏玉安扶着老太爷,猜测道。

老太爷缓缓摇头。

“他们不敢!他们虽忌惮苏家,但绝不敢让苏家陷入危难之中。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懂!”

“难道,老祖在外觅食时出了事?”苏玉安知晓玄龟以活人练祭。

陆明月颤悠悠的举起小手。

“听说你家老祖是千年老龟,老龟可是大补之物。会不会让人吃啦?”陆明月忍不住给他们一点提示。

“胡说八道!”

“你当老祖是手无寸铁的凡龟么?除非神灵降临,无人能伤他分毫!”老太爷极为不屑的反驳。

陆明月耸耸肩,你不信,那当我没说。

“行了,明日我便进宫借万物镜,我倒要看看,是谁杀我苏家老祖!”

老太爷挥手让众人退下。

他看向陆明月,淡淡道:“我苏家有个规矩,进我苏家大门者,要去祠堂跪拜。”

“你先去跪拜吧。”

少主苏玉安看了他们一眼,便扶着老太爷进门。

陆明月抬头仰望苏家上空,浓郁的血气几乎散不开,化为一道道实质的血雾。

“我不喜欢苏家,总觉得有点渗人……”谢玉舟抱抱肩膀,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陆明月看向身后的正门。

一道平平无奇的正门,将无数冤魂拦在门外。

“小公主,请随弟子去祠堂。”

“即便是皇亲国戚,来了苏家都得上一炷香。”族人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这是苏家至高无上的荣誉。

一出正院大门,陆明月耳边便充斥着无数哭喊。

“好痛好痛……救命啊……”

“苏家恶魔,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好痛啊……”

“小丫头,快跑,快跑啊。苏家拿童男童女练祭,快跑!”

“好痛啊,身上好痛啊……救火,快救火……”“上天无眼,上天无眼啊!桃源村三百二十六条性命,为何上天不惩罚苏家?”

听得苏家,陆明月眼皮一颤,呼吸微重。

她状似不经意间抬眸。

便见苏家外院,游荡着无数冤魂。

冤魂赤红着双眼,浑身烧的稀烂,正凄厉哀嚎,漂浮于各处,简直是炼狱般的惨状。

他们试图靠近苏家族人,可刚靠近,便会被他们身上的光芒弹开。

光芒触及,冤魂身上便冒起烈火,霎时鬼哭狼嚎。

这些,都是桃源村村民!!

他们屠村后,深怕村民进入地府状告冥王,便将这无数冤魂困在此处!眼睁睁看着他们夜夜笙歌,不得超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小哥哥,你腰间挂的是什么呀?”陆明月见他腰间一张明黄的三角形,不由问道。

族人下巴微抬:“辟邪之物。能让邪祟不敢靠近的好东西!”

难怪,难怪他们无法靠近。

“昭阳公主,您年纪小不懂事,劝您早些离开吧。”

“何必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宁夫人,不过桃源村小小农女,怎配做西宫皇后,怎配堪当大任?劝您啊,死了这条心!”

“想给外祖母讨公道,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一落,陆明月耳边的鬼哭狼嚎,陡然一静。

“她是谁?是宁儿的外孙女?”

“桃源村,只有宁儿还活着!她是宁儿的外孙女啊!”

“孩子快跑,苏家是吃人的恶魔!孩子啊……快跑!!”

霎时,无数冤魂聚集在陆明月眼前,他们震惊又恐惧的看着陆明月。

“宁儿的子嗣找回来了?”

“当初宁儿生产时,村里四处起火。咱们好不容易将宁儿从后山送出去……她的子嗣,怎么又被骗进苏家了呀?”

“可怜的宁儿,这一辈子都被苏家所害!”

“那个负心汉,当初我就不该信他!全村凑钱凑鸡鸭给他办喜酒,结果,却害了宁儿!”

桃源村的冤魂们,眼中留下一行行血泪。

他们想要拦住陆明月,陆明月却径直穿过身体。

靠近祠堂时,冤魂们被齐齐拦在祠堂外。

“不要靠近祠堂,祠堂就是吃人的鬼窟!”

“底下埋着无数孩童尸骨,苏家作孽啊……”

“他们用童男童女练祭,那些孩子连魂魄都没了……骨头就埋在祠堂下。”

陆明月听得直咬牙,小小的娃娃眼神泛冷。

“小公主进去祭拜吧。记得三拜九叩,诚心些。苏家先祖会保佑你的……”族人漫不经心的递给她香烛。

陆明月进门后,朝身后瞥了一眼。

老村长的冤魂突的与她对视,他低声呢喃道:“我怎么觉得,她好像能看到我?”

苏家祠堂内,供奉着一尊纯黑色的石像。

石像瞧着渗人又恐怖,谢玉舟浑身发冷,躲在陆明月身后。

“这是黑暗之神,掌管魔界。”

“这是咱苏家历代先祖……”

陆明月认认真真看着他:“你真的要我跪拜?”真的吗?

师跪弟子,可是大不孝哦!

况且,有救世之功的我,苏家先祖真能承受我一拜?

“让你拜就拜,凭白耽误我修炼时间!”苏家弟子隐约烦躁,今日运来一批好货,若早些修行说不定能晋阶。

说完,他便站到门外,闭着眼眸修行。

任凭灵力在体内运行。

陆明月手中捏着香,静静的看着玄玉。

玄玉,你也出息了。

“真的要拜?”谢玉舟躲在她身后。

陆明月没说话,只将香高举过头顶,微闭着眸子,然后弯腰……

膝盖发微弯……

突的……

地动山摇,整个祠堂开始剧烈的颤抖。

仿佛惊醒沉睡的巨龙。

门口的弟子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惶恐不安,突然抬头看向夜空。

她膝盖弯曲,跪在蒲团上。

天地突然变色,高挂夜空的明月,漫天闪烁的星辰,被乌云笼罩。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自天际泄下……

这一刻,苏家仿佛被某尊庞然大物所凝视。

南都城内。

池子里的鱼疯狂跳跃,笼子里的鸡,拴在门口的狗,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夜空中,隐隐能瞧见一道道璀璨的光芒靠近。

几乎将南都城照的亮如白昼。

无数百姓从家中跑出来,瞧见这一幕,神色大变。

“是天火,天火!!”

“上天降下天火了!!”无数百姓惶恐不安的尖叫,疯了一般往城外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跑着跑着,却发现天火竟直直的朝着某个位置而去。

陆明月拽着谢玉舟便跑出大门。

一团团火光,在苏家惊骇的目光下,直直的落在祠堂中央。

轰……

火光冲天而起。

一团巨大的烈焰燃烧,直接将整个罪恶的祠堂笼罩在火光中。

清隽的少年身影无声的落在陆明月身旁。

饶是陆明月也有几分诧异,凡人是配不上自己跪拜,好歹自己救过天下。

可……

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你动私刑了啊?”陆明月悄咪咪的问少年。

少年声音低低道:“合法合规。”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假的?

“只要你不愿,普天之下,无人能受你一拜!”他轻抚明月头顶小揪揪。

谢玉舟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得回不过神来,一扭头,便见陆明月身后站着个黑衣少年。

少年隐入黑暗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这这……哪里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我瞎了吗?”

“你当我是傻子,还当我是瞎子吗?”他双手揉眼睛,瞠目结舌的喊道。

“你什么也没看见!”陆明月声音淡淡的。

甚至,懒得与他解释。

气得谢玉舟差点哭出声。

他想问陆明月身侧的少年,只抬头看了一眼,便默默低下头。

算了,看着惹不起。

嘤嘤嘤……

就当我瞎了吧!

苏家族人匆忙赶来,此刻已经有侍从提水灭火。

可水浇上去,天火不曾熄灭,反倒火势越发厉害。竟化作一条火龙,整个苏家被烈焰包围。

苏老太爷面色铁青:“快,以灵气化灵雨!”

苏家族人纷纷抬手,一道道灵气冲上夜空。

化作一道道灵雨落下。

天火势大,转瞬间整个苏家便被火光包围。细细密密的灵雨,只勉强浇灭,瞬间,又燃起新的火光。

天火燃烧整夜。

直到整个苏家化作废墟。

其中,祠堂烧的最为厉害,苏家所有先祖灵位烧成灰烬,没有一丝痕迹。

苏家众人精疲力竭的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废墟。

苏老爷子更是当场崩溃:“苏家千年祖业啊!上天不公,上天不公,苏家做错了什么?”

滚烫的浊泪落下,令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朝阳升起,微光穿破黑暗。

断壁残垣下,露出一截森冷的白骨。

陆明月站在废墟中,捡起一节小小的骨头:“苏爷爷,为什么祠堂下,有很多小骨头呀?”

天亮时,不少百姓围在四周。

此刻,瞧见陆明月拿出一截骨头,有百姓惊诧道:“看着像是孩童骨骸……”

“至多不超过十二岁。”

“你们快看啊,祠堂底下密密麻麻铺满白骨。怎么回事?”

原本只是远远看着,此刻不少百姓靠拢,见到那满地小小的骨头,骇的头皮发麻。

“苏家,做了什么?”

陆明月朝着少年眨眼,干的漂亮!

一众冤魂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为什么小公主身旁的少年这么可怕?

他多看一眼,好似就能把自己看的魂飞魄散。

眼神都带着威压。

少年敛眉,乖乖巧巧的立在陆明月身后。

苏老太爷回过神来,眼神阴戾的扫了一眼陆明月。

当即命人将此处看守,决不允许百姓靠近。

可耳边,依旧流传出苏家祠堂下,埋着无数孩童尸骨的流言。

老太爷阴沉着脸:“祠堂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祠堂大门的族人满脸恐惧,噗通便跪在地上:“弟子刚带昭阳公主跪下,便突然降下天火……”

“什么也没发生啊!”

苏老大人狐疑的眼神落在陆明月头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太巧合了。

一切都太巧合了。

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引动天火,却又像是无稽之谈!

天火,素来只诛天下不公,不平之事。

宫内不知何时来人,太监高声宣道:“召苏大人即刻进宫!”

如今皇帝病重,长公主监国。

南国接连遭受意外,百姓不安,长公主需要拿出举措安抚民心。

苏老大人当即吩咐下去。

“控制此处,不许旁人靠近,一旦靠近,杀无赦!”

“苏家弟子听令,所有人搬至别院!”

苏家宅子极多,但几乎都住在老宅,守着祠堂。

老太爷瞥了眼长孙苏玉安,苏玉安轻轻点头,知晓那批童男童女已经转移,老太爷才放心进宫。

“劳烦昭阳公主搬至别院。”苏玉安朝着她点头。

眼神落在她身后的少年身上,怔了怔,便转身安置族人。

别院离老宅不远,平日里便是为了照应才买下的宅子,如今却不想真有用处。

苏家老宅外,突然传来悲戚的哭声。

“让我看看那些骨头,让我看看……”

“那个铜铃,是我女儿的铃铛!快让我看看啊……”

“我的女儿失踪三年,至今不曾找到……让我看看……”妇人被苏家护卫阻拦,哭声凄厉,眼神直直的看向那堆白骨。

谁也不知,白骨有多少。

看着便触目惊心,令人胆寒。

陆明月看了眼白骨,低声道:“我会为他们伸冤的!一定会的!”苏家这座传承千年的炼狱,早就不该存在!

少年静静地跟在她身后,没说话。

陆明月递给谢玉舟一把伞。

“天热,你撑着伞吧。”

谢玉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月,早上呢,我不热……”

“明月觉得你热,你就真的热……”小明月认真的看着他。

谢玉舟对视一眼,默默撑开伞。

你说我傻,我就傻。

说我瞎,我就瞎。

说我热,我就热吧。

谁让我是狗腿子呢!

我一定要打败追风,成为她的头号狗腿子!!

白日里,冤魂本就难受。这把遮阴伞,可护阴魂,开伞的刹那……

桃源村众冤魂纷纷挤在伞下。

“快,让我挤挤,过去点过去点。”

“我也要进来,让让,让让……”

“真挤啊,受不了……”冤魂你一言我一语,挤得浑身都变了形。

谢玉舟总觉得四周涌来一阵又一阵刺骨的凉意。

“奇怪,变天了吗?冷的起鸡皮疙瘩……”谢玉舟拍拍胳膊,青天白日渗人的慌。

少年脚步微顿,眼神同情的看着他。

别院距离老宅只两条街,陆明月过去时,别院已经布置的像模像样。

冤魂远远跟在后头:“小明月,快回家吧……不要跟着苏家了……”

“对,苏家不是好东西。”

“可怜的宁儿,当初被人放在木桶中,漂流到桃源村,无父无母,认了咱们全村为亲人。”

“却不想,竟遭此厄运。”

“哎,桃源村惨剧,倒也怪不得她。她最可怜……”

“老皇帝嘴里喊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却又将她软禁。深怕她与流落在外的女儿通风报信。”

“结果,被苏家所害,被人顶替身份。”

“我可怜的宁儿啊,被人灌下开水,烫哑喉咙,烫烂了脸。还被人活埋……呜呜呜……”

无人的阴凉拐角。

“没死没死,宁祖母没死呢。她好好的与我娘团聚,正在养伤呢。”小明月笑吟吟的看着谢玉舟说道。

谢玉舟左右看看,又迷茫的看向明月。

“明月,你在同我说话?”谢玉舟却觉得,她的目光仿佛穿透自己,看向了别人。

伞下的阴魂们一怔。

“她在同我说话?”

“她不会在回答我吧?她,能看见我们???”有一道冤魂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陆明月眼前挥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指着少年:“你站远些,碍事了。你要闲得慌,给我剥两把瓜子儿……不准用嘴嗑!”

少年紧抿着唇,委屈的眼睛发红,却一句未说。

少年容颜如画,剑眉入鬓,眸若星辰,闷声走到角落,蹲在地上。

一边放哨,一边嗑瓜子。

“是呀。我能看见。”她声音脆生生的,洋溢着笑意。

冤魂们悚然一惊。

“你能看见我?”一个老头子瞪大眼睛看着她,大概死前太过惨烈,他浑身都是血迹。

“你是村长爷爷。外祖母说,喜欢在头上编辫子的就是村长……”

说完,对面的老头子便开始流血泪。

“真能看见,真的能看见!!”

“被苏家拘魂三十几年,终于有人能看见了!!是宁儿的孙女,是宁儿的子嗣……”

“我是你太爷爷,宁儿拜全村为干亲,我们都喝过她敬的茶!”村长一边流血泪一边哭道。

“我是你二太奶奶。”

“我是你四太爷……”

“宁儿真的没死吗?真的吗?那日我们亲眼见到苏家人将宁儿拖出去,实施暴行!可他们身上有符咒,我们压根不敢靠近。”

“可怜的宁儿啊……为何这般命苦……”

“真的没死,外祖母活的好好的呢。”

众人突的一滞:“你转告宁儿,你一定要转告宁儿。我们不恨她,从未恨过她。”

“宁儿太苦太苦,她背负着血海深仇,还背负着全村的人命。我们多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啊……”

“可她罪孽感太深,总是在折磨自己。”

“你告诉她,我们从未怪过她。”

“她被辜负,被背刺,被追杀,连唯一的女儿都流落在外。我们怎么忍心怪她?她是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呀。”

“爹娘怎么会怪自家孩子?”

“遭此一劫,是苏家的错,与宁儿无关!”

他们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宁氏。

“众位太爷爷太奶奶们,有话自然要亲自给她说呀。等明月忙完,便亲自带你们见她!”

谢玉舟急的跳脚:“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太爷爷太奶奶,在哪里?”他惊恐的四下张望。

“别看了。他们在你伞下……”

谢玉舟撑着伞,缓缓瞪大眼睛……

你再说一遍,在哪里??

陆明月在他双眸一抹,他只觉眼睛凉飕飕的,一睁开……

无数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大脸,正顶着满脸血泪,将他包围。

虽然,对方面容和善。

可这个缺只眼睛,那个缺条腿,这个嘴里被长箭穿透,他真的……

崩了。

“嗷嗷嗷嗷嗷!!!!”

谢玉舟惨绝人寰的叫声凄厉刺耳。

狗腿子,不好当!

苏家被天火焚烧,此事在南都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联想到苏家祖祠下白骨森森,南都城内便流言纷飞。

“一定是苏家作恶多端,上天才会降下刑罚!”

“听说白骨铺满地面,不知死了多少人……”

“据说最大的尸骨不满十二岁……”

“哎呀,南国时常有孩童丢失,不会是苏家干的吧?可苏家自诩神明化身,本应慈悲为怀,他们怎会做出这等事?”

南都城内流言四起。

原本丢失孩子的百姓纷纷齐聚,他们决定血书上告。

要求南国陛下彻查此事,要求给百姓一个公道!

他们跪在街边,磕头求路人签字,短短两天,万人血书就被送进皇宫。

长安宫内。

老皇帝两鬓斑白,身上多处重伤,到处都包扎着伤口。屋内点着香,颇有几分沉闷……

“父皇,起来喝药了。”南凤羽跪在榻前,南慕白扶起老皇帝,靠在自己肩头。

南凤羽一勺一勺吹的温热,喂到老皇帝口中。

南凤羽白日处理政务,夜里照料老皇帝,从不假手于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皇帝眼中对她的满意,几乎快要溢出。

“辛苦凤儿啊,咳咳咳……”老皇帝干咳一声,南慕白给他拍背。

白净的帕子中,咳出一丝血迹。

无不彰显着老皇帝命不久矣。

南凤羽眼中布满血丝,瞧着疲惫不堪:“父皇,咱们一家人,不说客气话。当初父皇失忆落水,九死一生,女儿便后悔不曾为父分忧。如今,女儿总要在父亲跟前尽孝的。”

“只要父皇在一日,凤羽便有人撑腰,便还有父亲。”南凤羽红着眼睛喂药,瞧着颇有几分真心。

老皇帝艰难的抬起手,拍了拍她手背。

“她……她们可有入宫?”

南凤羽微顿。

结结巴巴道:“来过,女儿不忍她们打扰父亲休息,便将人打发回去了。”

南慕白在身后气不过:“您还替她们隐瞒!!”

“皇祖父,慕白替您不值。”

“只您出事那日,宁夫人入宫半日,之后再不曾来过。芸姨和陆明月都不曾来过……”

老皇帝沉默,只闭着眸子不说话。

“罢了,终究不在跟前养大。”

似是一声叹息。

“苏家天火怎么回事?老太爷可入宫了?”老皇帝只问了一句,便额头冒冷汗。

“外祖在宫外候着呢,听说……天火来临时,昭阳公主正在祠堂内。不知做了什么冒犯苏家先祖。”

“您知道的,苏家先祖受百姓爱戴,甚至在黑暗之神身边做事。大概是她冒犯了先祖,连累苏家吧。”

“父皇,您且歇着。万事有女儿,您养好身子,才是南国之福。”南凤羽叹气,对父亲是满满的孺慕之情。

老皇帝点头不再多说。

见老皇帝疲惫,南凤羽掖好被子,伺候着老皇帝躺下。

外殿。

无数奏折放在桌前,等着她批阅。

南慕白看了眼内殿,见老皇帝酣然入睡,才道:“母亲,您休息休息。您两日不曾合眼,当心身子……”

南凤羽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笔,双眸中掩不住的雄心勃勃。

这一刻,她等了几十年!!

怎么会累呢?

这是她日思夜盼的位置啊。

“不妨事,将今日的奏折拿上来。”南凤羽眉宇带着几分浅笑。

门外,太监呈上折子,以及血书。

“这是什么?”南凤羽闻见浓浓的血腥味儿,不由蹙眉。

太监垂着头回禀:“是民间发起的万人血书。”

“嗯?可有冤情?”南慕白将血书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拿起血书,眉头却深深凝起。

“是苏家天火事件。听说苏家祖祠下儿童骸骨无数,百姓发起万人血书,求彻查此事。”太监轻声禀报。

南凤羽只略看一眼,便随意丢在脚下。

“晦气,烧了吧。”

“外祖年迈,让外祖回府吧。便说,天火乃昭阳公主触怒苏家先祖所致。”

“至于骸骨……谁能证明那是人骨?本宫说是畜生骨,就是畜生!”

太监呼吸粗重,但压住心头惧意,只得出去回话。

“玄龟老祖无故殒落,魂牌破碎。曾祖想要借国师万物镜,窥探老祖死前之事……”南慕白看着地上万人血书,眼神有几分呆滞。

南凤羽点头:“国师在祭坛,寻他去吧。”

直到夜里,南慕白才借来万物镜。

而陆明月,此刻已经抚着肚子躺在床上,肚子吃的溜圆。

“起来消消食。”少年站在床前看着她。

陆明月声音懒洋洋的:“吃饱喝足,不想动。”

“累了渴了饿了困了心情好心情不好,刮风下雨出太阳,都不想动……”

身形欣长的少年郎,气得直咧嘴。

认命般的蹲在床前,给她揉肚子。

突的……

陆明月坐起身,食指放在嘴边:“嘘……”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哭声?”陆明月穿着中衣跳下床,少年提着鞋提着外衫给她穿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有哭声!”她语气坚定。

桃源村的魂魄已经收在空间中养魂,他们被镇在此处多年,即将魂飞魄散。

陆明月推开门,谢玉舟便冒出脑袋,蹑手蹑脚的跟在她身后。

“苏家弟子好像在偷偷照镜子……”

谢玉舟指着正院。

正院外并无人看守,但有一道禁制!

可陆明月是谁?禁制对她毫无作用,她如入无人之境!带着谢玉舟与少年大摇大摆的走进正院。

苏家族人面色严肃的站在屋内。

所有人肃穆又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面前摆放着一柄石镜,石镜四周布满古朴神秘的花纹,陆明月看着有几分眼熟。

“开万物镜!”

苏家老太爷取出一滴心头血,开启万物镜。

又报上老祖生辰年月,石镜中便出现一股白茫茫的烟雾。

白雾散开……

隐约能瞧见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双手……可他的面容仿佛蒙着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

手上捏着一只硕大的老龟,老龟背上布满花纹,瞧着便有几分灵气。

可此刻,老龟眉眼紧闭,毫无生气。

苏家众人腾地站起身。

所有人面上染上阴寒之色:“他,他在做什么??!他在对老祖做什么!!”

万物镜中。

老龟被洗净剁碎,放入热油中,发出滋滋的声音,倒入鲜香可口的野生菌,热气蒸腾……

那锅汤,都成了奶白色。

似乎还能闻见扑面而来的香气。

他们的老祖,在锅中沸腾!

苏家众人齐刷刷一愣。

唯有南慕白,神情微有些迷茫?

心中还升起一股恐惧。

这一幕,莫名的熟悉!

熟悉的令人发指,甚至……还能想起那鲜香肥美的味道!

“贱人!贱人!!他们竟然吃了老祖!到底是谁?!!!”老太爷气得眉毛倒竖,头发几乎立起来。

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南慕白膝盖发软,原本闲适从容的表情也略有些僵硬。

苏老太爷耳边,不由想起陆明月那一句。

老龟大补,不会被人吃了吧?

竟让她一语成谶!!

说中了!

苏老太爷头皮发麻,浑身都在发颤,老祖被人吃了!!

“到底是谁!!整个南国,谁人不知老祖身份,竟敢将老祖分食!这是我苏家的祖宗!!”苏老太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杀意弥漫,浑身都充斥着浓浓的戾气。

苏家所有弟子咬牙发誓:“定要手刃仇人,定要将分食老祖之人碎尸万段!”

“对,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为老祖报仇,洗刷苏家耻辱!”众人跪在地上,瞧见那锅中翻滚的一幕,几乎击碎苏家弟子的信仰。

镜中,画面一闪而过,似乎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等等……”苏老爷子神情猛地一滞,让镜中画面倒退停留。

南慕白额间大滴大滴冷汗落下。

脑子里疯狂怒骂,双腿都在发颤。

陆明月,陆明月!!你这个贱人!!你害我!!

想起那一碗鲜香扑鼻,让他鲜掉眉毛回味无穷的山珍汤,南慕白整个人都被恐惧笼罩。

“太爷,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一个族人指着镜中角落端碗埋头狂吃的男子。

男子端着碗正咕咚咕咚喝汤。

他抬头的瞬间,苏家众人齐刷刷一愣,面上的恨意缓缓凝固。

“慕白!”白发苍苍的苏老太爷不可置信的惊声喊道。

噗通。

南慕白大汗淋漓,即便他是长公主嫡子,也不敢得罪苏家这尊庞然大物。

气氛紧绷,所有人惊骇的看着他。

苏家乃皇后娘家,与南慕白乃同脉,更是一直支持南慕白的最强靠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都是慕白的错,都是慕白的错!”

“慕白不知那是老祖宗啊,慕白被人骗了!!慕白罪该万死,慕白难辞其咎!”南慕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眼中深深的恨意与悔意。

陆明月杀人诛心,竟要离间他与苏家!

“皇孙殿下,苏家一直支持皇后娘娘,力推您与长公主继位,你怎能残害老祖!竟……竟分食老祖?!!”

“你对得起苏家对你的拥戴吗?”

“皇后娘娘乃苏家血脉,您也是苏家血脉,所有人在老祖面前发过誓。不可食灵龟,你……”苏家族人双眼赤红,看着他的眼神几乎疯狂。

没想到,他们的敌人就在身边。

“我要杀了你,为老祖报仇雪恨!”

“你对不起苏家,你是苏家的罪人!”苏家小叔当即挥剑,就要斩他头颅。

苏家所有人怒目而视。

所有人俨然气疯的程度。

饶是南慕白此刻也被惊得头皮发麻:“曾祖,曾祖,慕白知错。慕白是被陆明月所骗啊,是她想要离间我们亲情!”

“是陆明月,是陆明月端来的灵龟汤!”

“她在回南国路上,不知哪里得来的灵龟,当场将灵龟炖汤。龟壳带回南都……”

苏老太爷气得脸颊铁青,他咬着牙抬手,眼神狠狠的看向南慕白。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着心头杀意。

“你说,是陆明月给你的灵龟汤?”声音沙哑又狠厉。

南慕白衣裳早已湿透,便是皇祖父都不敢与苏家闹崩,更何况他?

“是,陆明月一行人当场将灵龟斩杀放血。龟壳被她当做凳子……”

“都是慕白大意,害了老祖。她的母亲,许瑾如与容将军成婚时,北昭得龙凤贺喜。并且赐下九转金莲……似乎也有异样。”

苏老太爷猛地抬头,眼神灼灼的看着他:“此话当真?”

“你怎么不早说?!”老太爷恨铁不成钢。

南慕白心中有苦说不出。

“那时慕白亲自为许瑾如测灵,可并未测出异样。慕白大意了……”

“大抵是测灵球坏了的缘故,那时刚测完,走出大门灵球就当场炸开。”

苏老太爷缓缓的闭上沉重的双眼。

“测灵球炸开,唯有一种可能。”他声音低沉,眸中带着一丝凛然。

“她的神灵亲合度,超出测灵球极限。”

“宁氏所生的女儿……大概……”老太爷语气干涩,声音艰难。

“大概是先天亲灵体。天生容易被神灵青睐……”

“留不得,许瑾如留不得。甚至,她所生的血脉,也一个留不得!”

“有她在,你母亲恐怕难以继位!当初,就该追杀到死为止!”老太爷眼中杀机弥漫。

他将南慕白扶起来。

南慕白偷偷松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陆明月,恐怕也有几分神异之处。她所去的明家,楼家,桑家,都已经召出神灵……”

老太爷心中后悔,大意了!

她的年纪,太有欺骗性!

“您的意思是,陆明月能召出神明?”南慕白声音惊悚,他不敢信。

陆明月不过三岁半,贪吃贪玩,抓狗遛鸟,手里抓着个小奶壶,晚上还尿床!

“许瑾如身上潜藏的力量还未开启,但陆明月,留不得了。要将她扼杀在摇篮中!否则,她将是你母亲强有力的对手!”

南慕白面上森寒。

突然想起相柳,上古时期以人为食的凶兽相柳。

即便皇室不肯承认,但谁都不可否认,它就是凶兽,且生性暴戾残忍!

但在她面前,乖巧的犹如小绵羊。

即便陆明月不在身前,它每日刷牙都极其认真,从不敢懈怠。

如今细想,过去的丝丝缕缕其实都有几分苗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们看镜中……”有族人指着不断变化的石镜。

石镜中星河流转,似乎看到了陆明月……

看到她将龟壳敲的粉碎,嘴里念叨着:“龟苓膏大补,这老乌龟也算死得其所了!”

眼睁睁看着她,用龟壳粉磨出一大锅黑黢黢的汤。

黑汤冷却后,变得凝固透明,拍一拍甚至有几分弹性。

苏老太爷,突然心中狂跳。

陆明月是会杀人诛心的。

她要诛苏家的信仰!!

苏老太爷太阳穴突突的跳。

眼前一阵阵晕眩,身子直挺挺的朝后倒。

“老太爷!”南慕白站在他身后,慌忙冲上去将他扶住。

老太爷身子直挺挺的,眼珠子几乎快要鼓出来。

呼吸粗重,仿佛随时都要断气,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

“关……快……”他本就年迈,头发胡子发白。一夜之间遭遇老祖身死,天火焚苏家,本就强撑着。

瞧见那锅黑黢黢的龟苓膏,整个人心态都崩了。

虔诚一辈子供奉老祖的他,眼里满是血丝,甚至隐隐有道心溃散的征兆。

“快……快……”他眼睁睁看着陆明月将那一锅盛起来,装进食盒。

“关……石镜。”老太爷扑上去,想要挡住石镜。

“这个食盒怎么有些眼熟,像老太爷提回来的?”

“对,像上次我们分食的仙草膏……”

“仙草……仙草膏?”突的,一个族人猛地呆滞。

眼神看向石镜,猛地后退一步……

“仙草膏!!”尖叫一声,突的喷出一口血,只见身上灵气四溢,道心竟当场溃散。

他疯疯癫癫的抓着脑袋,眼神恐惧又惊骇:“啊!啊!我吃仙草膏了,我吃了仙草膏!!”

周遭族人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得他惊叫着哀嚎:“仙草膏,又叫龟苓膏!!”

“老太爷提回来的是老祖宗啊!!”

“我吃了,日日供奉的老祖宗!!呕……”说完,便抠着嗓子趴在地上又哭又吐。

苏家族人直接呆在原地。

甚至连眼神都有些恍惚。

吃了?

吃了什么??

看到老太爷身子发软,在石镜前缓缓跌坐在地。便见石镜中呈现的一幕……

老太爷提着食盒回到府中。

所有族人一人一碗一人一碗,吃的畅快又满意……

“噗!”

“是老祖宗,我们吃了老祖宗的肉啊!!”

“弟子罪该万死,弟子罪该万死,弟子吃了老祖的肉。弟子罪该万死……”一瞬间,苏家无数弟子受到巨大的冲击。

苏家玄龟老祖,存在千年。

一直被苏家供奉着,为苏家保驾护航,是苏家的保护神。

苏家所有孩子,出生就会被抱到老祖宗面前,接受老祖宗的赐福。

能侍奉老祖,都是莫大的荣耀。

他就是苏家的定海神针。

是苏家的核心,是苏家的脊梁。

可现在……

他们一口一口吃下老祖的肉,粉碎他们多年的信仰!当场就有几个弟子内心翻涌,眼中血色弥漫,大口大口吐血。

老太爷几乎被这一幕骇的昏过去。

南慕白头皮发麻,凉意从脚底冲上天灵盖。陆明月,你怎么敢啊!!

陆明月龇牙咧嘴的看完,拉着谢玉舟蹑手蹑脚的往祭坛而去。

两人离开院门,便撒丫子疯跑。

苏家供奉神明,每个别院都设置有祭坛。

“妈呀,我会被千刀万剐的吧?”

“苏家要疯了。”谢玉舟一边跑一边嘀咕。

两人越跑越快,越靠近祭坛,耳边的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在祭坛里面!”谢玉舟指着高高的祭坛,低声道。

苏家正中央立着一座高高的原形祭台,祭台上摆放着祭祀之物。两侧有台阶能登上祭坛。

陆明月一道灵气打出,巡逻的族人便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趴在墙上四处敲击:“暗门在哪里?小哥哥你快去找找……”

追风趴在墙上用前肢挠地。

黑衣少年微怔,随即摇头。

“我不可插手人间因果。”他静静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立在角落双眸紧闭,闭上双眼,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

孩子细细碎碎的哭声,绝望又凄厉。

微风拂过树叶,吹起地上的尘埃。

她紧闭双眼,但万物都在她耳边诉说。

“跟我来。”她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

她从左边台阶靠进墙面的第一块砖开始数,直到第九块石头轻轻推了推。

果然……

一道石门缓缓开启。

“暗门真的在这里!!好浓的腥臭味!”谢玉舟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祭坛内四处点着灯,但依旧让人心生恐惧。

陆明月等人一进祭坛,石门便重重落下。

“不怕不怕,我是头号狗腿子,我要打头阵。”

“不怕不怕,天塌下来有明月顶着……”小狗腿子谢玉舟一边咽口水,一边恐惧的往前走。

祭坛内部,有一条蜿蜒向下的台阶。

台阶底下黑黝黝的,没点灯,看不到底,就像有吃人的怪物。

绝望的哭声,就是从底下传出。

陆明月将狗腿子拉到身后,她手中握着一颗夜明珠,能照亮前方的路。

几人一步步走下台阶。

置身于黑暗之中,仿佛能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

双脚重新踏在地面时,似乎有几分粘稠,地面湿湿的。谢玉舟蹲下身子摸了一把,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浓烈的腥气差点让他晕过去。

陆明月将夜明珠靠近,只见他摸了一手血。

“明月!!他们……他们不会搞生祭吧?!”生祭,便是被世俗不容的活人祭祀。

其实,早在看到祠堂下无数白骨,她便已经猜到。

陆明月脸色难看。

她手中举着夜明珠,一点点前行。

满地都是血,触目惊心。

干涸的,新鲜的,不知有多厚。

“呜呜呜,我想回家……”

“好好想回家……爹爹,娘亲,我想回家呜呜呜……”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呜呜呜”

此起彼伏的哭声,细细弱弱,仿佛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穿过一条隧道,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墙上点着无数灯,陆明月一抬头……

便见诺大的空地上,绑着无数孩童,立在架子上,手腕滴答滴答往下流血。

地面上一条条血槽,汇聚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无数鲜血在其中汇聚,就像巨大的血色邪图。

墙脚,堆着无数细小的白骨。有的才刚断气,身形以诡异的角度折叠,瞪大眼珠子,里面满满的恐惧不安。

他们幼小的生命定格在此刻。

谢玉舟只一眼,便哇的哭出声。

“这是人间炼狱!明月,这是人间炼狱!!”谢玉舟从未像此刻一般失控。

苏家,该死!

“明月,那里还在动,你快看……”

谢玉舟颤巍巍的抬起手,胖乎乎的脸蛋煞白,没有一丝血色。指着角落的白骨堆,眼泪直掉。

森然的白骨堆上,堆着无数腐烂的小小尸体。

最顶上,诡异弯曲折叠身子似乎还在蠕动。

她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浸透,已经成了干涸色。

陆明月面色泛冷,一句不说。

抬步便朝着角落冲去。

“救救我妹妹,呜呜呜……救救我妹妹……”挂在半空中放血的小男孩儿声音沙哑,破锣嗓子一般喊道。

谢玉舟小心翼翼的将尸堆上的小女孩抱下来,瘦骨嶙峋,很轻很轻。

谢玉舟轻轻一动,她就疼的瑟缩。

“你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苏家这群恶魔,他们也配做神侍?也配让百姓供奉,也配受百姓香火!!”谢玉舟气红双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又脱下自己的外衫,铺在地面。

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小女孩抱起来,放在外衫上。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但看起来比陆明月还要瘦弱。

面上血迹结痂,看不清面容。

“畜生,都是畜生!”谢玉舟只觉胸口有一股火,压得他浑身难受。

谁能想到呢,苏家自诩神明化身,背地里却干着以活人祭祀,杀人放血的勾当。祭台上享受万千香火,得百姓供奉爱戴。祭台内,却犹如一片炼狱。

陆明月紧抿着唇,似乎格外沉默。

地上躺着的小姑娘脸颊肿胀,眼皮都睁不开,双手手腕被割开重重的一刀。

陆明月蹲下身,一只冰冷的小手指,突然勾住她胖乎乎温热的小手。

满脸血的小姑娘,一口乳牙都被打掉大半。

“奏……”

“跑……”她睁不开眼睛,只隐隐能看到陆明月白嫩的小脸。

这里是魔窟,是地狱。

妹妹快跑。

“明月,她怕我们被苏家抓住,叫我们快跑。”谢玉舟眼泪汪汪的说道。

陆明月轻轻嗯了一声。

素来爱玩闹的她,此刻格外安静。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低声道:“玉舟,将她上半身扶起来。”

她抬起瓷瓶,一滴滴灵泉水倒入干涸起皮的口中。

“不要说话,保留力气,我带你们回家。”陆明月声音闷闷的。

她走向古朴的图案中,里边干涸的新鲜的血迹混成一体。

无数孩童被挂在十字架上,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让人昏过去。

“小妹妹,你快跑吧。”

“我们跑不了的,我们逃不出去的……”

“趁苏家人没发现你,你赶紧走……呜呜,苏家这群人都是丧心病狂只手遮天的,你们快跑吧……”

少年少女也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七八岁。

其中甚至有一两个,瞧着颇有几分气质。即便生死之间,也能看出家境极好。

这都是苏家精心挑选的童男童女。

无一例外,全都苍白着脸颊。

虽然眼底有着深深的渴望,想要逃离。

可也明白,他们如今不过是累赘。他们只盼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妹妹能逃出生天。

“皇后娘娘是苏家人,长公主又即将继位,苏家老祖嗜血强大,我们逃不掉的。你快走吧……”

陆明月一语不发,指尖一抬,一道轻柔的灵力将绳索割断。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们,将他们放于地上。

众人一愣。

“还能走吗?”陆明月低声问道。

落地的瞬间,少年少女们突的捂嘴,眼中溢出狂喜的泪水。可他们死死捂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叫明月,哥哥姐姐们可以叫我明月。”

他们对视一眼,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强忍着浑身疼痛,对着陆明月行了个大礼。

“多谢明月姑娘救命之恩,若能逃出苏家,必定以命相报救命之恩。”

几个大些的少年,强忍着痛撕下一块衣裳,将手腕包扎。

“妹妹,我的妹妹……”江霖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将地上只剩一口气的妹妹江鱼背起来。

“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处,苏家每日都会来祭坛修行。”

“苏家胆大妄为,无视法纪,他们什么也敢做。为了修行,他们甚至刻意挑身有亲和力的童子生祭。”

“神侍世家中,也不乏被他们拐走的孩子。”

“曾经有个姐姐用灵气割断绳索,好不容易逃出祭坛。结果却被苏家人抓住……那时,恰好遇到南凤羽长公主来苏家。她眼睁睁看着姐姐被抓走,毫无动容。他们,相互勾结……包庇苏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苏家为了震慑我们,把那个姐姐手脚活活砍断,流血不止而死。”

心中甚至有几分恐惧。

逃出去,真有人能替他们做主吗?

“先出去再说,走!”众人相互搀扶一同往外走去。

陆明月转头看向天道,他不知何时隐入黑暗中,消失在眼前。

众人一同走到台阶前,望着黑黢黢的蜿蜒的台阶,面上不由多出一丝喜色。

“一定能逃出去,菩萨保佑,一定能逃出去。”

有胆小的孩子低声拜佛,神情中满是恐惧。

一同被拐,面临生死之难,反倒多出一丝情谊。

此刻相互搀扶着一路爬上台阶。

众人面上止不住的狂喜。

“一定能逃出去,只要逃出苏家大门,我们就得救了。”

“我一定要揭露苏家恶行,让陛下惩治苏家!!”

“对,我们要面见圣上……苏家享受百姓尊敬,受天下香火,竟拿活人祭祀!”

话音刚落。

祭坛大门缓缓推开。

众人神情一滞,纷纷退到角落。

苏老太爷面色阴沉的站在首位,身后跟着苏家众多族人。甚至,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眼底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嘲弄。

“昭阳公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苏家禁地!杀无赦!”

“便是北昭皇帝来了,也救不了你!”

苏老太爷阴冷的目光看着她,好哇,吃我苏家老祖,更将老祖血肉送回苏家,乱弟子道心!

该杀!

如今,她放走祭品,必死无疑!

陆明月身后的所有人,皆是面色剧变。

他们,死定了!

陆明月平静的看着他们。

但越是平静,谢玉舟越害怕。

他没见过陆明月这般模样,从进入祭坛内部开始,她就格外沉默。

谢玉舟反倒心都提了起来。

“神灵选神侍,我记得有三不得。”

“不得滥杀无辜,不得仗神欺人,不得凌驾于凡人之上。神侍,仅仅是神明的侍从,替神灵打理人间香火,为人间提诉求。”

“若犯下重罪,神明会亲手降下刑罚。”

“我说的可对?”

苏家族人直接笑出声,指着陆明月笑的直不起腰。

“快看,这里有个傻子。居然把誓言当真!”

“蠢货,真是个蠢货。”

“你有本事告诉神明吗?你有本事通知神明吗?哈哈哈哈,惩罚苏家?谁能惩罚苏家?”

“在南国,苏家就是王!”苏老太爷站在祭坛内,再不似平日里的模样,面上满是张狂。

皇后出自苏家。

长公主一脉更是要依靠苏家登基,在南国,苏家就是半个王。

“你们将陛下置于何地?难道真的无法无天吗?!”身后的少年气愤质问,手腕隐隐又沁出血迹。

“陛下?”苏老太爷一听,笑出声。

“你们还不知道吧?陛下陷入昏迷,如今由长公主监国。下个月,便是继任大典!”

“陛下能做什么?笑话!”苏老太爷毫不掩饰眼中锋芒。

江霖死死咬着牙,身后背着重伤的妹妹江鱼。

“我是医仙谷之人,医仙谷定不会放过你们!”江霖强忍着恐惧,他想要妹妹活下去!

都怪自己,是自己哄着妹妹甩掉侍从,让妹妹陷入危险之中!

“医仙谷?你们都走不出大门,谈什么报仇!”

老太爷神色淡淡。

看着他们的眼神,俨然像看着死人。

“哈哈哈哈,皇位落在南凤羽手中,南国必亡!上天无眼,上天无眼啊!!”有个少年当场崩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老太爷头发胡子发白,杵着拐杖,轻轻一挥手。

“昭阳公主,就地斩杀!”

“至于你们……原本打算多留你们几日,如今看来留不得了。绑回去,彻底炼化童子。”老太爷声音冷酷,令人胆寒。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江霖背着妹妹步步后退。

哭声四起,所有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谢玉舟紧张兮兮的躲在陆明月身后。

明月面色平静,静静的看着他。

“我真的不想杀人。”

“我爱好和平。”

“为什么要逼我呢?”弟子的神侍,于她来说,也是有几分干系的。

苏家族人一道道灵气朝她打过来,试图将她束缚。

可陆明月一步步向前,竟毫无阻碍。

“灵力,不是这么用的。”

“是用来锄强扶弱,是用来帮扶万民,是为百姓沟通神明的。”

“不对,全都不对。”

苏老太爷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靠着这股直觉,他曾度过无数危险。

他丢掉拐杖就想后退。

可脚步一抬,压根抬不起来。

他惊恐地抬眸看向陆明月,明明不过三岁半的女娃,此刻却极有压迫感。

突的……

老太爷双脚离地,整个人在半空中挣扎。

“老太爷!!”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苏家弟子惊慌失措的喊道。

“你真该死啊!”

“你贪婪自私,争权夺利,我都可以不计较。”

“但你不能拿着神明赐下的力量,去残害凡人!!那一条条生命,你怎能肆意伤害!!”步步靠近,头上的小揪揪都气得立了起来。

老太爷被禁锢在半空中,双手双脚疯狂的挣扎。

“她……她……”

“她有……神,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老太爷喉咙,让他说不出话,面红耳赤……

甚至脸颊隐隐变得青紫,因窒息眼珠子变得凸出……

江霖愣愣的看着陆明月。

突然问道谢玉舟:“昭阳公主,是什么来头?”

谢玉舟想了想:“来头可大了,天上神仙都怕她!”他语气诚恳,极其认真。

江霖白他一眼:“算了,当我没问!”

谢玉舟脸一黑,我就知道!!!

你们都当我是傻子!!

好气!

天下皆醉我独醒,心里揣着秘密好难受,说出来也没人信。

老太爷浑身青筋鼓起,一股臭气突然在空气中弥漫。

滴答滴答……

“苏老太爷尿裤子啦!羞羞羞,八十岁老翁尿裤子咯……”谢玉舟大喊,气得苏家众人暴跳如雷。

“快,杀昭阳公主!”

苏家弟子再不敢迟疑,当即挥剑对陆明月斩去。

无数道灵力斩来,可落在她身上时,竟发出砰的一声。

手中长剑尽数斩断。

苏家弟子面色大变,从未想过陆明月的灵力竟如此雄厚。

仿佛摸不到边。

不知何时,陆明月头上的揪揪散开无风自动。

她神色隐有几分呆滞,仿佛失去理智。

“该死,全都该死!”

“啊!!”

“啊!!”

苏家弟子惊恐的发现,他们被一道恐怖的灵气束缚于半空中。

一道道凛然的戾气生生从脸上剜下一块肉。

一道又一道……

“啊啊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伴随着滴答滴答的血迹于肉块脱落。

“痛吗?”

“你们也知道痛吗?他们不是蝼蚁,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陆明月双眼赤红,眼中竟泛着红光。

谢玉舟莫名的恐惧。

只见她手一摊开,眼前缓缓出现一道光芒,光芒下朝阳剑出!

九月的天,原本有些余热。

可朝阳剑出,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

冷,冷的渗人。

众人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冷的直打哆嗦。

矮矮小小的陆明月拖着朝阳剑,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她一步步靠近,在苏家人眼中,仿佛一尊杀神。

她抬剑轻挥,直接削掉祭坛大顶。

所有人一抬头,就能看见悬于夜空的月亮。

江霖等人倒抽一口凉气,默默对视一眼,吓得直咽口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救命啊,黑暗之神救命啊!!”

“玄玉魔神,求您现身救救信徒!!”

“苏家信奉您千年,求黑暗之神降临救命!!”苏家弟子惊恐的扯着喉咙大喊,甚至手上已经开始结印,召唤黑暗之神。

“黑暗之神?玄玉?”

“来吧玄玉!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救你们!”陆明月冷冷的看着他们,玄玉?

轰隆隆……

寂静的夜空中,星辰避让,苏家上空突然出现巨大的黑洞。

雷云密布,雷霆仿佛要撕碎夜空,响彻天地。

闪电划过,令人心惊动魄。

“是……玄,玉……魔……神!”老太爷一字一顿,胸腔中的空气越发稀薄,眼珠中布满血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活活窒息。

“哈……哈……”他想笑,苏家的靠山来了。

苏家的靠山,来了!

漆黑的夜空仿佛凭空撕开一个巨洞。

抬眸望去,里边深不见底,甚至能听见压抑不住的嘶吼声。

深夜。

南都百姓纷纷从睡梦中惊醒,瞧见夜空仿佛破了个大洞,皆是吓得浑身一凛,魂飞魄散,慌忙从床上颤巍巍的爬下来跪在地上。

宫内,南凤羽站在城墙之上:“这是苏家的魔神。”

“苏家在召魔神降世。”眉宇间满是笑意。

苏家族人即便束缚在半空中,依旧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陆明月!即便你有南国血脉,即便你有灵力又如何?”

“即便你是天才,苏家也要将你扼杀在摇篮之中!”

“苏家的靠山,苏家的神明来了!”

陆明月神色淡淡,手一挥,苏家众人纷纷从半空中跌落。

“哎哟……”

砰砰砰,全都滚落在地。

苏老太爷年迈骨头脆,跌落在地明显听得一声咔擦,不知哪里的骨头摔断。

可他连同苏家族人,半点不敢喊痛,挣扎着爬起来便匍匐在地上。

“信徒恭迎魔神降临。”

“信徒恭迎玄玉魔神。”

苏老太爷猖狂的咧嘴大笑,瞧见那黑洞中涌现的黑雾,纷纷扯着嗓子怒吼:“尊敬的魔神大人,信徒苏家愿奉上灵魂,只愿魔神能将小孽种挫骨扬灰!!”

“对,挫骨扬灰!”

“她不敬魔神,她摧毁祭台,试图诛灭苏家!”

“其罪当诛!”

“求魔神降临,将她诛杀!”

苏老太爷绝望的眼神开始变得嚣张,隐隐挑衅陆明月:“昭阳公主,你从北昭来,当真以为神使世家如此简单就能摧毁吗?苏家千年来都是玄玉上神的信徒,上神自然会庇护我们!”

“你未免想的太过简单!”

“黄毛小丫头,竟也敢与苏家对抗!”

“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就算你是龙,在苏家也得给我盘着!”

江霖背着妹妹,脸蛋变得煞白。

“魔神降临,魔神降临了!!昭阳小公主,趁着魔神还未现身,你快走吧……”

“魔神性子暴戾,不似神灵平和,你快走吧。等会就走不了了……”

“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走不出苏家。”

“不能连累你,你快走吧。”少年少女们纷纷哭着喊道,甚至有人想要将她推出去。

“走?谁都走不了!”

苏家老太爷讥讽的笑道。

“请魔神现身!”

“请魔神现身!”苏家众人恭敬地跪在地上祈求。

夜空中的黑色无边巨洞在旋转,凄厉的惨叫声令人恐惧不安。仿佛有无数冤魂即将冲破桎梏,抵达人间。

谢玉舟早已和童子们抱在一起,吓得直哆嗦。

饶是苏家供奉魔神千年,此刻也不由恐惧的两股战战。

一道黑色的迷雾穿过雷劫,落于苏家庭院内。

形成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影。

黑色战袍上透着丝丝金光,仿佛用星光织造,低调又奢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头戴玉冠,墨发高束,月白色的束发带流光溢彩,随风飞舞。

他静静的站在中央,所有人都在他的目光下低头,不敢直视。

剑眉入鬓,目若朗星,眉宇之间透着隐隐戾气。

苏老太爷晃悠悠的站起身,弓着身子以奴仆的姿态侯在玄玉身边:“玄玉魔神,求神明为苏家做主啊。苏家一直兢兢业业做您的信徒,不敢有丝毫马虎。就是她,陆明月,仗着自身资质,竟侮辱魔神!试图毁灭苏家,求魔神惩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

苏老太爷厉声呵斥道。

玄玉眼神直愣愣的看着陆明月。

他抬步朝着她走去。

藏在袖子下的手轻轻握拳,睫毛微颤,眼睛也不敢眨的看着她。

陆明月小脸紧绷,苏老太爷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受死吧!

“跪下!”玄玉声音淡漠,唯有些沙哑,但透着彻骨的寒意。

苏老太爷洋溢着笑:“昭阳公主,跪下吧!”

陆明月平静的看着他。

玄玉转过头,眼神危险的看着苏老太爷,以及苏家众人:“本尊,说的是你们!”

苏老太爷面上笑容戛然而止。

他愣愣的不可置信的看着魔神。

苏家众多弟子面面相觑。

玄玉眼中隐有不耐,苏老太爷噗通一声便跪在他身前。

“跪本尊做什么?”他语气中含着几分危险,吓得苏老太爷头皮发麻,仿佛被阴冷蚀骨的恶魔盯上一般。

苏老太爷甚至不敢犹豫,直接跪在地上靠近陆明月。

“掌嘴!”

苏老太爷身后跟着众多弟子,纷纷跪在陆明月面前,一掌又一掌朝着脸上劈去。

每一巴掌都用力十足,转瞬间,嘴角便开始滴血。

随后,便见他们高高在上的魔神,他们的玄玉上神,膝盖一弯……

跪在陆明月面前!!!

苏老太爷瞪大眼睛,掌掴的手都颤了颤。

什么情况?!!

急的胡子都跳了跳。

“纵容信徒残害百姓,你可知错?”总是笑眯眯的小姑娘,此刻满脸严肃。

“玄玉,知错。玄玉该罚!”

苏老太爷呼吸一滞,瞧见这一幕几乎喘不上气。

他们引以为傲的魔神,受万千供奉的玄玉上神,竟然跪在陆明月面前认错!!

更让他震惊且恐惧的是。

玄玉上神抬起了手。

“是玄玉管束无方……”跪在她面前,卑微的掌掴自己。

苏老太爷目眦欲裂:“玄玉魔神!!”声音中浓浓的惊恐。

“您是受三界香火的神灵,怎能对她一个黄毛小丫头下跪,魔神,您快起来!!”苏老太爷几乎被刺激得失去理智,怒视着陆明月。

“滚!”玄玉目光微沉。

玄玉一声令下,直接将他们震开,直接飞了出去。

“千年前,我曾赐你们一族力量,你们祖先曾在本尊面前立誓。”

“如今,誓言已毁,你们便遵照当年的诺言吧!”

苏老太爷面色剧变。

苏老太爷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走向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步。

他心心念念的魔神现身,结果却跪在陆明月面前受罚。

苏家完了。

苏家完了!!

苏老太爷连滚带爬的跪在陆明月脚下:“求昭阳公主饶苏家一回,苏家必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童子们想走就走,苏家绝不再拦!”

“求昭阳公主饶恕苏家。”

“您不是想要立宁氏为西宫皇后吗?苏家允了,苏家明日便上奏,立西宫皇后!给宁夫人一个身份!”苏老太爷满脸沧桑,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了。

“是吗?宁府的,当真是我外祖母吗?”陆明月一句话,直接让苏老太爷满头冷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苏老太爷浑浊的眼中透露出几分恐惧。

“老皇帝为寻传国玉佩,软禁外祖母。他虽自私,倒也不敢对救命恩人下杀手。”

“而皇后等人呢?却借助苏家之手,让人冒充外祖母!”

“你们将她拖至乱葬岗,用热油烫烂她的脸颊,烫哑她的喉咙,又将她封在棺木中,试图活埋!”

“我说的对不不对?”

苏老太爷浑身失力,跌坐在地,大滴大滴冷汗从额间滑落。

“你猜我为什么知道?南慕白没告诉你吗?”

“来南国的路上,我们曾救下一个被活埋的妇人!南慕白,眼睁睁看着挖出来的!”

“如今,就住在宁府,与我母亲一起。”陆明月眯着眸子,小家伙恶劣的欣赏苏家崩溃的表情。

苏老太爷深深打了个寒颤。

他们自以为是的拿捏许瑾如一群人,却不知……

一切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苏老太爷仿佛被抽掉力气,浑浊的眼泪滚落,低声祈求:“魔神大人,是信徒之过。我乃苏家家主,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一力承担。”

“苏家弟子都是无辜的。”

“玄玉上神,您当初托梦于信徒,想要信徒为您寻找神女转世。如今转世神已经寻到,就在宫中,是老朽的曾孙女。”

“还望玄玉魔神能看在信徒尽心尽力的份上,饶苏家弟子。”

“我愿一力承担。”苏老太爷祈求道。

玄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神女转世,已经寻到?”他看着陆明月的眼神,似有几分惊讶。

“是,已经寻到。天生拥有神明亲合度,我已经将您的信物交给她。”

这也是老皇帝,属意南凤羽的缘故。

南凤羽的小女儿,传闻是天上神女转世,一旦重回神界,便会为南国带来无尚荣光。

苏老太爷并未看见玄玉眼中的讥讽。

“你是什么身份,与本尊讨价还价?”玄玉语气淡漠,眼中凶光毕现。

苏老太爷从来不敢直视神明。

这一刻,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大抵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他竟直视神明。

忍受着神明的威压,痛得他双眼睁不开,依旧看向玄玉上神。

这一瞥,却是心惊肉跳。

为什么?!

为什么玄玉上神看向陆明月的眼神,竟有几分尊敬?甚至……

甚至有些卑微与讨好。

苏老太爷眼角直滴血,他猛地捂住眼睛,又疼又恐惧。

陆明月是什么来头?

竟让神明对她下跪,讨好她,尊敬她?

苏老太爷不由胆寒。

“成为神侍前,每个人都曾立誓。如今,你便实现当年的誓言吧。”

“残害无辜生灵,削去四肢,成为人彘。直至死亡,魂归地府十八层,生生世世不得超生。”玄玉手中出现一柄长剑。

“此事乃玄玉之祸,不脏……您的手。”

苏老太爷疯了一般爬起来,跌跌撞撞朝着大门跑去。

可刚抬起脚,还未踏出去。

便感觉下半身凉凉的,一低头,上下分离。

“啊!上神,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以童男童女练祭,我再也不敢了。求上神饶恕,我愿戴罪立功,我愿戴罪立功,求……”口中血水四溅,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玄玉一手捂住陆明月的眼睛,一手挥剑。

转瞬,院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瘫软在原地。

苏家弟子早已尿湿裤子,牙齿咯吱咯吱打着寒颤,低垂着头,地上湿漉漉一片。

谢玉舟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直嘀咕:“好歹也捂捂我的眼睛啊,求求了……”

玄玉轻叹。

明月复生之事,神界隐有听闻。他这段时日忙碌不已,许久不曾关注凡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苏家是神侍,也有自己的失职。

“我会引渡无辜惨死的冤魂,若他们愿意转世,便给他们十全十美的好命格,若不愿转世,便跟在我身边修行。”

“至于他们的父母,也会给予相应的补偿。今夜,我会送他们回家中与爹娘道别。”

“明月,我很抱歉。”玄玉并不是不知人间疾苦,他因复生陆明月,更明白一个道理。

失去生命后的一切补偿,都是徒劳。

“当年,苏家先祖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我知晓你喜欢凡人,我尽力挑选心思纯善的人做神侍。却不想,千年后依旧走了邪路。

陆明月神情恹恹的。

玄玉轻叹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快快长大吧。”

说完,他才消散在眼前。

陆明月背对着苏家众人,抱着剑,盘着腿坐在地上:“我已经禁锢苏家族人,你们若想报仇雪恨,便上吧。”

“我会给你们兜底。”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平民百姓,他们哪里敢与苏家结仇。

毕竟,苏家宫中还有个皇后,还有长公主,与他们保护极好的小神女呢。

江霖把妹妹放在墙角边,捡起地上的石头疯了一般冲上去:“你们这些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你们都该死,你们全都该死,呜呜呜呜……”

“潇姐姐那么好的人,你们竟然虐杀她!!”江霖被关了许久,不吃不喝本就无力,此刻咬着牙往苏家人身上砸,用石头狠狠砸。

一边砸一边哭,哭的放肆又大声,仿佛要宣泄心中压抑已久的绝望和恨意。

一众少年少女们疯了一般上去打砸。

“天凉了,让苏家破灭吧……”谢玉舟蹲在她身边嘀咕。

“少看点话本子。”陆明月白他一眼。

谢玉舟:“哦……”

谢玉舟小心翼翼的趴在她耳边问道:“玄玉上神找的神女转世,不会是你吧?宫里那一位,不会是冒充你的吧?”

陆明月沉吟片刻,随即点头。

谢玉舟几乎跳起来。

“哼,她不会想冒充你的身份回神界吧?该死的东西,我要揭穿她!”

陆明月挠了挠头,眼底有几分心虚。

“揭穿,就不必了吧哈哈哈……”陆明月心虚的打着哈哈。

整天在谢玉舟面前吹嘘的好人缘,差点自己都信了!

冒充我啊??

她咽了咽口水,乖乖……

她知道我在上头做了多少孽吗??她不会以为上面有啥好处等着她吧?

除了七个弟子,其余……

都是死对头!

苏家弟子被打的奄奄一息。

江霖背着妹妹,红着双眼点了把火:“烧了,全都烧了!”苏家将他们囚禁,此处便是他们恐惧的根源。

“这万恶之源,就不该存活于世!”

少年少女们手中抓着火把,火光冲天而起,苏家众人在火场中哭嚎。

“昭阳公主,我们知错了。”

“昭阳公主,您是南国血脉,已经觉醒神明力量。我们才是一脉相承的啊……”

“昭阳公主,只要您救我们出去,我们必定马首是瞻,奉您为主!”

“您权衡权衡利弊啊,你身后这群人,与你无亲无故,不会对您有丝毫帮助。但我们不一样,我可以助您夺皇位,夺江山!”苏家满院都是血,此刻火势呼啸而来,将他们重重包围。

少年少女们愤怒之下,将他们重伤,如今他们倒在血泊中软软的哀求。

鬓间头发浸湿,身子瑟缩,身躯瑟瑟发抖,试图引起陆明月怜悯。

江霖等人紧张的看着陆明月。

谢玉舟打了个哈欠:“劝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权衡利弊,你不如拿两个鸡腿靠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将剑收回,酷酷的双手环抱:“把门锁死。”

“耶!昭阳公主万岁!”小少年们疯了一般涌上去锁门,直接锁死。

熊熊烈焰燃烧,几乎照亮整个南都城。

苏家院内传来凄惨恐惧令人心惊的惨叫声,几乎传出好几条街。

挠门的声音令人胆寒。

远远的,有百姓观望着,瞧见苏家门前站着一众孩子们,还愣了愣。

有个妇人大着胆子走上前,拉了拉角落的瘦骨嶙峋的男孩儿。

男孩一转头,妇人一拍大腿,猛地大喊着往回跑。

“远儿娘,远儿娘,找到了!找到了啊!!你家远儿找到了!”妇人一边跑一边大喊,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她气喘吁吁的拉着一个神情呆滞,双目无神的女人过来。

“真的是远儿,你快去看看啊!!”妇人累的喘不上气。

头发散乱如鸡窝,眼神呆滞无神的女人,咧着嘴笑:“嘿嘿,死了,全都死了……远儿丢了,相公寻儿途中被打死,公婆投河自尽……全都死咯,死咯……”

“死了好,死了好,没烦恼……”女人咧着嘴疯疯癫癫的笑。

角落的小少年怔怔的看着她。

看着她抓着发梢扯着玩儿,脸上满是泥泞。

江霖推了推他:“周远,是你……娘吗?”周远今年十岁,父亲是个木匠,母亲是个绣娘,日子虽清贫,但也过得幸福和睦。

年初准池节,母亲带他出来赏灯。

结果人潮拥挤时,有人捂住他的嘴将其打晕抢走。

母亲在身后追逐,却被蜂拥的人群阻挡。

待他醒来,已经被关进苏家密室中。

小少年因思念家中爹娘,数次逃跑,还被苏家人打断了腿,如今腿脚微瘸。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着走着,便朝着母亲狂奔。

火光下,小少年朝着母亲狂奔。

疯疯癫癫的女人听得那一句试探着的:“母亲……”

嘴角笑容陡然落下。

“娘……娘……”小少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娘,我就在苏家密室里啊。与娘隔着三条街……”

“娘,苏家拐了无数孩童练邪术,无数孩子被生生放干血而亡。儿子还以为,再也看不到娘了……”他仰着头大声哭泣,娘再也不记得他了吗?

乱糟糟的女人怔怔的看着他,突然颤抖着伸手抚上他的脸。

伸出手,似又觉得自己脏,急忙在衣裳上擦了又擦。

擦得手都破了皮,才小心翼翼的捧着儿子的脸。

“远儿……是远儿吗?真的是远儿吗?”她声音发抖,浑身都在颤,噗通一声便软软的跪在儿子身边。

“远儿,你真的是远儿啊!!”

“都怪娘,都怪娘没有看好你,让贼人将你抢走!娘对不住你,对不住相公,对不住爹娘,娘没守住这个家,都怪娘……”妇人字字泣血,家破人亡啊。

“我的远儿,娘的儿子啊!”她抱着周远放肆痛哭。

“相公,爹,娘,远儿找到了……”妇人撕心裂肺,儿子找到了,可家,没了。

家破人亡,什么都没了。

江霖偷偷抹泪:“苏家不知造成多少惨剧。”

谢玉舟心疼的落泪:“这些畜生,难怪祠堂下挖出无数白骨……”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哭声,有人接连找回自己的儿女。

“苏家在练邪术,他们杀了好多孩子。密室内堆满白骨……”

出来的孩子们对着爹娘哭诉。

南都丢失的孩子,仅仅是小部分。

绝大部分来自偏远地区,不知害了多少人。

“活该,活该!烧死他们!”

“烧死他们!”

“活该!”

群情激奋,百姓开始唾骂,原本来救火的百姓直接将水桶打翻藏到角落。

哒哒哒……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远处,隐约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整齐划一,众人一听面色惊变。

“是军队!”

“宫里派人来了!!”神侍在南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如今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苏家被烧,听得院内的叫声越来越虚弱,他们哪里不害怕。

“围起来!所有人,不得离开半步!”南慕白骑在马上,他才刚回宫,便见苏家的方向传来大火。

长公主亲自命他领兵,来苏家查明缘由。

他眼神落在陆明月身上,眼神中满是忌惮。

“还不快救火!!”南慕白瞧见大门紧锁,心尖一刺。

“曾祖父呢?苏家族人呢?”南慕白慌忙跳下马,一挥剑,便将锁头砸开。

一开门,瞳孔巨震,猛地后退一步。

眼前的一幕,犹如一片炼狱。

大门上布满血手印,无数人倒在门口,身上熊熊大火燃烧。满地都是人形火焰……

“谁锁的门?为什么不开门?!到底是谁!!”南慕白几乎红了眼睛。

这可是皇祖母的娘家,是母亲的依靠!

光是想想,他都要头皮发麻,浑身发凉的地步。

“曾祖呢?”他颤巍巍的问道。

“苏老太爷拐带童男童女,以活人练祭邪术,被玄玉魔神惩罚,做成人彘了。喏……”陆明月朝着角落努努嘴,玄玉大抵为了让他看到苏家惨状,甚至留了一丝灵力,不让他惨死。

还留他一双眼。

此刻,苏老太爷耳朵眼睛口鼻都在流血,身子装进一个尿桶内,正张着没有舌头的血盆大口惨叫。

看着苏家族人被大火淹没,他几次晕厥过去。

南慕白眼前一阵阵晕眩,提着剑都在抖。

举着火把,靠近墙脚。

“啊!!!!”崩溃压抑的哭声响起,南慕白噗通一声跪在苏老太爷面前。

“曾祖,曾祖!!怎么会这样?玄玉上神受苏家供奉千年,怎会这般对您?”南慕白几乎癫狂,可他双手一碰老太爷,老太爷便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巴,脸颊的肉使劲颤抖。

“这是玄玉对苏家的惩罚。”

“苏家用活人练祭邪术,罪该万死!”陆明月语气稚嫩,但极其严厉。

南慕白红着眼睛:“你胡说!”

“苏家乃神侍世家,素来爱护百姓,以保护苍生为己任!绝不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南慕白张口就要反对。

“是吗?那百姓万人血书求长公主彻查,为什么不查?”陆明月呸了一声,南慕白面上血色煞白。

从苏家老宅挖出孩童尸骨起,他心头就有种不安感。

直到母亲将血书随意踩在脚下,他才明白,原来母亲早已知晓。

“苏家该死……”

“苏家该死……”

“苏家该死……”百姓开始振臂大喊,死死瞪着南慕白。

南慕白失魂落魄,他看着苏家大火发愣。

大太监站在南慕白身后,凝声道:“玄玉上神惩罚老太爷,那苏家呢?谁放的火?谁锁的门?”

瞧见院内苏家族人身上的伤口,更是厉声道:“谁伤的人?”

众人鸦雀无声,被救的孩子们咬了咬牙,正要站出来。

“是我。”

“我伤的人,我锁的门,我放的火。苏家从上到下,无一例外,所有人都用活人练邪术,难道不该死吗?”陆明月绷着小脸,明明才三岁半,可此刻颇有几分威严。

大太监嘲讽的笑出声:“昭阳公主,您想替谁顶罪?三岁半,你能伤苏家人?!”

谢玉舟冒出个脑袋:“她真能。”

“她激发了什么南国血脉……对,有神力了!”

大太监面色陡然一寒,饶是南慕白也心头一紧。

江霖等人担忧的看着陆明月,小手攥成拳头,捏的死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大太监凝声道:“苏家犯法,自有陛下定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苏家动手?”

“苏家满门一百六十二口人,竟全部葬身于你手中!”

“你继承南国血脉,原是好事!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若不将你捉拿归案,怎么宽慰苏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

南慕白看向大太监,这是她母亲的亲信。

谢玉舟瞪大眼睛:“你疯了,将她捉拿归案,她才三岁半?”

太监眉宇微佻,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三岁半?他屠苏家一百多口人!本就罪该万死!”

“老太爷亲口承认,他当年屠桃源村数百人呢!”

陆明月讥讽的笑道。

“你放肆!老太爷已死,你竟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来人啊,将昭阳公主收监!”

太监满脸戾气。

南慕白呼吸一滞:“公公,此事不如由慕白禀报母亲,再行定夺?”

太监斜斜的睥睨他一眼,眼中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殿下,切勿优柔寡断呐。莫要让长公主的计划功亏一篑!”

南慕白紧抿着唇,看到满身伤痕的少年少女们怒视着他,突然有几分心虚。

“不能带走昭阳公主!”

“对,不能带走昭阳公主!!苏家狠辣至极,害死无数人命,是苏家该死!

“昭阳公主为民除害,凭什么带走昭阳公主?”

江霖红着眼睛挡在陆明月身前。

“凭什么?就凭我,才是南国的王法!”太监阴戾道。

“昭阳公主激发南国血液,防止她伤人,便带上能束缚神力的枷锁吧。昭阳公主,委屈您了。若查清缘由,您当真冤枉,长公主必定放您出来!”太监轻笑一声,便有人拿来枷锁。

饶是南慕白也眼皮子狂跳。

缚神锁是穷凶极恶的重犯所用!

官兵将此处包围,百姓纷纷举着拳头抗议,可毫无办法。

“你们敢!她才三岁半!!”江霖红着眼睛想要冲过去,可却被官兵拿刀架在脖子上。

太监横扫一眼,冷哼一声。

“她激发南国血脉,暴起伤人怎么办?昭阳公主,老老实实进狱中待着吧!”

黝黑的枷锁看起来便沉甸甸的。

陆明月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任凭他们给自己戴上枷锁。

黑色的枷锁看起来很大,她的小拳头轻而易举就能拿出来。

但戴上的刹那,枷锁瞬间缩小,正好能将她卡在其中。

江霖霎时落泪,突的冲上去:“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我伤了苏家人,我点的火,我锁的门。你带我走吧!”

昭阳公主救他们于水火,她才三岁半,即便有神力又如何?

如今被束缚,关进监狱,她该怎么办?!

被救的少年少女们噗通便跪在地上:“是我,是我坐的!!”

众人纷纷抢着认罪。

太监嗤笑:“就凭你们?!小小凡人,蝼蚁罢了,也能给苏家灭族?!”

“既然你们说苏家囚禁你们,明日便升堂审问!”眼神中含着威胁。

大太监有意折辱陆明月,当即带着陆明月游走在长街上。

医仙谷听得消息,一身白衣的江神医带着医仙谷众人匆忙赶来。

“爹爹……是苏家!苏家用童男童女练邪术。”江霖瞧见父亲,便指着陆明月三言两语说清缘由。

“求父亲救救昭阳公主!”

“她带着缚神枷,要将她关进那穷凶极恶的凶狱中,里边都是犯下重罪之人啊!昭阳公主才三岁半,她活不下去的!”江霖急的额头冒汗。

南国建有两个监狱。

一为凡人监狱,二为凶狱,专门关押修行邪术,犯下滔天罪孽的修士。其中甚至还有魑魅魍魉,精怪无数,陆明月才三岁半,即便激发神力,又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医仙谷之人瞧见他与江鱼满身是伤,面上一片寒霜。

医仙谷接过江鱼,便抱下去救治。

江神医瞧见陆明月小小的身体,戴着重重的枷锁走在长街,亦是满脸愤恨。

“为父这就进宫!”

谢玉舟牵着狗跟在身后,江霖见他无所谓的模样,气得眼泪直掉。

“亏你与昭阳公主还是至交好友,你竟一点也不担心!也不知回去搬救兵吗!”

谢玉舟挠了挠头:“我俩不是至交好友。”

“我是狗腿子。”

江霖气得双眼通红:“你就不担心她吗!!”

谢玉舟:“我不担心她。”

我担心凶狱!

真的,她一个人在外瞎闯,没人拦着,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周岁被拐,整个山头都被屠了。

毕竟,能作的全神界追杀,能是什么傻白甜??!

太监押送着陆明月回宫。

又寻了两个胆大心细的太监抬着尿罐子,尿罐子内赫然便是老太爷。

南慕白沉默着一句话不说,跟在身后,只脸色极其难看。

天边露出一丝朝阳,天色渐明。

陆明月一边走一边打哈欠,睡不好,长不高啊。

太监高高在上的睥睨陆明月,推搡着她进了长安宫。

南凤羽猩红着双眼,显然已经得到苏家被灭门的消息,但知晓的并不详细。

她坐在殿前,呼吸粗重,眼神正死死的看着陆明月。

“启禀殿下,已经将凶犯捉拿归案!”

“陆明月,激发南国神力血脉,灭苏家满门,恶贯满盈!已经戴上缚神锁。”太监对南凤羽行礼后,便立在南凤羽身后。

南凤羽听得她激发神力,眼皮子轻跳。

她咬了咬牙:“陆明月!你好大的胆子!竟对苏家下此毒手,其心可诛!”

“苏家素来谨小慎微,为百姓谋福祉,深受百姓爱戴!你丧心病狂!”

南凤羽眼神中弥漫着杀意。

还未说完,便听得宫外传来通禀声。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慌忙起身行礼。

皇后此刻竟乱了步伐,眼中有些惊慌,声音都在发颤,急急忙忙进了长安殿。

“苏家,苏家如何了?”

“父亲呢?还有你舅舅们呢?”皇后声音抖得厉害,满含希冀的看着南凤羽。

南凤羽起身扶住皇后,眼眶通红,声音晦暗。

“母后……”

“苏家没了。”

皇后身子一软,便要往地上滑,好在宫人上前搀扶,才勉强站稳。

“怎么会这样?!是谁,到底是谁!!本宫要诛他九族!”皇后凄厉哀嚎。

“是昭阳公主。昭阳公主激发神力血脉,对苏家痛下杀手!长公主念着她乃北昭公主,正不知如何决断呢!”太监轻声叹道。

“北昭?北昭皇帝亲临都保不住她!!”

“杀,诛她九族!”

“许瑾如,宁氏,一个都别想跑!”

苏家是她娘家,是她的命根子啊!

“你爹还没死呢……你要不看看?”陆明月朝着宫门口的尿桶努了努嘴。

太监面色微变。

今日长公主和皇后受刺激太大,他本想缓缓再说。

可此刻皇后竟推开他,踉踉跄跄朝着殿门外跑去。

走到殿门口,只一眼,便听得皇后极度恐惧的尖叫声。

“爹!!”只一声哀嚎,皇后直接栽倒在地。

南慕白嘶吼道:“还不快传神医入宫!”

“母亲,别看!”方才南慕白没回过神,此刻急忙去拦。

可南凤羽直接推开他。

瞧见臭不可闻的尿罐子中,老太爷被活生生做成人彘,这一幕直接冲击的她眼前一晕。

“呕……”转头便干呕出声。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拳头紧握,恨到浑身发抖。这一幕,俨然成为她的噩梦。

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见气到极致。

“打入凶狱,没有本宫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南凤羽咬牙怒斥,喉咙里都是满满的腥气。

南慕白低声道:“母亲,她毕竟才三岁半,又是北昭……”

“啪!”

南凤羽抬手,狠狠的一巴掌,直接将他抽的脸颊发麻。

南凤羽痛心疾首,眼中掩不住的失望。

“那是你曾祖!疼你入骨的曾祖,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为陆明月求情!本宫看你是疯魔了!蠢货!”南凤羽气得破口大骂。

苏家乃神侍之首,苏家支持南凤羽,便能让她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如今,苏家被连根拔起。

她恨不能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押下去!”

陆明月被人带了下去。

长安宫内,只有南凤羽低低的哭声,皇后娘娘已经昏厥,宫人照看着。

南慕白紧抿着唇,他飞扬跋扈,他穷凶极欲。

但他从未想过,苏家会用童子练邪术。

那极其丧阴德,且为世俗所不容。

他进宫之前,曾看过苏家搜出来的名录。苏家早在三十年前便以活人练功,这三十年,苏家变得越发强盛。

甚至一跃成为神侍之首。

他翻开名册,双手颤抖,不敢细看。

王大妮,十二岁……

刘大柱,十四岁……

朱燕妮,八岁……

上千数的孩童啊!!全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祠堂下压着的白骨,全都是铁证!

“母亲,您告诉我,苏家用童子练邪术,您知道吗?”他死死的盯着南凤羽。

南凤羽沉默一瞬:“慕白,苏家是我们的依靠!唯有苏家强盛,我们才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南慕白眼中的光芒缓缓变得黯淡。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南凤羽。

仿佛推翻了母亲在他心中的形象!

“六岁时,我初显神力,外祖带着我立誓。为南国崛起而努力,不负天下不负肩上重担。”

“是,儿子承认,儿子骄奢淫逸挥霍无度,甚至高高在上,看轻凡人。”

他拥有王孙贵族的一切劣根性,但依旧坚守着底线!

不能用神力,伤害无辜凡人,无辜孩童!

“孩子是无辜的啊!!母亲,您怎能变成这样?你怎能纵容苏家暴毙苏家!”

南凤羽嗤笑一声。

“你可知宫中多少子嗣?我有二十七个兄弟姐妹!”

“孙辈更是上百人。”

“你以为靠着自己,就能拥有今天的地位么?你谈什么底线,你是受益者,你也是踩着他们的尸骨享乐!”

南慕白面色猛地煞白。

“蠢货,别给你妹妹添乱!”

“你妹妹是真正的神女转世,过段时日,她就要飞升神界!那将是无尽的荣光!是南国的骄傲!”

“待她飞升之后,陛下才能安心传位于我,你别坏我好事!”

“来人啊,皇孙殿下受了刺激,突发心疾,送他回重宁宫静修!”

南慕白失魂落魄的被人拖下去,眼神恍惚,仿佛失了魂。

长安宫内,宫人低声道:“殿下,陛下召您。”

老皇帝如今时常昏睡,少有清醒之时。

南凤羽整理好着装,擦干眼泪,这才进内殿。

殿内门窗紧闭,一股浓浓的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几日的功夫。

老皇帝便瘦的凹陷下去,脸颊瘦的骇人,此刻疲惫的问道:“外面出了何事?什么人在哭?”

南凤羽眼眶渐渐泛红。

噗通一声,便跪在老皇帝窗前:“父皇,苏家没了。”

“都是凤羽无用,连南国神侍世家都被人连根拔起!让南国脸面被人踩在地上碾压!”南凤羽低低的哭诉,老皇帝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心脏仿佛被人一把攥住,痛得他一口气喘不上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父皇……父皇,您怎么了?”南凤羽眼泪落得越发厉害。

南凤羽眼神直直的看着他,袖子下的拳头紧握。

呼……

老皇帝突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大汗淋漓,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南凤羽难掩失望,但她面上看不出什么。

只死死掐着掌心,红着眼睛道。

“父皇,您吓死凤羽了。”她满脸后怕。

“母后方才也哭的晕死过去。哎……”

“凤羽也想不到,昭阳公主竟继承了南国血脉,突然激发神力。她在北昭长大,对南国没有归属感,哪里愿意为南国多想。她一怒之下,屠戮苏家,害了苏家满门……”南凤羽擦着眼泪。

“只因苏家不愿立西宫皇后……”

“早知她用神力对付南国,还不如就做个凡人。”

“如今朝中许多臣子不愿立西宫皇后,儿臣唯恐她对朝臣下杀手,便将她关押收监。”

老皇帝气息奄奄,听得陆明月激发神力,眼神亮了亮。

可又听得南凤羽此话,终究叹息。

“一切,任由你处理吧。她,在北昭养坏了性子。”

“神女,如何了?”老皇帝心心念念着声音,眼神含着期盼。

南凤羽擦着眼泪道:“一切顺利,至多半月,就能准备神女飞升仪式。届时,咱们南国在神界,就有靠山了。不再屈居神明之下做仆从!”

“神女是个有孝心的。昨日还念着,待飞升成功后,定要上报神界,为您增寿呢。”

老皇帝脸上洋溢着笑意:“她是个好的。”

宫人端来黑黝黝的汤药,南凤羽亲自将汤药吹凉,一勺一勺喂给皇帝。

老皇帝眼皮略有些疲惫,低声问道:“宁氏呢?”

南凤羽身形微顿:“一次也不曾来看过您。”

老皇帝嘟囔了一句,睡意袭来,不知说了什么,又沉沉睡去。

此刻。

宁府听得消息,早已乱作一团。

假宁氏拄着拐杖神情惊恐,大声斥责:“你怎么教的孩子?让她做出屠戮满门,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啊!!快随我进宫请罪!”

许氏听得明月关进凶狱,本就担忧烦躁。

一扭头,直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打的假宁氏一个踉跄,鼻血滴答滴答流。

“放肆,孽障,孽障,你竟殴打亲生母亲!”

“来人啊,不孝子女殴打亲生母亲啊!!”老太太坐在地上便嚎啕大哭。

两个嬷嬷更是拦在许氏身边,神情中极为不满:“许夫人,老太太为寻你,寻遍大江南北。走遍南国每一寸土地,你不孝不敬,天理难容!”

“掌掴亲生母亲,你疯了!”嬷嬷们满脸怒容。

“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许氏气极反笑:“母亲,她也配做我的母亲?”眼神狠厉,满脸杀意。

“一个嬷嬷,她哪里来的胆子冒充我母亲!”

假宁氏猛地一怔。

“你与她同吃同睡,记住她所有的行为习惯,便是为了替代她!”容澈站在许氏身后,时刻保护她,从不离身。

假宁氏满脸苦笑,捂着心口道:“你为了不认我,倒如此煞费苦心!”

许氏正想说什么,身后老太太突然轻轻拉了她袖子。

“吴嬷嬷,枉我如此信你!”宁氏声音沙哑,但依旧能听出原本的音色。

假宁氏一怔,愣愣的朝她看过去。

宁氏解开面纱,脸上伤痕交错,但已经能看出原本的容貌。

即便年迈,也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芳华。

“怎么会!!”

“鬼啊鬼啊,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死了吗?!”假宁氏突的尖叫起来,疯狂的往后躲。

“不可能,我们亲自给你灌的热油,烫烂了脸,烫烂了喉咙!亲自封棺的!鬼,鬼!有鬼啊!!”假宁氏受不了刺激,吓得蜷缩成一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两个嬷嬷脸面更是苍白惊骇,恐惧的看着宁氏。

“老皇帝对我不上心,你们便伙同苏家,欺上瞒下!瞒皇帝,瞒我的孩子……”幸好,幸好她命不该绝。

“你说自己曾有个女儿被拐,与我同病相怜,获得我的怜悯。却是为了骗我……”宁夫人深深叹息。

容澈淡淡道:“严加看管,暂且不要走漏消息!”

假宁氏见她有影子,跪在地上疯狂磕头,一边磕一边哭:“宁夫人,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奴婢不是有意欺骗您的。”

“奴婢真有个女儿被拐,奴婢并未骗您啊。”

“奴婢也有苦衷的……”假宁氏见四处封锁,心知逃不了,当即跪地磕头。

许氏讥笑一声:“你是有个女儿,但你在她十五岁时,将她卖进了青楼!”

“拖下去吧!”

假宁氏被人堵住嘴,连同两个嬷嬷直接打晕拖走。

“暂且不要打草惊蛇,先进宫!”许氏面色难看。

宁氏擦干眼泪,双手合十四处参拜:“我不做皇后,也不要报仇,也不要名分,只求明月平安回家。”老太太不敢再盼别的,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众人赶到宫门口,可宫门口重重把守,南凤羽压根不见他们。

“我要见陛下!”许氏沉着脸。

“陛下昏迷,如今由长公主监国,长公主事务繁忙,还要处理苏家丧事。暂不接见外人!”太监笑吟吟的站在宫门口。

“本王北昭使臣,我要面见长公主!你这个狗奴才,还不快让开!”谢靖西怒声道。

太监笑眯眯的摆手:“靖西王,在南国,就要遵守南国的规矩。”

“这里,可不是北昭!岂容你撒野!”

许氏知晓明月有神通,可她才三岁半,也会害怕啊!

众人眼睁睁看着太监扬长而去。

谢玉舟不知何时回来的,偷偷拉了拉许氏衣角。

“许姨,明月让我转告一句话。”

“她说,勿要挂念,她会让南国人求她出来!”

陆明月矮矮小小的,脖子上却挂着沉重的枷锁。

脚下甚至还戴着镣铐,走起路来哗啦啦的响。

大太监亲自带人押送她来到凶狱。

小姑娘眼神迷茫,又生的白净呆萌,与身上沉重的枷锁形成巨大反差。

“真是作孽啊,这么小的孩子进凶狱,进去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才几岁啊?瞧着比我女儿还小……”

“三岁半呢,听说是宁夫人外孙女。如今那位掌权,怎么可能有她好日子过……”两个守狱人早已练就铁石心肠,可瞧见陆明月,依旧惊得目瞪口呆。

甚至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也算是……重犯?”其中一个年轻人鼻尖冒汗,他才刚做父亲,瞧见这小小的丫头便想起自己女儿。

一个面容肃穆有几分年长的男人横了他们一眼。

“闭嘴!”

“上面的事,岂容我们议论?想想自己有几颗脑袋!”狱长眉宇杀气凛然,他眼神一扫,所有人都不敢再提。

大太监推了一把陆明月:“磨磨蹭蹭做什么?!不会还指望着有人来救你吧?”

“哼,这里可是南国!”

“萧狱长,这位突然激发神力,屠戮苏家满门,犯下重罪。被长公主打入凶狱中,劳烦萧狱长,将她投到至寒至苦之地!磨磨她的性子……”

大太监神色带着几分浅笑,这凶狱中,关着众多邪祟,任凭陆明月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凶狱。

当年神明挑选神侍,为了制衡拥有神力之人残害无辜百姓。

便建下凶狱,专门关押身有神力之人。

萧狱长瞥了陆明月一眼,语气平淡:“凶狱乃一方独立小空间,其中关押着无数邪祟和精怪,甚至还有一尊沉睡的黑龙。若惊醒黑龙,你我可担待不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太监语气一滞。

“黑龙沉睡多年,怎么可能惊醒!小小一个陆明月,还能惊醒沉睡的恶龙,萧狱长,你未免拿我当三岁小儿!”太监语气不悦,但也不敢与他硬杠。

看守凶狱之人,各个都是神负神力,他一个太监,得长公主喜爱也就罢了。

可不敢与他们对抗。

“罢了,你随意投她下去吧。”

凶狱乃一方独立的空间,开启需要三个狱长合力才能打开。

陆明月仰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萧狱长:“叔叔,里边有饭吃吗?有牛奶喝吗?”

“明月肚肚有点饿……”小姑娘声音轻柔,满是稚气,听得几个守狱人面色发沉。

他们早已耳闻,苏家以童子练邪术,被昭阳公主灭族。

如今,皇室俨然要袒护苏家,严惩陆明月。

此刻,瞧见小丫头不知前路多凶险,不少人暗自咬牙。

饶是萧狱长也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她。

“里边……没有牛奶,也没有吃食。只有无尽的邪祟……你……”萧狱长声音微哽……

“你进去后不要随便移动,找个地方待着。等待开狱门的那一天……”

“精怪会骗人,不要随意相信任何人。他们,或许会将你剖心剜腹……”

萧狱长难得和善,只能尽力嘱咐她。

太监不屑的嗤笑:“萧狱长竟还有几分善良,真是罕见。”

“里边怎么没有吃的?”

“成了精的动物遍地跑,只要你能抓到,任你吃!甚至还有一头沉睡的黑龙呢……天上飞的龙肉,听说过没?味道好极了……龙筋龙骨龙肉龙血,都是宝贝呐。昭阳公主努力去寻,总能寻到的。”太监面相阴柔,说话尖酸刻薄,让人不由皱眉。

陆明月眼眸亮晶晶的,郑重严肃的对太监道了谢:“真的吗?谢谢……”

“别听他胡说八道。”萧狱长冷哼一声,太监才幽幽的闭嘴。

太监眼底压不住的阴郁。

“开狱吧!”

“等等……”南慕白剧烈喘气,他好不容易摆脱看守,瞧见还未开狱,才偷偷松口气。

太监瞧见他的身影,眉头便狠狠一压。

“你们先退下!”南慕白低声训斥。

“殿下,长公主命你面壁思过,你如今偷跑出来,只怕又要受罚!”太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又恨又气,但他好歹是皇孙,只得带着人站到角落。

但依旧不曾脱离视线。

南慕白大口大口喘气:“昭阳公主,我必定会求母亲放你出来。只愿你在凶狱中保全自己。”

“至于苏家……此事是苏家不对,定会还世人一个公道。”

陆明月脖子上带着枷锁,小小的人儿身上带着重重的枷锁,看起来颇为可怜。

若她当真三岁,只怕信极了。

还当南慕白尚有一丝底线。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骑在凶兽相柳头上。你说,相柳喜食人肉……”陆明月平静的看着他。

“吃的是囚犯!”南慕白慌忙解释。

“当初吃陆景瑶,也是因为她内里不属于这个时空。我承认,我虽奢靡无度,但不至于没有底线残害无辜婴孩。”

陆明月笑出了声。

“你是一夜之间长出底线了吗?”

南慕白神色微变。

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了,对吗?”

“让明月猜一猜……”陆明月丝毫不理会南慕白大变的脸色。

“你猜到……你的亲妹妹,不是神女转世?”

“而我……才是?”

南慕白猛地后退一步,惊悚的看着她。

南慕白惊愕的看着她,微握的拳头轻轻颤抖。呼吸略有几分粗重,可很快恢复平静。

她在北昭并未隐瞒自己的能力,南慕白如今回过神来,难免联想到什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用在我面前装好人,也不必来糊弄我。我没兴趣戳穿她的身份,只要她有本事,她上去就是!”他不过是想稳住自己,想给自己一颗定心丸,害怕自己不管不顾将此事喧闹开来,影响妹妹飞升罢了。

这可是南国千百年来的大事。

万众瞩目,令人期待。

因为,南国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神明。

一旦妹妹飞升,那长公主登基,接任南国,便是板上钉钉。谁都不愿得罪神明的母亲,对吗?

南慕白面色难看,陆明月转头喊道。

“狱长,开狱门吧。”

萧狱长唤来两个副手,三人双手掐诀,面前空无一物的石台上,才破开一条口子。

口子一开,浓郁的阴气四处弥漫,呼啸而来的狂风中夹杂着刺耳尖锐的兽吼。

太监猛地一把,将她推入其中。

“可惜了,至今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凶狱。”年轻的看守叹息。

南慕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不要怪我,知意妹妹生来就被当做神女,她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一切。”

“她不能跌落神坛。”

“神女只能是她。”

………………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三分醉,骗到你流泪……”

陆明月一边走一边吐槽,小天道说的没错,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凶狱内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闭,鸦雀云集。

抬头,望不到太阳。

阴沉沉的天气,让人心底都变得越发阴郁。

陆明月小手动了动,咔擦一声……

枷锁碎成两半。

“也就是我心善,还配合你们的演出……”陆明月踢了枷锁一脚,踢进草丛……

突的,便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陆明月脸蛋皱成一团,龇牙咧嘴的:“天啊,听得牙酸……”

一扭头,便瞧见黑黢黢的草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将枷锁嚼的稀碎。

陆明月捂着肚子。

肚子里咕噜咕噜叫……

“我也好饿哦……明月的肚肚在叫了……”陆明月一边走一边揉,从兜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挂在脖子上。

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

耳旁无数嘶吼哀嚎,仿佛有人在她耳边吹气。

咚咚咚……

似乎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她脚边。

陆明月一低头,便见脚下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正张着血盆大口看着她。

“我的头……”

“我的头……”

“你看到我的头了吗?”远远地,浑身血淋淋的无头尸体一步步靠近,凄厉的哭嚎着。

明明没有眼睛,可陆明月觉得,她在看着自己。

陆明月偏着脑袋,伸出小胖脚,一脚将脑袋踢到树丛里。

“没看到,你往那边找一找……”她指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小河。

哭嚎声一滞。

突的,尖锐的叫声响起。

“我的头我的头!还我的头!”疯了一般冲进草丛,便打了起来。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没意思。

好一会儿,女尸抱着满目疮痍的脑袋,眼睛流出血泪,恨恨的指着她。

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如果再指着我,我会掰断你的手指头。”陆明月讨厌被人指着。

“小不点,你才多大就被发配进凶狱?有三岁吗?”

女尸吸了吸口水,总听凶狱中的邪祟们说孩子好吃,她还从未吃过呢。

“胡说,明月三岁半啦!”陆明月说话还有些稚气。

“年纪小小,胆子倒大。”她说着说着,便凑到陆明月身边,深深吸了口气。

好香啊好香啊,好浓郁的肉香。

难怪凶狱中的大佬们疯了一般想要出去。

她也好想尝尝人肉。

女尸摇身一变,便化作貌美和善的妇人。

“可怜见的,三岁半就被打进凶狱。手无寸铁的孩童,在凶狱可最受喜欢……你知道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这般嫩肉,邪祟最喜欢吃。”

“我叫元娘,要不,你跟着姐姐,姐姐给你寻个庇护地儿。”

“瞧见你这般可爱的孩子,元娘便心生喜爱。”元娘眼珠子滴流滴流转,她所属的山头叫万魂山。

山上皆是恶灵。

元娘,仅仅是其中的小喽啰罢了。

上层争夺地位,她太弱,只能日日守在凶狱门前,守株待兔。

守了百年,才捡到一只陆明月。

只要把陆明月献给万魂山的大邪祟,她就能得到庇护!

在凶狱里,随时都会被吞噬。

“你可知我们万魂山的鬼王有多厉害?那可是上古时期大名鼎鼎的修士!”

“有他在,谁都不敢欺你!”

“有好吃的吗?”陆明月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明月不能饿,饿了会发脾气……”陆明月慢吞吞说道。

不知为何,元娘身上凉飕飕的。

“山上……有吃的吧……有!”元娘随口忽悠,开玩笑,凶狱里百年都进不来一个人,哪来的食物!

陆明月姑且信了。

她随着元娘一路行走,可走着走着,便犯了懒:“走不动……”手一伸……

元娘怔怔的看着她,愣愣的指着自己:“我……我背??”

“对啊,这里只有你!”陆明月二话不说,便要她蹲下。

“蹲下!”元娘想拒绝,可她一句蹲下,身子便丝毫不受控制的蹲了下去!!

仿佛天然带着某种压制。

陆明月趴在她肩上。

幽幽道:“该洗澡了。”

元娘狐疑,她方才是感受到了压制吗??

转瞬即逝,像是幻觉。

她小心翼翼的绕过河流,直奔万魂山。

山上细细密密立着无数石碑,有的倒着,有的歪着,元娘刚靠近……

石碑中便伸出一只只手,冒出一个个脑袋……

“好香……好浓的肉香……”

“是什么味道?是活人的味道……”无数呢喃响起,元娘缩着脖子,背着她撒丫子狂奔。

陆明月却是咯咯直笑。

一路狂奔上山,越来越多的坟墓,层层叠叠几乎望不到尽头。

直到,停在一片山谷中。

山谷两边无数大墓,森然的气息令元娘浑身直哆嗦。

山谷中央,大红色的棺材悬空,隐隐能感觉到阴冷渗人的气息。

“鬼王,元娘寻到宝贝了。特来进献给鬼王……”元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将陆明月恭恭敬敬的摆在面前。

“元娘,说好的美食呢?”陆明月迷茫的问道。

四处响起棺材开盖的声音……

无数青面獠牙的恶灵从棺中立起,瞧见陆明月的瞬间,皆是直咽口水。

但他们谁也不敢动。

悬空的棺材中,伸出一双苍白毫无血色的手。

所有恶灵皆是匍匐在地,恭迎鬼王。

元娘更是瑟瑟发抖,整个凶狱,谁不知晓鬼王的厉害。

她哆哆嗦嗦道:“小姑娘,我们鬼王是上古时期大能,生前还与剑仙齐名呢,被他吃,是你的荣幸。

恶灵以鬼王为首,也算是一方大能。

陆明月瞪大眼睛:“上古时期?剑仙齐名???”

陆明月有点懵逼。

老熟人??

棺椁内伸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黑袍青年顺势坐起身,神色冷峻眉宇仿佛淬着寒霜,眼中压不住的杀伐之气。

刚坐起身,便瞧见底下仰头看着他的白胖女娃。

女娃大概三四岁,稚气未脱,眸子溜圆清亮如宝石,穿着一身藕荷色裙子。

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发带天蓝色,末尾还挂着俩小铃铛。

好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沉渊嘴角挂着嗜血的浅笑,可瞧见陆明月……

面上的笑容霎时凝固。

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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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猛了!

居然看见了一剑捅死他的对头!

元娘见他从棺椁中坐起眼睛微亮:“鬼王,小的给您送了个惊喜,这可是元娘守狱门百年,才捡到的奶娃娃!活生生的,白白胖胖的奶娃娃!”

“人,活人。”

百年来凶狱中进来的唯一活人!

元娘眼睁睁看着鬼王,咚……的一声。

又躺回棺椁中。

棺材内,方才还吊炸天的沉渊,此刻捂着脑袋狰狞着脸颊,啊啊啊啊!!

陆明月!!

他看到了谁?幼年版的陆明月!!

即便小脸还有婴儿肥,即便才三岁半,他一眼就认出对方!!

数千年啊,他躲了数千年啊,一觉醒来,陆明月居然在他床前站着!

此刻听得底下元娘的吹捧,沉渊老脸爆红!!棺材板都压不住!

沉渊是个剑痴。

生来为剑而生,剑就是他的命根,是他媳妇儿。

他苦修三千年,没有陆明月时,他是天下第一剑修,人人称赞,世人敬仰。

可十八岁的陆明月毫无预兆的横空出世!!

只一剑,便劈断他的本命灵剑,重伤而归。

他这一生,曾与陆明月请战三百四十九次!

失败,三百四十九次!!

后来,他因陆明月生心魔,走上邪路,被正道追杀。结果,一剑毙于陆明月剑下!

陆明月就是他的克星,他的心魔。

有她在,这辈子都要活在她阴影下。

身死后,他的魂魄四下逃窜,无意中进入凶狱,占据一方天地,利用其中的天材地宝重修。

原以为……

他转做鬼修,终于能翻身做主,却不想,睁开眼,看见了陆明月!

既生朝何生渊啊!

沉渊听得底下元娘一声又一声呼唤,额间青筋直跳,只恨不能亲手劈了她!

他坐起身,飘飘然来到陆明月身前。

陆明月眼神灼灼的看着他,他莫名有几分心虚。右手微握成拳,侧过身,轻轻咳嗽。

“都是底下人胡说八道,本座从不曾与剑仙齐名。”

“剑仙天资卓越,剑术不凡,乃上天认可的剑道老祖。谁能与她争锋?!”沉渊说的大义凛然,仿佛极其服气。

元娘在身后小声道:“您不是说,她除了天赋一无是处吗?”

沉渊脸一黑,元娘立马缩着脑袋低头。

男人心,海底针,变卦真快。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他,又围绕着他转了一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有点眼熟。”

沉渊两眼望天,袖子里紧张的捏着拳头:“本座大众脸。”

陆明月哦了一声,眼神却不曾在他身上离开。

“饭呢?元娘说这里有饭!!”陆明月眼巴巴的看着他。

沉渊面上淡定,心头骂娘。

这叫送惊喜?这踏马送来的活祖宗!一个不小心,就能送你回去重修!

哦,他现在是鬼修,没有重来的机会。

“饭?你在开什么玩笑,整个凶狱中就没有人吃饭!我们最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话音未落,便听得山门外传来嗡嗡的嗡鸣声。

在场所有人面色惊变。

远处还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

元娘更是瑟瑟发抖:“是兽潮,又是兽潮……百年一次的兽潮!”

便见无数棺中飞出一道道身影,立于沉渊身后。

“随我出去迎敌!”沉渊一声令下,所有恶灵随他飞出去迎战。

外面嘶吼声无数,听得胆战心惊。

“自从黑龙沉睡后,魔物无人约束,在凶狱中四处横行。东边还有一群邪道虎视眈眈!”

“哇……”元娘哇的哭出声,在凶狱里边生活好难啊。

但凡在外遇上兽潮,连魂魄都要被生吞活嚼。

“魔物?有灵吗?会说话吗?”陆明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元娘抽噎着道:“魔兽不会说话,但有一些小智慧。平日里以黑龙为首,自从黑龙沉睡,魔物便无人约束。百年一次兽潮,搅的凶狱天翻地覆。”

“你问这做什么?”

陆明月拍拍心口,不知何时,手中抄起一柄剑。

“有灵识会说话,心里有点膈应。”总觉得像在吃同类……

陆明月站在万兽山山顶,果然,一眼望去看不到的魔兽。

高耸入云的古木,几人合抱都抱不住,不知长了多少年。

在魔兽脚下,竟直接踏断。

沉渊面色阴戾,当即道:“万魂山失守,所有人立即撤退!”

“万魂山失守,所有人立即撤退!”

元娘急的跳脚:“我的槐木棺啊,不行,我要回去背棺材!”

陆明月站在山巅之上,兽潮汹涌,空中都是血腥气。

她缓缓抽出朝阳剑,沉渊眼皮子一跳,便拽着身侧的属下急忙后退。

妈呀!

噩梦来了!!

朝阳剑出,天空便汇聚出巨大的灵气漩涡,一道白虹闪过……

巨大的朝阳剑剑影朝着兽潮劈去。

轰……

这一剑,仿佛要劈天斩日,几乎将整个凶狱劈成两半。

天空中透明的结界摇摇欲坠。

地面仿佛被分成两半,四处焦黑,令人心惊的兽潮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元娘背着老槐木棺材,还未来得及跑路,呆呆的看着她。

吧唧,背上的棺材落地。

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亲娘咧,她捡了个啥回来??!!

兽潮在她眼前,如潮水般褪去,慌不择路,甚至踩伤不少同类。

“快快快,你去抓!”

“要肉嫩肉香的!”陆明月指着沉渊。

堂堂鬼王,低垂着头,又开始被陆明月支配。

元娘愕然的瞪大眼睛。

“蠢货!什么都敢往家里领!”

“她三岁半被送进凶狱,你猜是为什么?”沉渊几乎气得昏厥过去。

你踏马真是什么都敢捡!

沉渊这辈子就没过几天好日子。

活着,生活在陆明月的阴影下。

死后,没过几天好日子,又活在了陆明月阴影之下。

黑衣青年浑身散发着怨气,老子都改名叫沉渊了!!沉渊,沉冤!!

真的冤啊!

此刻,陆明月躺在沉渊的棺材板上,小脚悬空在棺材上,一晃一晃的。

元娘小心翼翼的给她喂野果。

“扒皮抽筋,腌制入味……再串起来……”

“吾,找点灵蜜,快熟时刷一层……”陆明月躺在棺材板上,吩咐沉渊。

元娘不敢看鬼王,呜呜呜,我哪知道招了这么个祖宗回来!!

她如今只能死死抱着陆明月的腿,害怕被鬼王套麻袋。

“你聋了?听到没!”陆明月饿的前胸贴后背,这辈子都没这么饿过!

沉渊猛地站起身。

眼神凶神恶煞的瞪着她,手中还提着滴血的斩骨刀。

“给我说话客气点儿!”

身后的恶灵纷纷站起身,眼神凌厉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摆摆手:“好好好,您聋了?!听到没!”

你,换成您,确实挺客气的。

沉渊顿了顿,转身朝门外走去:“听到了。”

恶灵???

一众恶灵纷纷追出去,直到山脚下,一个青面獠牙的飞尸才道。

“您还记得咱们的大计吗?咱们在凶狱中关押数千年,再大的罪孽也该消了!”

“血月出,凶狱力量受限,咱们就能冲破结界,逃离这鬼地方!”

“您如今,却困在此处给她当厨子!”

凶狱中的犯人,正筹谋着冲破封印,离开凶狱!

沉渊面容肃穆,眼中隐有杀气:“传令下去,都给我老实点儿!”

“她那一剑,足够夷平万魂山!”

“冲破封印之事,暂时搁置!”

他转头郑重的看着山巅:“绝对不能激怒她!待她离开后,再行动不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飞尸无奈,只得去传信。

陆明月在山巅百无聊赖,见沉渊娴熟的烤肉,她总觉得眼熟。

短短两日,万魂山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残忍狠厉的沉渊,头上扎着五六条小辫子。辫子末尾还别着一朵花。

众多恶灵面无表情,任凭陆明月在他们头上折腾。

阴气森森的万魂山,到处点着灯笼,光芒万丈!

无数恶灵将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深怕碍了她的眼。

就连天上飞的灵鸦,都要被她扯几根毛。

陆明月眼珠滴流滴流的转,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沓白纸,以及笔墨纸砚。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道:“喏,这是你们的作业……”临走前,袁首辅给她留了好多作业!!

“按着我的笔迹来,认真做,好好做啊!”嘿嘿,在这里作弊,谁都抓不到她!!

沉渊几乎跳起来:“我都死了数千年,不会拿笔!!”

陆明月才不管,丢给他们自己想办法。

她倒是兴高采烈的拉着元娘下去钓鱼。

“她到底什么时候走?!”

“我受不了!”

“士可杀不可辱,杀了我吧,我不会做题!”众多恶灵怨声载道。

“等等,底下那条河中有只大妖。素来爱与咱们争地盘,咱们合力才勉强和它打个平手……若陆明月落在它手里……”

沉渊心头微动,当即站起身,俯瞰河流。

果然,那大妖就潜藏于河水中。

平日里,万魂山怨灵但凡靠近河流,便会被大妖吞噬。

而此刻,陆明月抓着一根棉线,带着战战兢兢的元娘坐在河道上。随手绑了块草叶子,便扔进水里。

“哇,这么长条河,从未有人垂钓。一定很多鱼……”陆明月吃了几日烤肉,上火的厉害,想念鲜甜的鱼汤。

元娘哆哆嗦嗦的左顾右盼。

“咱们走吧……河里有……”话音未落,便见陆明月猛地跳起来。

“动了动了,我的棉线动了!”

小手一提,一尾飞银鱼死死咬住青草,正甩着尾巴挣扎,河水溅陆明月一脸。

“哇,鱼鱼,真的有鱼鱼!!”

还是肉质最为鲜嫩可口的飞银鱼!

飞银鱼落在草地上,活蹦乱跳,喜得陆明月将外衫一拖,便抱着银鱼咯咯直笑。

胖乎乎的娃娃,抱着胖乎乎的鱼,像极了观音座下的童女。

沉渊站在山巅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畜生,这没有骨气的畜生!”

“老子看到了,它往陆明月的棉线上挂鱼!!”

“欺软怕硬的畜生,平日里与我们争强斗狠,见到陆明月,屁颠颠的给她挂鱼!她甚至连鱼钩够没有!!”

眼看着陆明月上山,沉渊急忙回到棺材上,认认真真做题。

“晚上喝鱼汤。”陆明月将银鱼扔在脚下。

身侧有个文质彬彬的恶灵低声道:“明月,我们都死了几千年,哪里会做题啊。”

“不若,你去邪道那边问问。他们是外界放逐进来的,听说很多读书人呢!”

陆明月双手捧着脸颊,头上揪揪一颤一颤的。

“唔,喝完鱼汤你送我过去吧。”

沉渊面上大喜,但不敢表露出来。

只殷勤的给她杀鱼熬汤,连鱼肉都剁成细腻的鱼丸。

用完膳,沉渊马不停蹄的将她抱着,一路飞奔,才将她放到邪道的骨山脚下。

“山上读书人多,一定有人愿意替你写作业的。”哄着陆明月上了山。

沉渊才道:“去吧,去吧,最好死在骨山别回来。”

当即撒丫子狂奔。

回到万魂山,已经是深夜。

“终于将陆明月这个祖宗送走。”

“骨山那群邪修,可没咱们好说话……让她吃点苦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灵鸦啼鸣,怨灵们深夜集结,只为破开封印,逃离凶狱。

狂风呼呼的吹……

突然听得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

“怎么回事?”只见凶狱中突然剧烈震动,众人站都站不稳,山谷中石头砸下……

“那里……是骨山的方向?”恶灵瞪大眼睛,指着远方。

只见骨山上空,无数闪电雷鸣,在漆黑的夜空轰鸣。

沉渊,心头咯噔一声。

妈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众人眼睁睁看着数道雷劫交叠,轰鸣着冲骨山而去。

闪电划破天际,狂风雷电交加,电闪雷鸣不断。无数惊雷自天上滚落,一道一道劈向骨山。

电闪雷鸣,照亮整个夜空。

整座凶狱都在颤抖。

凶狱外,萧狱长连同看守只觉地面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外泄。

“快,去请陛下!凶狱出现异样,煞气外泄!”

凶狱外,人心惶惶。

凶狱内,瑟瑟发抖。

“没了,没了……骨山没了,顷刻间就被九重天雷夷为平地!!”沉渊呐呐道,迟迟回不过神。

十八岁的陆明月惊才绝艳,名动修真界。

三岁半的陆明月,法外狂徒!

全让他给遇上了!!

“我要改名。”

沉渊蹲在地上,无助的抱着双腿,眼神有些恍惚。

属下狐疑的瞪大眼睛:“改什么名?怎么好端端要改名?”

沉渊抿着唇,眼神坚定:“沉渊听着不吉利,不旺我。我打算改成……得雪,你觉得怎么样?”

属下眼皮子一哆嗦。

“不怎么样!”

陆明月气喘吁吁的爬上山,脆生生喊道。

吓得沉渊当场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陆明月一边走一边骂:“那群邪道,真是不知好歹!他们居然架着锅,想吃人!”

沉渊探着脖子说道:“所以,你给他们老巢掀了?”

陆明月摇头。

“那倒不是,他们把我辛辛苦苦做的作业撕了!”

陆明月气得眼中冒泪,又气又急。

“又要重做!”委屈的掉眼泪。

“去底下小河里捞两条鱼,给我做个烤鱼,再熬个鱼头汤,剁点鱼丸吧……我要喝两碗汤安慰安慰自己。”陆明月小揪揪焉焉儿的耷拉着。

沉渊差点哭出声!!

憋屈的下山。

最让他气闷的是,河里那条大妖,欺软怕硬!愣是与他打了一架才捞到两条鱼!

“狗东西,陆明月棉线钓鱼,你往上挂!”

“轮到我,还要打一架!”抹了把脸颊的伤,又回到山谷中利落的杀鱼炖鱼。

山谷中架着火,噼里啪啦的燃着。

火光映着陆明月的双眸,她突然道:“你做饭的口味,像我一位故人。”

沉渊手一顿,背影略显僵硬。

“我有一位故人,其实还挺怀念他的,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从来没赢过。”

“他是个剑痴,虽天赋不高,但极其刻苦。刻苦到什么程度呢?”

“剑就是他的命。”

“哦,他原先叫云渊。后来与我挑战立下赌约,我输了,我跟着他姓。他输了,他跟着我姓……”

“后来,他改名叫陆渊啦……”

“他做饭味道极好,只可惜,后来生出心魔,被我一剑斩下。”陆明月叹息。

“他是个合格的对手。”

沉渊陡然沉默,死后他又给自己改名沉渊。

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着,空气中传来银鱼椒香扑鼻的味道。

沉渊很无奈,陆明月出门,随身携带调味料。

陆明月端着小碗,鱼头汤熬成奶白色,里边是圆滚滚的鱼丸,弹嫩爽口。

沉渊道:“你什么时候走?凶狱中危机四伏,这里不是小孩子该待的地方。”沉渊眼神期待的看着她……

陆明月拍着肚子:“走?我是被放逐进来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哦,皇室把我关进来的!”

沉渊:不干人事的东西!!待老子出去,定要你们好看!!

“凶狱中有一头沉睡的黑龙,黑龙主雨,当年水淹南国,犯下大案被关在此处,如今已沉睡多年。你莫要惊扰他……”

陆明月随口应着:“明月是那么顽皮的人吗?”从怀里掏出条黑漆漆的小蛇。小蛇通体呈现幽深的黑色,鳞片上还泛着寒光,蛇头上……

有两只角……

她正捏在手中随意的把玩。

沉渊眼神落在她指尖上,张口结舌的呆愣在原地。

“你,你手上捏的什么?!!”沉渊几乎抱头尖叫,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天老爷啊,你干了什么!!

陆明月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捏着黑蛇的尾巴直晃悠:“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装满金银财宝。还有一条黑色小蛇,我抓出来啦……”

她把山洞内的财宝搬的一干二净。

沉渊嗷嗷的跳起来。

“祖宗!祖宗!山洞里,是不是有个巨大的八卦阵?”

陆明月点头:“对对对,超大的八卦阵,拦着不让我进去。我一脚就踢碎了……”

沉渊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他惊恐又绝望的看着陆明月:“那个八卦阵,是封黑龙的……黑龙生性残暴,凶狱联合起来都制不住它。”

一旦离开封印,黑龙就会苏醒。

手指大小的黑龙挂在陆明月手指上,似乎轻轻颤了一瞬。

“哪里残暴啦?挺可爱的。”陆明月嘟囔着。

“今晚我住你棺材,你去外面睡吧。好困好困,我已经许久没睡个好觉了……”

陆明月一边打哈欠,一手攥着蛇,手脚并用的爬上棺椁。

沉渊哀怨不已,连棺材都被她霸占!

他顶顶好的金丝神木棺材啊!

山谷中,恶灵们扛着棺材便往山腰走。他们可不敢与陆明月同处一室,凶残至极!

棺材极大,陆明月盖着小锦被都感觉阴冷。

不自觉的,小丫头便蜷缩成一团。

深夜。

她手中攥着的小黑蛇轻轻抬起头,覆盖着透明鳞片的双眸中,仿佛透着冷血和残忍。

黑蛇见她熟睡,轻轻挣脱小胖手,便游走到棺材边缘。

转瞬间,便化作一个赤裸裸的男子。

冰冷的双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化作一道利刃直直的朝着陆明月而来。

可刚靠近陆明月。

便被一道强悍的力量阻挡。

再也无法寸进。

黑龙眼睁睁看着眼前出现一道身影,白衣少年神色狠厉的看着他。

黑龙神色间隐有忌惮,这个少年什么来头?

为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凶狱?

明明,凶狱大门并不曾打开!

而且,他身上有种令人心惊的压迫,仿佛天然压制着它。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莫名的威压。

“趁大人不在,欺负我家小孩儿?”少年声音冷冽,与在陆明月面前完全两个模样。

黑龙惊惧的后退。

“我家小孩儿心善,救你出封印,你却妄想杀她?”

少年轻轻抬手,从天地间涌出一股浩瀚的力量,竟逼得黑龙步步后退。

仿佛脊背上有着巨大的压力,黑龙原本笔直的脊背,一点点弯曲……

噗通……

黑龙膝盖一弯,死死跪在地上。

山谷中响起巨大的声音,黑龙膝盖下的地面深深凹陷进去。

此刻他额间已是大汗淋漓,桀骜不驯的他咬着牙低头:“不敢,烛墨不敢!”

“烛墨愿臣服于小主人!”

惹不起,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来自神界?

“穿上衣裳,别污了她的眼!”少年见他光着身子,神情不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的眼睛,不干净了!

烛墨身上黑鳞直接化作黑衣,瞧着颇有几分威风凛凛。

少年嫌弃的直皱眉。

上回陆明月说黑衣不好看,他今儿穿的白!

他见陆明月蜷缩着身子,修长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抓,一抹流光便落于他掌间。

烛墨眼皮轻颤,是天上的云彩。

少年轻轻一挥,云彩落于陆明月身上,便化作流光溢彩的锦被。

蜷缩着的小家伙,瞬间眉宇展开,浑身都透着舒适。

“她还小,正在长身体,一日三餐,不可缺少。”

“好好护着她,若出了丝毫差错,唯你是问!”

少年已经消失在眼前,但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烛墨面无表情的守在棺材前,眼眶通红。

陆明月睁开眼时,便瞧见这双猩红又委屈的眼。

刚睡醒的她头发微翘,还有些呆萌。

“你是谁?”

随即咦了一声,是她的奴仆。

烛墨扬起僵硬的温柔的笑脸:“昨日,是您救烛墨出封印。烛墨愿跟随于您,臣服于您。”

黑龙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他对凡人忌惮极深,厌恶一切凡人。

“你是那条可爱的小蛇啊?”陆明月恍然大悟。

烛墨努力扬起笑脸,也就你觉得可爱。

“烛墨,你为什么被关在凶狱啊?还被二次封印?”陆明月很好奇,乖宝宝自己个儿穿衣穿鞋,只是头发乱糟糟的……

烛墨神情阴冷,眼睑微垂。

“我恨凡人。”

“龙在凡间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当年我初化形……”烛墨气息渐重。

“初化形时,对人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那一年南国准池灯会,我曾遇到一个女子。生的天真烂漫,娇俏可人。”

“那时,我还未见识到人间险恶。便与她相恋相知,甚至抛下龙族,执意与她成婚……”

烛墨语气渐渐凶狠,杀意弥漫。

“成婚当日,一杯合卺酒,我便浑身发软倒在新房。”

“我才知,她从头至尾便知晓我是龙族!”

“她想扒我的龙筋,想要屠龙!”

“我重伤之下,水淹南国,闹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最后被南国请来的神灵镇压在此处!”

陆明月同情的看着他:“恋爱脑要不得,原来你还是一头恋爱龙啊。”

烛墨面色尴尬。

陆明月围着他转了一圈:“你的衣裳不好看,我送你一件可好?”

“而且会随着身形改变而改变哦。天气渐凉,穿着正好呢……”

黑龙眼睛一亮:“求主人赐宝。”

陆明月手一挥,地上便出现一套大红花袄子。

黑龙??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个宝贝。而且能随意变幻大小,能随着身形改变而改变。”

黑龙只觉得丑,他还没领悟到另一层意思。

“外面的审美已经成这样了吗?真的好看吗?”黑龙迟疑,总觉得扎眼。

大片的红,里面还夹杂着斑驳的绿。

“好看呀,怎么不好看呀?我娘还给我做了一件呢,可惜我没带出来……”陆明月颇为遗憾,大红花袄子极其保暖。

烛墨倒也不曾反感,当即乖乖穿上。

冷酷的青年穿着一身大红花袄子,看着极其喜感。

人形于他没什么归属感。

他的归属感是龙形。

人形穿的丑,关他龙形什么事!

龙形还是很帅的咧。

毕竟是凡人的信仰!

“你手上的黑镯,与大袄子不配,取掉吧。”陆明月嫌弃。

“这是南国束缚我力量的东西。并且对应着南国的明光牌匾。”他摇了摇手腕。

“他们害怕我报复,即便神明将我镇压封印,他们依旧给我套了镯子。”三重保险,若不是陆明月,他绝无现身的机会。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摸了摸手镯,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坚不可摧的手镯,直接化作粉末。

烛墨惊骇万分,他到底拜了谁做靠山?!!

他死死破不开的镯子,陆明月轻轻碾碎!

沉渊进来,瞧见这大红花袄子,他想笑,可想起自己满脑袋辫子和花花,罢了……

笑不出来。

此刻的南国皇宫。

宫人抬着老皇帝斜靠在龙椅上,老皇帝昏昏沉沉,听着文武百官对长公主禀报公务。

南凤羽公务处理的不错,至少老皇帝很满意。

老皇帝微虚着眸子,很快,便是神女飞升的日子。

他的手指在龙椅上轻点,若有所思。

短短半个月,老皇帝身上的死气沉沉已经掩饰不住,靠在龙椅上,连坐都坐不稳。

俨然已经不再管事,全权交给南凤羽。

楼将军毅然决然的跪在殿前:“陛下,昭阳公主今年三岁半,小姑娘赤子之心,怜悯无辜孩童。情急之下激发血脉,这才对苏家下杀手。还望陛下饶她一命!”

“凶狱中危险重重,昨日凶狱中又发现地动,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她才三岁半,该如何自保?”

“陛下,宁夫人救您有功,莫要寒了宁夫人的心呐。”

楼大人跪在殿前。

明大人与桑大人对视一眼,亦是跪在明光殿前。

三家的跟随者,亦是出列。

“陛下,凶狱中接连传来异动,只怕出了什么差错。不如,将昭阳公主放出来吧。”

长公主心头微跳,这死丫头,竟已经笼络这么多朝臣!

慕白所说,难道是真的?

陆明月,是真正的神女转世?

长公主心头涌出一股戾气,就算是真正的神女又如何?进了凶狱,别想出来!

她眼角瞥到老皇帝,见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南凤羽急忙去扶。

老皇帝有些惊讶,短短半个月,半个朝堂都为陆明月说话。

老皇帝捂着嘴唇咳嗽,咳的喉咙里一股血腥气。

良久,才停下咳嗽。

众臣心头沉甸甸的,陛下,只怕撑不了多久。

“昭阳……”老皇帝一句话,要喘许久的气,想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屠苏家,满门。”

“有罪。”

“苏家,犯下大孽,亦是……罪有应得。”

“若,昭阳三日后,能平安出凶狱,屠苏家之罪,便作罢。”老皇帝几句话,已经费尽一切力气。

明大人心头咯噔一声,三日?

明月能撑三日吗?

“陛下……”明大人还想多说什么,可南凤羽眼神一凛。

“明大人,你想抗旨吗?”

话音刚落。

明光殿突然地动山摇,南凤羽慌忙护在老皇帝身边,朝臣摇摇晃晃抱着柱子才勉强站稳。

“牌匾,牌匾!!”太监站在殿门外,瞧见明光殿牌匾光芒流转,吓得尖叫。

老皇帝面色剧变。

“快,抬朕出去看看!”

明光殿牌匾四周雕刻着几条黑龙,此刻,那几条黑龙竟缓缓睁开眼睛,在明光殿牌匾上飞舞。

老皇帝噗通一声。

南凤羽扶都扶不住。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龙……黑龙禁制解除,黑龙苏醒,力量回归了!”

发生了什么,凶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请国师!”

国师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手握一柄石镜。

头发胡子发白,俨然便是给陆明月算命的那位。

“国师,黑龙苏醒,挣脱了先祖留下的束缚!”

“国师,救救南国!”

“南国与黑龙有血海深仇,一旦它脱离掌控,必定会来皇室寻仇!”大抵是情绪激动,老皇帝面色竟有几分红润。

“父皇,您别急。国师神通广大,定能为南国排忧解难。”

南凤羽扶着他,面露担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所有朝臣早已跑出明光殿,瞧见明光殿牌匾上游走的黑龙,惊惧不安。

传闻,千年前,南国皇室先祖曾将一条黑龙困在凶狱中。

传说,竟是真的?

大国师肃穆的站在殿前,眉头紧锁,掐指一算。

“可否用万物镜看看凶狱情况?”

“近来凶狱中怪事频繁,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老皇帝颇有不安,这段时日他噩梦连连,也不知是有什么预兆。

大国师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大国师将石镜放于供桌之上,他掐诀打入一道灵力进石镜。

楼将军抿唇,内心似有几分纠结,但终究站出来,对着大国师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国师,昭阳公主在凶狱中不知安全,待会可否请国师窥探一二。”

话音刚落,匆匆赶来的皇后娘娘,厉声喝道:“楼将军!莫要忘记自己的本分!”

“苏家满门尸骨未寒,今日本宫就要看看,谁敢放她出来!!”

皇后低头拭泪:“苏家即便有错,那也要由陛下惩处。哪里轮得到她屠苏家满门!她将陛下置于何地?”

“这南国,是南家的天下。轮不到她做主!”

“再者,苏家为南国尽心尽力扶持千年,这等小错,何至于灭门!”

“本宫不许!陆明月就该死在凶狱!”

皇后心如刀割,苏家并未留下一个活口,陆明月,太狠辣。

桑大人拉了拉楼将军的袖子,对着他轻轻摇头。

楼将军不甘的退后。

皇后沉着脸站在皇帝身边,今日,她就站在这里,看谁敢放陆明月出来!

老皇帝并未说什么。

权衡利益之下,陆明月虽是孙女,但远远不得陪伴多年的发妻和嫡女。再者,还有小神女压着呢。

“朕记得石镜有回溯之能……”

大国师点头:“可回溯一日。”

他抬起长袖一挥,石镜中便飞速倒流,无数倒塌的古木纷纷立起。回到昨夜……

众人眼睁睁看着骨山上雷云密布,看着九霄雷劫将骨山劈的粉碎。

又眼睁睁看着小黑蛇化形。

随即,画面中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手腕上的玉镯,化作粉末飘散。

越看,众人脸越黑。

“黑龙,果真逃脱束缚!”老皇帝沉重的闭上眼睛,最不想见到的一幕,发生了。

“凶狱,关不住它。”

大国师却是盯着石镜怔忪,为什么,他好似从石镜中瞧见一抹小小的影子?

凶狱能隔绝外界窥探,看的并不清楚。

“国师,您说,该如何是好?黑龙被关押千年,新仇旧恨,恐怕不能善了”老皇帝忧心忡忡,南国与黑龙结怨已久,这可如何是好?

大国师显然知晓其中缘由。

“贫道曾夜观天象,南国有此一劫。”

“但劫难中,却有一丝生机。这一丝生机,化解了南国与黑龙恩怨……”

皇帝眼中隐有几分欣喜。

“黑龙当年因水淹南国,被神灵镇压。这千年来,想必神力越发消退。”

“而当年欺骗它的先祖已死,再纠结仇恨,对它并无益处。”

“咱们只要能开出让他心动的条件,倒也能化干戈为玉帛。”

南凤羽冷哼,眉宇露出几分不屑。

“南国如今已有这么多神侍世家,难道还会怕它不成?畜生就是畜生,还能翻天?”

大国师摇头:“神侍终究是凡人之身,当年神灵镇压黑龙,,如今,你还能请出神灵吗?”

南凤羽微敛着眉:“待意儿飞升,南国也有属于自己的神灵!何愁没靠山!”

老皇帝摆摆手:“国师说吧。”

大国师右手背在身后,淡淡道:“龙族天生得上天青睐,若与南国绑定,其实于南国也有好处。相辅相成罢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再者,贫僧也有自己的考量。”

“黑龙实力强悍,如今受镇压影响,实力大打折扣。若小神女,能够让黑龙认主,于她来说,才是天大的好处!”

南凤羽猛地抬头,双眸狂热。

“国师细说!”南凤羽眼神热切,她的女儿虽自幼早慧,但若有一条黑龙护主,在神界也能放心几分。

“南国唯一能拿出手的,便是国运。”

“分一半国运于它,将它立为南国祥瑞,是南国之灵!将来小神女认主,国运便会属于主人!南国,丝毫不亏。”

南凤羽早已欢喜的点头,好好好!

甚至压不住眼底喜意。

老皇帝微有些迟疑,国运,可开不得玩笑。那可是整个南国的根本……

南凤羽上前扶着老皇帝。

“父皇,迟早都是意儿的。”

“意儿对您,对南国,您还有什么不放心?”

“意儿是神女转世,托生到南家。将来,意儿回到九重天,难道还能不记咱们的情?”

南凤羽压住心头火热,低声劝道。

满朝文武低垂着头没说话,国运若给南知意,那帝位,只能传给那一脉了。

老皇帝沉默良久:“罢了,朕应下便是。”

南凤羽嘴角轻勾,眼底溢出笑意,心头砰砰直跳。

国运不可能旁落他人,一旦女儿拿到国运,帝位必定是她的!

“派人游说黑龙吧。待他应下,便让人备香案,做足准备,迎黑龙出凶狱吧。”

“此乃南国盛事,通知南都百姓,所有人一同瞻仰国灵现身。”

老皇帝吩咐完,便觉浑身发软,身子往后倒。

南凤羽接的及时,并未摔倒。

“陛下,许瑾如在宫外求见,大抵,是为昭阳公主而来吧!”太监低声禀道。

但老皇帝神情疲惫,已经昏昏欲睡。

皇后淡淡道:“不见。”

“她若有本事,自己出来啊。”

“她若有本事活着出来,便恕她无罪!”皇后冷笑,任凭她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凶狱!

虎皮铺在地面,柔软温暖。

陆明月躺在虎皮上,翘着小腿一晃一晃的。沉渊杀鱼,黑龙烧火,分工合作。

微风袭来,颇有几分静谧美好。

“我都不想走了……”

“在这里不用做作业……”陆明月过得乐不思蜀,若不是有点想家,她压根不想出去。

沉渊眼皮子直哆嗦。

“这凶狱中能吃的凶兽太单一,哪里比得上外面的口味。”

“你才来两天,是不是就有点腻味?”

“再者,我俩的手艺比不得大厨。我倒不是赶你走,只是在凶狱,委屈你了。”沉渊幽幽的叹气。

“哎,我都想念人间美食了。”

陆明月狂咽口水。

“南国来招安,要招黑龙做南国国灵,分一半国运于它。你是它的主人,国运便是给你的。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哪里不舒服?”沉渊费尽口舌游说,自从陆明月进凶狱后,他连觉都不敢睡!

原本,他的梦想是杀出凶狱,大喊三声老子沉渊又出来了!

如今嘛,外面有陆明月,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出去!

他要一辈子呆在凶狱,永不踏出一步!

陆明月双手托腮:“你说的有道理。”

“我要走了,你给我备点特产吧。把凶狱产的各种凶兽,挑一些肉质鲜嫩的,给我打死带走。”

“再将凶狱中生长的灵草灵药,都给我拔一些,统统带走。”

陆明月虽用不上,但她的亲人皆是凡人。

“好好好,您且等着吧。必不让您费半点力气,交给我!”沉渊当即跳起来,兴奋的头上花花都在抖,眉开眼笑的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

带着属下便满凶狱找东西。

“定的什么时候出凶狱?”陆明月问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烛墨恭敬道:“明日午时,早上您起不来。”

知晓陆明月要走,整个凶狱都在狂欢,就连河里的大妖,都在忙忙碌碌准备特产。

河道上,鱼儿满地。

快走吧,快走吧。

短短几日,沉渊已经跟个癫公一般,早已没有往日的潇洒冷酷。

凶兽堆成小山似的,都是肉质极好的。

沉渊眨巴眨巴眼睛,状似无意问道:“明月,是谁提议将你流放到凶狱的?”表面毫不在意,耳朵却高高支起。

“一个太监。”

“侍奉长公主的贴身太监。”陆明月毫不在意。

沉渊点头,好的,你死定了。

夜色渐深,陆明月酣然入睡,而凶狱内外却是彻夜难眠。

宁府。

“明月已经进凶狱两日,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在里边该怎么过啊?”许瑾如已经急的落泪,听说里边有吃人的恶灵,还有比山高的凶兽。

明月再有神通,但到底年幼。

做母亲的,哪里能放心?

孩子再强大,母亲也无法任由孩子处在危险的境地。

宁老夫人面上伤痕愈合,渐渐长出粉色的嫩肉。

这段时日脸上总是痒的厉害,她便日日戴着面纱,实在受不了便轻轻揉了揉。

就连曾经被烧伤的半张脸,如今都渐渐恢复容貌。

明明头发花白,眼角有细纹,可那双眼睛却美的动人心魄。

也不知是不是驻颜膏的缘故,她原本因寻女,老态龙钟。可这段时日,总是饮灵泉水,抹驻颜膏,反倒年轻不少。

年迈都掩不住的容颜,年轻时,一句绝代芳华也不为过。

也是了,老皇帝阅女无数,当年能对农女一见钟情。

即便多年,都惦念不忘。

容貌,自然绝色。

“进宫,我去求他!”宁老太太站起身。

除了被老皇帝寻回那一日,她便一直被软禁,从未与老皇帝再见过。

更别提,求老皇帝!

于她来说,负心汉不值得!

这也是皇后敢让人将她活埋,冒充顶替她的缘故。

皇帝不见她,欺上瞒下便不会穿帮。

谢玉舟见她们起身,慌忙爬起来,双手张开拦在跟前:“再等等,再等等!等一日!明日就开凶狱,图灵现身!万一明月寻到机会出来呢?”

“你们相信明月,明月什么时候吃过亏?”

“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明日就开凶狱,万一明月打算偷偷溜出凶狱呢?你们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

谢玉舟屏住呼吸,大声劝说。

谢靖西瞥他一眼,淡淡道:“玉舟说的有理,不若再等一夜?”

“一切等图灵现身再说。”

许氏低头抹泪,容澈低声劝着,才将她送回房。

众人通宵未睡,睁着眼到天亮。

谢玉舟牵着追风:“明月会偷跑出来?你信吗?我不信!”

“她除了偷吃是鬼鬼祟祟,坏事,都是光明正大的干!”

“她要出来,一定会轰动南国,震惊所有人。”不得不说,谢玉舟是很了解陆明月的。

“咱们去占个好位置!”谢玉舟兜里揣着俩包子,便守在凶狱外。

龙,自古以来在凡人心中,就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黑龙做南国国灵,百姓极其雀跃欢喜。

有脑子的摊贩,已经在附近支起小摊儿。

糖画老板,今日主打做龙。

捏泥人儿的,主打捏龙。

卖字画的书生,连夜赶稿,挥笔画出无数形态各异的黑龙。

所有黑龙都有一个共同点,威风霸气,就连龙鳞都光华流转,闪耀着金光。

符合世人的一切想象。

百姓都愿意讨个好兆头:“给我来个糖人儿,要最霸气的龙。”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给我来张黑龙图,对对对,就这张,这张瞧着就威风。”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百姓赶来,将凶狱外堵的严严实实。

密密麻麻全是人。

“咱们真是有幸,能见证南国国灵的第一次现身!”

“你们快看,就连史官都来了。”

“对对对,史官旁边那个,最擅长绘画,一定会载入南国史册!”

百姓议论纷纷,翘首以盼,活的龙啊,他们将会见到活的龙!

黑龙,听起来就霸气。

老皇帝身子骨不曾恢复,便由将士抬着他上祭台。

南凤羽等皇室诸人,紧随其后。

大国师身穿祭袍,神色严肃的仰头看天,大喝一声:“时辰到,开凶狱!”

“迎国灵!”

“迎国灵。”一声又一声的高呼,所有百姓匍匐在地。

“请国灵佑南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请国灵护南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就连老皇帝都强撑着站起身,带领着皇室众人跪在祭台前。

凶狱开。

震撼人心的龙啸在耳边炸开,所有人身上冒出一层层鸡皮疙瘩。

随着龙啸起,烛墨站在凶狱内,瞧见那湛蓝的天,心头激情澎湃。

他,终于要出狱了!

他终于获得自由!

今日,他便要在世人面前亮相,重新成为世人的信仰!

今日,注定要载入史册。

只见他狂吼一声,化作咆哮的黑龙直直的冲入天际。

沉渊平静的表情,从见到他真身时,变得惊恐震惊。

他猛地大喊:“等等!!”

可黑龙速度多快,转瞬间便冲入云霄。

龙啸九天,史官和画师早已做足准备。

南国百姓期盼着抬头……

便见……

一条穿着大花袄的黑龙,在云端飞舞……

谢玉舟呐呐道:“花……花龙?”

“还是大花袄子成精?”

天空一声巨响,穿着大花袄的黑龙闪亮登场。

所有人仰着头,眼睛瞪大如铜铃。

愣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来。

陆明月给自己想了个拉风的出场。

站在黑龙龙角上,双手抓着龙角,微风吹动发梢,肯定很帅气!

肯定能震惊全场。

可……

直到烛墨飞上天,陆明月就后悔了!!满身龙鳞的黑龙在天际翱翔,黑色龙鳞闪着寒光,透着几分威压。

一回头,龙身上穿着刺眼的大花袄。

哦,这五彩斑斓的花龙!

陆明月原本已经扶着龙角站起身,此刻默默蹲下身,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绝不让人看到她的身影。

黑龙与她有主仆契约,低声问道:“明月,我是不是很帅?”

“你看,他们都看呆了!哇,不好意思直视本座的光芒吧?有人害羞的捂眼睛了!”黑龙龙头高昂,兴致勃勃,硕大的龙眼中极其骄傲。

千年来的第一次亮相,一定能让百姓世代传颂。

陆明月:可能是辣眼睛叭……

“你看到了吗?南国皇帝诚意很足,还请了画师和史官,想必要将本座的神勇记录下来!!”

烛墨被关押千年,如今隆重登场,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味道。

“本座的画像,将会流传千年。”

“那画师是不是被本座的神勇惊呆了?怎么还不动手画?”烛墨在云间翻滚好几个帅气的姿势。

“要不,咱们下去吧……”

陆明月才三岁半,已经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尴尬,她的脚指头都要抠地了。

“不行,这可是本座千年来首次亮相。总要让世人永生难忘!”

“你是我的主人,你也有面子……”

陆明月沉默,这面子,不要也罢。

我长这么大,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

他怎么就忘记脱花袄了呢!!

陆明月抱着脑袋,绝望又无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瑾如担忧的站在凶狱外,容澈和谢靖西护着她,不让她被百姓挤倒。

原本面目担忧。

直到黑龙跃于天地之间,她突然……

听到了陆明月久违的心声!

‘哈哈哈,我陆明月又回来啦!抓着龙角,翱翔于九天之上,真帅气!’

‘啊啊啊,这该死的蠢龙,为什么不脱花袄子!!’

‘丢脸丢脸,快快快,躲起来!我陆明月丢不起这么大的脸!’

‘天啊,这蠢龙到底要飞多久!菩萨保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许氏脸上还挂着眼泪,噗嗤,笑出声。

“澈哥,你看看龙角上,有没有明月?”她压低声音,对时刻关注她的容澈说道。

容澈一怔,他是习武之人,目力极好。

谢靖西也抬头眺望,观察良久才道:“这黑龙太骚包,一直在云中穿梭。不过……龙角上似乎有些异样。”

陆明月骑着龙出来了?

容澈面容严肃,此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有个小身影,正攥着龙角,小脸埋在手臂间呢。”羞于见人的样子……

谢玉舟兴奋的跳起来:“我没骗你吧,我没骗你吧!”

“哇,她骑龙耶……”谢玉舟又兴奋又羡慕。

蹲在他肩膀的小胖鸟直翻白眼:“这殊荣给你,你要不要啊?”

谢玉舟眨巴眨巴眼睛。

瞧见穿着大花袄的黑龙,又见画师抬头凝视天空,笔尖在纸上游走,他莫名有几分丢脸:“呃……算了吧,这种殊荣,不要也罢。”

好可怕,听说这幅画要流传千年!

待黑龙炫够,才直直的冲入云霄,隐入云层间。

黑龙化作人形落地,俊俏的脸上还残留着兴奋,陆明月站在他身后,倒退几步。

“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黑龙奇怪的问道。

陆明月呼吸一滞:“你如今是南国国灵,这种荣光,是独属于你一人的!”

黑龙眉宇溢出一丝骄傲。

“你是我的主人,与我一同接受荣光,有何不可。烛墨不在意!”

陆明月:我在意我在意!!

“带你去街头走走,看看本座的信徒。”

“想必,街上已经流传出本座的英姿了吧?”

烛墨大踏步向前,陆明月拦都拦不住。

南都街头人头攒动,百姓面上略显狂热,一边走一边道:“你看到黑龙了吧?与咱们记忆里的样子真不太一样啊……”

“以后咱们南国就有国灵了。”

烛魔抬头挺胸,无意间瞥见自己身上的大红袄子,眼中流露出几分嫌弃。

“幸好人形丑,与我龙形无关。”他低声呢喃。

陆明月听得这话,脸上直哆嗦。

她眼神四处寻找,想要看看娘亲在哪里。

烛墨走到捏泥人的摊子前:“给我捏个黑龙,要最帅最霸气的。”

面上的笑,掩饰不住。

“您可来对了,我是南都最会捏泥人儿的,一比一还原,没有一点误差!”

“您看看,这大花袄,捏的像不像?”摊主将泥人儿递给烛墨。

烛墨满脸笑意,瞬间凝固。

他愣愣的看着摊主手上的泥人儿,每一片龙鳞都活灵活现,龙头更是能瞧见龙族的威严。可身上……

裹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袄子!!!

“哟,客官,您身上的花袄与国灵的花袄可真像啊,您在哪里买的?咱也去买一身,图个吉利。”

“对对对,我老早就想问了。小哥,您身上的黑龙同款花袄,在哪里买的?”

“哎哟,可真是荣幸,和黑龙穿的一模一样!”周遭立马有百姓围上来。

“说起来,我还有点惊讶,原以为龙族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兽。如今看到大黑龙也穿花袄,嘿,还有些亲切呢……”

烛墨嘴巴长得老大,眼睛瞪的溜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黑……黑……黑龙穿花袄?”气得声音都变了。

“是啊,你看。”旁边卖画的读书人,正好画完一幅画。当即立起来给烛墨看……

“一模一样!穿大花袄的黑龙!”

画像上,威风凛凛的黑龙身裹大花袄,视觉上有着极其强烈的反差。

烛墨倒退一步。

眼珠子瞪大,眼中满是惊恐,不不不,我一定在做梦!

他在天上飞了十几圈,原以为是吊炸天的出场,结果……

却是个穿花袄的显眼包??

黑龙:我塌房了。

“读书人,这穿花袄的黑龙画像卖不卖呀?”有人挤上去问。

读书人摇头:“这幅不卖,我要留着做传家宝,给子子孙孙都看看。但我可以重新画,需要的可以先交定金啊……”

“我我我,我来一幅……”

“我也要。”

“给我画一副,这可是咱南国的国灵!一定要代代流传!”

百姓蜂拥而至上去交钱,大黑龙满脸绝望失魂落魄的被挤出人群。

“我,穿着花袄现身的?!”他震惊的问陆明月。

陆明月干笑着不说话。

“快来快来,国灵黑龙同款花袄啊,买到就是赚到!”

“黑龙同款花袄,沾沾龙气,得上天庇佑。”

“快来快来,黑龙的挚爱!”

听得黑龙的挚爱,烛墨霎时捂着心,高大威猛的大男人,捧着心哇的哭出声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明月啊……”

“我给龙族丢人了!!”

苍天啊,千年来第一次亮相,它整了个绝杀!

龙也好面子啊!!

陆明月见他蹲在地上哭的厉害:“你别哭啊,想点好的……”

烛墨两眼挂着泪:“什么好的?”

“以前,龙族就只是龙族。凡人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但你不一样,他们脑子里会出现穿花袄的你……所有人都会记得你咧!你以一己之力,打败整个龙族!”

烛墨眼泪直掉,绝望的看着她:“你是说,我穿花袄从此深入人心,会永远在凡间流传?”

“呃……”

陆明月心虚的望天,大概也许可能……吧!

谢玉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明月,他看起来快要碎了……”

身后跟着许瑾如等人。

陆明月还未回过神,许氏便猛地冲上前,将小家伙抱起来。温柔又坚定地抱在怀里:“娘的明月,明月……你可吓死娘了。”

许氏声音都在哽咽。

“娘亲,明月重,你肚里有宝宝呢……”陆明月还惦记着娘亲肚子里的小宝贝呢。

许氏一边哭一边笑:“小大人似的,娘没事……”

陆明月闻见母亲身上香香的味道,霎时安心。

母亲是凡人,虽然弱小柔弱,可总给陆明月无法想象的安全感。

容澈拉着她到处检查。

“没受伤没受伤,一点没受伤。”

“让容爹爹看看,明月瘦没瘦……”容澈接过陆明月,抱起来轻轻颠了颠。

错觉吧,怎么好像重了点?

她是被流放进凶狱的,还能胖?容澈怀疑人生!!

“凶狱中受苦了吧?”许瑾如眼神都不愿离开陆明月,大手牵小手不肯松开。

一同往宁家走去。

“娘,凶狱中可好玩啦。有很多善良的叔叔伯伯,给明月抓鱼,给明月做饭,还穿裙裙给明月跳舞,哄明月开心咧……”

“外面的人以讹传讹,都是造谣!”

“晚上睡觉,他们还给明月唱歌哄睡呢。一点也不凶……”陆明月为凶狱的大佬们正名。

黑龙耷拉着脑袋,掀开眼皮看她一眼。

“凶狱里边的人善良,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容澈嘀嘀咕咕,仔细观察陆明月,见她眉宇清亮,毫无异样才放心。

待众人回府准备吃食,烛墨才低声道:“皇室召唤,烛墨可否前去?”

陆明月摆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烛墨这才转身朝门外走去,谢玉舟鬼鬼祟祟的跟在后头。

“小屁孩,你跟着我做什么?”烛墨眼皮轻掀,不复在陆明月面前的温柔和善,有种疏离冷漠。

谢玉舟咧着嘴笑:“你是黑龙吗?”

烛墨!!!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烛墨咬着牙绷着脸快速离开,黑龙?什么黑龙??

从此以后,我就是烛墨!!!

烛墨几次想将花袄脱下,可一抬眼,妈的,满大街都是花袄。

全都在提醒他,他的英勇流传千古。

“这一生太漫长了,要是死了重开多好。”烛墨眼神恍惚的呢喃。

他脱掉花袄,化出龙形出现在宫中时,老皇帝已经带着所有子嗣侯在祭祀殿。

老皇帝身上死气沉沉,他身侧还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看起来十二三岁,乌发只插个木簪,未施粉黛。一袭白衣,手持权杖,周身有种莫名的气息,让人心头宁静祥和。

南凤羽眼神落在南知意身上,眼底带着浅浅的骄傲。

随着龙啸声起,皇室所有人皆行跪拜礼。

南知意站着弯了下腰。

仿佛高山之巅的冷傲雪莲,眉宇都有几分清冷。

“还望国灵恕罪,知意生而知之,乃神界转世的神女。不可对外人行跪礼……”

南凤羽虽语气卑微,但神色间的骄傲都快溢出来。

“生而知之?”黑龙盘旋于祭祀殿内,并未现出人形。

“是,知意周岁时,开口的第一句话,便预知南国灾祸。让南国避开无数祸事……”

“她自出生就心善仁慈,不食荤腥,舍不得伤害凡间一草一木。”

眉宇间,都是化不开的悲天悯人。

老皇帝轻拍她的手,对她极其满意。

“知意为南国祈福,关在禁地修行三年,辛苦了。”这三年,南知意甚至不曾离开禁地一步,外人不能进,她也不能出。

少女眼睑微垂:“为众生祈福,是南意之幸。”

“南意飞升在即,即将归位,今日特意来拜会国灵。”南凤羽心中有考量,若黑龙能归顺于女儿,那她的神女之位会更稳当。

黑龙抬起利爪,落于少女眉间。

南凤羽拳头紧握,紧张的看着她。

南知意却是淡定自若,任凭它探寻。

黑龙似有几分惊讶:“倒真有神骨的存在。没想到小小南国竟有此造化!”

只是……

这身气息,怎有点熟悉呢?

南凤羽心中大石头落下,黑龙认可便好。想来,也能骗过神界诸神吧?

想到女儿即将成为神灵,她会成为神灵的母亲,南凤羽就难掩激动。

“听说龙族能与人定契约,若国灵不嫌弃,可与小女定永生契约。生命共享,将来国灵与神女相辅相成。”南凤羽心中得意,黑龙定不会拒绝。

没有人能拒绝即将飞升的神灵!

谁不想与神灵交好呢?

黑龙高扬着头颅,若不曾遇见陆明月,或许,他真的会认可南知意。

但如今,他已认主。

“不可!本座已认主,小主子会生气!”他的小主子,小气又爱吃醋,惹不得惹不得!

黑龙已认主,全场哗然!

永生契约,生命共享,平起平坐。

可认主契约,就大不同了!

主子死,仆必死。

仆死,主毫无损伤!

天差地别!

什么人,竟能让生来高傲的龙族认主?!!

“认主?!”

“你认了谁为主?你怎能认别人为主!”南凤羽气的脸颊扭曲,眼神中满是愤怒。

南凤羽还未回过神来,便被黑龙一尾巴抽出祭祀殿。

南凤羽虽为神侍,可龙族,可是真正的神族。

她又岂能抵抗?

“放肆!”整个殿内剑拔弩张,饶是老皇帝都没想到,黑龙竟早已认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黑龙高扬着头颅,硕大的眼睛威严的扫视全场,龙族气场霸气全开,五爪微张隐隐露出让人忌惮的力量。

“本座要做什么,与你何干?!”

“还需同你报备?”

黑龙声音低沉,就连声音都带着攻击。

南知意眉头轻皱,上前扶起母亲,抬手便化解黑龙的攻击。

“我母亲只不过问几句,你何至于伤我母亲?”南知意眉宇平和,但眼中略有不满。

她抬手间流露出的气息,倒让黑龙隐隐忌惮。

总有几分熟悉。

“你认人为主,南国国运岂不是……”南凤羽咬牙切齿,她筹谋无数,却被外人捡了便宜!

如今想想,都气得心肝疼。

“既送给本座,本座拿来做什么,与你何干?!”

“勿要惦记本座的东西!”黑龙睥睨众人,龙啸一声,便涌入云端,消失不见。

待黑龙离开,南凤羽脸色直接垮下来。

“父皇,国运旁落他人,这可如何是好?”

“到底是谁,竟敢截意儿的胡!”

“黑龙是不是眼瞎,神灵转世不选,选个劳什子外人!”南凤羽几乎维持不住长公主形象,她辛辛苦苦谋划的国运啊,以及黑龙做底气!

老皇帝按着眉心,只觉她吵得厉害。

“罢了,能化解一场千年仇恨,已是幸运。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要多生事端。”

“知意的事更要紧。”

南凤羽深吸一口气,板着脸应下。

南凤羽亲自扶着老皇帝回殿,又伺候着他喝药。喝完,老皇帝才疲惫的入睡。

她神情冷漠的站在龙床前,眼底毫无方才的亲昵。

满眼都是算计和狠厉。

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无极宫内。

白衣少女双腿盘坐于蒲团之上,未施粉黛,穿着素净,只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仿佛当真清心寡欲一般。

身上还有几分檀香气,闻起来令人静心。

瞧见南凤羽冷着脸进门,她睁开眼眸。

南凤羽面对女儿尽显和善:“禁地三年,苦了我儿。待飞升后,便是你的大好机缘……”

“母亲,意儿不苦。”

南知意低声道:“大哥可回来了?”

南凤羽摆手,让南慕白进殿。

南慕白眼神雀跃,三年未见妹妹,他心中惦记万分,想起当年软软小小的妹妹,眼神不由变得柔和。

妹妹盘腿坐在蒲团上,正笑吟吟的笑看着他。

南慕白见到妹妹,只觉心头苦涩。

“三年不见妹妹,意儿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看着与哥哥都不亲了……”南慕白声音低落,妹妹出生时,那会他才几岁。

医女将妹妹抱出来,他第一个抱。

小小软软的一团,他手脚无措的抱着妹妹,至今难忘。

后来,果真妹妹与他最亲。

南凤羽瞥他一眼:“三年过去,知意已是大姑娘,可不能再像往常那般跳脱。她是神女,自然要注意体态,才能服众。”

“儿子明白。”他明白,只是失落罢了。

“母亲,不要苛责哥哥,意儿舍不得哥哥挨骂。”

“大哥,北昭之行,你可遇见一个名叫陆景瑶的女童?”南知意静静的看着大哥。

南慕白凝眉苦想:“陆景瑶?”

“似乎没什么印象……”

“妹妹怎么这么问?”南慕白好奇,妹妹闭关三年,竟知晓北昭的事。

南凤羽嗔怪的瞪他:“你妹妹是神女转世,知晓这些有什么难?”

“陆景淮?陆衡之可有听过?”南知意又问。

这次南慕白猛地点头。

“听过听过,北昭忠勇侯陆衡之,他的外室子就叫陆景淮。”他猛地一拍脑袋。

“哎呀,我竟把这茬给忘了。”

“我还是在北昭吃瓜吃到的。妹妹你不知道,北昭人整日在吃瓜前线,整个国家都不太正常。”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景瑶,是忠勇侯的外室女。我去北昭进城那一日,就将她喂相柳了!”

“妹妹,你不知道!那陆景瑶竟被异世之魂夺舍,小孩儿身子,大人的灵魂!!”

“我当初过去寻人,她还想冒充,差点被她骗过去。”

如今想想,当初差一点,就将陆景瑶带回南国了。

南知意突然直直的看向他,“陆景瑶已死?”

“不可能!!”南知意面露惊诧。

怎么可能?!陆景瑶怎会死?前世,她明明带着陆衡之陆景淮来到南国。

机缘巧合下,在神山取得神骨,竟真正白日飞升!

那时,自己亦是顶着神女的名头,却被陆景瑶戳穿打脸冒充神女,被赐绞刑。

这其中,不知出了什么差错。

陆景瑶已死,来的却是陆明月?

陆明月,在前世,她甚至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好似从未出现过。

难道,是自己重生引起的?南知意不由抿唇,眼底有几分忧色。

“怎么不可能?我亲自喂的!妹妹,你怎么了?”

“大哥,你同我说说,明月妹妹的事可好?”

南知意低垂着头,上辈子从未出现过的人,到底是谁?

“她啊,是陆衡之的嫡女。听说出生差点被溺毙呢……”

南知意眼眸微闪,溺毙?

这是她上辈子的死因吗?这一世,为何没死?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重生,搅乱了局势?

“那算哪门子妹妹!”南凤羽不屑。

南慕白却是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该怎么说,也许,陆明月才是神女呢?

他不知道妹妹是不是神女,但母亲从她出生,就将这个名头按在南知意身上。他们一脉,所有的荣光,都来自妹妹。

妹妹为了神女的名头,自小就表现得极其刻苦。

甚至闭关三年,为南国祈福。

妹妹不能失去神女的身份!

“你大哥兴许是疯魔了,他竟说陆明月或许才是真的神女!真是可笑,贪吃好玩,她身上哪有神女的品性?”

“咱家意儿,生来就该是神女的样。”

南知意呼吸微重,不自觉捏着衣角:“大哥怎么这么说?是意儿哪里做的不好吗?”

南慕白疯狂摆手。

“意儿极好,无人比你更配做神女!”

“只是……陆明月她接连去几个朝臣家,都召来神降。又联想她一己之力屠苏家满门,想必是有不凡的!”南慕白害怕妹妹难过,慌忙解释。

在他心中,只有妹妹配做神女!

南知意低敛着眉,看不清神色。

上辈子,陆景瑶可没有这一出!她并未召唤出神降!

难道?

陆明月真是神女转世?

不,不可能!她若是神女,上辈子为何会被溺毙呢?

她曾经听过几句,陆景瑶的母亲,是外室扶正。

据说正室通敌卖国,外家连同三个儿子惨死,上辈子如此凄惨,她会是神女?

南知意心头微松口气。

想来,是得了几分机缘吧。

“神降怕什么?你妹妹三日后飞升,到时,咱就有真正的神灵做靠山!”

“不管她是真也好,假也好,飞升的是你妹妹就好。”

南慕白只得点头应下,但心里总觉得略微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越临近飞升,他这心里反而越焦躁。明明是好事,却总有噩梦降临的感觉。

“罢了,你去准备飞升之事吧。”南凤羽说完,才让长子退下。

待他离开,南凤羽轻轻摇头:“你大哥优柔寡断,不如你。”

“当初若是让他知晓神骨之事,恐怕又要多生事端。在他心里,你就该是纯洁无暇的!”

南国之东,有一座神山。

传闻山上终年萦绕着金光,山中长满奇花异草,无数灵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们带人将山挖空,得来一根透明的神骨。

神骨挖出之时,山谷坍塌,山下的村落被直接掩埋。

南知意花了三年,才炼化神骨,与自己融为一体。

“母亲,听说陆明月也离开了凶狱?”南知意突然问道。

南凤羽脸色一沉,眼底杀机涌现:“开凶狱放黑龙时,竟让她逃脱!当真命大!”

“此事,你不用担忧,你安心准备飞升就是。”

“苏家的仇,我定要一笔一笔同她报!”

南知意捻着发梢随口问道:“母亲,黑龙的主子,会不会是她?”

“噗……”

“意儿,你怕是被你大哥吓糊涂了吧?黑龙性情倨傲,三岁半的孩子能压他?”

“再者,不论她是不是,只要意儿飞升,一切都成定数!”南凤羽轻抚着女儿头顶,当真是上天送给她的宝贝。

“三天,只有三天了……”南凤羽期待着。

“飞升的祭台已经建好,届时,你便能在万千百姓面前飞升神界!从此,将会开启南国新纪元,南国将会有自己的神明。”

“我们南家,也不再需要宗白上神庇护!”

南知意点头。

“你皇祖父,你以为他当真多满意我吗?他若真满意,当年从桃源村回来,就会传位于我。”

“无非是,后来我怀了你。他多方权衡利弊下,才做出的决定。”

“这老不死的!”南凤羽眼底寒芒闪过。

后殿。

长公主的大太监,却是被凭空出现的青年死死掐住喉咙:“该死的东西,就是你,要将她关进凶狱?”

沉渊眼眸猩红:“杀你,简直便宜你了。”

“随我去凶狱吧!”沉渊掐着他的喉咙,便悄无声息的回到凶狱。

而此刻的陆明月,却是亲昵的拉着宁氏。

“外祖母,你想不想桃源村呀?”

宁老太太听到桃源村,眼眶便红红的,还未说话,便开始哽咽。桃源村,将是她一生的心结。

“怎么不想呢……”

“午夜梦回间,曾梦见桃源村无数次……”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好在渐渐能说话。

曾经的世外桃源,被烧成一片灰烬。

她曾无数次回到桃源村,不敢踏入半步。

“我是罪人,是桃源村的罪人,我罪该万死,害死全村人。”

“明月,你知道吗?我多想梦见他们,可他们从不来我梦里……大抵是恨我怨我吧……”这已经是老太太的心结。

她生来无父无母,在桃源村吃百家饭长大,却不想给桃源村带来这般大的灾难。

陆明月趴在老太太怀里:“他们有苦衷。”

“他们被苏家拘魂啦。”

“苏家人屠村后,害怕桃源村村民去地府告状。便将他们的魂魄拘禁,直到魂飞魄散!”

老太太猛地哆嗦起来,眼神惊恐又绝望,急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明月小手一挥,屋内霎时变得阴冷几分。

一众桃源村村民站在屋内。

因着在陆明月空间内养魂,如今能恢复原本的模样,只脸色微白,与生前差不多。

“外祖母,你想不想看看呀?”陆明月软绵绵的小手,在老太太眉心一点。

老太太一抬眼。

她魂牵梦绕的身影,早已出现在眼前。

她张着嘴,呆呆的看着眼前,浑浊的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此刻,心头却堵得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呜声,压抑又痛苦。

这是她一生之痛啊。

头发苍白的她,膝盖弯曲,便跪在堂前。

屋内出现的众多阴魂霎时着急:“宁儿,你快起来,村长爹爹从不怪你!!”

“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快起来宁儿。”

“要跪,也是老皇帝那个畜生,咱家宁儿没有错!!”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听得此话,宁氏眼泪掉的越发厉害。

“村长爹爹,许爹爹,王爹爹……”她哭着喊道。

“是宁儿对不起你们。”这几十年,愧疚几乎将她压倒。每一日,她都会跪在佛堂忏悔。

“哎……村长爹爹听到啦。”

大家纷纷应道。

“你别哭呀,此事又不怨你。你也是遭老皇帝连累,宁儿不哭。”

“宁儿不哭。”

“咱们从不后悔收养你,最后悔的,就是让你独自受了几十年苦。这几十年,孤苦无依,辛苦了。”宁儿被苏家灌下热油,他们气得魂魄都差点消散。

“宁姑姑,你别哭啦。一点也不疼,真的,一点不疼……”孩子们都倚靠在父母身边,他们还未长成就葬身火海。但依旧笑着开解宁姑姑。

“宁儿,你要带着我们那份活下去。不可做傻事,知道吗?”村长爹爹语重心长的说道。

宁氏微微捏紧衣袖,深怕被他们看到手腕间的伤痕。

她曾无数次寻死,可每一次,想起流落在外的孩子,又踉跄着爬起来。

她早已打算好,待一切结束,便了结自己!

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每一日,都在赎罪。

“你虽不是我们生的,但在心里,跟亲女儿是一样的。”

“哎哟,当初捡到你的时候,正闹饥荒呢。”

“村长召集全村人,原本想要各家都拿点粮食。谁知呢,你少吃一口,我少吃两顿,愣是吃百家饭把你养活了。”

“天人永隔,原以为会是一生的遗憾,能看到你活着,我们也放心。”村长笑的和蔼,想要摸摸宁氏的脑袋,但手,却穿过她的身子。

“爹爹只想告诉你,我们不怨你,也不怪你。你要好好活着……”

“还有,在村子祠堂的青石板下,有一块信物。你得空,便去拿回来。”

村长顿了顿。

“当年捡到你时,你身边围绕着豺狼虎豹。明明那时饥荒,山里没有食物。但它们依旧护着你……你啊,是个有福气的。”

“我收养你后,咱家门口经常能捡到被咬断脖子的野鸡野鸭。你啊,天生就被小动物喜爱呢。”

村长絮絮叨叨的说起往事,倒像回到了过去。

谢玉舟趴在门口,又怕又好奇。

“为什么他们的身形变得透明了……”谢玉舟指着老村长。

宁氏猛地一惊,抬头朝众多亲人看去。

才发现他们身影竟开始在缓慢的消散。

老村长面上却并未惊慌,反倒多了几分坦然:“苏家一直用阵法拘禁我们,只为有朝一日让我们魂飞魄散。”

“我们啊,一直撑着想见你一面,如今心愿已了,也能安心离开。”

“宁儿,别怕。”

老宁氏放声大哭:“你们去地府,去地府转生吧。”

一个老婶婶叹气:“我们在人间逗留近四十年,已经被地府定成孤魂野鬼。哪还有入地府的机会……”

她只遗憾的看着两个孩子,孙子还未长成,却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宁氏几乎昏厥过去,全村被屠,竟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眼睁睁在她眼前灰飞烟灭。

陆明月干咳一声。

“其实……也不是没机会啦。”陆明月在身后弱弱道。

哭声一滞,全都齐刷刷回头看向她。

“我在地府有点关系,要不,我摇人上来问问?看能不能走个后门。”陆明月抓了抓揪揪,几千年没联系,关系应该还在吧?

村长眼睛一瞪,他知道陆明月有些手段,当即问道。

“当真?你认识鬼差吗?”

“若是能寻到黑白无常,也许能网开一面。”

“听说判官最为严厉,秉公执法,眼里容不得沙子。此事万万不能被判官知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月,你在地府居然还有关系?”老宁氏一脸震惊,她知道女儿所生的子女优秀,且不凡。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本事。

“一点点小关系啦。”小家伙很谦虚。

“宁儿,你啊,子孙后代争气,是个有福气的。”村长笑呵呵的,心里琢磨着,陆明月的关系是普通鬼差还是黑白无常。

“我摇上来你们自己问。”

陆明月跳下凳子,见圆月高悬于夜空,此刻已是深夜。

便让谢玉舟拿来三根香,双手微握在胸前,香烛无火自燃。

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青烟笔直的飘向上空。

小手一松,三根香便悬浮于半空中。

明明什么都没变,又好似什么都变了,谢玉舟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害怕的缩进桌子底下。

屋内气温霎时降低,众阴魂都深深打了个寒颤。

仿佛要寒到骨子里。

话音刚落,门边便悄无声息的出现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

他似乎比常人更高大,面容更肃穆,眉宇间的威压吓得宁氏面色煞白。仿佛心口被重重的捶了一下,这不是她能看的。

众阴魂只一眼,便瞠目结舌的跪倒在地。

这……这……

这怎么有点眼熟!!

谢玉舟没心没肺的笑道:“咦,他好像每年中元节拜的酆都大帝哦……”

笑着笑着……

笑容缓缓停滞,妈的,笑不出来了。

谢玉舟面无表情的看向陆明月,全场就她还稳如泰山的坐着。

“这……这就是你说的,走后门?”

你踏马把酆都大帝都摇上来了!!

酆都大帝生的威严,光是看一眼就能震慑恶灵。此刻,一众阴魂吓得哆哆嗦嗦,身形消散的越发厉害。

酆都大帝身上压迫感极强,一步步走到陆明月身前。

“你竟还活着?”他语气无悲无喜,听不出喜怒。

陆明月晃悠着脚坐在椅子上。

“今日召你上来,有点事需要你帮忙。”求人办事,陆明月说话还是很委婉的。

“好好好,活着就好。你今日唤我上来,可是决定要推翻神界?”

“神界,已不是当年的神界了。”

“他们忘恩负义!真该死啊!”

“我手中十殿阎罗,十方鬼帝,任你差遣。”

“我的建议是从东部开战,东部力量薄弱,西方有如来,南边有南天门……”酆都大帝眼神灼灼的说着叛逆之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得赶紧回地府集结人手,随时响应你的号召。”

陆明月微张着嘴,惊恐的看着他。

狠狠的咽了下口水。

“你的想法是什么?”酆都大帝问道。

陆明月一言难尽的朝他身后努嘴:“我有几个长辈,被恶人所害,阴魂镇压四十年即将消散。”

“召你上来,是想走个后门,让他们尽快转世。”陆明月语气有点心虚。

原本以为事情太大。

如今,事情有点小,她下不来台。

酆都大帝????

面上的表情逐渐紧绷。

“你召我上来,不为打天下,就为走后门?陆明月!!你真出息!”酆都大帝抬手指着陆明月,若不是屋中外人太多,他当真要破口大骂。

一众阴魂头都抬不起来,酆都大帝想造反?

想反神界?

救命!!

要不还是魂飞魄散吧!!这等秘密,是他们能听的吗?

酆都大帝瞥她一眼,又见她这小胳膊小腿,隐隐嫌弃。

“给他们安排些好人家,若是可以,一家人尽量还做一家人。”陆明月并不排斥走后门,人心向善,好人就该得好报。

“还有苏家,他们想必已经来到地府了吧?”

“让十殿阎罗好好审,我不想在人间看到他们!十八层地狱或是畜生道,想必有他们的位置……”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酆都大帝神情恹恹的:“你说有,就有吧。”

不造反,你喊个屁!

桃源村百姓很迷茫。

他们就是想走个后门,请个鬼差走走关系……

怎么就请到酆都大帝了呢?

冥界最高指挥!!

酆都大帝亲自带着他们回到冥界。别的阴魂哭哭啼啼过奈何桥,在望乡台哭的死去活来。

而他们……

跟在酆都大帝身后,连判官都满脸笑容的对他们点头。

说好的判官不苟言笑呢?

酆都大帝直接将他们带回殿中,十殿阎罗正侯在此处。

村长此刻战战兢兢连话都不敢说,宁儿的子孙后代,好像有点来头啊!!

酆都大帝还想和她打天下?

“你们想转世还是想就职?”酆都大帝随口问道。

村长小心翼翼的问:“就职?什么意思?”

“你们若是想转世,世间所有富贵命由你选。选好由判官带你们转生。”

“若是想就职,如今冥界正好缺人,可以留在冥界任职。”

酆都大帝唤来判官,判官翻阅册子后道:“如今冥界缺人的职位还有不少,孟婆的摊位差个打汤的。”

“曼珠沙华也需要人打理。”

“奈何桥差引渡的。”

“秦广王缺个文官,需要读书人。”

“十八层地狱缺巡逻差。”

“鬼差便罢了,时常在外出行,有安全隐患。”

“你们若是留在冥界,可以为你们分房。一家子也不用分开,还能团聚。”

“且咱们冥界并不苛待属下,做五天休两天,倒也舒坦。”判官说话笑吟吟的,竟由他们自己选。

村长激动的握拳,与村民们商议后,最终选择留在冥界。

待桃源村村民离开,判官面上笑容落下:“帝君,这几位是?”

“好友家中长辈。平日里多照拂些吧。”酆都大帝轻叹口气。

判官心中诧异,能与酆都大帝做好友,对方该是何等身份?

十殿阎罗这才上前禀报:“帝君,神界请您上去一趟。”

“似乎,又是为那位的事情。”

酆都大帝脸色微沉:“真有意思,当年天道不稳,三界即将崩塌。那位以身殉道力挽狂澜,才拯救三界。”

“她死后,诸多荣耀加身。”

“如今她复生,反倒要将她打做邪魔歪道?”

“就因为她功大于天,凌驾于神界诸神之上,就容不得她了吗?”

“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迟早有一天,整个神界都得被推翻。”酆都大帝不由叹气。

“现在的神界,风气变了。”

曾经的神灵,心系众生,时常下界视察,甚至下凡转世历劫。

如今,高高在上的神灵,不愿再低头。

身处高位太久,哪里能体会底层的心酸呢。

“您在上边可别乱说话,谁不知您与那位私交甚笃呢。咱不说避嫌,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尽量保全冥界吧。”秦广王见他脸色难看,也不由劝了一句。

身后数十万阴魂,可出不得差错。

若冥界乱,天下可就乱了。

酆都大帝点头:“放心吧,她那七个弟子将她藏得极好。”

酆都大帝觉得奇怪,神界几乎将三界翻了个面,都不曾寻到陆明月踪迹。

明明他今日亲眼见到了陆明月。

可丝毫不曾感受到她的气息,就像……被遮掩一般?

站在他眼前,就像个真正的普通孩童。

若不是与她熟悉,酆都大帝都不敢认!

“她那七个弟子若受罚,您可以帮忙劝着几分。”

酆都大帝轻笑,她已经成功转世,待她回归,谁敢欺负她弟子啊。

那人,最是护短。

凡间。

宁老太太今日情绪激动,几次哭到昏厥,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临近中午,陆明月趴在桌上,双手捧着个大碗。

一边往里倒灵泉水,一边将灵米倒进去,又剥了几个灵鸡蛋,再撕了两只煮熟的灵鸡腿,用勺子压碎,再使劲搅拌搅拌。

追风蹲在桌前,眼巴巴的看着她。

“吃不吃肉干?”

追风嗷嗷点头,陆明月又塞了两根灵兽肉干。

“你等等啊,小厨房还有些东西,我去拿。”陆明月跳下椅子,便朝小厨房跑去。

追风眼睛也不眨的守着桌上狗食。

大概是灵食养的好,如今一身狗毛油光水亮的。

陆明月空间内许多东西不能拿出来,除自家开销,便日日喂狗。

宁府外。

明大人带着楼家,桑家,月家,沈家族长侯在门外。

月家族长满面忧心:“明大人,楼将军,桑大人你们可不要骗我。当真……是她召出神明?”

“三位大人可不要消遣我们,沈家神兽已经沉睡,等不起了。”沈大人看着宁府大门,心底怀疑,他们如今正在关键时刻。

此刻来拜访宁家,全南国都看着呢。

“放心,我岂会拿这等大事开玩笑。”明大人摆手,当即让小厮上前敲门。

没一会儿,宁家下人便迎几位老大人进门。

这几位,跺跺脚,南国都要抖三抖。

没想到竟会来宁家。

“请大人们略坐片刻,奴婢这便去请主子。”丫鬟上茶后,便转身去请主子。

陆明月才三岁半,怎能让她待客呢。

几位大人喝着茶,正襟危坐在堂前。

明大人鼻翼微动:“这屋中似有一股灵气?”

楼将军点头:“是有灵气,楼某也感觉到了。”

四处打量一番,众人眼神落在桌上的大碗里。

桑大人端起碗,轻轻嗅了嗅,眼中惊奇不已:“是灵泉,灵谷灵鸡灵泉水,全是灵物。”

此处是会客厅,又正值饭点,又放于桌子中央……

楼将军就着桌上的筷子,便尝了一口,吃一口眼睛都开始放光。

“果真全是灵物……”

明大人当即不客气的来了一大口,甚至来不及多说,立马又往嘴里塞一口。

沈大人心中烦闷,并无口腹之欲。

可随着楼大人塞他嘴里后,也加入战局。

五个大人,围着大碗吃的津津有味。

唯独追风扯着嗓子嚎,叫得凄惨至极。

陆明月端着碗过来时,便瞧见这离奇的一幕。

明大人抓着筷子,抹了把嘴,面上心虚不已。

“昭阳公主对不住,老朽没忍住,尝了尝您府中饭菜。惭愧……”那大盆都被舔的干干净净。

几个大臣回过神来,都有些抹不开面。

陆明月被震的说话结巴:“倒……也没对不起我。”

就是,对不起追风。

沈大人和月大人心头琢磨着,宁家吃的真好,全是灵物,便是皇宫也没这待遇啊!

唯一的缺点……

就是狗叫的太大声!

“贵府的狗,真吵。”

“又胖又吵。”明将军捂了捂耳朵,从端起碗,这胖狗就龇牙咧嘴的狂吠。

“哟哟哟,你看它,它还哭呢……戏真多……”楼将军一脸惊讶。

陆明月同情的看着追风:“少说几句吧。”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狗心。”

“况且……你们吃它的饭,还不许它发发脾气吗?”陆明月走到屋内,将大盆放到地上。

再将怀里的大骨头连汤倒进去。

几个老大臣???

明大人猛地捂住心口,一副受到刺激的模样。

“您别生气,抢够饭明月也干过!我不嘲笑你!”陆明月以为几人觉得丢脸,急忙劝慰。

哪知,明大人痛心疾首的看着她。

“你给狗吃这么好?这大骨头,是灵兽骨吧?这汤闻着就灵气浓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都没吃这么好……”明大人神色哀怨,眼睛瞥了又瞥追风的大盆。

追风抬起一只爪子,便将大盆推到角落,埋着头吭哧吭哧吃着。

深怕虎视眈眈的五人狗嘴夺食。

它这辈子真惨啊。

当初陆明月抢狗饭,还差点将它扯成秃毛狗。

如今来到南国,也逃脱不了被抢!

明大人感觉到追风的意思,面露尴尬:“你瞧瞧这狗,狗眼看人低,我还能抢它骨头不成?”

一边说,一边打嗝。

站在他身后的明小少爷直捂脸,这是明朗的弟弟。

众位大人红着脸,又急又尴尬,谁能想到,陆明月的狗吃这么好?!!

到底谁传的,北昭又穷又土?

在南国人眼里,北昭一直是穷酸的代名词。

“今日冒昧拜访昭阳公主,望公主原谅。”几个老臣倒也客客气气行了一礼。

陆明月并不在意,轻轻摇晃小胖手。

“可是有何难处?”陆明月见沈大人月大人窘迫的模样,心里猜到是为神明之事而来。

月大人率先道:“多谢公主所赠的见面礼,极品灵石救了族中仙草。”

说起此事,几人就捶胸顿足。

见面啊!!谁踏马能想到里边是极品灵石?!!

“不客气,也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陆明月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几人看的眼热。

皇室,知道你这么豪横吗?

“沈家信奉时空之神崇岳,而崇岳上神已经多年不接受召唤。如今,更丝毫感应不到神明……老朽今日厚着脸皮,求公主救救沈家。”沈老大人泪眼浑浊,直接跪在陆明月面前。

月大人亦是叹气,跪在他身后。

“月家信奉四季之神甘棠,每年春种,秋收月家都要率领民众祭祀甘棠上神。”

“可现在,甘棠上神遗弃了她的子民。”

“还请公主帮帮月家,求上神护佑百姓粒粒归仓,五谷丰登。”

陆明月坐在椅子上,小胖腿微微晃着。

眉宇中有几分忧心。

崇岳?

她能记得前世,想必也是崇岳开启时空之门送自己重生。

每一次转世,崇岳都亲自跟随。

他的神力在一次次的开启中,消耗极大。如今魂魄不稳,陷入昏迷,只怕……

崇岳在上界出了事。

还有甘棠?

那个爱看小黄书,但责任心极强的孩子。

“昭阳公主,上次您回南国,是我们对您的声音太大了。”

“若您能救沈家月家,我们愿从宫门口一路磕头到宁家,给您赔罪!”

“沈家愿亲自来宁家门口,请老太太入西宫。”

“月家也愿意。”

“桑家愿意。”

“楼家愿意。”

“明家愿意。”

陆明月小手在紫檀木桌上轻点,似在思索什么。

“我随你去沈家月家看看吧。”陆明月心里隐有想法,但此事必须得瞒着母亲。

甚至,她不愿告诉任何人。

“好好好,劳烦昭阳公主了。”沈家月家喜极而泣。

卑躬屈膝的迎着陆明月往门外走。

宁老太太昨夜哭的厉害,今儿早膳都没用,此刻临近中午才起身。

一抬头,便见各大世家族长站在院中。

老太太面色微白,杵着拐杖的手都有点发颤。

她入京两年,已经见识过神侍世家的手段。即便不如苏家心狠手辣,但也是眼高于顶。

她平日里尽量避开这群人。

哪知……

他们竟面带笑容的直直的朝自己走来,然后扶住老太太,对她行了个大礼。

老太太想避开,老皇帝至今都不曾给她一个正经身份。

“宁老夫人德高望重,宽厚仁爱,对陛下又有救命之恩,这都是您该受的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夫人可要保重身子,若受了委屈,一定要来楼家,定给您讨回公道。”

“来楼家做什么?来我明家。”

“呸呸呸,来桑家。”几个大臣抢着在老太太面前刷好感,看的宁夫人一脸懵。

“外祖母,明月去沈爷爷月爷爷家玩儿。您在家好好的啊……”

“你们别吓着我外祖母!”小丫头声音含着威胁。

几人这才放开老太太,不敢再围着她。

待陆明月带着几人走远,老太太狐疑道:“中邪了?一定是中邪!”

陆明月刚到沈家门口,便听得宫中来人,说长公主请老臣们进宫。

“飞升台已经建好,想必是为三日后的飞升之事。”

陆明月摆手让他们离开。

“去吧去吧,我只看看。”陆明月让沈少爷带着自己去祠堂。

陆明月仔细感受过,没有一丝神明之气。

崇岳,比另外几人更严重。

她又去到月家。

甘棠,依旧没有任何气息。

陆明月忧心忡忡的回到府中。

院内,四处点着灯,但依旧有几分黑。容澈怀中抱着个襁褓,温柔的抬手轻拍,在院内晃晃悠悠……

嘴里还低声唱着哄睡童谣:“摇啊摇,晃啊晃,宝宝睡好觉……”

陆明月大惊。

“我娘生了!!”她猛地跳起来,小丫头浑身紧绷,差点哭出声。

可转眼一愣。

“我娘才怀孕三个月,生什么生?”

“容爹爹,你在做什么!!”陆明月咬牙切齿,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容澈将食指竖在嘴边:“嘘,小声点儿……”

“我在练习怎么哄孩子……将来,我就有经验了。”

陆明月……

谢玉舟从她身后冒出个脑袋。

“他好像冷宫疯掉的妃子哦……”

“癫公,谁能癫的过你啊。”

谢玉舟眼皮子狂跳。

黑灯瞎火的抱着空襁褓,摇摇晃晃唱着摇篮曲,冷宫疯掉的妃子都没他癫。

“走走走,明月咱们走……”谢玉舟左手牵着明月,右手牵着狗,将明月送回后院。

“别跟你爹玩儿。”他郑重的劝道。

“容将军就是舔狗界的圣子。会带坏你的……”

陆明月差点笑出声。

陆明月犹豫一瞬,对着谢玉舟挥挥手。谢玉舟便凑到她耳边:“我看你憋了那么久,又要憋什么大事吗?”

“没事,我绝对不说出去。算了,反正我说出去也没人信。”

“上次我说自己见过神,我父王说我就很神。还请了个擅治脑疾的大夫……”谢玉舟再不敢胡咧咧。

“我……我想去神界看看。”

“但爹娘定会担心,你替我遮掩着……”

谢玉舟霎时嗷嗷叫起来,刚叫两声,立马瞪着眼珠子捂住嘴。

贼兮兮的左右看看。

“我不能去吗?我真的不能去吗?”

“我看话本子说,大佬搞事情,身边都有个狗腿子放狠话。你不带我,你多没面子?”

“带我吧,求求了,带我吧……”

“我可是你头号狗腿子。”谢玉舟抱着她大腿。

陆明月犹豫。

她其实想上界很久了,但如今自己还未长成,力量还未恢复全盛时期。弟子们又决不许她上界,便一直犹豫着。

但现在,她实在担忧崇岳和甘棠。

“我只上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明日再说吧。明日十五,爹娘要带外祖母去祈福。我正好离开一趟。”

谢玉舟当即点头。

二话不说,便回别院给自己收拾东西。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要随时待命!

他在追风面前得瑟炫耀:“追风,你比不过我吧?哎呀,我头号狗腿子的名头,谁也抢不了!”

追风直翻白眼。

夜里,陆明月盖着锦被,睡的香甜。

可睡梦中,耳边似乎有隐隐的祷告声传来,陆明月裹着被子,皱着小脸……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听得不大真切。

可没一会儿,就变得清晰。

陆明月抱着被子坐起身,睡眼惺忪的挠头,额角还翘着一缕弯弯的头发。

“我的信徒……”陆明月因救世,死的早,凡间她的信徒并不多。

陆明月小手一挥,脑海里便出现信徒的身影。

只见形容枯槁的老人跪在蒲团前,双手颤抖恭恭敬敬的点着香烛。

因颤抖的厉害,好几次都不曾将香烛点燃。

点燃后,虔诚的插在香炉中。

“神女……信女活不久了。”她瘦的厉害,已经瘦脱相。

陆明月一眼就能看出,她已油尽灯枯,只怕活不到天亮。

“信女能感觉到自己生机在慢慢流失,恐怕天亮,我就要魂归地府。”

“我这一生,命苦啊。”

“小时候,爹娘为生儿子,生了七个女儿,溺毙两个,才生下儿子。”老人的声音藏着无尽的委屈,沙哑又微弱。

“女儿们,都叫招娣盼娣迎娣……弟弟叫承宗。”

“为给弟弟换彩礼,将我嫁给老瘸子。瘸子走得早,在我生下孩子三年,就病死。”

“我一人侍奉公婆,可依旧被他们打骂……”

“我性子懦弱,好不容易将他们养老送终。儿子要议亲,我废了半条命,给他娶上媳妇。”

“可他依旧不满足。嫌我穷,嫌生在我肚子里,让他受苦。”

“可我已经尽力了啊,若不是因为他,我早就改嫁了。”

“养弟弟,养相公,养公婆养儿子养孙子……”

“我生性懦弱,身后无依靠,无处可逃。如今,临终之时,想想这一生,多不甘心啊……”

“我上辈子是十恶不赦的歹人吗?这辈子如此痛苦。”

“我好后悔,当初念他年幼,不忍抛下他。”

“如今被他磋磨。”

“如今,我快死了。他恐怕都不愿为我落一滴泪……”

“神女,我此生别无所求,只想求一滴泪。他为我流的一滴泪。”

多卑微的祈求啊。

陆明月不由叹息,直到死,她都不愿求神女伤害儿子。

只想要一滴为她而落的泪。

陆明月声音稚气,担忧信徒害怕,便化作一道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着什么。

信徒一怔,眼底有几分惊愕。

但依旧虔诚的跪在地上感谢神明。

老太太刚躺在床上,便感觉呼吸越来越微弱,她害怕死前无人送终。

想要喊什么,可力气也在渐渐消散。

陆明月弹指一挥,便将桌上茶盏打碎。

“老不死的,杯子不要钱啊?要死都不安生!”门外,尖嘴猴腮的男人推门而入。

“怎么还没死?”

“让你滚去柴房睡,你不去。万一死在这屋里,将来还怎么住人?”男人骂骂咧咧,见她还留着一口气,便烦躁不堪。

“人家爹娘挣下万贯家财,就我投生到你肚子,倒霉!”

老太太虚弱的抬手,低声道:“你,你过来……我……我有话,对……你说。”

男人不耐烦的走到床前,甚至不愿弯腰。

“有话就说,别耽误老子喝酒!”男人恶声恶气道。

“你……你爹,走得早。”老人额间冷汗无数,已经油尽灯枯,气息奄奄。

“害怕,我暴露家产,孤儿寡母,守不住财。”

“让我……等你……成家后,告诉你。”

“他攒了,千千……两白银。还,还有……无数金银……”老太太眼睛瞪大,已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

男人早已急疯:“娘,娘!你要撑住,你要撑住啊!!”

“您怎么不早说啊!!”男人急的跳脚,转瞬间,满头大汗眼神中恐惧万分。

“娘,您撑住,儿子给您请大夫!!”

男人简直要疯。

可老太太紧紧攥住他的手,嘴角勾着几分笑,张着大大的嘴巴:“啊……东……东……”

男人已经焦头烂额:“说完,快说完……求求您,求求您,娘!”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男人眼中无数热泪滚落,几乎哀求的双手握住老人枯枝一般的手。

“东……东……东西,就藏在……就藏在……”

老太太眼睛瞪大,便缓缓断了气。

脱离肉身的那一刻,耳边似乎听得尖锐的崩溃的嚎啕大哭。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你说完啊!!”

陆明月摸着下巴,哭吧哭吧,谁能哭的过你啊。你娘要眼泪,估摸着能让你哭到死了。

陆明月还未躺下,耳边又听得诉求。

“哎,神也不好做。”

当即又仔细聆听祈祷,这次,是一个弱冠少年。

少年跪在小石像前,虔诚道:“神女,此雕像是信徒捡来的。今日特来请愿……”

“信徒已二十,还请神女赐下正缘。求神女保佑……”

陆明月掐指一算,正缘?

他正缘是个医女。

且就隔了几条街。

陆明月眼珠一转,待少年拜完出门,陆明月一道灵气打过去。

“啊!!”少年的腿一声脆响,痛得他面色发白。

亲眼看着家人扶他出门,一路将他送到擅骨科的医女馆内,陆明月满意点头。

正缘相遇,无人可挡。

随后,陆明月又随手处置几道心愿。

“神女,赚钱太难了。求神女合法赐下一笔巨款!我想躺平一年!”一个穷困潦倒的男人跪在破庙内。

陆明月点头:“允。”

男人前脚出门,后脚就被马车撞飞。

马车旁的小厮掏出二百两银子,歉意道:“实在对不住,方才老马失控。”

男人抱着怀中二百两银子,正要开心。

“神女真准,神女真准,神女有事是真上啊!!”

哪知一动,腰间便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啊啊,好痛好痛。腰,我的腰……”刚嚎完,男子整个人怔住。

脑子里回想那一句,合法巨款,躺平一年!

“神啊,您也不能这么直啊!!”菩萨保佑,他不会真的要休养一年吧?他的腰!

倒在地上嗷嗷哭。

准,准的可怕。

不管中间过程如何,结局你就说准不准吧?

“我可真是个勤劳的神明。”

“谁有我这么宠信徒的呀……”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办到,一个字不差!”

“想必,不出三日,我很灵验的事就会传遍天下吧。”陆明月拍拍小手,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此刻天边渐渐露出微光。

外边隐有响动。

陆明月也没打算再睡,干脆自己个儿笨拙的穿好衣裳穿好鞋袜,便推门而出。

屏退丫鬟,她便直直的朝厨房而去。

不论在何地,她最先熟悉的地方,永远是厨房。

厨房内炊烟袅袅,白雾茫茫,厨房内忙的热火朝天。

厨娘在熬鱼汤,屋内充斥着浓郁的鲜香味道。

厨子正撸起袖子做煎饼,白胖胖的煎饼放在锅中,滋滋的冒着油花儿。一会儿就金黄酥脆……

“瞧着锅里的鱼头汤,我出去拿点豆腐,老太太爱吃。”

厨娘朝门外走去。

陆明月搬来小凳子,站在灶台边。

胖厨子惊了一下,但见陆明月并不骄纵,反倒大着胆子问道:“公主,可要尝尝今儿新做的鲜虾包子,海胆饺子?”

南国靠海,盛产各种海味,但这鲜虾包子,海胆饺子,几乎能鲜掉眉毛。

厨子念着她年幼,只夹了一个包子,三个饺子,再装了一碗奶白的鱼头汤。上面还撒着几根翠绿的葱花。

“这鱼头汤天不见亮就在炉子上熬着,好喝着呢……”

陆明月坐在小桌子前,端着小瓷碗,喝了一口眉毛都快飞舞起来。

烫的舌尖疼,却又舍不得那一口鲜香,愣是活活咽了下去。

随即眼睛都在发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啊呜一大口,鲜虾包子刚蒸熟,皮薄馅儿大,咬一口直爆汁。

哇哇哇……

陆明月眼睛都亮了。

海胆饺子更是鲜的她差点跳起来。

见厨子背对着自己,陆明月三两口吃完早膳,又颤巍巍的举着小碗递过去……

“再来一碗。”

厨子微顿。

半个时辰后,大馋丫头扶着肚子走出厨房,对丫鬟道:“厨子手艺极好,赏。”

丫鬟笑眯眯的点头:“是,本月月银双倍。”

喜得厨子慌忙道谢。

陆明月又去前院给爹娘和外祖母请安。

却见他们已经穿戴整齐,似乎要出门的样子。

“后天南知意飞升大典,想必是要敲打敲打咱们吧。”许氏神情淡淡,眼底隐有几分厌恶。

她对南国真没有半点好感。

仿佛从上到下都精于算计,太过市侩。

“明月,你就不要去受气了。”陆砚书捏了捏明月的小揪揪,温柔又沉稳。

“好哒大哥。”

小家伙乖乖巧巧,温顺可人。

陆砚书眼皮子微跳,妹妹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但此刻马车已经来到府门前,陆砚书只能嘱咐谢靖西将她看紧些。

可她只笑眯眯的问:“靖西叔,玉舟哥哥在哪里呀?”

“我寻玉舟哥哥玩去!”

谢靖西指了指房间:“他从昨儿回来就神叨叨的,不知发什么癫。”

说完叹了口气。

“本王是真不想在南国久待,害怕带坏玉舟。玉舟本就不聪明,如今更是疯疯癫癫,整日喊着自己见到神灵,见到龙在流眼泪。”

陆明月心虚的摸脑袋,一语不发。

烛墨丢了脸,哭了一晚上。

陆明月来到谢玉舟小院,轻轻敲门,谢玉舟便贼兮兮的将她拉到屋中。

“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什么时候出发?”

陆明月见他一切准备好,倒也不再阻拦,反正她又不是上去推翻神界的,只要她想掩藏,谁都寻不到她踪迹。

她只是想去看看弟子们踪迹。

陆明月将行李收进空间,抓着谢玉舟便消失在屋中。

寻了个偏僻地儿,陆明月才道:“南都太打眼,我找个地方开天门。”

陆明月双手掐诀,眉心一道火红的印记若隐若现。

强悍的力量席卷大地,周边无数牲畜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直不起腰。

她将一道灵力打到天空,瞬间天空中便出现一道灵气漩涡。

仙音悦耳,谢玉舟来不及反应,便被陆明月拽住,飞入神界。

谢玉舟就像个土包子,回过神来,已经踩在白茫茫的云海中。

远处,隐隐能窥见巍峨的南天门。

谢玉舟嘴巴张成O型:“上来了?我这就上来了?”

“娘啊,菩萨保佑,我出息了!我上天了,我谢家祖坟冒青烟了!!”谢玉舟压住声音,激动的蹦起来。

“唔,不能暴露咱们的本来面目。”

陆明月在谢玉舟脸上随意捏了捏,原本精致的小男孩,立马变成小仙童模样。

陆明月摇身一变,化作提花篮的小童女。

两人站在一块儿,便是活脱脱的神明小跟班。

陆明月带着谢玉舟大摇大摆的走到南天门外。

南天门四周萦绕着白云,穿着银色铠甲的神将威严无比,手持武器,眼神可穿透一切迷障。

陆明月任凭神将扫视。

“我们是凌霄真君座下仙童,特意给宗白上神送仙酿。”陆明月晃了晃手中竹篮。

又从怀中掏出凌霄真君信物。

哎呀,真不好意思。

当年凌霄真君两口子打架,她捡了不少好东西。

神将扫视一眼竹篮,仙气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不由点头:“听闻凌霄真君夫妇喜得贵子,可喜可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宗白上神已经被幽禁……”

陆明月瞳孔微缩,但面上看不出什么。

“送几杯薄酒便走,不给神将添麻烦。”

“宗白上神主司法,又有六个师兄妹,神界也敢对他动手?”小仙童来自凌霄真君座下,凌霄真君山门又在蓬莱仙岛,不知神界之事,实属正常。

神将眉眼一佻:“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们真君也该多出来走走。”

“哎,那一位献祭三界,全三界都牢记她的功德。可宗白上神却想复活她……怎么可能?”神将不由摇头。

陆明月偏着脑袋,一派山里人的单纯模样:“她既有救世之功,为何不能复生呢?”

“你这小仙童,哪懂这些弯弯绕绕。有的功劳……”

“只能出现在亡者身上,但不能出现在活人身上,你懂吧?”

任何人,都不能大过天。

“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快进去吧。”

“宗白上神应当关押在仙狱中。只是,要进仙狱,恐怕要去拿钥匙。”

“钥匙,由寒川仙尊保管。”

神将恋恋不舍的看着她竹篮中的仙酿。

凌霄真君的仙酿,可是三界一绝。

“神将若喜欢,小仙送您一些。真君本就给了不少,神将也尝尝鲜。”陆明月随手掏出两瓶仙酿,递给两位神将。

神界诸神都有芥子空间,并不奇怪。

“那便多谢小仙童。今日恰好寒川仙尊寿宴,开园摘蟠桃,正好给凌霄真君捎几个回去。”神将也愿意给陆明月卖个好,当即说道。

陆明月当即谢过,然后大摇大摆进门。

“他们就不好奇咱们两个小孩子的身份吗?”谢玉舟虽然憨,但心大,半点不害怕。

陆明月白他一眼。

“在神界,就是条狗张口说话,都没人稀奇。”

“一群活久了的老妖精,有的喜欢化作年轻模样,有的老态龙钟,有的孩童模样。都很正常……”

再说,仙童大多看起来十岁左右。

陆明月虽小了些,但也并不打眼。

谢玉舟一副长见识的表情。

陆明月不敢御剑,朝阳剑太有名气,露馅儿就会被围剿。

只能驾着祥云带着谢玉舟在神界遨游。

“神界分为九重天。”

“凡间的修士以为飞升就能接受万民香火,实际,差远了。”

“飞升也仅仅是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的普通仙家。”

“唯有修为极高,且功德深厚之人,才能真正享万千香火。”

“而且,神界还有土著,也生活在一二三重天内。”

“四五六重天的仙家,便能拥有一些权利,为黎民解惑,拥有香火。”

“七八九重天,全部隶属上神。整个神界,以帝君为主。”

“九重天,也只帝君一人能进。”

“但帝君已经多年不露面,当年三界大难,也不曾出现。”

“神界便由方才神将所说的寒川仙尊掌控。他原是一只蜉蝣,蜉蝣朝生暮死,压根没有修行的机会。但他,却修到了仅次于帝君的位置。如今,乃审判之神。”

谢玉舟惊讶的点头,蜉蝣,乃是世间最渺小的生物了。

“倒是一方能人。”

陆明月虽然不喜寒川,但也认同此话。

“你那七个弟子呢?他们在几重天?”谢玉舟眼巴巴的问道。

陆明月下巴一扬,虽然整天骂着不争气的蠢东西,但内心却以他们为傲:“与寒川仙尊一般,在第八重天。仅次于帝君。”

谢玉舟眼睛都直了。

“神界战力前十,他们就占了七个。”陆明月看向九重天,深深吸了口气。

只要他们团结一心,整个神界,几乎无人能敌。

但现在……

陆明月心头微沉,他们为自己复生,几乎散尽修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哇,明月,那边的画像好漂亮……”

“你看……”谢玉舟站在一重天街头,指着四处挂着的画像,惊叫道。

陆明月抬眸,不由怔神。

手持长剑的少女墨发飞舞,剑指苍天,透过画像,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剑气。

但,只有背影。

“这是昭阳神女。只可惜……现在不能挂咯……”小修士摇着头取下画像。

谢玉舟当即发挥狗腿子作用,上前掏出俩灵石塞对方手里:“小哥小哥,我们从蓬莱仙岛而来。许多年不曾出门,请问这神女,是怎么回事呀?”

外界飞升的修士,极其刻苦又上进。

便将本土天资一般的修士,压得无法喘息。

这小哥便是其中一个,捏着灵石笑眯了眼:“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整个神界都知晓的事儿……”

“哎……”小哥珍惜的握着画像。

“当初三界大难,神界破了个大洞,无数罡风涌入,几乎能摧毁一切。”

“神界毫无法子,是昭阳神女献祭才救三界于危难之中。”

“当初神女功大于天,立不住像。一切都承载不住神女功勋。”

“咱们便只能描个背影……”小哥指着满大街画像,全都只有背影。

小哥说着说着,脸色一垮。

“神女的七个弟子,为了复生神女,花费千年,费尽一切力量,将她织魂送入轮回转世。”

“这几日才爆出来的消息。”

“寒川仙尊说,神女心脏需要支撑人间。若取回心脏,人间将会化作一片炼狱……”

“她如今是无心人。”

“无心,便是邪祟。”

“邪祟怎能受世间供奉,怎能成众神信仰呢?寒川仙尊,便命我等取下画像,不许私下供奉她……”甚至,神界在隐隐销毁陆明月的一切,包括她的功勋。

小哥黑着脸:“我就不懂了?神女为救世而亡,她能复生,不是好事吗?凭什么就成了邪祟!”

“算了算了,神界也轮不到我们这等小屁民做主。”

小哥撇撇嘴,上头,才不会在意他们的看法。

“上头要我们销毁神女的一切相关之物,我才不听,我要偷偷藏起来。抽空送到妖界去。”

“捂得住我的嘴,还能捂住我的心?”

话音刚落……

街道两旁但凡有陆明月背影的画像,突然无火自燃……

“快快快,怎么回事,谁在玩火?”

无数人涌入街道,纷纷抛出灵气灭火。

可灵气落在火焰上,却散发出淡淡的蓝紫色,火焰反而越发旺盛。

众人一愣。

“是……是寒川仙尊的九幽真火。”

陆明月一语未发,只提着篮子,面无表情的带着谢玉舟穿过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

途径每一重天,都遍布着星光点点。

火光,带来的不是温暖,是寒意。

彻骨的寒。

她的眼中,倒映着无数火光。

她的过去,正在一点点消失,一点点烧之殆尽。

陆明月仰头望向九重天。

低低的笑出了声。

神界,哈哈哈哈……

神界……

神界,变了。

陆明月幽幽的叹气:“早知如此,就不救了。”

但想起凡间的温暖,又摇了摇头:“百姓是无辜的……”

她不悔。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她带着谢玉舟来到六重天,从怀里掏出一块特制的令牌,便大摇大摆的朝蟠桃园而去。

“神界的蟠桃,千年开花,千年结果,珍贵至极。带你尝尝味儿……”

谢玉舟喜得眉开眼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来到蟠桃园外,便能闻见浓郁的桃香。

“仙桃有专人看守,由青瑶仙子掌管。”

陆明月将令牌递到看守的神降手中:“青瑶仙子在筹备万寿宴,特命我等来摘仙桃。”

“此乃青瑶仙子信物。”

神将查明信物后,便点头放行。

“小仙童面生,是新来的仙童吗?”神将倒是第一回见她。

陆明月脑袋轻摇:“我们素来在宫中做事,极少出门。但今儿采摘蟠桃是大事,仙子便让我们亲自过来。”

“倒也是,仙童快去忙吧。”

陆明月淡定的走在前头,大摇大摆的带着谢玉舟便进了桃园。

大门一关,谢玉舟便忍不住问道。

“你哪里来的信物?”

陆明月手一摊开,出现无数令牌,什么德武仙君,什么青瑶仙子,什么凌霄真君,一大堆……

“我都有。”

“快去摘桃子,一个时辰后,小仙女们就会过来摘蟠桃。”

“能摘多少摘多少。”

陆明月二话不说,便与谢玉舟忙碌起来。

谢玉舟从小爬树极快,蟠桃树也不高,当即挂在上头疯狂采摘。

陆明月给了他百宝袋,里边可装不少宝贝。

蟠桃采摘比较麻烦,不可动用法力,一见法力便会化作一团仙气消失在眼前。

蟠桃珍贵,又吸收天地灵气开花结果,孕育的本就不多。两人动作又快……

半个时辰,蟠桃园便摘了个八成。

剩下的小桃,陆明月也看不上。

“走,采摘的仙子该来了。”陆明月笑眯眯的带着谢玉舟,大摇大摆的提着篮子出桃园。

待离开后,谢玉舟眼睛发红:“发达了发达了,咱们赚大发啦!!”

随后陆明月又掏出不少令牌,两人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将宝贝一扫而空。

陆明月甚至去百草园,偷了不少仙草。

这可是真正的仙草。

直到,来到八重天。

八重天外喜气洋洋,仙音阵阵,无数神明腾云驾雾来到仙宫外。

“哇,那个拄拐的是南极仙翁吗?”谢玉舟像个乡巴佬似的,差点一屁股跪在地上磕头。

额前凸出,长着白色胡子,喜笑童颜的老人驾着仙鹤而来。

陆明月拽了拽谢玉舟:“不要看,我得罪过他。”

谢玉舟一脸莫名:“你怎么他了?”

陆明月眼珠子一瞪:“我第一次上天,遇到他养的仙鹤。嘲笑我是下边来的土包子,我一怒之下,给炖了。”

“后来知晓是仙翁养的仙鹤,便上去赔罪。”

“谁知仙翁小气,不肯原谅也就罢了,还要与我决裂!”陆明月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赔罪的?”谢玉舟知晓她的尿性,小心翼翼问道。

“我送了他一顶假发啊。”

“送礼当然要送到心坎里。”

陆明月一脸骄傲。

谢玉舟…………

“他怎么没打死你呢,咱们还是避一避吧……等你仇人先走……”谢玉舟拉着陆明月背对着仙翁。

仙翁刚进门,谢玉舟还未转头。

“这个也是我仇人……”

“不行不行,这个也是……”

“又来一个,转过去……”

谢玉舟从满脸期待,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佛子回来了吗?”仙宫外,小仙童问道。

“佛子还在历劫,并未回佛界呢。佛界派了高僧前来……”

“听说是刚飞升的释空法师。”仙宫外隐隐能听见声音,谢玉舟听得熟悉的名字,顿时支起耳朵。

他摸着下巴,总觉得耳熟:“释空法师,是不是从北昭上来的?”

“上来就喊,我上边有人。我认识昭阳剑尊!”

“当天就被套了麻袋,连袈裟都被扯烂了那个?”小仙童问道。

来人使劲点头。

谢玉舟张大嘴巴,一脸惊悚。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啊啊啊,可怜的释空法师!!

好在佛界地位崇高,今儿谁都不敢套他麻袋。

此刻八重天隐隐传来钟声,仙宫大门即将关闭。

陆明月这才带着谢玉舟来到大门前。

恰好此刻,凌霄真君携着娇妻来到仙宫门外,凌霄真君一边摇头一边狐疑:“今儿南天门的神降格外热情,还祝贺咱们喜得麟儿。咱俩生孩子的事,都传到神界来了?”

请帖还未放出去呢!!

陆明月面不改色的退到一旁。

“凌霄真君里面请。”小仙娥恭敬道。

凌霄真君与陆明月错声而过时,他突然凝眉看着陆明月:“仿佛你有些眼熟…………”

陆明月:“大众脸。”

凌霄倒也没多想,只扶着妻子进了仙宫。

待所有人进去……

陆明月才掏出一块流光溢彩的令牌,看守的小仙娥当即对着她行了一礼。然后请她进门。

“这是谁的令牌?”谢玉舟小声问道。

“寒川。”

陆明月眼皮微掀。

她直接跟着伺候的小仙娥进入仙宫,然后对首位的小仙儿道:“我是寒川仙尊府上的,他习惯由我伺候。姐姐先下去歇歇吧……”然后顺手递了颗灵丹给小仙娥。

小仙娥当即笑吟吟的退下。

钟声响九声,九为数之极。

寒川仙尊衣袂飘飘的从天而降,无数神灵当即站起身,异口同声道:“拜见寒川仙尊,祝仙尊永享仙元,与天同寿。”

寒川生的威严无比,目光如炬,仿佛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穿着一身白衣,落座于陆明月面前,众神才缓缓落座。

“不必多礼。”

他下首坐着的便是白蘅仙尊,他与寒川,都是帝君留在神界的执法者。

寿宴上,仙女翩翩起舞,仙音渺渺,好一派热闹景象。

突的……

有神明站起身,信步走到大殿之前……

寒川轻轻摆手,跳舞的仙女便缓缓退出大殿。

“仙尊,小神有事禀报。”

仙音突然停滞。

众神都看向中央的小神,他是看守仙狱之人。

“宗白仙尊乃掌管司法的神明,却知法犯法擅自织魂,复生昭阳剑尊。”

“昭阳剑尊救世而死,三界感念她的恩德。但她已死,乃不可更改的事实。剑尊之心,更是人间支撑。一旦取走,人间将成炼狱。”

“而她无心,无心岂能活?”

“谁能保证,复生的昭阳剑尊依旧慈悲呢?只有邪魔,才无心!”

“宗白仙尊复生邪魔,乃是重罪。”

“小神提议,诛杀邪祟,还三界太平!”他满脸正气,仿佛站在正义的巅峰。

仙宫内,微有些沉默。

“邪祟如今年幼,若等她长成,将是三界的灾难!”

南极仙翁放下酒杯,淡淡道:“灾难?她还什么都没做,就扣上帽子了吗?”

“况且,她能为三界献祭,即便复生,那也是应该的!”仙翁面色难看。

中央的神明笑着道:“仙翁,神界对昭阳剑尊,打心底里尊敬。但复生的,并不是昭阳剑尊啊。”

“复生的,是邪祟。”

两方人马吵得沸沸扬扬。

寒川仙尊微微凝眉,轻轻抬手,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他低低的叹息。

“当初三界大难,是昭阳剑尊挺身而出,救三界于危难之中。此事,我记她的恩,三界也该记她的恩。”

“若她真的复生,某愿将这神界执法者的位置,拱手让给她。”

“但她当初献祭,每一丝血肉都化作星光散去。心脏更是镇守人界。”

“谁能保证,织魂后的她,无心的她,是原来的昭阳剑尊?”

“帝君下界前,将重任交给我,我定要替他守护这三界,完完整整交回帝君才是。某身上有三界数万生灵的重担,不得有任何闪失!”寒川仙尊声音低沉,仿佛含着无尽的愧疚。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某提议,诛杀邪祟。”寒川仙尊站起身。

九重天的众位神灵面面相觑,反倒是释空法师站起身:“贫僧出自佛门,出家人慈悲为怀,不杀生。”

“佛界,不参与此事。”

开玩笑,他们与昭阳剑尊小打小闹,可从未想过致对方于死地。

况且,那等救世之功,佛界也做不出背信弃义之事。

寒川神色不显,但眼中微冷:“听说释空法师与复生的邪祟有旧?”

释空淡淡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实属有仇。若真有旧,她会骗我上来继承她的仇人吗?”

寒川…………

说的好有道理。

“但释空法师见过她。”

释空点头:“确实见过,贫僧为传扬佛法,曾游走四方。但位置记得并不真切……”

寒川轻笑一声,只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佛界,虽独善其身不愿沾惹俗事。

但菩萨动怒,可不是好惹的。

南极仙翁淡淡道:“老胳膊老腿,就不参与了。”

谢玉舟惊讶,陆明月的仇人,竟一个也不曾参与。

反倒是与她无冤无仇,得了她恩惠的九重天神灵,不少人投赞同票。

寒川仙尊对天行了一礼道。

“诸神请愿,诛杀邪祟。请天道见证。”

说完,寒川仙尊继续道:“某已经派人监管凡间,一旦出现邪祟身影,必定原地诛杀!”

“她若上界,某立即就能知晓。”

“只要她上界,定要她,有来无回!”寒川仙尊微眯眸子,嘴唇勾着似有似无的笑。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陆明月提着精致的小酒壶,给放狠话的寒川仙尊斟酒。

寒川端起酒杯,对面前的陆明月视若无睹。

陆明月提着空酒壶,自然地与谢玉舟退下。

待离开仙宫,谢玉舟直翻白眼。

“真会放狠话。”就在他面前,跟瞎了似的。

“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谢玉舟努努嘴。

“瞧着慈眉善目的,却不干人事。”

陆明月当即带着谢玉舟来到仙域外。

凶狱外电闪雷鸣,连天空都是阴暗的,无数雷鸣划破长空。

谢玉舟指着远处问道:“那是什么?”

“神明只要有香火,就能不死不灭。但诛仙台可以诛杀神明,神魂永灭。”

“那里,就是诛仙台。”

谢玉舟缩着脖子急忙跟在陆明月身后跑了。

可陆明月,站在凶狱外凝眉,小脸皱巴巴的,眼底有几分疑惑。

白衣少年,无声的站在她身后。

“宗白不在凶狱。”

陆明月气得瞪圆眼睛:“他们放话出来,就是防着我上界,故意引我进凶狱?!”

“好哇,寒川这小子,真狡诈!”

“我的弟子呢?他们还活着吗?”陆明月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开口问死对头。

少年低叹。

“我虽是天道,不可透露任何天机。”

“但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告诉你。”

“明月,他们还活着。”

“但现在的你,无法与整个神界抗衡。你需要长大……”他低声呢喃。

“甘棠是真身下界,所以无法应召。”

“至于崇岳,他多次开启时空之门,伴你转世,神魂不稳。你回去吧,他的化身很快就会醒来。是那个叫谢承玺的孩子吧?”

陆明月垂着脑袋点头。

“弟子们还好吗?”

少年摸了摸明月的脑袋:“明月,你能做的,就是快快长大。”

陆明月轻吸一口气,掌心萦绕着一团浅绿色的光芒。

“将这团力量给崇岳吧,他快撑不住了吧?”

天道不可干预三界之事。

他超脱于三界之外。

但他无法拒绝陆明月的祈求,低声应下:“好。”

“如你所愿。”

陆明月偷偷松口气,甘棠真身下界,那她就能在凡间找到甘棠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眼皮一佻,撇撇嘴,便来到九重天帝君殿外。

帝君门外有一层禁制,饶是陆明月也进不去。

她眼巴巴的看着小天道。

小天道牵起她的手,便穿过禁制,来到帝君殿内。

“哎哎哎,外面还有个人呢……”谢玉舟气得跺脚。

“凡人进不得帝君寝殿。”少年声音淡淡,似有几分幸灾乐祸。

陆明月进入殿内,只觉帝君宫内轻简至极,四处都充斥着清冷感。

只桌上放着一卷字画。

“这字迹,好似在哪里见过……”

九重天外,四处听得喊打喊杀声。

“哟,终于回过神啦。”陆明月嘿嘿一笑。

离开前,直接抄起朝阳剑,在殿门上唰唰唰留下一行大字。

“陆明月,到此一游。”

啧,明晃晃打脸!

哎哟,可怜的南知意,飞升上来就要面对雷霆之怒。

对不住,对不住了。

“你在做什么?”陆明月正要带谢玉舟离开。

便见背对着她的谢玉舟,急急忙忙提裤子。

谢玉舟转过身,心虚的摸着后脑勺:“我没干什么呀……嘿嘿……”

陆明月瞧见墙脚一片湿漉漉的痕迹,不由给他点了个赞。

“干得漂亮。”

“走走走,那群人上来咯。”陆明月拎着谢玉舟便踩着朝阳剑飞出九重天。

“我晕剑,你慢点儿,慢点儿……”谢玉舟捂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陆明月脚踏飞剑,冲出天门。

身后,还隐隐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喊打喊杀声。

陆明月并未直接回家,绕着人间飞了一圈,甩掉所有人才回到南国。

此刻南国天刚黑。

陆明月身后背着个大包,和谢玉舟站在宁家门前。

“对不住对不住,太久没御剑,忘了加个防护罩。”陆明月头发吹的竖起,活脱脱一个爆炸头。

身后,谢玉舟正哀怨的看着她。

“公主回来了,公主回来了!!”两人刚站在大门前,登枝便大声喊道。

宁府内涌出无数人。

容澈扶着许瑾如快速往门外走,谢靖西手中抄着个棍子,直直的朝谢玉舟走来。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带着公主偷溜出门!!”

“你俩还一个侍从都不带!!”谢靖西不敢对公主发怒,便怒怼自己儿子。

“就是就是,不打不成材,赶紧打!”烛墨穿着大花袄,站在人群后嚼舌根。

他惹不起陆明月,但可以撺掇她家人揍啊。

容澈瞥他一眼:“你是明月侍从,连主子都看不住?自己领罚去!”

烛墨气得眼睛发红,好好好,你们这群护犊子的狗东西!!

许瑾如见小家伙咧着嘴讨好的看着自己,想骂又狠不下心。

只抬起手,在她眉心狠狠一点。

“你啊你,下次可不许瞒着母亲。不论去哪里,都要告诉我……”娘知道,你有大能耐,娘跟不上你的脚步……

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哪能不着急。

“你母亲从宫中回来,听说你和玉舟丢了,吓得一口水都没敢喝,派人全城去找。”若不是容澈拦的快,她恐怕还要挺着肚子自己出去寻呢。

陆明月低垂着脑袋:“娘亲,明月知错啦。”

“明月下次一定告诉娘。”

“明月去进货了。”

“娘,快进来。明月带回来很多好东西……”陆明月眼睛亮起,拉着母亲的手就往屋内走。

刚进门不久,就瞧见一声惊雷响彻夜空。

“莫名其妙,又不下雨又不刮风,怎么突然打雷?”容澈话音刚落,一道道凌厉的闪电划破夜空。

无数道雷鸣响起。

一道又一道惊雷在天空炸开。

“声势浩大,这是要下雨吗?瞧着,也没雨啊……”

陆明月两眼望天,满脸无辜:“可能天上遭贼了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待众人进门,便瞧见宁老夫人正焦急的拄着拐杖走来走去。

“娘,明月回来了。您别担心……”

“孩子在外贪玩儿,回家晚。”

宁老妇人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她知晓自己的地位,知晓自己不受待见,深怕明月被她连累。

“好好好,平安归家就好。”老太太舍不得说明月,便只能给她多备下几个侍卫。

“烛墨,你去门外守着。”

烛墨焉哒哒的退出去,关上门。

屋内只剩谢靖西父子,容澈夫妻,以及宁老夫人。

陆砚书心系北昭百姓,这几日天天泡在乡下,想要更了解南国的一切。

“娘,明月捡到好东西了。”

谢玉舟听到捡,嘴角微微抽搐。

陆明月掏出五个水汪汪的大桃子。

桃子形状扁圆,顶部凹陷形成一个小窝,通体呈现红色。

一拿出来,那股浓郁的桃香味儿盖都盖不住。

浓浓的灵气夹杂着桃香,光闻着味儿便口齿生津。

“爹娘,外祖母,靖西王,你们快吃……”陆明月每人发了一个。

“这桃子……怎么看着像神话故事里的蟠桃?”容澈见多识广,不由惊叹。

“别管是什么,先吃吧。好东西……”谢玉舟小声的催促,他在蟠桃园吃的肚子溜圆,现在还没消化呢。

许氏拿起蟠桃,轻轻一口,清甜的桃汁便涌入喉咙。

清脆爽口,果肉细腻,许氏眼睛都亮了。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桃肉仿佛一入口,就化作一道道灵气涌入全身。

头发花白的宁夫人,吃完只觉神清气爽,连满身疲惫都一扫而空。

身上暗疾更是快速消退。

“娘,您的头发!!”许氏看着老太太头发,惊愕喊道。

只见,原本头发花白的老人,发间竟出现一缕缕青丝。

“我总觉得,这段时日娘的变化好大。好像脸上皱纹都少了……”许氏轻声嘀咕,难道真是她错觉。

容澈点头,他是女婿,不好妄议。

但老太太变化,真的极大。

与初见时,至少年轻二三十岁。

“娘生的真好看。”即便已经年迈,都配得上一句好看。

可见年轻时该多惊艳。

老太太失笑,她摸着脸,眼神有些恍惚。

她知道自己是好看的。

“他第一次见到我的脸,愣了许久都回不过神。”

尚在桃源村时,她蹲在河边洗衣裳,偶尔看着水中倒影也会发呆。

她的容貌,与小山村格格不入。

好在村里对她极好,她也将桃源村当做自己的家。

想起往事,老太太意兴阑珊。

待众人都回房后,陆明月才拉着谢玉舟躲到房间。

清点当天战利品。

“全部倒出来数一数……”

两人撅着屁股,听着窗外雷鸣,良久才道:“仙草三百二十六棵。”

“蟠桃五百八十二个。”

“法器六十三件。”

“仙丹二十五颗。”

陆明月决定将仙丹化成水,稀释后给家人补补身子。

两人刚数完,门外烛墨便压着激动的嗓音,使劲敲门。

“主子主子,有大八卦!!”

“神界的八卦!”陆明月一听,当东西收进空间,谢玉舟才上前开门。

“你猜今儿为什么雷鸣不断?”

“出大事了,神界出大事了!!”烛墨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激动的手舞足蹈。

“神界遭贼了!”

“据说神界被洗劫一空,寒川仙尊派出十万天兵,捉拿小贼首级!”

“你可知小贼偷了多少?”烛墨满脸羡慕,到底是谁,能洗劫神界!

勇士啊!

“偷仙草一千三百棵。”

“偷蟠桃一千五百个。”

“法器三百六十三件。”

“仙丹两百颗。”

“据说还有无数天材地宝……”

“各界听得消息,纷纷送东西慰问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和谢玉舟对视一眼,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娘的,真狠!”

“是吧,你也觉得狠?”

“不知哪个贼人,竟这般狠!据说还有许多名贵之物呢。”烛墨羡慕的滴口水。

“我说的是神界。”陆明月黑着脸。

神界真狠呐。

这些年,中间查不到账的都甩自己头上了吧?

她突然理解酆都大帝那一句,烂透了。

陆明月神情怏怏的,反倒没有报复神界的快意。

大厦将倾,受苦的永远是黎民百姓。

神界,根上出了问题。

整个神界都被蚕食腐朽。

陆明月摆摆手:“你们出去吧,我想睡一觉。”

烛墨不懂她为何突然难过,谢玉舟拽着他便出了门。

陆明月躺在床上发呆。

“你说,我当初救世是对的吗?”

少年,无声的出现在她身边。

探过身拿起被子,盖在陆明月身上。

“我献祭时,从未想过要做黎民百姓心中的神,也从未想过要超越神界,成为至高神。”

少年低低道:“我知道。”

“可是他们防备我……”他们甚至开始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

“知道为什么会天道崩塌吗?”少年开口问她。

“因为,神明不再慈悲,不再公正,天道也受到了侵蚀。”

“天道崩塌,万物不存。毁灭一切,或许还能出现新的生机。这是万物轮回的归宿……”

“明月,是你献祭,唤回我最后的一丝清明。”

“你是对的。”

“万千百姓无辜,他们从未做错什么,却要承担神明的过错。”

陆明月听着听着,心头郁气不知何时散开。

半睡半醒之间,轻轻嗯了一声。

耳旁的雷鸣,响了一夜。

第二日。

便听说皇室彻夜未眠,老皇帝强撑着病体带着南凤羽开坛祭祀,求上天息怒。

可怜老皇帝跪了一夜,第二天站起身就昏迷过去。

作为老皇帝的孙女,陆明月名义上也得随母亲进宫探病。

“有什么好看的嘛,反正都快死了。”陆明月穿着粉嫩小裙子,噘着嘴不想出门。

“嘘,可不敢胡说。”许氏抬起手指。

夫妇二人牵着陆明月,一同入了宫。

寝殿外已经跪着不少朝臣,医仙谷江谷主正站在门外。

瞧见陆明月,对着她露出和善一笑。

陆明月救出的江霖,便是他嫡孙。

“江谷主,您快来看看父皇吧。”南凤羽红着眼睛,明日就是意儿飞升仪式,可出不得丝毫差错。

江谷主对南凤羽并无好脸色。

苏家,差点害他孙儿孙女,他还未求个交代呢!

江谷主本就不受皇帝管制,是医仙谷当年遇难,得老先皇相救,得来的福分。

医仙谷便定下为皇室护航百年的约定。

如今,已是最后一年。

老皇帝气息奄奄的倒在龙床上,瞧见江谷主,眼底升起几分希冀。

哪个皇帝,不渴望长寿呢。

甚至,每个皇帝,最终的追求便是长生。

期望能长生不老,期望能永享寿元,期望能永远掌控权势,站在权力巅峰。

江谷主诊脉后,面色不由变得凝重,眼神中有几分狐疑。

“陛下本就寿元已尽,是丹药强撑着拖到今日。”

“昨夜又受寒,彻夜跪拜,如今……”

“恐怕撑不过七日……”

老皇帝眼神微缩。

南凤羽祈求道:“江谷主,你们医仙谷乃神界医仙传人,你们定有救人之法!求江谷主想想办法!”

江谷主摆手。

“我们虽称作医仙谷,但终究是凡人之身,比不得真正的医仙。”

“除非……”

江谷主语气迟疑。

“除非去求精灵一族。精灵一族与世无争,性子温柔单纯,如孩童般纯碎。但又被上天偏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精灵一族寿元极高,平均能活数百岁。”

“且他们的寿元……在自身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可以与配偶同等享用寿元。”

“这也是精灵一族被大肆捕捉的缘故。”

南凤羽眼神已经有些冷。

“你的意思是,让父皇与精灵一族成婚,享有精灵一族寿元?放肆!”

“精灵一族唯有天地见证的正妻才能同享寿元。”

“你此话,岂不是要父皇废后?”

她眼神略带威胁,但江谷主只笑着道:“江某并无此意,江某医者仁心,只是为病人出谋划策罢了。”

南凤羽眼底阴暗。

她哪里不明白,医仙谷,这是恨苏家,恨母后呢!

老皇帝摆摆手:“精灵一族素来隐居山林,恐怕难以接近。”皇帝说话气喘吁吁,额头大滴大滴汗滑落。

濒临死亡之人,体内有火,总是喊热,便是如此。

江谷主淡淡道:“听说,近来精灵一族已经出山。南国境内也曾见到她们的踪迹……”

老皇帝即便满头白发,但眼神灼人。

“寻,不可伤她们!”

南凤羽沉着脸,站在一侧没说话。

“陛下,国师来了。”大太监在门口低声禀报。

“凤羽,你先下去吧。”皇帝声音淡淡,但南凤羽却轻轻皱眉,随着国师进殿,她不甘的退了出去。

“瑾娘和昭阳来了吗?”老皇帝大抵临近死亡,突的想起许瑾如。

太监垂着头:“在殿外候着。”

“宣。”

“宣,昭阳公主,许夫人进殿。”太监高声喊道,战战兢兢极其老实。

毕竟,长公主身边的大太监,无声无息消失在宫中,让不少宫人提心吊胆。

“咦,你中毒啦……”陆明月一见老皇帝,突的便是一句。

吓得江谷主眼皮子狂跳。

不,不是,你这么直接的吗?

老皇帝却是猛地瞪圆眼眸:“你说什么??!!”

“难道,你自己没感觉吗?你是不是傻?”陆明月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哦,也对。这是神界出来的织梦草,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让人在睡梦中死去。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多梦。梦里会出现你最渴望的东西,让人眷恋其中,不忍醒来。”

“凡间的大夫,当然察觉不到异常。”

“一般来说,喝完就睡过去。很符合病人的身体状况……”

老皇帝原本怀疑的眼神,缓缓变得沉重。他嘴唇颤抖,身子都在哆嗦。

老皇帝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药,南凤羽亲力亲为,从熬药到喂药,都不曾假手于人。

他甚至,多次赞扬南凤羽忠孝两全。

可如今……

陆明月却不再管老皇帝,反倒笑吟吟的看向国师。

“国师,你算命一点也不准,枉为国师!”

“明月一点也不小气。”

“你上个月初八巳时在桂花巷给我批的命,一点也不准。”

国师手握石镜,嘴角微微抽搐。

不准?

我只恨自己算的太准,得罪了你个小心眼的!

老皇帝身子发软,想要坐起来,但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许氏淡然站着,没扶他。

陆明月年幼,也没扶他。

国师无奈,只得亲自将老皇帝扶起来,在身后垫个枕头,让他靠在床头。

老皇帝眯着眸子靠在床头,睁开眼时,隐约可见戾气。

“国师,你有通天之能。此事,便麻烦你为朕卜卦,算一算生机在何方吧。”

老皇帝眼中似有决断,眼中泛着森然的冷意。

国师轻声应下。

以老皇帝的生辰八字,亲自在床前推衍。

“陛下,您的生机在西北方向。”

老皇帝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希望,甚至因情绪激动,面颊略微发红。

“好,好,好!”

“待明日飞升结束,国师亲自带人去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除了你,朕谁都不放心!”

老皇帝眼神灼灼,期待的看着国师。

国师沉吟片刻:“好。”

“传闻精灵一族容貌出众,美丽绝伦。但因避世多年,又性情单纯,犹如一张白纸。国师行事尽量委婉温和,切忌惹对方发怒。”

毕竟,寿元共享,要在对方自愿的情况下。

国师点头:“精灵一族避世不出,也是因为外界对她们虎视眈眈的缘故。势必不能引起她们防备……”

说白了,就是骗。

精灵一族虽然得天地厚爱,但性情却单纯的一眼就能被看透。

这一族,在急剧减少。

老皇帝只觉浑身疲惫的厉害,抬眼看向许瑾如,不由低低的叹了口气。

“瑾娘,我知道你怨我。”

“父皇,也有苦衷。”

“宁儿冒死救我,桃源村也待我极好,那一年,是我最安稳也最安心的日子。”老皇帝眼神恍惚,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

他这一生,拥有过无数女人。

唯独与宁氏成婚,是遵从内心的指引。

他承认,爱过宁氏。

甚至在许多年后,都无法忘记与宁氏的那一年。

没有凤冠霞帔,也没有锦衣华服,也没有诸多朝臣的见证。

衣裳,是宁氏亲手做的一身红衣裳。

酒席,是全村筹办的。

就连房屋,都是各家帮忙修的。

酒水,是自家酿的米酒。

粗糙的饭菜,清贫的生活,却是他这些年渴望的过去。

“那你呢?你怎么回报她的?任凭妻女烈火灼烧,任凭桃源村惨死!”

“这就是你的报恩吗?”

“所有人都知晓,是谁痛下杀手!但你,处置了吗?”

许瑾如红着眼睛质问。

老皇帝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朕也有难处。朕知晓对不住宁氏,对不住桃源村。”

许瑾如冷笑。

难处?无非是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罢了。

“偏帮皇后一脉,任由桃源村枉死,此乃一错。”

“你当初流落到桃源村,化名与她成婚,拜天地,喝合卺酒!那是你救命之恩的发妻啊!你辛辛苦苦将她寻回来,不给她做主,也不给名分,她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在宫外软禁!任由外人欺凌她!此乃二错。”

老皇帝猛地坐直身子。

“朕没有!朕没有任人欺凌她!我知晓她恨苏家,恨皇后。但朕,如今动不得她们!”

“又怕宁儿遭毒手,这才让人保护她!”

许瑾如冷笑。

她被人活生生灌下热油,烫烂脸颊喉咙,你说是保护?

甚至她被人冒名顶替,你都没发现!

只以为她在置气,不愿见你?!

“朕对宁儿是真心的。”

许瑾如敛眉低笑:“真心?在权势面前值几分呢。”

或许有真心吧,但在泼天权势面前,微不足道。

“是朕对不住宁儿,是朕欠她的。”老皇帝闭着眼眸,不再解释。

“西宫皇后,于理不合。宁儿无依靠,真做了西宫皇后,只会被吃干抹净。”

“明月幸运,继承到几分南国神力对吗?可她太小了。”

许瑾如轻笑,牵着陆明月便往门外走去。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转告母亲,将你们当年的婚书送过来。”

当年老皇帝坠崖失忆,便起了个化名。与母亲成婚后,还领过婚书。

明媒正娶的婚书,人家不认,何必强求!

陆明月转头看向老皇帝,他正仔细的与国师叮嘱什么。

“他原先不想给外婆正妻名分,是嫌弃外婆不能成为南国助力对吗?”陆明月问道。

许氏低头看向女儿,轻轻点头:“是。”

“可他现在……”

许氏冷笑一声:“现在?他想长生,想要寿元,想要活下去。恐怕正妻之位,也不是不能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精灵一族素来单纯,恐怕当真要被他蒙蔽!”许氏心头压着一口气,只觉得憋屈。

无情无义的负心汉!

“明月,你素日里也小心些。你杀苏家满门,又从凶狱全身而退,皇后不会善罢甘休!”

陆明月点头,甜甜的回母亲一个笑容。

“放心吧,娘,明月最听话。”

谁能想到呢,这么小个娃,差点颠覆神界。

母女俩手牵手往宫门外走,容澈早已在门口候着。

将许氏扶上马车,又将明月抱上去。

“精灵一族?”

“我在古籍中见过,据说精灵一族极其团结,从无二心。他们的王,从出生就被定下。仿佛有种莫名的传承……”

“若真被他找到,成功借寿,那才是上天无眼。”容澈撇撇嘴。

“此事莫要告诉母亲,免得她伤怀。”

老皇帝负心又薄情,当真可恶。

烛墨坐在马车前,手中拎着鞭子,他是龙族,天生可御万兽。

骏马在他面前浑身打哆嗦,听话的很。

身上的红花袄,穿的格外自在。

冷酷黑龙坐在马车上,一抬头,满大街的红花袄。

黑龙低着头碎碎念:“卖红花袄的商家,应该给我钱!”

马车停在宁府外。

烛墨跟在陆明月身后:“你上次救我时,真的没看到山洞内金光闪闪的金银珠宝吗?”

龙族喜财,它的山洞内堆满了金银财宝。

可醒来,全没了!

陆明月双手捂着包包:“没见到呢。”

“我这个人视金钱如粪土,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宁家,晚膳。

桌上饭菜,是用灵泉水煮的。

吃的是灵米,切成小块的是蟠桃。

但陆明月,独爱那一只大烧鸡。

“从明儿起,给明月单独备些减肥餐。”许氏捏了捏女儿腰间软肉,肚子圆溜溜的。

宁老太太失笑。

“三岁半的孩子哪需要减肥,长大就抽条了。”

“况且,她就是吃了脸圆的亏。”实际,她的小脸还没巴掌大。

眼睛圆溜溜的,脸颊圆溜溜的,又有小肚子,看起来就胖乎乎的。

但也不是油腻的圆润。

她看起来,极其可爱。

谁都想捏两把。

“她啊,吃太多肉,怕她积食呢……”许氏还记得她撑得睡不着觉的时候。

“今日早些歇息,明儿神女飞升,且有好戏看呢。”

许氏看起来有几分凉薄。

老皇帝被孝顺女儿下毒,多有意思啊。

偏生,还要看在南知意飞升的份上,忍下来!

夜里,许氏气得一夜未睡。

容澈见她憋闷,便推开窗让她透透气儿。

一抬头,便见无数萤火虫在宁夫人寝屋上空飞舞。

老太太似乎打开了窗,伸出手。

一只只萤火虫落在她指尖。

“我总觉得母亲似乎有些不凡之处,但又说不清哪里有问题。浑身上下都透着违和感。”容澈看着满天萤火虫道。

许瑾如顿了顿:“嗯。”

她也感觉到了。

第二日。

天不见亮,陆明月便被丫鬟从暖呼呼的被窝拖出来。

“我还能再睡会儿。”顶着一头鸡窝,眼睛都睁不开。

“今儿有神女飞升,您忍忍。”

“奴婢在您兜里装些小零嘴,您慢慢吃。”玉书温柔的哄着。

抗拒的陆明月立马点头:“好叭好叭。”

待洗漱完毕,天还不曾亮呢。

“夫人准备了减肥餐,您可要尝尝?”玉书端出早膳。

早饭太早,就在自家房里用膳。

陆明月尝了几口,味道不错,荤素搭配也合理,便将减肥餐吃的干干净净。

“好了好了,减肥餐吃完,该上正餐了!”陆明月丢下碗筷,就眼巴巴的看着玉书。

玉书???

“娘说了啊,明月要吃减肥餐!明月特意在饭前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还不快把正餐端上?”

玉书结结巴巴的竟不知说什么……

“不会就这一顿吧?”陆明月颤巍巍的问道。

玉书苦着脸不知怎么回答。

小姑娘垮着脸就走出门,伤心又绝望。

北昭叔叔伯伯们送的特产已经吃完,身边又有侍女看着,杜绝她在外偷吃。

待全家在门口集合。

她一张脸,臭的难看。

谢玉舟见她脸色难看,以为她不喜南知意顶替身份。哪知道,她是惦记着早餐呢……

马车在几条街外就停下,所有人一路步行过去。

街头熙熙攘攘全是人,好在护卫带得多,倒也没什么事。

陆明月终究忍不住。

偷了几根追风的肉干,藏在袖子里,时不时磨牙。

干香干香的,怪好吃。

众人随着人潮走向飞升台。

飞升台是原本的祭祀天坛改建的,如今高耸入云,仿佛抬手可触天。

宁氏虽没有名分,但许瑾如却是正儿八经的南国公主。

便被领到飞升台上,可与众臣近距离观看飞升。

宁氏不喜这吵闹的环境,就在府中养身子。

南凤羽穿的张扬肆意,意气风发,眉宇高扬。她身侧的驸马反倒极其低调,只捏着茶盏垂眸喝茶。

一看,两人便是貌合神离。

外界甚至有传言,长公主养了面首在府中。

“芸妹妹来了?宁夫人怎么没一起过来?正好一同沾沾小女的喜气。”南凤羽忍不住炫耀,女儿是她的骄傲。

也是她不败的致胜法宝。

许瑾如淡淡道:“还没飞上去呢,哪来的喜气。”

南凤羽面色陡然一沉。

但见帝后相携而来,只得强忍着怒意,狠狠瞪她一眼。

“拜见父皇。”

“拜见陛下……”所有人起身对帝后行礼。

高台之上,高台之下,万千子民,站在权利之巅,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平身!”

所有人才谢恩起身。

南凤羽敛着眉,父皇在防备她!但……那又如何呢?他已经无力回天,只有七日寿数。

他难道还能将南国交给许瑾如?

一个养在外头,亲近北昭,与他不亲的外人?

“父皇……”南凤羽笑着上前扶皇帝,皇帝却不着痕迹避开她的手。

这对父女,终究离了心。

皇室以及朝臣在飞升台上,所有人与有荣焉,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骄傲。

“咱们南国,要有自己的神明了!”

“神女飞升,南国就有了依仗。从此,再也不怕天灾人祸,再也不用求人……”一个老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满脸欢喜。

“神侍神侍,说得好听,是侍奉神明。可,侍从就是侍从……”

“从今以后,南国再也不用做侍从了!是知意神女,让我们抬起腰堂堂正正做人!”

“知意神女,便是上天赐给南国的明珠!”

“臣永远忠于知意神女。”

楼家明家桑家担忧的看着陆明月。

南凤羽有神女,便立于不败之地。

陆明月扫视全场,哟,平时看不出什么,她竟有这般多信徒?

也是,南凤羽筹谋多年,自然做好万全之策。

饶是老皇帝,此刻也心潮澎湃。

神侍,是骄傲。

但也给南国贴上侍从,下人的标签。

如今,他能摆脱侍从身份,让南国拥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神明,老皇帝哪能不激动呢!!

他将会改写南国历史。

南国新历,将会从他开启新的一页。

“史官,画师到位了吗?”老皇帝期待不已,甚至有些兴奋。

“回禀陛下,史官已经到位,必定会将今日盛举,传颂千年。”

老皇帝激动的面色发红,皇后亦是高昂着头颅,眼底流露出傲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宁氏,你终究,比不过我!

国师穿着月白色祭袍站在飞升台中央。

无数穿着祭袍的年轻祭司一边跳祭祀舞,一边告慰神灵。

两边立着无数大鼓,腰上系着红带子的男人正奋力敲鼓。鼓声,一阵高过一阵。

高台之下,跪着无数虔诚的百姓。

“迎,神女……”

“迎,神女……”

高台之上,高台之下,无数道声音汇聚,一声声变得高昂。

所有人面红耳赤的跪在地上,恭迎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女。

“神女,神女……愿神女飞升成功,永远护佑万民,成为南国至高无上的神!”

“神女,神女出来了,神女出来了……”

高台之下,无数黎民疯狂大喊。

神色隐隐露出几分狂热。

南凤羽眼底萦绕着几分骄傲,她筹谋多年,为女儿造势,谁能阻挡?

神骨已融,信徒无数,她的女儿,将势不可挡。

在无数呼喊声中,南知意缓缓走出。

少女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流云纱衣,衬的肌肤如白玉。眼眸流转,星光无数,眉宇间仿佛有几分神女的高贵清冷、

她低垂着头,仿佛浑身带着一股威严的神性。

可眼中的悲悯,又像神明对世人的怜悯。

她一出现,现场高呼声犹如潮水般越发高涌。

“神,是神女……”

“求神女赐福,求神女护佑南国百姓……”

底下的百姓狂热喊道。

甚至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抱着浑身软踏踏的孙女儿跪在高台下。

“神女,求神女救救沅沅,救救我家沅沅。”

“神女,求您救命啊……”

老太太磕头磕的脑门都是血,周遭百姓纷纷侧目。

“沅沅不知为何,三日前便昏迷不醒,求神女救救她,她还是个孩子啊……”老太太哭的肝肠寸断。

见她哭的伤心,周围人动容,不少人祈求神女显现神迹。

南凤羽站起身,轻轻抬手。

众人霎时安静。

“神大爱世人,怎会对面前的苦难见死不救呢?”

“意儿,你去帮帮她吧。”南凤羽朝着女儿点头。

众人皆是期待的看着她,想要亲眼见证神女显现神迹。

只见南知意双手结印,衣裙无风自动,墨发飞舞。身子凌空而起,悲天悯人的模样像极了神灵。

“吾愿为你赐福。”

她抬手虚空朝着昏睡的女童一点。

一道光芒自指尖飞出,竟有无数透明的虚幻莲瓣散落……

无数百姓疯狂的上前,试图让虚幻的莲瓣落在自己身上:“这一定是神女赐下来的福气。”

光芒没入女童眉心。

众人眼睁睁看着昏睡不醒的小姑娘,睫毛轻颤,指尖微微蜷缩。

“动了动了。”抱着她的老太太脸上狂喜,慌忙跪在地上谢恩。

“谢神女保佑,谢神女保佑。沅沅,沅沅,我的乖孙,终于醒了。你若出事,我该怎么活啊……”老太太抱着孙女儿满脸感恩的道谢。

众人瞧见神女当场赐福,救孩子性命,几乎疯狂。

众人高呼神女名字。

此刻国师站在祭台前。

带着皇室祭天,许瑾如虽是老皇帝流落在外的女儿。但因着宁氏没有名分,她的认祖归宗仪式便一直拖延。

导致至今也不曾正经上玉牒。

外界虽知晓遗失的女儿回归,但皇室并未真正昭告天下。

此刻,她与陆明月等人便不曾与皇室祭天。

国师嘴里念着祭词……

许氏低头看了眼陆明月,她一本正经的坐在凳子上,嘴角油汪汪的。

许氏!!!

“你哪里来的鸡腿?”她猛地问道。

陆明月正低着头,用脑袋挡住母亲的视线,听得母亲的声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飞快的将鸡腿肉塞进嘴里,将鸡骨头偷偷踢到凳子底下。

她抬起头时,两边脸颊鼓的像仓鼠似的。

她紧闭着嘴,对母亲来了个笑不露齿。

许氏眼皮子狂跳。

眼神往祭天的供桌上看去。

这一看,眼前一黑。

皇室面前的供桌,鸡屁股和鸡腿没了!!她啥时候偷的!!

陆明月嘴里包了太多东西,不敢说话,只能双手捂着嘴嚼。

许氏眼皮子狂跳。

真正的神女在偷鸡腿。

冒牌货神女正悲天悯人的祈福。

任谁见了,都会认南知意为神女。

许氏无奈的直叹气:“你瞧瞧,那假货学的真像。”眼底有几分狐疑,奇怪,南知意竟能当众显现神迹?

要不是偷听明月心声,她也不信明月才是真的!!

实在是,南知意太像了。

“她好几次的未卜先知,让南国躲过好几次灾祸。更具体的,生病的,撞邪的,她也曾救了不少。”

陆明月嘴里腾不开,心头却默默吐槽。

‘她当然能未卜先知啦,她是重生归来哒。’

‘这都是她上辈子经历过的。’

‘至于生病的,撞邪的,这……就属于人造神啦!’

‘比如刚刚昏迷不醒撞邪的孩子,是南凤羽亲自下的毒呀!!’

‘方才掐指一算,这俩娘们在外造了不少孽!有个村子莫名有人死亡,短短七日,村子死亡人数过半。有人祈求神女赐福,她如天神般降临……挽救村民于水火。可这一切,原本就是她们自己下的毒!’

‘现在那些村民,也是她最虔诚的信徒。甚至四处亲自传扬神女的恩德。’

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两人,自己下毒,再自己解。

难怪在南国名声显赫。

许氏眉头紧紧皱起,她们当人命是什么?

待祭天结束,众人退至两旁。

南知意看向陆明月。

唇角轻勾,眼底有几分不屑。

你激发南国神力血脉又如何?在神女转世面前,一文不值!

“皇祖父,昭阳公主杀苏家满门,祖母跟您多年,为您生儿育女,老了却落得娘家灭门的下场。您要为皇祖母做主啊。”

“陆明月关进凶狱,趁着国灵出来时,侥幸逃脱。难道,就真的抹去她屠苏家满门的罪孽吗?”

“您莫要让枕边人寒心。”南知意似有所指。

她要在离开前,为母亲,为祖母,解决一个大麻烦!

许瑾如神色淡淡:“苏家派人屠桃源村满门,不也没受什么惩罚?”

南知意面色一凛。

“你拿出证据来!莫要血口喷人!”

“皇祖母仁慈善良,乃天下女子表率,岂会对桃源村下手?满口胡言!”南知意站在巅峰,俨然想在万众瞩目下,解决此事。

“是么?”

“桃源村亡灵,亲自指控皇后屠村,还有假?”许瑾如站起身,不由发出一声冷笑。

早就料到南知意要在今日发难。

她早早请明月将在奈何桥掌舵的桃源村村长带上来,今日,就在现场!

南知意面色微变。

不可能,苏家擅长拘魂,杀人行凶皆会将冤魂拘留,直至消亡。

许氏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只双手抬起,对着虚空一拱手。

“请原桃源村村长现身!”

皇后面色惊惧,就在她面前,桃源村村长穿着一身黑衣出现在众人眼前。

引得高台上众人哗然。

“是……阴灵?”朝臣惊讶不已。

“他身上穿的衣裳……有些眼熟。”众人低语。

村长却是先对着陆明月点了点头,以表尊敬。

村长对着老皇帝拱手:“老朽乃桃源村村民,也是十八层地狱的巡逻官差。今日特上凡间为自己作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当年苏老大人夜里突袭桃源村,亲口言明,奉皇后之命,屠桃源村满门。”

“这里,还有皇后娘娘信物。”

村长手中竟出现一抹莹白的玉佩。

皇后面色发白,身形摇摇欲坠。老皇帝脸色几次变幻,拳头握了又握。

他哪里不知,皇后对桃源村所做的孽。

只是,利益下,桃源村不足为重罢了。

如今,摆到文武百官面前,摆到天下人面前,老皇帝避无可避。

太监害怕的很,颤巍巍的上前接过信物。

低着头递到帝后面前。

老皇帝只一眼,就认出皇后信物。

皇后站起身,对着南知意不着痕迹的摇头,提起裙摆,跪在老皇帝面前。

“陛下,妾身有罪。”

“您坠崖失忆一年,妾身为寻您,差点哭瞎眼睛。却又不敢沉浸在绝望中,只能一边寻您,一边撑起南国。”

“后来,在小镇上寻到您。有人说,您是桃源村女婿。”

“妾身急的失了理智,以为是桃源村将您藏起来……”

“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关心则乱,害了桃源村。”

“求陛下责罚。”

皇后两鬓斑白,姿态极低,又与老皇帝是年少夫妻。此刻,饶是老皇帝也有些心软。

‘哼,什么关心则乱。’

‘不就是知晓老皇帝在民间成了亲,还有个即将临盆的妻子,下手为强么。’

陆明月暗暗吐槽,但她没打算戳破,静观其变。

老皇帝与宁祖母有三书六聘,也曾明媒正娶,总要借机斩断才是。

南知意咬牙,与母亲一同跪在老皇帝面前。

“母后情急之下犯错,该罚。但她年事已高,请由女儿代为受罚。”南凤羽眼神坚定,大声说道。

“不,母亲与皇祖母的身子哪里还能撑得住刑罚。由意儿代罚吧。请皇祖父降罪。”

“母亲与皇祖母受罚,意儿如何能安心飞升?还望皇祖母惩罚,由意儿承担。权当还生养之恩,将来,意儿便不欠南国了。”南知意此话,让老皇帝眉头紧皱。

他抬了抬手,按了按眉心。

“桃源村之事,已过去四十年。再多的惩罚,已经于事无补。”

“皇后错了,便是错了。但她这些年任劳任怨为南国立下不少功勋,倒也不好寒皇后的心。”

“便罚,皇后静思己过,无朕命令不可出来!”

许氏冷冷的看着他。

可笑,真可笑。

桃源村数百性命,只换来一个面壁思过?

许氏还想说甚么,可皇帝大手一挥,看着她的眼神泛着冷意。

“皇后娘娘灭桃源村满门,静思己过就好啦。”

“那明月,明儿也回家静思己过。谢皇爷爷宽恕……”陆明月打蛇上棍,直接谢恩。

众人心头一堵……

还真让她钻到空子了!!

“桃源村,怎能和苏家比?”南凤羽血红着眸子,没忍住戾气,直接质问。

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她:“怎么不能比?苏家又比平民百姓更高贵吗?”

“众生平等,苏家的命是命,桃源村就不是命吗?”

万千百姓面前,南凤羽死咬着牙,却不敢再说。

否则,失民心才是更大的灾难。

气得她胸口痛的厉害。

村长笑眯眯道:“确实没什么不同。苏家作恶无数,残害无辜生灵,现在正在冥界十八层地狱赎罪呢。”

“哦对了,昨日我亲自帮苏老大人下的油锅。”

“放心吧,炸的金黄酥脆,每天都炸。”

“一直到赎清罪孽为止。昨儿我们还算过,他还要下三百年油锅,滚两百年刀山呢。”

村长神色淡淡,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恐惧的直哆嗦。

“桃源村村民都在冥界等着呢。”村长说完,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饶是老皇帝也眼前一黑。

桃源村,在底下当官了?

那群他看不起的蝼蚁,竟在底下当官了?

作为皇帝,他高高在上俯瞰世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还会落到普通百姓手里。

南知意轻笑:“得瑟什么,待我飞升,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皇帝面色才好看几分。

南知意眼神带着杀意,嘴角轻勾。

“皇祖父,您与皇祖母年少夫妻,相濡以沫走过多年。当年宁氏挟恩以报,趁您失忆,定下婚书。如今,更是多次让皇祖父为难,皇祖父,意儿知晓您想报恩。”

“可您不能让宁氏,站在您头上拉屎啊。”

“宁氏整日拿着婚书,要挟您。又算什么好人呢……”南知意蛊惑着老皇帝,她知晓皇帝想寻精灵一族,但绝对不会任由宁氏手中有婚书。

如今,毁婚书,便是最好的契机。

老皇帝沉吟片刻,想起精灵一族,不由眉宇微暗。

宁儿,会理解的吧?

“当年朕失忆流落在外,化名与宁氏成婚。但朕乃一国之君,且南国已有皇后,与宁氏的婚书……”老皇帝抿了抿唇。

“从此作废。”

“芸儿,你将宁氏与朕的婚书拿来!”

许氏看着他,低低的笑出了声。

多凉薄的人啊。

“好。”她低着头,掩去眼中的泪,为母亲不甘!

许瑾如一直将母亲的婚书揣在怀中,此刻木然的走上前,递给老皇帝。

老皇帝捏在手中,摩挲良久。

撕啦,一声。

婚书,应声而毁,断成两半。

“芸儿,朕与你母亲,虽然已经撕毁婚书。但朕欠她的恩,朕认。”

“你,也依旧是朕的女儿。”

老皇帝说完此话,只觉心口猛地绞痛,血色突然褪去,整个人变得苍白如纸。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直直的朝后倒去。

南慕白猛地扑上去,才勉强将他扶住。

老皇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痛,心口好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原本已经扎根,此刻却从他身上拔除,在一点点的脱离。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为何,他心中有股无言的恐慌!

“父皇!”南凤羽慌了神,急忙扶住老皇帝。

在这关头,你可不能掉链子!

老皇帝身子极差,江谷主便随时候在角落,此刻见皇帝倒下,便飞快的上来。

身后江霖背着药箱,朝着陆明月直招手。

为皇帝诊脉后,江谷主眉头紧锁。

“陛下身子拖不得了,事情结束得赶紧寻精灵一族。陛下的脉象……奇怪……”江谷主总觉得有些异样。

他这几日为皇帝诊脉,却总有几分迷惑。

“陛下怎么了?”南凤羽眼皮轻颤,她给皇帝下毒,用的神界之物,凡间大夫不可能查出来。

江谷主眉头紧锁。

“陛下已经是油尽灯枯的脉象,原本,这等濒死之人,状态极差。但陛下,一直能吃能喝。且时常还能上朝堂主持大局。”

南凤羽点头,不止如此,就连她下毒,老皇帝似乎都扛了过来。

“那是因为,陛下枯竭的脉象后,还有一股莫名的生机撑着他。”

“让他看起来状态极好。”

“就在方才,那股生机,突然消失了。”江谷主很惊讶,那股生机,来的莫名,消失的也莫名。

他这段时日回家查阅医书,一直不曾查到线索。

“心绞痛……”老皇帝说话都极其虚弱,方才还红润的嘴巴,此刻已经干涩发白。

他其实,也能感觉到身子里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撑着他。

可现在,感受不到了。

老皇帝心头恐慌不已。

死死攥着江谷主的手,力气极大,连指甲都有几分泛白。捏的江谷主肉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江……江谷主,救,救朕……”老皇帝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额间大滴大滴冷汗滑落。

就连许瑾如都不由蹙眉:“他怎么突然状态这么差?”

之前,江谷主说他只有七日寿命,许瑾如就不信。

他的状态,看起来太好了。

半点不像年迈的久病缠身,即将断绝生机的濒死者。

但现在……

他好像随时都会断气。

陆明月捂着嘴巴,飞快的嚼着,含含糊糊道:“可能作孽太多吧。”

“陛下,您暂且先放开臣。臣为您施针,暂时保住您的心脉,先撑过今日。”江谷主也无奈,只得出言安抚老皇帝。

老皇帝心脏咚咚咚跳的厉害,有一种心快要跃出胸腔的感觉。

呼吸之间,都有一种濒死感。

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到底,怎么回事!!

江谷主传承自神界医仙,一手金针使得出神入化。飞快几针,就稳住老皇帝心脉,让他少了几分慌乱。

只脸色依旧难看。

“这是百年山参,陛下先含一片吧。若有千年老参,效果更好。”江谷主认真嘱咐。

“明日便差人去寻。”老皇帝面露虚弱,连手都抬不起来。

众人将他搀扶着站起来,只勉强坐在龙椅上。

老皇帝眼神恍惚,抬手抚着心口,这里空落落的,仿佛缺了点什么。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婚书,不知飞向何方。

皇后被罚面壁思过,但今日是南知意的好日子,老皇帝不忍拂她的脸面,便允她继续观礼。

国师已经念完祭词,转身等待南知意。

南知意一步步走到南凤羽面前,眼含着热泪,眼中满是孺慕:“女儿拜别母亲,愿母亲珍重,意儿永远是您的孩子,会在神界注视着您。必不忘您今生恩情。”

她双手摊开,跪在南凤羽面前,额头触地。

“使不得,你即将回归神界,哪里能再拜我。”南凤羽想要扶起她,南知意却摇摇头,郑重的拜了三拜。

“您是意儿亲生母亲,怎不能拜!母女之情,永生难忘。”

南凤羽只得笑着应下,心底却明白,这是在皇帝面前为她撑脸面呢。

即便南知意飞升,老皇帝也不敢为难她留在人间的母亲。

果然,老皇帝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待南知意站起身,又来到帝后身边。

“皇祖父,皇祖母,意儿此去,不知何时能再回来。”

“但意儿感激您在凡间的照拂,意儿定会以南国为重,将南国兴衰系于身上,不敢忘记。”

“意儿,永远是南国的神。”

“必定会助南国走向强盛,成为人间第一国。”

“皇祖父,皇祖母,你们是意儿最亲近的人。一定要好好的。”

“皇祖母做错了事,该罚,但不要伤了你们夫妻几十年感情。意儿飞升也不安心。”

老皇帝激动的手抖,但心尖尖又开始疼,只得压着激动,热泪盈眶:“好好好!”

“好孩子!”

“皇祖父没看错你。”

“你啊,是个好孩子。在上界,要好好照顾自己……”老皇帝抬起手,手背瘦的只剩一层皱皱的皮。

“有你,是南国的福气。”

“南国,一直以你为傲。待你飞升之后,皇室族谱,便为意儿单开一页。让世人铭记意儿的辉煌!”老皇帝神色间隐有骄傲。

他虽不满意南凤羽对他下手,可她,生了个好女儿。

南知意郑重的磕头:“意儿,拜别了。”

皇后已经抬手拭泪,南凤羽站在母后身边,扶着她,两人皆是泪流满面。

南慕白眼眶红红:“妹妹,我舍不得你。”

他早已知晓妹妹是神女,知晓终有一日会离别,可真正到来时,依旧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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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意笑着与大哥道别。

回来?她怎么可能回来!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南知意裙角飞扬,站在高台之巅。

睥睨世人,露出几分倨傲。

她一抬手,百姓就跟疯了一般大喊。

“神女永佑人间!”

“神女永佑人间!”

“神女永佑人间!”百姓开始疯狂欢呼呐喊,眼眶都渐渐变得发红。

“神女一定能飞升!神女一定能飞升!”

“意儿一定要成功。”皇后手中捏着佛珠,紧张的看着她。

满口佛言,却佛口蛇心。

南知意微扬着下巴:“母后放心,意儿定会成功。她是真正的神女,飞升,对她来说是回家。”

她亲自挖出来的神骨,怎会不知真假?

意儿融合神骨,身上有真神气息,便是仙尊在此,都难分真假!

南都飞升台。

高耸的飞升台之巅,少女穿着浅蓝色长裙衣袂飘飘。狂风吹的衣裙飒飒作响,她悲天悯人的俯瞰众生,仿佛普度众生的神灵。

她浑身都泛着金光,令百姓越发狂热。

许瑾如看看她,又看看满嘴油乎乎的陆明月。

“众生皆苦,今日,我在此立誓。我愿飞升渡世人,倾听黎民声音,为世人带来福祉。”

“愿上天垂怜。”

南知意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掐诀,口中念着祭文。

那生涩绕口的祭文,听得陆明月直摇头。

“听不懂,听不懂,这么复杂,我选择不飞……”陆明月满脸抗拒。

随着南知意的话,湛蓝的天边隐隐出现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芒。

“哇,你们快看,是天门吗?”

“我好像看到了天门!”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传说中的南天门?天啊,咱们的神女是真的!”百姓原本不敢抬头直视苍天,可随着人群中传来的惊呼,所有人朝着天际看去。

云层渐渐散开,光芒中,好似看见了巍峨的南天门。

书中所记载的南天门。

饶是老皇帝都强撑着站起身,激动的面红耳赤。

是南天门,真的是南天门!!

南知意心头的不安散开,幸好,幸好神骨与她完全融合,谁也无法查探她的真伪。

她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

她缓缓站起身。

“天门开!”她红唇轻启,垂眸低语,可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振奋人心的一幕。

众目睽睽之下。

天门缓缓打开。

百姓激动的捂着唇,激动的热泪盈眶。南国有真正的神女了!!

他们将是神的子民。

南知意站起身,回头看向皇室众人……

天门开,一道金光撒在她身上。

她的脚尖缓缓离地。

“飞升了,神女在飞升,快看啊!”饶是朝臣都忍不住惊叹,跪在她脚下叩敬神明。

南知意双脚离地,整个人悬浮于天地之间。

仙音响起,令人沉醉其中。

她缓缓朝着神界飞去……

南凤羽原本紧张的抿唇,此刻嘴角笑容越发灿烂,骗过天地神明,将来,她的女儿便是正神!

谁能与她比?

宁氏,许瑾如,陆明月,你们算什么!

街角。

白发掺杂着黑发的宁氏站在角落,她扶着墙,满眼不甘的看着缓缓朝神界飞升的南知意。

“天道不公,上天无眼!”

“如此恶毒之人,也配称作神灵吗?”

“南知意为拿神骨,害死整个村子,她怎配做神灵?”宁氏眼中泛着热泪,拳头紧握,却又无可奈何。

而陆明月,突的缩到许瑾如背后。

“怎么了明月?”

陆明月闷声道:“娘,我对头快来了。”

许瑾如??

金光漫天,仙音渺渺……突的……

一道惊雷炸开,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丝不祥的气息。

高昂着头颅的相柳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黑龙烛墨夹紧尾巴,不敢露面。

仿佛空气都变得凝重,微风骤停,气氛变得压抑又恐怖。

一股恐怖的气息开始蔓延。

站在高台观礼的朝臣们,原本满目期待,此刻却双腿打哆嗦,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抖个不停。

“你抖什么??”楼将军问明大人。

明大人浑身汗毛竖起:“那你双腿打哆嗦!!”果然,抬眼望去,就连皇帝神色都不好看。

陆明月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云层中若隐若现的神将问道。

“娘,云层上有穿铠甲的天兵天将耶。他们是来欢迎神女的吗?”

随着陆明月此话,众人才眯着眸子在空中搜寻。

这一看,不少人吓得瘫软在地。

“怎么,怎么可能!”

随着云层散开,南都上空渐渐浮现出无数威严的神将。身上穿着银色铠甲,铠甲泛着寒光,让人心头不安。

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神将层层叠叠站在云层中,惊得老皇帝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等场面,骇人万分!

就连天空,都变得阴沉沉的。

南知意心头狂跳。

更让她恐惧的是,神将缓缓退开一条道路,穿着白衣的神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仙尊,已经探寻到邪神踪迹!”

仙尊轻轻抬手,眼神直直的看向南知意。

天兵天将手中握着利器,皆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南知意猛然间,察觉到不对劲儿。

不对,不对!

有哪里不对!

她颤巍巍道:“小神南知意,见过仙君。”

寒川仙尊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南知意,你可知罪!”

南知意??

我今天才飞升!!难道,我融合神骨之事,事发了?

南知意有几分慌乱。

可她的慌乱,却被人误以为,她心虚!

“你偷上神界,骗过南天门将士,窃取神界至宝。你可认罪?”

身后抱着册子的小神道:“你盗取仙草一千三百棵,蟠桃一千五百个。法器三百六十三件。仙丹两百颗……以及诸多法宝。”

“你今日,还有胆子上神界!”

“当真欺我神界无人吗?”神明犹如雷霆之声,震得南知意耳朵发麻。

她有一瞬间的迷茫。

骗过南天门将士,窃取宝贝??

我??我吗?

她声音都有几分发颤:“您是不是搞错了?小神第一次上神界,从未盗取过神界至宝!”

寒川仙尊不由冷笑。

“你这一身气息,还能逃得过本尊法眼!!”

“来人啊!!”寒川仙尊下令!

“小神在!!”

“小神在!”四面八方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南知意乃邪神化身,又窃取神界至宝,不知悔改!今日,将她捉拿归案,九十九道天雷焚身!”

“以正天威!”

随着神灵声音响起,众人才忽然回神。

邪神?南知意是邪神?

南知意遍体生寒,不可能!她从未上过神界!

脑子里百转千回,想过唯一的可能……

神骨主人,上界了!

她费尽心机冒充神灵,飞上来背了大锅!

不可能!神骨主人早已殒落,怎会上界!

南知意浑身都在抖,面容苍白的骇人:“求仙尊彻查,小神是无辜的。”

可她刚飞升的冒牌货,哪里比得过正统神灵。

当即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所束缚在半空中。

神界,要在万千百姓面前,当众处决她!

飞升台下,百姓满脸呆滞。

他们面上还维持着狂热,可瞧见他们的信仰被神明定在半空中接受惩罚,皆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邪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窃取神界至宝?

这罪名,光是想想都让人生寒的地步。

南凤羽原本满面骄傲,此刻却疯了一般冲到前方,大声的凄厉的求道:“求神明严查,小女素来乖顺,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她今日才飞升,冤枉,冤枉!”

“神爱世人,总不能让无辜之人蒙冤啊。”南凤羽噗通一声跪在地面,方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诸天神灵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小女怎能瞒过诸神的眼睛,她做不到啊。”

寒川现在眼睑微垂,声音有几分冷:“你的意思是,神界被窃,是诸神无能?”

南凤羽面色苍白,感受到寒川仙尊逼人的威压。

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南凤羽素来眼高于顶,盛气凌人。

此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捏住咽喉:“需要你教本尊做事?”该死的东西,她是当众讽刺诸神不如她吗!

难怪敢光明正大飞升!

她丝毫不曾将神界放在眼里!

“本尊绝不会认错她!她的气息,化成灰,本尊都认得!”昭阳剑尊!!

“邪神乃三界至阴至邪之物,但凡出现,便会引起大灾。”

“绝不可任其逃脱。”

“九十九天雷,再加天火焚烧,直至灰飞烟灭!”寒川仙尊此话,令老皇帝浑身彻骨生寒,喉咙像被堵住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邪神?

不是神女转世吗??

寒川眼神落在老皇帝身上,老皇帝浑身发颤的跪在地上,身后跪着文武百官。

“此乃掌管神界的寒川仙尊,必不会认错邪神,你们放心吧。”身侧小神开口解释。

“你们被邪祟蒙蔽,情有可原,仙尊必定不会怪罪于你们。”

唯独南凤羽惊慌失措的哭道:“我的意儿不是邪祟,她不是啊。”

寒川却半点不曾多看她一眼:“行刑!”

“万民观刑,震慑三界!”

随着他一句话,一道天雷呼啸着而来,将整个乌压压的天空照亮。直接劈在南知意身上……

“啊!!”蚀骨的痛,令她双眼凸出,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痛的不止是身体,就连每一寸灵魂都被撕碎。

“娘,娘,救我……”

“好痛啊,意儿好痛啊……”被一道无形力量束缚在半空中的南知意,哀嚎惨叫,如同鬼哭狼嚎,让人毛骨悚然。

最让人恐惧的是,天火焚烧。

无数天火将她吞噬,瞬间……

化做一个火人。

“啊!!”观刑的百姓都捂着眼睛尖叫。

年纪小的孩子当场哭出声,高台下乱作一团。

饶是朝臣都跪在地上缩着脖子打哆嗦,眼睁睁看着惊雷拖着长长的尾巴,一道又一道劈在南知意身上。

“我……我不是……啊!”

“我……我不是,我不是神……”南知意嘴皮哆嗦着,断断续续开口。

她好后悔,好后悔,不该冒充神女!

为什么要冒充她!

她只想顶替她的荣耀,并不想顶替她闯下的祸啊!若早知她曾擅闯神界,窃取宝贝,得罪诸神,她死也不上来!

南凤羽泪流满面的点头。

“对,对,我们不是神女,我们是冒充的!我们是假的!”

“求仙尊彻查,意儿并不是神女,是信徒猪油蒙了心,都是信徒的错。”南凤羽跪在地上,脑袋磕的咚咚直响。

寒川仙尊不由冷笑。

“她自小就能预知南国祸福,能趋吉避凶,你说是假的?”

南凤羽身形微顿,面上闪过一抹挣扎。

可犹豫的功夫,雷劫转瞬而至。

绝望的尖叫响彻天地。

“意儿是重生的,她说她曾多活一世,她重生归来的!”南凤羽满头大汗的吐出这个大秘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寒川仙尊只冷眼看着她。

“重生?天道制衡,谁能重生?”

“生老病死,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你可知诓骗神的下场?”

南凤羽哭着大喊:“并不曾欺瞒仙尊,意儿是重生的啊。她从来就不是神女。”

“是么?可她多次救信徒,你又怎么解释?”站在寒川身边的小神压根不信。

南凤羽满头大汗,她不敢说。

她若开口,便真的没了退路。

“娘……娘……”

“娘!你说啊!!啊!!”烈火中,南知意血红着眼眸,狠狠瞪着她。

南凤羽仿佛被这双眼睛刺伤,急忙低头避开。

她下毒残害百姓,又装作神女解毒,此事若捅出去,谁都保不了她!

愤怒的百姓,就会将她活生生撕碎。

南凤羽低垂着头,死死握着拳头,却不敢当众说出此话。

“假……假……的……啊!”

“全,全是……假……的……”

“神……骨,神……骨……”她说话已经无法成句,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她的眼角一滴滴血泪落下。

满眼是血的死死瞪着亲生母亲,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与绝望。

烈焰下,她能感觉到一点点在消失。

她能感觉到烧糊的头发,烧焦的身子,甚至空气中都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她的指尖已经焦黑一片,她的灵魂在烈焰中尖叫。

“恨……恨你!”她死死瞪着母亲……

南慕白已经疯了,跪爬着来到南凤羽脚下:“母亲,妹妹想说什么?为什么她说你能救她,母亲!!”南慕白一双眼睛满是血丝,母亲和妹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南凤羽死咬着牙,眼泪不断滑落,可她不能说。

南凤羽知晓自己害了多少人。

为了造神,她手中的人命远比苏家更多!

甚至,远比苏家更残暴!

她不能说!

南知意已经烧的焦黑一片,可因着融合神骨,即便身子已经焦黑,灵魂依旧不灭。依旧承受着蚀骨钻心的剧痛。

她好后悔,好后悔……

神骨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

“神……骨……”她的皮肉已经焦黑一片,就像黑黢黢的木桩子立在半空中。

只有眼皮能看出猩红。

可越是这般,越能感受到其中的噬魂之痛。

“神骨?放心吧,天火之下,一切神骨都将会被毁灭!”寒川闪身出现在南知意身边,低喃道。

“昭阳剑尊,这次,你再也没有复生的机会!”

背对着世人,他眼中毫不掩饰杀机。

听得那句昭阳剑尊,南知意猛地一凛。

昭阳……

是那个昭阳吗??

南知意艰难的转动眼珠。

她浑身已经动弹不得,只有狂风卷着天火呼呼的声音。

她的眼珠好痛,脸颊好痛,头皮好痛,四肢好痛,全身上下连灵魂深处都痛到无法承受。

她眼珠晃动,溢出无数鲜血。

她艰难的朝陆明月看去。

此刻,她正满手是油的抱着祭祀用的烧鸡,啃得脸颊鼓起。

而她身后,穿着花袄的黑龙正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曾经被她忽视的一幕,此刻,尽数浮现。

她能召唤出神明。

她以一己之力屠苏家满门。

她从凶狱中全身而退,黑龙早已认主!

是她,是她!她是黑龙的主子!

难怪,难怪……

自己明明已经融合神骨,可每一次遇到陆明月,身上血液便会沸腾,烧灼的她浑身难受。

已经融合的神骨总是想要脱离她。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才是神女,她是真正的神女!!

她的母亲,竟然妄想除掉对方全家,哈哈哈,多可笑啊……

大滴血泪滚落,她咧起嘴笑了,笑的疯狂又肆意。

报应,她们会遭报应的!

她们全都会遭报应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负心无情的祖父,心狠手辣的祖母,就连我的好母亲,也逃不了!

天道好轮回,你们的报应是陆明月!!

“嗬嗬嗬嗬……”她妄想冒充神,已经受到惩罚。

而你们,将会生不如死。

她的喉咙已经烧毁,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癫狂的看着母亲。你感受到死亡了吗?

南凤羽不敢看女儿。

她浑身抖得不像话,可她不敢与女儿对视。

烧的浑身焦黑的人,眼珠子死死瞪着她。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吧?

明明身体已经死去,可灵魂依旧要承受剩余的雷劫。

她被神骨困在体内,逃脱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坍塌。

视线一点点变矮,活活看着自己化作飞灰……

可她也能感受到,那一截神骨的力量。

神骨,依旧存在。

“还说不是邪神?人可撑不住天火与雷劫!”寒川站在天兵之前,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消散。

瞧见她骨头内流淌的神光,眼中难掩戾气。

老皇帝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上,皇后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切。

地上,是一片水渍与尿臭。

“意儿……意儿……”

皇后嘴里下意识的呢喃,眼神都有几分恍惚。

就在她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孙女,被烧成一团灰烬。那么大的人,只留下拳头大的一团火光,还在燃烧。

寒川见只剩一团残骸,当即道:“你守在此处,待邪祟完全消散为止。”

说完,便转身离开。

诸神渐渐退散。

谁也没有注意到,供桌下偷啃贡品的大馋丫头。

不不不,或许注意到了。

毕竟,神明眼中,一切都无所遁形。

但谁也不曾在意罢了。

凡人如蝼蚁,她还是蝼蚁中的婴孩。

南凤羽恍恍惚惚的看着半空中那团光:“对不起,对不起,意儿对不起……”亲生女儿在面前活活烧死,哀求又怨毒的目光,犹如一根针深深的扎进她心中。

南慕白已经无能怒吼到失声,他死死攥住国师的裤腿。

“国师,国师,你救救她,求您救救她……”

国师早已在神明出现之时,便避让到角落。

“殿下,无人能与神为敌。”国师也不由心惊,能引得诸神动怒,她到底做了什么?

空中那团火光烧了许久,也不曾熄灭。

陆明月啃着啃着,突然抬起头。

从供桌下冒出个小脑袋,揪揪已经斜斜的歪在两边,仰头看向中央。

“狗东西来做什么?”她嘟囔着。

谁也不曾注意,一团无形的力量包裹住天火中近乎透明的神骨,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留下坚守的小神揉了揉眼睛。

火光,仿佛小了几分。

不愧是救世的昭阳剑尊,神骨真难烧。

“狗东西,你偷我骨头做什么?我可看见了啊,我看见了啊……”

“你不贿赂我,我就告诉别人……”

陆明月耳边,仿佛听到一声无奈的低叹。

待火光完全熄灭,坚守的神灵亲自检查,才离开人间。

乌云褪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可所有人,只觉遍体身寒。

高台之上,高台之下,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变成烧火棍,他们再也忍不住恶心。

“神女……”有人哭着喊了一句神女,随即惊恐的捂住嘴,恐惧的左看右看,再不敢喊出声。

神女?

被诸天神佛亲自定性成邪神,谁敢再称呼南知意为神女?

所有人瑟瑟发抖。

“我不信……神女救了我们全村,她就是神女。”

“我不服,她救黎民于水火,怎么不是神呢?”

信仰崩塌的村民宛若癫狂,他们是真正得到神女恩赐的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们村是个大村,原本八百九十人,凶兽袭村,只于三百多人。是神女救了我们!”

“我们村原本四百三十二人,一场山洪爆发,只剩一百零八人,是神女救了我们!”

“我们村原本一千三百人……”

“我们村原本二百六十三人……”

“我们村……”

“我们村……”这些形容枯槁的村民,都是从外地匆匆赶来为神女助威的。

他们也是南知意最虔诚最疯狂的信徒。

此刻,皆是赤红着眼睛,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高台之下,隐隐有些乱。

但老皇帝此刻无力制止,遭此打击,他的情况已经很不好。

江谷主上前扶了两次,他浑身没有丝毫力气,已经站立不稳。

他指着南凤羽,几次抬起手,都无力的垂下。

“你……”

“你……”眼神中泛着冷意。

“邪神,你养的邪神!”老皇帝大口大口喘气。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万众瞩目万众期待的飞升,竟成了观刑!!

老皇帝口中浓郁的血腥气。

他受不住这种打击!

南凤羽无力的坐在地上,她颤巍巍的爬起来,可刚站起身。

便被驸马一刀捅进腹部。

驸马,一介凡人。

祖上曾出过神侍,八字极好,又因容貌极佳,性子懦弱好掌控,成为驸马。这些年,不论南凤羽做什么,他都不曾有丝毫怨言。

甘做她背后的男人。

可此刻,他愤恨的看着妻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救意儿?你这个毒妇!!”

“你明知她不是神女,你却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死!!”

“毒妇,毒妇!”

“是你放出凶兽残害村民,再让意儿装作神女除妖,是你!”

“是你让妖蜂下毒,毒害全村,再让意儿解毒!”

“是你!”

“毒妇,是你!!”

南凤羽虽是神侍,有神力傍身。

但她肉体凡胎,仅仅是个凡人罢了。

驸马这一刀捅进去,当即血流如注。

但周遭侍卫反应极快,当场将他踢翻在地,压倒在地上。

南慕白一脚将沾血的匕首踢到角落。

“父亲!”南慕白惊愕怒斥。

驸马却癫癫狂狂的看着南凤羽:“你这个毒妇,意儿不是神女,是你亲手造的神!你明知她是假的,却不肯说出口,让神灵要了她的命!”

“毒妇!!”

南慕白听得此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条件反射便看向高台之下。

不知何时,底下已经静下来,静的能听到风声。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高台之下,方才为妹妹正名的村民,皆是愣在原地,呆呆的仰头看向高台。

他们坚定虔诚的目光,似乎有几分涣散。

信仰,被当众摧毁。

狂热的百姓有多疯狂,他已经见识过无数次!

毕竟,他母亲利用信徒的狂热成了不少事!

“捂住他的嘴,捂住他的嘴!蠢货!”南凤羽气得面红耳赤,一手捂着溢血的伤口,一边怒斥下人。

下人这才蜂拥而上将驸马的嘴堵住。

可即便如此,已经足够令人震惊。

南凤羽眼前一阵阵发黑,驸马这一刀捅的极深,鲜血顺着手指往外流淌。

“驸马爷说什么?”

“他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叫造神?放凶兽害人,放妖蜂下毒,是什么意思?”原本癫狂的村民们,被这番话震的灵台清明。仿佛被雷劈一般,浑身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们村,距离南都八百里,我们走了半个月,才来到南都为神女造势,为神女助威。你这话什么意思?”

“全村村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将银钱给了我们,要感谢神女当年屠妖的帮助。现在,你告诉我,妖是神女放的?”说话的村民摇摇欲坠,声音都在发抖,眼神恍惚。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的鞋上沾满泥泞,大脚趾都露了出来。

他身上打着数不清的补丁,衣裳喜得发白。

但摆在他面前的供果却极其新鲜。

他面上的表情像在笑,又像在哭。

“你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造神,拿无辜的百姓开刀,你是个畜生!!”

“你害了我们全村,还想要我们最虔诚的心意!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你们上位者,有没有拿我们当个人啊!”苍老不堪的老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快要被摧毁。

他抬起颤巍巍的手,指着风尘仆仆的百姓道:“为了感念神女恩德,这里许多人,都是风尘仆仆的从千里之外赶来的。甚至有的,是三步一拜跪过来的!!”

他爬起来,挽起一个男人的裤腿。

膝盖上血肉模糊,皮肉烂了又结痂,痂上又覆盖着厚厚的新伤。

原本他是神女最虔诚的信徒,此刻却满面麻木。

“这是一场屠杀,也是一场欺骗。”男人呆愣着落下一行清泪。

“哈哈哈哈哈,你们拿我们当什么?”

“当狗吗?”

老皇帝心头砰砰直跳。

心头不安达到巅峰。

他虚弱的抬起手道:“回宫!国师,立马去寻精灵一族,务必带回精灵!不惜一切代价!”

历代皇帝,都逃脱不了寻求长生!

年纪越大,越眷恋权势。

宫人以及暗卫,在相柳的护送下,老皇帝下了台阶。

今日,高台之下,汇聚着全南都的百姓。甚至,因着南凤羽提前准备,还有数千从千里之外赶来的信徒。

原本,这都是她的底气。

可现在……

饶是老皇帝下了高台,瞧见底下乌压压的百姓,全都沉默着静静的看着他。

心头也不由突突的。

道路两边站着无数拿武器的将士,可和庞大的百姓群体比起来,微不足道。

老皇帝已经虚弱到极致,但全程不敢闭眼。

“父皇等我,父皇等我……”南凤羽心头慌乱到极致,她强撑着站起身,想要随着一同下高台。

可相柳护着老皇帝头也不回的走了。

笑话,陆明月正幽幽的在后面看着它。

但凡它敢停下,陆明月就能剁下它的蛇头。

九个头!

皇后眼神带着几分恨意:“驸马疯癫了,还不快押下去!”

疯癫,可谁也不信。

南慕白瞧见底下乌压压的人头,明明飞升已经失败,可谁也不曾离开。底下极其安静,安静的似乎在等待什么。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这一刻不安达到顶峰。

就连文武百官,此刻谁也不敢先走。

南凤羽眼底微寒,手中幻化出一柄武器。捏着武器的手隐隐泛白:“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天不成!”

侍卫护着她,一路走下台阶。

南慕白不放心,当即也跟了上去。

许瑾如低声道:“我竟看不出,驸马还有几分良心?”

容澈不由失笑。

“明显,他一直是知晓南凤羽所为的。这么久都不曾戳穿她,无非,也是想要乘女儿的东风起。想要沾南知意飞升的光。”

“如今,南知意已死,老皇帝必定彻查。”

“他啊,是推发妻出来,保全自己。毕竟,他在外的名声,便是懦弱无能,谁也不能怪罪他,是不是?”

许瑾如一怔。

随即缓缓点头。

许瑾如扶着肚子,不由站起身,站在高台边缘。

容澈无奈失笑:“你啊,挺着大肚子都忍不住瞧热闹。”

许瑾如咧嘴:“在北昭,瞧热闹可是刻进骨子里的。”她朝着探花郎以及靖西王等人努努嘴。

果然……

他们已经早早寻摸到好位置,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底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就连谢玉舟,都拽着陆明月来到边缘。

此刻,南凤羽已经完完全全走下高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底下一切。

南凤羽心头沉重,南慕白警惕的看着四周。所有百姓皆木然的看着他们……

“殿下,你是否欠我们一个交代?”为首的老者满脸沟壑,眼中压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恨。

南凤羽下巴微抬,腰间已经由白纱布包扎好,但隐隐有一丝血迹。

“交代?本宫为何对你们交代?”

她不能承认自己的过错,她也不会对一群泥腿子承认过错!

她生来是天边明月,月光照耀之下皆为恩赐。

他们要什么交代!

皇室的骄傲刻进骨子里,深入灵魂。

“我全村死去的六百多口人,你不该有交代吗?!”

“我们村死亡三百二十一人,你不该有交代吗!!”

“我们村上千人,你不该有交代吗!!”

南凤羽很聪明,他们作孽皆在穷乡僻壤,遍布在南国四周。

若非此次神女飞升,南凤羽绝不会煽动他们来南都。

相聚,就代表着风险。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质问声。

他们都是从各地赶来的,却不曾想,竟面对如此大的骗局!

“南凤羽,你拿我们当什么?”

“南凤羽,你好狠的心!!”

“我的孩子,她不是死在凶兽口中。她是死在你的阴谋诡计之下,死在你的狠辣之下!”

“你竟敢还让我们信奉于你,你将我们当做什么?!当做牲畜吗?”

“你还我女儿命来!你还我相公命来!!”

妇人声声泣血,仿佛一道信号。

人群霎时沸腾,他们哭喊着要交代。

他们开始冲击侍卫,人群隐隐有溃乱的迹象。

南凤羽一派的权臣道:“殿下,今日南都百姓极多,恐怕会造成大乱。”

“殿下……不如……”大臣眉宇露出冷汗,今日城中汇聚的百姓,已经超过守卫的极限。

之前,他们信奉神女,是最虔诚的信徒。

可现在,他们是最大的变数。

而且盛怒之下的他们,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

南凤羽眼中的傲气毫不掩饰:“不如什么?不如让本宫认错,给这群泥腿子跪下认错吗?”她语气嘲弄,甚至有几分可笑。

大臣不由抬手擦汗:“若能如此,定能安抚民心。”此刻,稳住民心才是正经。

百姓被士族压迫千年,他们面对权贵,又是至高无上的皇族,不敢喊打喊杀。

但凡皇族低头,愤怒便能被平息。

可南国皇室掌控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们对平民就如同对蝼蚁。

高高在上的皇族,怎会对他们看不上的蝼蚁低头?

况且,她有神力傍身。

杀平民,犹如杀鸡一般简单。

“让本宫对这群泥腿子下跪,他们也配!”她手中武器已经泛起微光,她只需横扫一剑,就能杀出重围。

她的实力不允许低头。

朝臣咬了咬牙,紧抿着唇,脸色难看。

百姓已经被她的高傲刺伤,不少人眼眶通红,厉声喊道。

“我们是人,我们也是人呐!”

“我跟你们这些权贵拼了!”

“大不了舍了这条命!”

“上天不公,你这样的人怎能执掌大权,南国将亡,南国将亡!哈哈哈哈……”百姓近乎疯癫。

他们架起一道又一道人墙,冲击将士们的防线。

这群老弱病儒,这群老实巴交的村民,他们满脸沧桑与绝望。

他们一个个冲上前来,被长枪一刀刺死。

可依旧有无数的人扑上来。

将士们的武器是用来对准敌军的,从来不是对准自己人的。此刻,无数的血顺着长枪而下,仿佛灼伤他们的手,灼伤他们的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握着武器步步后退。

“谁都不许退!”

“给本宫,杀无赦!反了,反了!”南凤羽怒斥,凝聚起神力,俨然动了杀机。

现场乱了套。

南凤羽不愿低头,激的各方百姓又气又怒。

“杀啊!要为死去的亲人讨回公道!”他们无谓生死,只想求一个公道。

一个又一个百姓倒下,可身后立马又有无数百姓顶上。

他们已经不在乎生死,他们的尊严被再三践踏。

他们只想证明,自己是个人!

是个活生生的人!

包围圈越来越小,南凤羽几乎寸步难行。

“给本宫退下,否则,别怪本宫手中的剑!”她高高扬起剑,剑上已经泛着杀意与神力。只需一扫,就能倒下一大片。

随着百姓的崩溃与混乱,南凤羽心头一狠。

直接挥剑砍去。

陆明月曲起胖乎乎的手指头,轻轻一弹。

突的,小家伙眼皮轻跳。

“油油油油……”

“游什么?”谢玉舟冒出个小脑袋。

陆明月又气又急,手上的油花花弹出去了。

南凤羽一剑挥下,她嘴角噙着残忍的浅笑。可直到长剑挥出……

她嘴角的笑意缓缓凝固。

眼神略有几分惊愕,与不可置信。

一滴冷冰冰的水花滴在她眉心,她抬手轻轻一抹,油乎乎的。

她体内的神力,瞬间如潮水般褪去,被直直的封印在其中。

“谁?谁!!”南凤羽突然不安的回头。

可她此刻已经被百姓包围,已经看不到远方。

只鼻翼间,有几分鸡肉味儿,似乎有几分熟悉。

随着体内神力的消退,她心中恐慌蔓延,神力就是她的底气!没有底气,皇室的高傲算个屁!

她将长剑一丢,高声道:“此事是本宫之过,本宫愿下跪赔罪!”

本宫都下跪了,对你们这群泥腿子下跪了!

可此时,周遭已经倒下无数黎民百姓。

所有人都被仇恨与不甘冲昏头脑。

“我要为孩子讨回公道!”

“你一个下跪,就想抵消无数条性命吗?”

此刻,已经渐渐有人能抓到南凤羽的衣角,吓得她连连后退。

南慕白提着剑想要将母亲护在身后,可他才发现,自己半点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直到,他被百姓拽住,人潮将他淹没,无数拳头朝着他脸上砸来。

“救命啊,快,救本宫!”

“父皇,母后,救救女儿!”南凤羽惊慌失措的大喊,可此刻皇后也不好受。

已经被百姓团团围住。

“还我女儿!”

“还我儿子!”

“还我全家性命!”不知是谁,拽住了南凤羽的头发,生生拽住她满头墨发,直接扯入人群。

“救……啊!!”

“救命啊!!”

南凤羽的尖叫声隐隐淹没在人潮中,有的百姓扯住她的手臂,有的百姓扯住她的头发,有的百姓扯住她的双腿……

“啊啊啊!!”南凤羽的尖叫直冲云霄。

她的惨烈,不亚于南知意。

容澈猛地抬手捂住许瑾如的眼睛。

不知何时,少年站在陆明月身后,抬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

谢玉舟看看陆明月,又看看许瑾如,默默抬手捂住自己的眼。

“自己疼自己!”

南凤羽,被盛怒之下的百姓,活活撕碎。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史官的笔已经落在地上。

画师是个俊秀书生,此刻面色煞白的跌坐在地,大汗淋漓,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不附体。

陆明月捡起地上的笔。

“记下来了吗?”

“画下来了吗?”将笔塞进对方手里。

“今日,可是南国大事件。要流传千年啊……”小家伙语气真挚,众人竟分不清,她到底是讽刺还是真的不懂。

容澈笑眯眯的站在她身后:“确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万众瞩目的飞升,却成了万民观刑。声名赫赫的神女,却是冒充的。”

“以慈悲为怀的她,竟然却是恶魔推手。”

“南凤羽长公主自食恶果,被万千百姓生生撕碎。当真精彩!”容澈不由抬手抚掌。

谢靖西摇摇头:“难怪你们南国人总喜欢高高在上,一副倨傲的样子。就你们这出戏,我们北昭真想不出来。北昭甘拜下风。”

朝臣:脸好痛,他讽刺我们!

偏生,无法反驳,连头都抬不起来。

朝臣们又气又急:“还不快下去!!”

最终寻了楼将军,明大人桑大人几个身负神力之人打头阵,朝臣才跟在后头下去。

“长公主……”

“长公主……”有朝臣低声喊道。

可一下台阶,便踩到一块软绵绵的碎肉。惊得老大人差点跳起来:“啊!!”

满地都是血,一踩一个血脚印。

南慕白早已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到癫狂,他……

他想要救母亲,他想要去拉母亲。

结果……

却拉回来一截手臂!

天知道,他那一瞬间,仿佛天灵盖都被掀开的恐惧。

“啊,啊!啊啊……”南慕白恐惧到极致,仿佛被吓坏,抱着头失声尖叫。

妹妹被当众劈死。

母亲被活活撕碎。

可愤怒的百姓围着他,不许离开,直到朝臣见事态严重赶过来,才勉强将他救回。

只是心神恍惚,似有些不太正常。

朝臣瑟缩着成一团,就在今日,南国的民心直接成为一盘散沙。

楼将军站在前方,百姓站在他对立面。

“楼将军,你曾带着楼家众人保家卫国,你是好人。今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南凤羽,她该死!”

“对,她该死!”

楼将军微闭着眸子:“你们走吧。”

百姓面面相觑,南凤羽是南国长公主,如今代为监国,更是权势滔天。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光荣赴死的准备。

“还不快走?!”明大人怒瞪一眼。原本满脸是血的百姓,突的有几分哽咽。

这才转身仓皇朝皇门冲去。

陆明月抬手招来黑龙:“去城门边守着,谁若阻拦,杀!”

黑龙瞬间化作一道光,消失在眼前。

现场,惨烈又骇人。

有大人面色苍白的指着楼将军和明大人:“你们,怎敢放走杀害长公主的凶手?!”

“那群刁民,他们当众残害皇嗣,他们罪该万死!”

楼将军斜斜的瞥他一眼:“怎么,你要屠皇城?屠尽今日动手的所有人?”

长公主所做所为,已经完全挑起民愤。

动手的,何止被她屠戮的,有血海深仇的村民!

更多的,还有无数南都子民。

他们因长公主的残忍无度,拧成了一条麻绳。

朝臣沉默。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不少人捂着嘴开始干呕,飞快的逃离此处。

“娘,明月把香香手绢儿借给你,捂住口鼻就没那么难受啦……”下台阶时,陆明月想起母亲怀孕,深怕母亲反胃。

话音刚落。

容澈捂着嘴,当场泛起恶心。

许瑾如摸了摸明月脑袋:“谢谢明月,娘亲不需要。大概,你容爹爹更需要。”

“毕竟,他有孕反。”

待众人回到宁家,宁老夫人已经又哭又笑的跪在堂前。

“桃源村,报仇雪恨了。”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抬手在宁老夫人双眼轻轻一抹。老太太只觉眉心凉凉的……

陆明月牵起外祖母朝门外走去。

“走走走,还有好戏没看完呢。外祖母,快随明月看好戏去。”

宁老夫人原本白发苍苍,可如今,发根已经隐隐有几分墨色。原本苍老的干枯的肌肤,如今也渐渐恢复光泽。

“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老太太出来的急,忘了戴面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不是吓到他们了?”老太太抬手抚脸。

陆明月拉着外祖母的手,摇着脑袋道:“不吓人,外祖母很好看。”说完又顿了顿,加了一句。

“是明月见过最好看的人。”

老太太这才想起,她烫伤的犹如蜈蚣一样包包坑坑的脸,已经恢复如初。

“要谢谢明月,若不是明月给的灵药,外祖母恐怕还是个丑陋的骇人的怪物。”老太太之前曾无意中取下面纱,吓得一个婴孩哇哇大哭。

陆明月摇头。

“与明月无关。”

“同样的东西,只有外祖母才有这个效果。”

陆明月牵着老太太来到高台之下。

宫人正提着水桶冲刷地面的血迹,和尚正在收敛长公主的骸骨。

老太太微微皱眉。

“外祖母,睁大眼睛仔细看……”陆明月期待的看着她。

少年沉默的跟在她身后,他若不吭声,几乎无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老太太睁大眼眸,似乎并未看出什么异样。

看着看着……

突的身形一顿。

飞升台的角落,有一片被树荫遮挡的地方。那里,似乎蜷缩着一道人影。

不……

不是人影。

她抬步朝着角落走去。

只见,南凤羽惊恐的哆嗦着抱着双膝,恐惧的四处张望。

老太太呆怔一瞬,随即低低的笑出声:“好好好,报应啊,哈哈哈……”

听得她的声音,南凤羽似有几分熟悉。

抬眸看来,愣了愣。

虽然鬓间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面容却极其精致,有些眼熟……

她猛地看向宁老太太。

“你……你……你是宁氏?不对,不对,你不是死了吗?”

“你为什么有影子?你脸上为什么……”

“不对,我亲眼看着他们给你灌下热油,烫烂那张脸的,你怎么会!!”她想要扑上来,但刚离世的魂灵,什么也做不了。直直的穿透老太太身子。

“南慕白没告诉你吗?回南国的路上,救了一个老太太。”陆明月不由插刀。

“想必,他回来后,事无巨细都向你禀报过了吧?”

“但肯定,不曾细说。毕竟,只是个被活埋的老太太!”

“哦,他亲自带人去挖的。”陆明月笑眯眯的,会心一击。

“若不是他,外祖母可就救不回来啦……”

“到时候我们来南都,就会被假货拿捏。”

“啧啧……”

“我还未正式谢过你儿子呢。”陆明月是惯会诛心的,气得南凤羽当场暴起,就要朝她冲过来。

可刚跳起来……

阴寒蚀骨的铁链便直接拴在她手脚上,让她当场惨叫一声。

宁老太太一回头,便见桃源村两个村民笑着同她打招呼。

身上,穿着黑白无常的衣裳。

一个穿着白衣戴着高帽,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手中握着哭丧棒。

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高帽,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手中握着勾魂锁。

“宁儿,你怎么来了?”两人甚是惊讶。

“今日我们特意找黑白无常换了差事,过来勾魂呢。”看向南凤羽的眼神,泛着几分阴冷。

“你莫要担心我们。”

“我和你婶婶,在奈何桥掌舵呢。”

“咱家小孙女,在孟婆身边掌勺呢。”

“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上五天班,休息两天呢。”说完,瞧见陆明月,急忙对她行了个大礼。

开玩笑,连酆都大帝见了她都得行礼呢。

宁老太太喜极而泣,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长公主,想不到吧,高贵如您,也落到我们这种泥腿子手中。”白无常轻笑着道。

黑无常拉了拉勾魂锁,便痛得南凤羽连连惨叫。

“这就受不了?底下,还有无数兄弟们等着你呢。”

“放心,一定把你和苏大人放一口油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家人,整整齐齐。”

南凤羽神情崩溃:“不不不,我不走,我不走!!你们这些贱民,放开我!我是南国皇嗣,我是神侍,我要见酆都帝君!”她高喊着要见帝君,可就凭她,也配?

“就凭你也配见酆都帝君?”黑白无常不屑的怒斥。

“多谢昭阳公主大恩,有酆都帝君在冥界,咱们过得极好。村民们一直牢记您的恩德,但身上有差事,都不敢擅自来凡间。只求公主莫要怪罪……”两人再次道谢。

陆明月毫不在意的摆手。

南凤羽突然愣住,她抬手指着陆明月,面露惊恐。

“慕白说的是真的,他没骗我!他说的,是真的!你才是真的神……”神女还未出口,少年轻轻抬手。

“嘘……”

“不会说话,就永远也不要说话。”

少年声音温柔,但眼神带着几分戾气。

言出法随,只一句话,南凤羽便猛地抬手捂住嘴。她倒在地上疯狂的打滚儿,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生生将她口舌拔断。

黑白无常不敢看少年,低垂着头,恭敬地立在两边。

面对酆都大帝,都没有这般强悍的威压。

“我们无法在凡间久留,宁儿,我们先走了。别担心我们,我们都在底下团聚呢。”瞧着,日子过得很不错的模样。

“村长让你一定记得回桃源村,拿牌坊下的东西。”

宁老夫人流着泪点头,见他们一人一脚,踹着南凤羽打开冥界大门,消失在眼前。

冥界内。

黑无常见冥界大门关闭,不由怔了怔:“以前没发现,现在总感觉,宁儿身上有点不一样。”

“小时候就不一样,当年闹饥荒,连山上的老虎都送咬死的野鸡下来。”

两人嘀嘀咕咕,押着南凤羽走向冥界。

宁老太太总压在眉宇的愁绪,缓缓散开。

心头的重担,这才卸下。

“好好好,如此,我也放心了。”老太太不由擦泪。

几人刚回到宁府,太监已经在门口焦急的转圈。

“公主,您终于回来了。陛下病重,接您入宫呢。”

太监看了看宁夫人,怔了一瞬。

“宁老夫人,您……”

宁老夫人一甩袖子:“不见!婚书已毁,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见面的必要!”

太监轻叹,倒也不曾强求。

只带着许瑾如与陆明月等人入宫。

这次,老皇帝确实病的厉害。

整个人脸色蜡黄,嘴皮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这,才是真正的临终……

老皇帝如今连说话都没力气。

他已经年迈,龙床前跪满皇子皇女,以及皇孙。

但这些孩子,天资一般,都撑不住南国。

一旦皇室失去神力,恐怕,皇位很快就会旁落他人。

凡人,震不住神侍世家。

“慕……慕白如何了?”老皇帝气息奄奄,对长生的渴望达到巅峰。

这是他的长孙,原本,资质比不上南凤羽与南知意。

但现在……

却是南国皇室唯一的救赎。

太监沉默着不说话。国师站在床前,亦是垂着眼眸不吭声。

老皇帝激动的咳嗽起来:“说!”

“皇孙殿下……皇孙殿下他……”

国师无奈,只得道:“带皇孙殿下进来。”

还未进殿门,就能听见南慕白疯疯癫癫的声音:“你是神女!哈哈哈,你是神女!!”他疯疯癫癫的指着国师。

国师无奈,将他推进去。

他又指着太监:“你是神女,哈哈哈,你是神女。”

见人便喊神女,老皇帝瞧见他这模样,心头缓缓一沉。激动的这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南慕白咧着嘴傻笑:“神女,神女就在我身边,嘿嘿……”

陆明月随着母亲进入大殿。

南慕白猛地跳起来,指着陆明月大喝:“神女!她是神女,她才是窃取神界宝贝的神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如今,无人信他。

陆明月老神在在的看着他,甚至挑衅的笑笑。更是激的他当场发狂,被将士按住,拖了下去。

“知意殿下被天罚凌迟,长公主又被活活撕碎。慕白殿下似乎心理受到重创,疯了……”太医署早就轮流诊断过,就连江谷主,都亲自定性,他疯了。

陆明月看着被拖拽下去的南慕白,狐疑的偏着脑袋。

‘奇怪,他不像会被吓疯的人……’

许氏看向南慕白,深以为然。

只是,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幕。

南慕白被将士从百姓手中救回来时,明月身后的少年,似乎对他做了什么。

许瑾如皱眉,那个孩子,瞧着温顺乖巧,自己真是瞎想。

“拿,龙纹玉来。”老皇帝奄奄一息。

皇室血脉中,只有南凤羽南知意,南慕白与他有神力。如今,该怎么是好?

难道,南国传承,要断在自己手中?!

龙纹玉入手,老皇帝闭着眸子倒在龙床上。

手上,紧紧捏着玉佩。

‘他怎么不说话?他是死了吗?’

许瑾如紧抿着唇,死死的低着头,攥着容澈的手,捏的生疼,差点笑出声。

良久,老皇帝才响起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这龙纹玉,南国传承千年的至宝。是老先祖传下来的……”

“先祖曾说,能打开龙纹玉者,乃南国至高无上的王。可凌驾于皇室众人之上!他会带领南国走向巅峰,就连神界,也要向南国低头。”

“朕原以为,此人会是……”会是南知意。

如今,他连这个名字都不愿提。

“老祖宗,您给朕指条明路吧。”老皇帝叹息,南国的救赎在哪里!

啪嗒……

挂在墙上的字画突然落下……

落在陆明月脚边。

宫人当即跪在地上:“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老皇帝摆摆手,侍卫将宫人拖下去。

“国师……”

“你即刻启程,朝西北而去。与楼将军同行,务必带回精灵一族。”说完停顿一瞬。

“不惜一切代价。”

国师微微颔首:“是。”

老皇帝的身子等不得了,当即便让国师出发。

皇帝说完便昏昏欲睡,抬手召江谷主觐见。

陆明月随着众人退出殿门。

待出了宫门,许瑾如的脸才冷下来:“男人皆是薄情寡义的东西!”

容澈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敢触霉头。

只捏着嗓子,掐着兰花指道:“你可以不把我当男人,咱俩当姐妹。”

许瑾如嗔怪的瞪他一眼。

“就你贫。”

容澈见她嘴角露出浅笑,心头才满意几分。

哼,他爹镇国公可说了。

男人的脸面有什么要紧。

连自己的媳妇儿都哄不好,才是没出息!

众人回到宁家,门前已经停留着三辆马车,宁老夫人正指挥着众人搬东西。

早早便定好的行程。

要去桃源村牌坊下取宁氏的东西。

“带上我的狗……哦,把那只碎嘴的鸟送回明家!”讨厌,他家玄鸟老祖太能吃。

陆明月不想养了。

谢玉舟牵着追风,一脸自豪。

宁老太太已经渐渐能丢开拐杖,能自己行走。

众人收拾完毕,这才爬上马车启程。

走到城门口,烛墨正穿着大花袄侯在城门前。

一群将士正点头哈腰的恭送他。

城门外,楼将军正带着士兵整队集合。

“咦,是老皇帝出去寻精灵族的军队。他们走的方向,和咱们一样耶……”陆明月趴在马车边,满脸好奇。

“只希望精灵一族莫要被他们寻到。”

“老皇帝一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满身老人味儿,还要祸害精灵族的姑娘。”容澈不屑的皱眉。

谢靖西骑着马,他在北昭藏书阁看过不少古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其中就有涉及到精灵一族。

“精灵族生来貌美纯善,得天地厚爱,寿元极长,就连动物都喜欢亲近她们。”

“但她们有个致命的缺点。”

“上天的偏爱,导致她们一族被世人觊觎,总是设计在抓捕她们。”

“导致这一族直接避世,极少出现。”

“而且,这一族生来就有认定的王。”

“所有精灵,不论强弱,对精灵王极其尊敬。说一不二,忠诚万分。可以为王献祭生命那种。”

“不过,精灵一族的王很神秘,外界没有丝毫消息。”

“甚至有传言,精灵已经被灭族。也不知真假。”

谢靖西带着众人走走停停。

楼将军与国师,急着寻精灵族续命,夜以继日的赶路,很快便拉开差距。

再者,桃源村地处偏僻,翻山越岭极其费时间。

越往西北走,越发偏僻。

“咱们与国师分道扬镳了。国师走的主道,越发往西北去。咱们开始走小路……”谢靖西拿着地图,早早便研究透彻。

“芸儿,你能坚持吗?小路恐怕会有些颠簸。”容澈担忧的问道。

许瑾如反倒关心的看着他:“你先顾好自己吧。”

怀孕后,许瑾如能吃能睡,甚至丰腴了几分。

容澈孕反又焦虑。

每日都要抱着空襁褓唱两遍摇篮曲才能睡着。

容澈默默从怀里摸出个酸杏子塞进嘴里,哎,命苦。

宁老夫人是个安静的性子,但随着远离京城,越发往西北方向走,她眼中的雀跃越明显。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桃源村是个极其偏僻的村子,咱们这里啊,就一个字,穷。”老太太有些羞涩。

“这连绵的高山阻挡了村民的脚步,许多人,一辈子也出不了大山。”

“桃源村周边有几个村落,每半月会赶一次集,倒也热闹。”

宁老夫人临近桃源村,走在熟悉的土地上,眼神泛着光。

夜里,众人也不曾停歇。

“只要翻过这座山,山的那一边就是桃源村。”

“吼……”一道极具穿透力的怒吼声传来,惊起林中漫天飞鸟。

容澈猛地提起剑,翻身上马。

“是虎啸!”警惕的看着四周。

只见,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林中藏着什么猛兽。

“嗷嗷嗷嗷……”一道道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

侍卫们利剑出鞘,皆是护着她们在马车中央。

夜晚。

四周,一道道绿眸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不好,是狼群!”谢靖西面色大变。更让他惊惧的是,远处的高山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狂奔下来,带起无数声音。

“猛虎下山,群狼包围,咱们今儿,运道不太好啊!”谢靖西眼皮子狂跳。

宁老夫人抿着唇,掀开帘子,便要下车。

“娘!”许瑾如急忙拽着她。

老夫人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背:“别怕,娘去去就回。”

此刻,弓箭手已经就位,对准周围狼群。

“老夫人,您快回去!”谢靖西见她下马车,急的额头冒冷汗。

老夫人却是摇摇头:“让我试试。”

“它们……或许,是来寻我的。”她语气不太确定,她已经多年不曾回过此处。

这些年,她一直在寻女与逃亡。

谢靖西不敢苟同,这等生长在深山的畜生,怎会认人?

侍卫们依旧戒备着。

老太太一步步向前,停留在狼群七步外。

她蹲下身子,与狼王视线齐平。

她眼神灼灼的看着狼王,良久才颤声喊道:“是你们吗?是你们来接我回家了吗?”

她缓缓伸出手。

谢靖西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睁睁看着绿眸狼群朝宁夫人靠近。

在她面前……

低下头颅,将脑袋放在她手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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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宁老太太霎时落泪,上前便抱着狼王嚎啕大哭:“你们从未忘记我,从未忘记我啊!!”

从林子里探出个脑袋的猛虎,让众人放下的心弦再次提起来。

可老太太只唤了一声:“虎哥。”

白色猛虎便匍匐在她脚下,认她抱着哭泣。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咋舌不已。

“老夫人竟是个驯兽高手?”

“这猛虎与狼群,可是山中霸主,在她面前竟这般温顺!”谢靖西惊愕万分。

老太太这才擦着泪站起身,满眼怀念道。

“我哪会驯兽。”

“我生来便是个弃婴,醒来睁开眼,就在山中。自小,我是喝着虎奶长大的……”说来也怪,老太太对婴孩时期的事,记得极其清楚。

“夜里,躺在虎皮中。”至今,记得虎母将她围在身上的温暖。

“有时候虎母出去打猎,便是狼群护着我。”她温柔又慈爱的抚摸虎头。

“那时我渐渐长大,喝奶已经无法果腹。开始蹒跚着学走路,虎母便打回猎物叼到我面前……”她至今记得血糊糊的山鸡丢在自己脚下,自己吓得嚎啕大哭。

最后狼群叼来几个野果子,她咬也咬不动,哭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

虎母便扛着她在山中转悠,她紧紧攥着虎毛,坐在虎背上。

扛着她走到一个村落面前,最后又默默离开。

直到,来到桃源村外,虎母站了许久。

某一天早晨醒来。

她便被虎母叼着来到村长门外,将她放在门口便撒腿朝山上跑去。

养在桃源村这些年,她的门外,时常能看到野鸡野鸭野兔子。

她成婚那一年,门口甚至有一头野猪。

当年养她的虎母与狼群已死,但它们的后代,依旧记得她。

“它们都是我的亲人。”

这番七月,听得谢靖西等人一愣一愣的。

“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达桃源村。许夫人可还能撑?”两天两夜的赶路,谢靖西也不敢马虎,毕竟许瑾如还是个孕妇。

怀孕三个月,胎才刚稳。

许瑾如面色红润,瞧着颇为精神。

“连夜去桃源村吧,不碍事。”自从她时常饮用明月所给的灵泉,时不时吃几口蟠桃,她的身子便越发硬朗。

众人继续朝着桃源村前进。

林子内,树木蔽月,看不见一丝月光。

即便举着火把,前方也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令人不安。

“哇,你们快看山上……”谢玉舟指着远处的丛林。

只见,丛林之中飞出无数星光。

星光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宁氏周围汇聚成一条银河。为她点亮一盏回家的灯。

“是萤火虫,我从未见过如此多萤火虫……”谢玉舟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抓萤火虫。

萤火虫也不怕人,围绕着车队,为众人指路。

饶是谢靖西,也不由感受到几分奇异之处。

宁夫人,真是普通人吗?

她回到山林之间,那股不凡越发明显。

老皇帝,曾见过她这一面吗?

若是见过,恐怕不会轻易就放手!

众人很快便穿越大山,来到一条小河畔旁。此刻天色刚亮,老太太却半点也不疲惫,眼中的光芒越盛。

“那里,就是我时常洗衣的地方。”

说完轻顿,指着悬崖道:“那里,是老皇帝跌落下来的地方。”

她在底下洗衣,捡到坠崖落水的他。

之后,便是毁灭一切的灾难。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泪,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头发。

“许多年不曾回家,也不知村里变成了什么样……”近乡情怯,她站在村外,反倒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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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们一起回家。”

“我和明月,还从未回来过呢。”

宁老夫人红着眼点头:“对,对,你们还未回过家呢。”刚出生就分离的孩子,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

老夫人左手牵着女儿,右手牵着明月。

祖孙三代朝着桃源村而去。

“我已经时常来这里摸鱼……”

“那时灾荒,大家都摸不到的鱼,就我能摸到。后来啊,村里就将摸鱼的任务交给了我。”

“村长在打谷场支起一口大锅,将小鱼小泥鳅熬成一锅浓汤。村里的叔叔伯伯,就将找来的野菜丢锅里。”

“谁家还有面粉,一人撒两把进去,就能得到一碗热乎乎的浓汤。”

“那碗汤,我至今记得味道。”

后来逃亡的日子里,她撑不下去时,脑海里便是大家坐在打谷场熬汤的那一幕支撑着她。

陆明月抬起脑袋:“其实,他们现在在底下熬孟婆汤。”

“你想喝,以后总有机会喝两碗的。”

“还能追忆曾经呢。”

宁老夫人??

许氏直摇头:“大可不必!”谁踏马相约喝孟婆汤啊!!谢邀!!

陆明月胸口拍的噗噗作响。

“我底下有人。你们想喝就叫我!”

宁氏母女俩眼皮子狂跳,脑海里那些心痛的回忆霎时全消。

你是魔鬼吗!!

两人提着陆明月飞快朝村子走去。

远远的,就能瞧见桃源村村口的大牌坊。

牌坊是木的,风吹日晒,已经无数裂痕。但上边桃源村三个字依稀能看出来。

宁老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心头隐隐有些沉重。

当初她仓皇逃离,只在山上看到冲天的火光。如今,再次回到桃源村,那股悲伤依旧快要将她淹没。

入目所及皆是被烧焦的黑。

即便过去四十年,断壁残垣依旧能看出那场熊熊大火的影子。

宁氏从进村便开始落泪。

“这是林爷爷家……”

“这是王婶婶家……”

“这是青儿家……”

“这是村长爹爹家……”宁氏心尖痛得厉害,扶着漆黑的墙,大滴大滴眼泪落下。

在村里走了许久,走走停停,才来到祠堂外。

祠堂也被那把火烧毁,但门口的青石板依旧完好如初。

青石面上,长满青苔。

信物,便在青石之下。

“来人啊,掀开青石板。轻一些……”许瑾如低声吩咐道。

容澈和谢靖西亲自动手,将青石板掀开,抬到一侧。

青石下。

红布包裹着一物,静静的躺在其中。

“真的有东西!!”谢玉舟蹲在地上,一脸惊喜。

众人退在两旁,许瑾如扶着老太太上前。

祠堂四周一片荒芜,野草已经长到腿高,这还是侍从临时开出来的一条路。

祠堂烧的漆黑,早已倒塌。

宁老太太深深的叹了口气,蹲下身,颤巍巍的拿起红布。

在地底尘封多年,红布隐隐有几分褪色。

她掀开红布一角,谢玉舟眼尖,当即喊道:“是个吊坠……”

一条细细的银色细链子上,挂着个小吊坠,瞧着精致无比。

“倒像是个小权杖的模样……”许瑾如瞧见吊坠,不由眼睛微亮。

精致小巧的权杖吊坠,上边竟布满古朴的花纹,重要,似乎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宝石。

“哇,这要是个大权杖,瞧着多唬人呢。”谢玉舟惊叹。

宁氏细细摩挲着吊坠,骨子里对这权杖,就有几分亲近。

她记忆里,似乎从出生,脖子上就挂着吊坠。

她甚至记得与虎母相处的日子,但记不得是谁把她放在深山中。

“娘,我给您带上。”许瑾如笑着道。

谢玉舟扶着老太太坐在门槛上,陆明月垫着脚提起外祖母的头发。许氏亲自将小吊坠挂在她脖子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阳光撒在权杖上,似乎在发光。

宁氏轻轻抚着吊坠,神色有些怀念。

“我自生来就无父无母,这吊坠,大抵是证明身份的东西吧。”老太太叹息。

“娘,您有我们。”许氏急忙牵着她的手。

老太太点了点头。

“既然回了桃源村,便给祖先们上个香吧。桃源村众人心善,是我连累他们了。”

早在来时,就已经备下香蜡纸钱。

此刻,侍卫已经将此处简单整理。

点燃香,青烟直飘向天际。

宁氏双手持香,身后跟着许瑾如夫妇与陆明月。

“宁儿带着孩子们,回来拜谢老祖先了。谢众位先祖多年庇佑……是宁儿为桃源村带来灾祸,是桃源村的罪人。”桃源村好心收留她,却遭此大难。

老太太祭拜完,情绪也有些低落。

“回家看看吧。芸儿,咱们的家,你还不曾回过。”老太太牵着女儿和明月的手,往村子最里边走去。

靠近山边的位置,有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农家小院。

只是,当初的篱笆,如今已栽倒在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原本这边栽着瓜果,这边栽着菜。对,还有这棵树……”宁老太太颤巍巍的走到枣树前,当年巴掌大的小苗,如今已是仰望的大枣树。

“原以为,它会死在那场大火中。”

如今正是采摘季,树上挂满红彤彤的枣子。

“这棵树,是怀上你时栽下的。原想着,等你长大,将来能给你做零嘴。”却不想,一直不曾等到女儿。

“现在也能做零嘴。”许瑾如抿着唇,眼中含着笑。

枣树长得极好,枣子重的将树都压弯了腰。

她只轻轻一抬手,就能摘到。

枣子入口,甘甜生津,清脆可口:“娘,很好吃。”她含笑看向母亲。

谢玉舟像个猴儿似的,三两下便爬上树:“再不吃就熟透了,摘走摘走,吃不完的做干枣。”

谢玉舟带着侍从摘枣。

许氏扶着母亲往屋内走去。

“当年,我就在这间屋子生的你……”也是在这间屋子成婚。

“原本为你做了许多衣裳,也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老太太在屋中痛哭。

良久,许瑾如才扶着眼眶通红的老太太出门。

老太太连夜赶路,此刻又大哭一场,越发疲惫。谢靖西便道:“先在村中休整,下午返程。”

谢靖西在村中寻了户还算完整的房子,命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在村中安营扎寨,侍从从井中打了些水,供主子们擦洗。

“娘,芸儿给您擦洗一番吧。”如今在外不好沐浴,但擦洗一番也能舒坦几分。

许瑾如带着丫鬟给老太太擦洗。

“咦……”登枝替老太太褪下衣裳。

“夫人,老太太背上是什么?像是胎记,可又不太像……”老太太素来不喜外人伺候,这还是第一次替她梳洗。

“倒像是一幅画。”许瑾如低喃。

许瑾如瞧见老太太背后满满的印记,不由露出几分震惊。

老太太倒是浑不在意:“原本没有的。”

“当年屠村时,满村大火,我逃出去时已经成了个火人。浑身都在烧,原本,我以为自己要被活活烧死的。”

那时,她疯狂的往山上跑。

可越跑,身上的火势越大,她身上痛的厉害,直接活活烧昏死过去。

昏迷时,她只觉脊背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挣脱出来。

可再次醒来时,衣裳已经烧成灰烬。

自己,毫发无伤。

“大火后,我这背上便长出这稀奇古怪的东西……”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了看:“是一对翅膀。”

‘难怪,我一开始竟没看出来。’

‘所有气息都被封印在翅膀中。’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哎哟,老皇帝要呕死了。’陆明月捂着嘴偷笑。

许瑾如眼皮轻佻,指望着陆明月心里再透露几句,偏生,脑子里又换了话题。

‘哎,好想来口油滋滋的大肘子……’

许氏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的心声,十句有九句都在琢磨吃。

“快穿上衣裳吧,如今天冷,免得风寒。”许氏瞧着也像一对翅膀,但也不敢细瞧,老太太年迈,经不起折腾。

收拾完,老太太才勉强睡了一觉。

无数个夜里,她在那年那场大火中惊醒。

这一觉,她回到了幼年。日子虽清贫,吃着百家饭长大,但她很快乐。

这一觉,几乎褪去过往的所有心结。

就连眉宇中的郁气,都渐渐消散。

“门口好多野鸡野兔,快来看啊……”谢玉舟在门口惊呼,抓起胖乎乎的兔子一看,似乎被什么一口咬断脖子。

容澈拎起一看,凝声道:“是野兽咬断了脖子。应当,是狼。”

宁老太太不由笑了起来:“洗净剁碎,给大家添个菜吧。应当,是送给我的。”

一如小时候那般。

众人欢呼,当即开宰。

半个时辰后,咕咚咕咚。

锅里已经炖上野鸡汤,还有山上采来的蘑菇。

兔子架在火上,刷着蜂蜜,撒着各色调料,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空气中都是诱人的香气。

返程。

陆明月吃的肚子圆溜溜的,倒在马车上,呼呼大睡。

大抵吃的多,肚子有些不舒服。

嘴里呢喃着什么,似是呓语。

少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马车中,手中捏着一截透明的骨头。

他低敛着眉,凝望着手中神骨。

“她们也配融合你的骨头?”不论是南知意,亦或是陆景瑶,都不配!

他手握神骨,在明月身上一挥,神骨便化作一道光回到她体内。

“你的神骨,可不是谁都能拿的!”

“前世,陆景瑶费尽心里融合你的神骨上神界,即便拿着你的龙纹玉,拿着朝阳剑,却也毫无自保之力。直接被推上诛仙台。”

若不是崇岳为复生陆明月,再次开启时光回溯。

恐怕陆景瑶直接神魂俱灭了!

见她蜷缩着身子,少年无奈的叹气,盘腿坐在身边,替她揉肚子。

“下次可莫要贪嘴,少吃些。”少年嘴里嘟囔着,又不敢惊醒她。

也不知揉了多久。

玉书掀开帘子进来时,陆明月正睡的香甜。

“公主,公主,快醒醒。要进城了……”

陆明月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原本肚子鼓鼓的疼,现在舒坦不少。

“这么快就到了南都?”小家伙瞪圆眼眸。

玉书失笑:“哪能啊,是玉山县。”

“总不能日日露宿吧,这身子怎么撑得住。要进城住客栈呢。”这会天色渐黑,明日傍晚就能回城,倒也不急。

陆明月打着哈欠,掀开帘子坐在车边。

远远的,就能瞧见玉山县城门。

“快快快,要进城的快些,一炷香后关城门,不许进不许出!”城门口握剑的守城卫朝着几人高喊。

“奇怪,这玉山县,竟有夜里封城门的习惯?”

容澈带着众人快走几步。

守城卫查验后,动作极快的便高喊:“快,关城门!”

众人刚刚踏进城门,还来不及反应,便见巍峨的城门在眼前关闭。

“你们是外乡人吧?”守城将见他们面露不解,不由问道。

容澈从怀中摸出两颗碎银子递给对方:“小哥,我们是从外地来走亲的,途径玉山县。不知这……”

守城将捏着碎银子,面上和蔼了几分。

“你们莫要在外面逗留,赶紧找个客栈住着。夜里不要出来……”

“咱们县啊……不安生!”守城将说起来,都有些惧怕。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眼神惶恐的左右看。

“咱们这附近,不知何时出了个掏心的怪物。太阳落山,趁着天黑出来活动。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掏心……”

“县令早已派人去南都报信,求神侍来除妖。”

“派出去的人,还未回来呢。”

说完,他抬头看看天际,见天边最后一丝光已经沉下去,当即转身狂奔。

“天黑前赶紧躲进屋中!莫要在街上逗留!”守城卫狂奔,远远还能听见他的声音传过来。

许氏众人面面相觑。

“难怪这城中满地都是纸钱……”风一吹,卷起满地纸钱,极其渗人。

四处挂着白幡,正迎着风飞舞。

谢玉舟颤声道:“要不,咱们赶紧找个客栈吧。”

“哟,小子也有你怕的时候啊?”谢靖西趁机想羞辱儿子。

哪知谢玉舟道:“我才不怕什么掏心的妖怪呢,我憋着尿,快要尿裤子了!!!”我连神界九重天都上过,怕什么妖怪啊!

当然,说出来你也不信!

谢玉舟有点抑郁。

谢靖西白他一眼,再忍忍,等小号练出来,他就能放心了!

容澈与谢靖西骑着马,众人坐在马车中,在街头找客栈。

沿途,皆是砰砰砰的关门关窗声。

直到长街中央,才瞧见一家客栈。

“云来客栈。就这儿吧……”容澈寻了家大客栈,便让小厮上前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没人开门。

陆明月指着门道:“我看见啦,屋里有人。他们趴在门上听声儿呢……”

屋内的呼吸一滞。

容澈凝声道:“我们是过路的外乡人,途经贵宝地,身边有老人与孕妇,还望掌管通融一二。”

说完,扔了个金锭子在地上。

又扔了个金锭子在地上。

吱呀一声。

一只手飞快的捡起地上金元宝,掌柜露出个脑袋:“快快快,将马牵进后院儿。”

小二压着声音怒骂:“什么钱都敢赚,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话音刚落,金叶子落在掌心。

小二一怔,飞快的打开门迎客人进门。

“快,客人们里边请。开门迎四方客,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心疼老人孕妇。”小二扬起笑脸,将几人请进屋。

然后飞快的关上门。

“可还有上房?”容澈问道。

“有有有,客官楼上请。”小二殷勤的帮忙搬行李,还抽空把后院的马给喂了。

“店中可有吃食?”这几日风餐露宿,许瑾如心疼老人孩子。

“有。近来夜里不安生,都是白日里备下的吃食。”小二回道。

“每样送些过来吧。”

“是。”

容澈要了两个上房,许瑾如与明月一个房间,谢玉舟与宁老太太一个房间。

谢靖西与容澈带着侍卫,轮流守夜。

夜里,整个玉山县都陷入寂静之中。

连打更的更夫都不敢露面。

深夜……

耳畔母亲的呼吸渐渐均匀,追风趴在床底下,眯着眼睛睡的像头猪。

陆明月白日里睡的久,此刻微眯着眸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的……

小家伙听到门外有重物倒下的声音。

她眼皮轻跳,当即眯上眼睛躺在床上。

呼吸均匀,睡的沉稳。

一团黑黢黢的浓雾化作人形,站在屋中。它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指向陆明月……

陆明月能感觉到打量的目光,但她纹丝未动。

“极品圣心!!”它眼中的光芒更甚。

“好好好,有此圣心,主上定然满意!”

原本现场活生生掏心的它,此刻竟扛起陆明月直接穿墙而过。

极品圣心,可不敢马虎!

耳旁的风变得急促,陆明月被扛在肩上狂奔,颠的她忍不住睁开眼,她不由狐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极品圣心?

她抬手摸了摸心口,心口平静的毫无动静,圣心?

大哥!

你好歹听一听心跳呢。

陆明月被扛在肩上,颠的晚饭差点吐出来。

眼睁睁见他翻山越岭,来到一处山洞前。

双手结印,打在山洞前。

山洞前霎时出现一道屏障,他扛着陆明月顺利的穿过结界。

砰……

陆明月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他直接扔到山洞角落。如今天气凉,陆明月穿的多,浑身又肉乎,倒也没摔疼。

山洞内血腥气浓郁,陆明月手撑在黑乎乎的地面,只觉地面粘稠腥气。

戴着黑色斗篷浑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声音沙哑暗沉。

“该死的山妖,让你挖心,你带人回来做什么?!”

“坏了主上的好事,有你好看!”

山妖手中握着罗盘,眼神灼灼道:“您再仔细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手中罗盘疯狂转动,直接指向陆明月。

“她是圣心!!”

“一颗圣心,足以抵千颗万颗心脏。咱们哪里还需要四处掏心?仅凭这一颗圣心,足以让主上满意!”

笼罩在黑斗篷中的男人猛地看向陆明月。

“圣心?!”

“怎么会?人间怎会有圣心?”

“传闻,世间多为凡心,偶见七窍玲珑心,皆为天之骄子。神灵飞升后,摒弃私欲,便会修出无尚仙心。”

“而圣心……”

“就连九重天的帝君,也不曾修出圣心。”

“传闻圣心可通天地,甚至能与天道并肩,但千万年来,从未见过圣心之人……”黑袍男缓缓来到陆明月面前,罗盘光芒极盛,直接在他手中碎裂。

碎裂的罗盘深深的扎进他手里,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但他半点不在意,反倒笑的肆意畅快。

“哈哈哈哈,好好好。果真是圣心!若有此圣心,便能一解主上忧愁!”黑袍男挥袖仰天大笑。

而陆明月,却是看着面前血滴,突的皱起眉头。

周身气息可以掩盖,但血滴中的灵气,却无法遮掩。

这是……

神的气息!

素来吊儿郎当的陆明月,眉宇微凛。

“待主上控制南国,北昭,东凌,西越,梵国皇帝,人间便尽在掌控之中!”

“将那颗圣心带过来!”黑袍男往山洞深处走去。

山妖便拎着陆明月跟在后面。

山洞四周镶嵌着夜明珠,越往里走,鼻翼间的血气越浓郁。

在山洞中左拐右拐,终于到了一处宽阔的地带。

这座山,大抵已经被掏空。

夜明珠将此处镶嵌的犹如白昼,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萦绕着仙气的池子。池中还有许多泛着金光的莲花,水中还有无数摆着尾巴的锦鲤。

若忽视盘腿立在池中,浑身苍白,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人’,一切,算得上岁月静好。

男人赤着上身坐在水中,陆明月只一眼,便瞳孔猛缩。

差一点,就要唤出朝阳剑。

斩下面前之人的头颅!

她的面色,撑得上极其难看,肉呼呼的拳头已经握紧。双眼警惕的看着面前浑身死气的男人!

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明月眼神近乎喷火。

当年,天地初开后,神灵统治三界。

凡人会有贪嗔痴恨爱恶欲,唯有摒弃七情六欲,才能飞升神界。

可谁能想到呢,在漫长的岁月中,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神灵,竟也生出欲望。

且欲念成魔,滋养出残暴无度的堕魔七绝。

七绝以三界恶念以及欲望为食,只成形十年,便一日强过一日。

三界大乱,神界无力护佑凡人,最弱小的凡间,成为一片炼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神界当初与他大战,死伤过半,也不曾伤他分毫。

陆明月当年拼了半条老命,才一剑捅穿七绝,将他当场击散。

随后,天道崩塌。

陆明月才以身献祭,填补天道,唤醒天道。

可现在,这群孽障在做什么??!

他们在复生七绝!!

陆明月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如今神界不作为,三界滋养的恶意弥漫,若复生堕魔,哈……

毁灭吧。

陆明月耷拉着脸,妈的智障!

“堕魔虽强大,但主子已经寻找到掌控他的法子。一旦他复生……将无人能敌!”黑袍男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俨然已经疯魔。

他长袖一挥,堕魔身边便出现无数咚咚咚跳着的心脏。

凡人心脏脱离本体便会立即死亡,可他们用秘法将心脏包裹,外边有着一层透明的光。竟依旧活跃着……

黑袍男脚尖轻点,便飞身落于池子的莲叶之上。

他引动池子内灵气流转,一道道灵气自池内引出,围绕在两人四周。

只见灵气包裹着心脏,直直的推入七绝胸腔之中。

刹那……

那颗生机勃勃的心脏便猛地爆裂开来。

山妖面色一沉:“看来还是不行!”

黑袍男没说话,一颗又一颗血红的心脏推进去。一颗颗又在眼前炸开。

化作一阵阵血雾,空气中的血腥气越发恶臭,陆明月甚至忍不住干呕。

“还有圣心!咱们还有圣心!”

“圣心受天道庇佑,必定能成!”山妖拎起陆明月,便朝着莲叶上扔去。

小家伙稳住身形,才勉强没跌落池中。

黑袍男低声呢喃:“怎会成不了?三千六百二十二颗心脏,竟无一颗能用?!”

“昭阳剑尊献祭三界,神魂俱灭,她都能复生,我怎会失败?”

“到底哪里不对?”

他转头看向陆明月,眼神晦暗,语气残忍又肆意。

“当真是天意,上天将你送到玉山县,必定是为了助主上一臂之力!”

黑袍男笑出了声。

“你年纪虽小,但能复生堕魔,你倒也算功勋卓越了。”

“那是你的荣耀!”山妖眼睛泛着红光,已经跃跃欲试。

陆明月只皱眉看向他们:“这荣耀,给你要不要?”

山妖脸色一垮,阴狠的看着她。

“不识抬举!!”

“借你圣心一用!”黑袍男长臂一伸,便遥遥指向陆明月。

陆明月身形不受控制的悬浮于半空中。

他的帷帽落下,露出一张悲天悯人的脸颊,明明是高高在上受世人供奉的神,如今,却行掏心之举。

“你……你是……”陆明月瞧见他的脸,不由一怔。

这是,供奉在三界各地神庙中的……

神啊。

‘神灵崩塌,万物不存。’

陆明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天道的话。

至高无上护佑万民的神,突然将屠刀,对准了凡人。

她面前的,是神!

是神啊!

立于神庙中,受万千世人供奉的神啊!

寒川仙尊主审判,白蘅仙尊主刑罚,宗白主司法。

而面前这一位,是代表公正的黎光上神。

陆明月甚至不曾反抗,呆呆的看着他的脸。

犹如被雷劈了一般。

“你是……神?”年纪小小的她,声音晦涩,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连声音都在发颤……

黑袍男神色漠然的看着她,毫无动容。

“你是,供奉在神庙中,得百姓香火,得百姓信任的神!”

“你是黎光,你是代表公正严明的神!”

“黎光,你代表着黎明的曙光,要让公正公平的光照耀在每一个黎民身上的啊!!”陆明月眼眶通红,浑身汗毛倒竖。

神界在做什么!!就连黎光上神都已经成了掏心邪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寒川,你到底在做什么!

黎光上神目光微有些惊讶:“小小年纪,眼力倒极好。”

“只可惜,你生了一颗圣心。若有来世,本座定亲自度化你。”

黎光上神五指张开,直直的指着陆明月心口。

五指张开的瞬间,一股强悍的力量刺入陆明月胸腔。

仿佛在抓取什么。

可片刻……

黎光神色微变,他猛地收回手,陆明月猛地跌坐在莲叶上。

黎光眼神凌厉的扫向山妖。

“你带她过来时,可探过心跳?”

山妖在岸边一怔:“心跳?”

“探心跳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无心能活?无心,那不就死了么……”

黎光上神紧抿着唇,眼中泛着森寒,几乎死咬着牙:“她,无心!”

山妖猛地跳起来。

“不可能!”

“人无心必死!她能跑能跳,活的好好的,怎会无心!!必定是你见七绝复生在望,想要在主上面前独占好处!竟拿无心诓骗我!”山妖气得跳起来,一个纵身便跳到陆明月面前。

直接将手按在她心口。

听着听着……

他面容变得严肃起来,直接耳朵都趴了上去。

满脸惊恐的结结巴巴道:“怎么可能!人无心必死,她无心怎能活?!”

“我明明已经感知到圣心的存在,她身上明明有圣心的气息!!”

“就算是寒川仙尊,也无法令人无心而活!”否则,七绝早就复生!

黎光眼神晦暗的看着她,他一步步后退。

“你跑什么?无心就无心,你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山妖见他随时跑路的模样,只觉不解。

黎光却是眼神躲避,不敢直视陆明月。

他转身便想要逃,可此处已经被陆明月全面封锁。

“黎光,好久不见。”陆明月轻轻抬脚,一步便落在黎光面前。

“黎光上神,您认识她?”山妖指着陆明月。

随手掳来的孩子,竟与黎光上神相识?

山妖一拍手:“哎哟,这巧了不是。我倒给上神掳来个熟人……”

可笑着笑着,见黎光满头大汗,连脑袋都抬不起来,他就笑不出来了。

山妖默默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陆明月。

“她……她是?”

黎光深吸一口气。

“普天之下,唯有一人能无心而活。”

“昭阳剑尊!”

“她是昭阳剑尊!!”提起这个名字时,黎光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那个无心邪魔!不是被九十九道天雷劈死了吗?”山妖吓得面色大变,想要躲黎光身后,可直接被黎光踢飞出去。

“黎光,为什么不敢看我!”陆明月个子虽小,但气场极其强大,逼的黎光步步败退。

“当年,诸神欲念缠身,滋生出七绝堕魔。”

“你憎恨诸神生邪念,为无辜枉死的百姓落泪,誓要为他们带来公平之光。如今呢?”

“黎光,你在做什么?”

“你与那群生欲生恶的神,有什么区别?!”

“黎光,为什么不敢看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是无心邪魔?哈,如今,我倒成了邪魔?多可笑啊……”

“我从未想过替代你们的位置!”

寒川忌惮她,不允许她复生,无非是害怕自己凌驾于九重天之上!

可陆明月,从头至尾就没想过上神界。

陆明月不懂。

前世,她一心习剑,对神界的弯弯绕绕不甚了解。

这一世,她已经无限同化于三岁半。

她复生已久,还是第一次露出哀伤。

“黎光,为什么啊?三千多条人命,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眼眶红红的,甚至要落泪。

黎光不敢多看她一眼,或是愧疚,或是心虚,他转身便要撕碎虚空。

可陆明月,早已手握朝阳剑。

从黎光手中染上三千多条人命开始,就已经再无回头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抬手一剑,已经撕开的虚空,霎时被一剑劈散。

“黎光,回答我!!”

三千多条人命,你怎么敢的!!

你是神,是他们信赖的神!!

她当即抬剑朝黎光劈去,黎光想避,可他哪里敌得过陆明月。

“七绝乃世间至邪至恶的欲念而生,三界一切恶念都是它的大补之物。你怎敢复生他的啊?”

“你该死!”

陆明月只一剑,黎光便被劈飞出去。

整个人砸在墙上,“噗……”重重的吐出一口浊血。

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身上神光渐渐涣散。

他低垂着头。

“对不起……”

“对不起……”

“当年,你献祭时,我曾答应你。定会替你守好三界……会守好本心……”

“可……”

“当信仰消失,黎明坠入黑暗,我毫无选择。或许,当初三界崩塌,是最好的结果。”

“明月,这世间,已经腐烂。”

“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我造下恶孽,手染鲜血,如今,神魂俱灭是我最好的归宿。”

“拦不住了,拦不住了……”

“即便没有心脏,一旦黎民陷入恶欲之中,也能复生七绝。”

“五国……五国……皇帝,掌控……生灵涂炭……”

他在陆明月面前,化作星光,消散在眼前。

山妖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牛逼哄哄的黎光上神,被一剑斩下。

他偷偷摸摸便想往外逃。

可陆明月,头也不回的,抓着剑柄一扔。

直接将山妖,穿个透心凉。

朝阳剑对邪祟来说,是克星。

一剑穿透,当场魂飞魄散。

陆明月小手轻轻摊开,朝阳剑便回到她手中。

她提着剑,一步步走向池子,走向莲台。

男子坐在萦绕着仙气的莲池中,墨发披散,唇角紧抿,双眸紧闭。

天地间无数恶念朝着他涌来。

来自凡间的,来自妖界的,来自神界的……

一道道恶欲不断滋补着他。

陆明月已经抬起剑,如今的七绝已经只差最后一步,便会苏醒。

他无心无魂。

但三界恶欲不断,生魂是迟早的事。

甚至……

此刻陆明月将他诛杀,他依旧可以再生,生在她无法知晓的地方,慢慢壮大。

陆明月收回朝阳剑,烦躁的抓着头上揪揪。

“烦死了,一群蠢货……”陆明月没忍住怒骂。

小家伙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碰了碰七绝,然后将他往空间中一收。

坐在池中的男人,霎时消失不见。

陆明月脸上一喜。

果然,七绝不算人,是天地至邪养育的邪物。可以收进空间藏着!

与其在不知名的地方壮大,不如养在她眼皮子底下。

“哎呀,早知道上次的花棉袄就不给黑龙穿了。”陆明月在空间中扒拉一番,也没找到合适的衣裳。

干脆从池中摘了两片莲叶,往空间一丢,化作一身翠绿的长衫。

“上头那群抠门的东西,为了七绝重生,竟然在池子里藏了不少好东西……”甚至这池底,都铺满了天材地宝,甚至还有神石。

满池金莲,甚至都结出了莲蓬,又舍不得丢弃。

她嘿嘿一笑:“喂,你在吗?”陆明月小手做喇叭状,朝着天空喊着。

少年无声的落在她身后。

陆明月把朝阳剑化作一把小铲子。

“这金莲不可用神力触碰,一碰就化作灵气散开。”

“可是明月太小啦……”

“挖不动……”

“你帮我挖好吗?”她仰起头期待的看着少年。

“莲蓬可以给爹娘熬粥喝,莲藕能炖汤,还未长成的莲花,你帮我移进空间好不好?”

少年沉默着看向她。

“我是天道。”

陆明月点头:“对对对,我知道你是天道。你是天底下顶顶厉害的,那你挖地一定也是最棒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少年在她赞扬的目光中,不由挺胸抬头。

“那是!”

“神界那些老匹夫,可不如我!”

陆明月脑袋点的跟鸡啄米似的:“肯定的,一根莲藕也不会烂,一株金莲也不会少,一颗莲子都不会掉。”

少年修长如玉的手,接过铲子。

“你回去吧,免得家中担心。”

“这池子水,记得引入空间中。反正,我的空间你也能进。”陆明月摆摆手,笑眯眯的便往回赶。

待她离开,少年幽幽的叹了口气。

任凭泥点子沾满脸颊,认命的潜入水中挖藕。

还不忘将池底的宝贝,尽数收进空间。

陆明月回到客栈时,天还未亮。

门口谢靖西和容澈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

容澈指尖微动,陆明月感应到他即将醒来,当即便闪身进入屋内,躺在母亲身边。

刚闭上眼。

门外便响起急促的喊声:“来人!快来人!!”

砰的一声。

容澈撞开门。

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此刻浑身紧绷,紧张的浑身发抖。

“瑾娘,瑾娘……明月?”容澈轻声在许瑾如耳边唤道,声音都在发颤。

直到许瑾如迷茫的睁开眼,他才神情放松。

他轻轻抱了抱许瑾如。

“幸好你无事,别怕,不要惊慌。”见许瑾如无事,便立即安抚她。

陆明月揉着眼睛坐起身,软软的唤了声:“容爹爹。”

此刻,门外将士才一个个爬起来。

“是掏心的魔头来过了!!”容澈面色极其难看。

“派人去客栈查,瞧瞧可有被掏心枉死之人。”很快,将士便敲开一扇又一扇门。

客栈内尽数昏迷,待众人醒来,又是一阵慌乱。

谢玉舟额头翘着一卷毛,刚从床上坐起身,便瞧见父亲倒在地上,当即飞扑着爬上去。

抱着谢靖西便嚎啕大哭:“父王,父王,怎么了!!”

“爹,爹,你别死啊。玉舟再也不气您了,玉舟一定做个好孩子,呜呜呜父王……”

“玉舟怎么给母亲交代啊,父王,呜呜呜呜……”谢玉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玉舟世子,靖西王他……”贴身小厮正想上前解释。

便见靖西王悄然抬起的手指轻摇。

小厮,默默退了下去。

得了,咱王爷难得享受到与世子的温馨时光。

“父王,玉舟舍不得您。父王,您别死……”他抽抽噎噎的抱着父亲,坐在地上抹眼泪。

谢靖西唇角轻勾,他这蠢儿子,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我决定了。”

“我要把爹埋在我床底下,什么时候想爹了,就能挖出来看看。”

谢靖西唇角一僵。

“或者,能不能把我爹做成干尸?想爹的时候,随时都能看看……”

话音刚落。

谢靖西跳起来便是一巴掌劈在他脸上。

“孽障,你个孽障,死了都不要老子入土为安!!我剑呢,我剑呢,让我劈死他!!”

谢靖西暴跳如雷。

作孽啊,我发什么颠,居然指望有点温情时光。

他这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谢玉舟却是欢喜的跳起来:“我把父王气活了!!”挂着鼻涕眼泪就狂奔出去。

“我把父王气活了!!”

谢靖西一屁股坐在地上:“苍天呐,生他的时候,是把心眼落下了吗?”

谢玉舟冲进陆明月房内的时候,许瑾如正给明月穿鞋。

许瑾如不着痕迹的捏着鞋底,眉眼微佻。

鞋底,全是泥。

“明月,今晚睡的好吗?”她悄无声息的引导陆明月心声。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违心道:“睡的挺好。”

‘好好好,好什么啊!刚闭上眼,山妖就来掏心!’

‘掏谁的心不好,掏我的心?’

‘我有那玩意儿吗?’

许氏手上一颤,明月,知道自己无心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哼,要不是寒川四处散播我是无心邪祟,我还不知道自己无心呢……’

‘好在,那掏心的山妖和堕落的……已经被我就地正法。’

陆明月心头想起黎光时,不由含糊起来。

神明,残害凡人。

即便在心底,她都不敢想。

若凡间知晓,恐怕会三界大乱。

信仰坍塌,秩序全无,她不敢想后果。

许瑾如不动声色的给明月穿好鞋袜。

牵着明月往楼下大堂走去。

大堂内已经响起崩溃的哭声:“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悄无声息就能挖走心脏,都死多少人了!!”

“老天爷是要我们的命啊。”

“别怕,我昨日特意去神庙请来了一尊神像。定能庇佑我们平安!”

老人从怀中掏出被红布包裹着的神像。

他甚至特意净手后,才敢触碰神像。

“这是象征着光明的黎光上神,祂代表着公正公平,也是最偏爱凡人的。就连祂的名字,都是为凡人带来黎明。”

陆明月正随着母亲下楼,脚步不由一顿。

心尖尖猛地一刺。

‘黎光!’

“明月怎么了?”许氏不由问道,她从未见明月脸色这般难看过,就连心底,对黎光的名字都忌讳莫深。

陆明月低垂着头,不敢去看百姓。

“没……没什么……”声音低落。

“小二,这会可有吃食?送些暖胃的锅子来吧。”小二当即去后厨准备。

直到半个时辰后,容澈才沉着脸下楼。

“奇怪,整个客栈都昏迷过去,但并未有人被掏心。”

但可以确定,对方来过客栈。

许瑾如瞥了眼明月,抬头轻轻摸了摸明月脑袋,对方掳走了明月!

正说着,砰砰砰,门外有人敲门。

众人吓得尖叫,纷纷缩成一团。

小二提着心问道:“谁……谁啊?”

“找人,给天字号客房送莲藕。”少年声音清脆,陆明月一听,便从母亲怀里跳出来。

“找我的。是人,是人啊……”

许瑾如也觉声音耳熟,当即让小厮上前开门。

少年满身泥点子,就连一丝不苟的墨发都沾满泥。袖子挽起,活像刚下了田。

手中还提着一大捆婴儿手臂粗的大莲藕。

莲藕已经洗净,白的放光,瞧着便水嫩嫩的。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他……

不对啊,衣裳怎么变绿色了??

瞧着,还有几分眼熟。

少年面不改色的将莲藕递到小厮手中:“这是明月要的莲藕。”

许瑾如悄悄瞪了眼明月。

少年瞧着极其神秘,来无影去无踪,浑身都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疏离感。就像天边云月,不敢触碰与靠近。

有时候眼神随意一撇,许氏都觉得心惊。

而明月……

让他下田!!

“快去洗洗,怎让你来做这等事。家中有奴仆,一切交给奴仆便是。”就好像,天边的云,跌进了泥潭。

少年对她轻轻颔首。

“不妨事。”便上楼换洗。

少年低头看了眼身上绿衣,他从七绝身上扒下来的。

至于七绝,他随手从乱葬岗扒了套寿衣给他。

“娘,这莲藕和莲子味道极好。等会让登枝姐姐熬点汤。”陆明月笑眯眯的牵着母亲的手。

登枝笑着应下。

天色刚亮,陆明月刚捧着小碗,喝上莲藕汤。

便听得门外百姓欢呼大喊:“请到国师弟子了,这会已经进了县衙,等会就去捉妖。”

百姓纷纷往县衙而去。

“这莲藕汤倒清甜无比,就连莲子,都有一股清香味儿。”谢玉舟吸溜着道。

黑龙穿着大花袄,捧着碗蹲在门边。

哎呦,什么清甜,这是灵气!!

浓郁无比的灵气!!

亲娘咧,我也吃上好的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少年穿着绿衣下来时,瞧见黑龙喝的满头大汗,愤怒的瞪他一眼。

黑龙浑身汗毛竖起,唰的站起身。

狐疑的望天。

见鬼了,他蹲在门口喝碗汤,竟然感受到了天道的注视!!

手中的碗,差点落在地上。

许瑾如见他披散着头发下楼,便笑问道:“你亲自挖的莲藕,可要尝尝?”

少年还未开口,陆明月当即道:“他不食人间烟火的……”

少年刚要伸出的手……

默默放下,垂在两侧。

“我不喝。”慢悠悠道。

莫名的,许氏听出一丝委屈。

他在陆明月面前,总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许氏总觉得,他像是梦中找自己哭诉过的少年。但又觉得离奇,不敢说出来。

一直休整到中午,县衙那边才传来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那掏心的妖怪死了!据说在北山挖了个山洞,洞内还有好多血呢……”

“不知怎么死的……”

“听说是个山妖,连原形都被打了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陆明月双手插兜,事不关己的模样。

“好好好,山妖已死,百姓也能安心生活。只是,不知谁出手替天行道!倒做了件大好事!”容澈霎时安心,原本计划着回南都后,请国师出手。

许氏看向明月,她正吃完辣辣的零嘴,偷偷嗦手指头。

门外,穿着祭袍的祭司前来拜会。

年轻祭司抬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拜见公主。”

“国师已经寻到精灵一族,今日已返回南都。近来凡间不太平,师父特命弟子护送众位贵人回宫。”年轻祭司眉宇扬着笑意。

许瑾如心头猛地一跳。

“国师已经寻到精灵一族?”

年轻祭司笑着点头:“是,国师一路北行,原本以为寻不到精灵,打算班师回朝。却不想,她们竟自己寻上门来……”

“说是,我们身上有族人的气息。”

“陛下终于有救了。”

谢玉舟好奇的问道:“传说精灵一族美到极致,可是真?我还从未见过呢。”

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我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但这般美貌,还是第一次见。”入京时,她们甚至在京中引起轰动。

长街上挤满百姓,只为一睹芳容。

但凡看过,皆是倒抽一口凉气的程度。

“她们相貌生的极好,眼神清澈如一汪泉水。身后还有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上天将一切美好都放在了她们身上。”

“您回南都看看便知。”

“如今南都城内喜气洋洋,四处都挂着红绸呢。宫中早已开始操办婚事……”

“皇后纵容苏家,犯下滔天大罪。陛下已经下令废后,即刻迎娶新后。”年轻祭司偷偷看向许瑾如,毕竟,她的母亲,尚在南都。

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许瑾如面无表情,可心底的怒火却无法熄灭。

桃源村全村被屠,苏家残杀无数孩童,皇帝却力保皇后以及苏家。

如今,为了长生。

毫不犹豫的废后。

自古帝王多薄情,她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马车内。

许瑾如怀孕三个多月,如今腹部隐隐能看出几分凸起。

但她本就偏瘦,看起来并不明显罢了。

且这一胎怀相极好,能吃能喝,甚至健步如飞。

此刻,马车快而平稳的往南都赶去。

中午,她昏昏欲睡的蜷缩着身子在软垫上小憩。

登枝正给陆明月纳鞋底,见夫人眼皮发沉,便道:“冬日里难得出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适合睡觉。夫人您先睡会儿,今儿只怕夜里才能回南都。”

陛下赶着要娶新后,她们得立马赶回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氏点了点头,便闭着眸子歇息。

刚入睡,她便听得耳边又出现那道若有若无哭声。

许氏揉了揉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听得一道少年委屈的声音哭诉道:“呜呜呜呜,上次熬的老鳖汤没有我的。这次也没有我的……”

“大家都有,就我没有……”

许瑾如脑瓜子嗡嗡的,满脑子都是哭声。

原本阳光明媚的天,转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阳光被乌云遮挡,豆大的雨滴便落下来。

“这该死的鬼天气,方才还艳阳高照,扭头就下大雨!!”谢靖西怒斥一声。

谢玉舟从马车内露出个脑袋:“老天爷受委屈,掉眼泪了呗……”

登枝瞧见夫人眉头紧皱,似是做了噩梦。

便轻声将她唤醒:“夫人,夫人,您醒一醒……”她轻轻推着许瑾如肩膀,许瑾如睁开眼眸,瞧见马车内已经点起灯,还有一丝怔忪。

“夫人,您做噩梦了么?奴婢听得您一直在呓语。说什么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许瑾如是情绪极其稳定的人,此刻脸上不由露出痛苦面具。

她抬手捂住耳朵,仿佛还有幻听。

“大抵,是做梦了吧?”

梦中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我睡了多久?快到南都了?”许氏见天色暗沉,以为已经天黑。

登枝噗嗤笑出声:“您才睡小半个时辰,入睡不久,便电闪雷鸣下起大雨。这雨来的蹊跷,毫无征兆。”

“哎,只怕要暴雨中赶路了。”

许氏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上次,少年入梦哭泣,连下三天大雨。

这次,又梦到少年哭诉,又下大雨?

是巧合吗?

陆明月在许氏后面的马车,听得外面传来滴答滴答的大雨。她咬着牙问:“你是哭包变的吗?你给我下来!”

“你下不下来?”

“我数到三,你若是不下来,就永远不要下来!”

“一……”

一字刚出口,少年便穿着一身绿衣,盘着腿背对着她出现在马车中。

陆明月还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哭啦?”陆明月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我也想尝尝!”少年声音闷闷的。

陆明月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故意不给你吃啊?”陆明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陆明月挠了挠头,小揪揪软趴趴的倒在两边。

“你是天道,本就受三界欲望影响,差点崩塌。再沾惹凡间烟火……”

“对你不好。”

陆明月双手捧着脸颊,胳膊杵在小桌子上。

“是我拖累你了,我还一直不曾道谢,谢谢你救我。”她声音软软糯糯的。

少年猛地回头。

“你没有拖累我!”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陆明月轻摇着脑袋:“当初我献祭后,是你分了一部分法则之力于我,保全我的残魂,让他们有机会为我织魂!”

少年毫不在意:“若不是你,天道崩塌,三界不存,是吾该谢你。”

少年听得道谢,方才的委屈,霎时消散。

豆大的雨滴,慢慢停歇。

谢靖西面无表情的望天:“刚找到落脚地躲躲雨,又停了?”

陆明月见他眼眶红红,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截白生生的莲藕。

“莲藕汤,你真的不能喝。但这生莲藕,白嫩甘甜,味道也很好。你要不要尝尝?”莲藕白嫩,掰开的位置冒着汁水。

少年眼睛都亮了。

马车外谢靖西骂骂咧咧:“有毛病,方才大雨,这会大太阳!”热的他连斗篷都取了。

少年双手捧着莲藕,轻轻咬了一口,便化作灵气涌入体内。

甜滋滋的。

“这身绿衣不衬你。”陆明月捧着脸又道。

“待回南都,我让母亲帮你做一身。”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少年咧着嘴笑得跟追风似的。

待少年离开,陆明月面上笑容才沉下去几分。

陆明月知道,天道救自己后,或许出现了什么变故。

她献祭后,一直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意识。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但又并不存在。

时而化作风,时而化作雨,时而化作土地。

直到,天道分出一半规则,维持她的神魂。

那时,她开始能感觉到天道的意识。

也能感知到三界一切。

最明显的,是天道的变化。

至高无上不食人间烟火,代表着绝对公允与法则的天道,不一样了。

神灵力量强悍,生出的欲念,对他影响极大。

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还是剑修好,什么也不想。看谁不顺眼,就一剑削了他。”

直到傍晚,车队才匆匆赶回南都。

还未进城门,就能瞧见城墙上挂着大红的双喜灯笼。

城门口,甚至还有宫人在施粥。

城墙边上,无数百姓聚拢谈论:“陛下新婚,大赦天下……”

进了南都城。

城内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满城都贴着喜庆的红,两侧挂着灯笼。

“听说陛下要立新后,还是精灵一族……”

“前两日进城,哎哟,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美人儿……”

有个小姑娘天真的说道:“可咱们的陛下,已经很老……”话还未说完,身后的妇人便慌忙捂住她的嘴。

何止很老,皇帝寿元将近,浑身都弥漫着死气。

宁氏不由冷笑一声:“祸害单纯无知的精灵一族,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撕婚书,废皇后,他竟是在这儿等着呢。”

宁家大门外。

宫人早已在门外候着:“明日帝后大婚,陛下请宁老夫人一家入宫。”

宁氏沉着脸站在门口。

“替我拿帷帽面纱过来吧。”她低声吩咐道。

片刻,马车直接朝着宫门而去。

原本死气沉沉的皇宫,如今,也因皇帝的新婚,变得喜气洋洋。

马车停在宫门外。

皇帝将寝殿,改名万寿宫,寓意多福多寿。

太监引着众人进殿。

前段时日还只剩一口气的老皇帝,如今死气越发明显。眼睛深深的凹陷,瘦的几乎脱相,帝王婚服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

任谁看他一眼,脑海里都会显出四个字。

死期将近。

“陛下,宁老夫人和公主到了。”太监低垂着头退到门外。

老皇帝换衣本就疲惫,此刻跌坐在龙椅上。

颓然的摆手:“免礼吧。”

“宁儿,听说你回桃源村了?”老皇帝沉默一瞬,看向下首的宁氏。

夜色下,恍惚间,仿佛又看到当年巧笑嫣然容貌倾城的她。

可一低头,瞧见自己手背皮肤,已经变得如枯枝一般,嘴角不由露出苦笑。

“岁月不饶人,转眼,已是四十年过去。”

“宁儿,咱们当初栽的那棵枣树,还在吗?”他突然想起,那时也是新婚。

新婚前,他亲自在门前栽了一棵枣树。

期待着枣子挂满枝头,期待着儿女双全,期待着儿孙绕膝,期待着与宁氏的未来。

陆明月从兜里掏出一把红枣。

垫着脚放在老皇帝桌前。

“挂满红枣啦。”

老皇帝盯着桌上红枣,浑浊的眼神有几分恍惚,捏了几颗枣子在手中,说不清的心态。

宁老太太来时,带了个包裹。

“我自小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吃着桃源村百家饭长大。”

“成婚时,我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家。无比期待着未来……”

“就连婚服,我都藏的极好。”

甚至,躲避了那场大火。

她从包裹中拿出那套已经褪色,看起来干巴巴的婚服。如今看起来皱皱巴巴,老气又廉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当年,老皇帝抄书抄了三个月,才换回来。

如今,一顿饭,可以换百套婚服不止。

但唯独那一套,老皇帝记忆深刻。

他记得,衣裳做成的那一日,他抱着婚服笑着睡过去的。

“你不认可这门婚事,徒留这些东西也无益。”

宁氏当着老皇帝的面,直接将褪色的婚服撕成两半。

四十年过去,布料已经不再坚韧,轻而易举就能撕裂。如同他们当年坚贞不催的感情。

老皇帝眼眶一红,条件反射般的从龙椅上扑下来。

“不!”

他想要拦,可宁氏打定主意与他断绝关系,直接撕裂到底。

“婚书已毁,婚服已撕,我们之间,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如今,你这番做派又装给谁看呢?”宁老太太讥诮的看着他。

“即将入土的年纪,还不忘祸害人家小姑娘。”

老皇帝面色发青,他扶着桌子,捡起地上撕碎的旧婚服,眼中晦涩一片。

紧紧攥着拳头。

“宁儿,娶精灵一族,实属无奈。朕,也有苦衷。”

“朕不是你一人的夫君,朕是天下之主。”

宁氏却看着他低低的笑出了声:“我倒宁愿,你只是个毫无权势的农家汉。”

“罢了,权当,此生我们从未相爱过吧。”

“以后,也不必再见。”

许瑾如扶着母亲的手,往殿门外走去。

陆明月慢吞吞的走在后面,她偏着脑袋问道:“皇爷爷,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命格很好。”

老皇帝正捏着撕裂的婚服呆愣。

瞧见他最小的孙女留了下来。

老皇帝点头,声音沙哑:“朕出生之时,曾得老祭司预言,朕的命格千年难遇。”

“所以,朕一出生,便被立为储君。”

“他说,朕这一生,都得贵人相助。只要顺应本心,不亏欠不辜负,朕便能带领南国走向巅峰。”

说着说着,皇帝语气微顿。

他这一生,无愧于任何人。

只愧对,宁氏。

陆明月点着头:“那他算的没错。”甚至,精准到可怕。

他只要不辜负不亏欠,在坠崖失忆后,与宁氏成婚。

恢复记忆后,接她回宫,给予应有的待遇。

那他……当真顺风顺水,势不可挡。

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陆明月临出门时,便听得一道清脆悦耳的银铃声,似乎随着走路而摆动。

她一抬头,便见月色下。

肌肤白皙如玉,在月色下,仿佛泛着微光。体态犹如柳絮轻舞,举止优雅而灵巧,墨发及腰,眼眸如璀璨的星辰,但眼底清澈,一眼就能望到眼底。

她的头上,有两只精致小巧的耳朵。

身后……

是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翅膀镂空,细碎的光勾勒出深奥的图案。

“哇,好好看……”陆明月看的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纤纤细腰上绑着一串银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她见了皇帝,既不跪拜也不行礼,神色高贵又疏离:“你还未告诉我,你身上的同族气息怎么回事?”

老皇帝笑的温柔,声音也带着几分安抚。

“待明日成婚后,我便告诉你如何?”

精灵微偏着脑袋:“我们一族,不与凡人通婚。”

“可朕,不是普通凡人。朕是南国帝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再者,你若成为南国皇后,要找人,岂不更容易?”

“朕有精兵十万,遍布南国。你要找之人,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

皇帝豪气万丈,他能感觉到精灵对他莫名的信任。

她好似提过,自己身上,有同族气息?

但皇帝寿元只剩两日,他来不及多想,只等成婚后,尘埃落地,寿元共享再查。

“你要找之人,是谁?”老皇帝扶着她坐下,但精灵轻轻避开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我们的王。”

“精灵王生来便要送往人间历劫,待历劫归来,便能蜕变成王,整个精灵界将迎她归家。”

因精灵一族特殊的缘故,三界不少人围困精灵,导致这一族急剧减少。

老皇帝眉眼轻佻:“精灵王?她可有什么不同?朕才好寻着特征找人!”

精灵下巴微抬:“我族的王,容貌必定出众,唔……”

“气运应当是极强的。”

“哦,她身上带着权杖。一旦苏醒,她便会恢复精灵的身份……统领全族!”

皇帝轻轻蹙眉,容貌出众?带着权杖?

容貌出众之人,数之不尽,倒不好寻。

心头又有几分奢望。

若能遇到精灵王,才是大幸!

宁老夫人刚走出万寿宫,便被一个小宫女拦住去路。

“老夫人,我们娘娘有请。”

许瑾如伸手拦在母亲跟前,她认出这是废后身边的小宫人。

眼神警惕的看着她。

如今皇后被废,女儿被活生生撕碎,外孙疯疯癫癫,外孙女飞升被神灵劈死。

她怕皇后癫狂之下,会做出什么举动。

“她找我娘有什么事?”

小宫女低垂着头:“娘娘没说,她只想见老夫人一面。”

宁老夫人敛眉,安抚的拍了拍女儿:“无事,我去去就来。她现在,做不了什么。”

封后大典在即,老皇帝绝不会让她坏了事。

许瑾如心中明白,但并不放心。

干脆让容澈等人在宫门口等着,她带着明月与侍女一同前往。

她身边的侍女是北昭皇帝亲自挑选的高手,除非遇上神侍或是邪祟,在凡间几乎能横着走。

小宫女领着几人往冷宫走去。

冷宫内萧索荒凉,时不时还能听见婉转的歌声,声音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嘿嘿,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我的儿啊,你还未出生,就有神力外泄。一定是人中龙凤,我的儿,将来你当皇帝,我就是太后……”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披头散发的抱着枕头,一边唱摇篮曲,一边轻轻拍着枕头。

她唱着唱着,瞧见屋内端坐的皇后,眼神猛地一沉。

“贱妇,贱妇,都是你贱妇,你害了我儿。啊啊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没有了!!”

“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女人扑上去便要撕扯皇后。

小宫女立马冲上前,将疯癫女人赶出去。

疯癫女人抱着枕头,头发乱糟糟的,时不时嘿嘿笑两声。

“嘿嘿,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上天有眼,报应不爽。”

“哇,我要放鞭炮,过年咯……”

“听说你女儿死了?你引以为傲的外孙女死了?外孙子疯了?你也被打入冷宫咯。”女人每一句话都似插向皇后的尖刀,激的她面色大变。

“哦,对了,苏家也死了。全家团聚,整整齐齐,真好……”

“全家团聚咯,全家团聚咯……”女人蹦蹦跳跳的往门外跑去。

路过许瑾如身边,她脚步一顿。

侍女忌惮的拦在她身边,她却只幽幽的看着许瑾如肚子。

然后怜爱的拍着自己怀中小枕头,温柔的唱着摇篮曲,迷失在幻觉中。

待她离开,许瑾如才轻叹。

“也是个可怜人罢了。”后宫之中,步步为营,埋葬的冤魂无数。

皇后坐在破破烂烂的冷宫中,桌上的茶盏破了个大缺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进殿的小宫女,依旧按照往常的规矩,给她行大礼。

一切,仿佛都没变。

“看我落难,你很开心吧?”她看向底下站着的宁老太太。

“你的命,可真大。追杀三十八年,竟让你活着进了南都!好在,皇帝并不如本宫想象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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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可惜本宫脏了手。”皇后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只可惜,你命大,倒让你活着爬出棺材!”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本宫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都怪你,都怪你!”

“明明已经活埋,为什么你还会回来?!为什么!”

宁老太太神情淡淡:“难道没人告诉你?南凤羽将我活埋,而南慕白恰好带北昭众人途径此处。他带人将我挖出来的?倒要谢谢你的大孙子。”

皇后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凄婉的笑。

只两行清泪落下。

“都是命,全都是命。”

“哈哈哈,宁氏,你又比我好多少呢?”

“你对皇帝有救命之恩,甚至与他有夫妻之情。他对你,又有几分真心呢?”

“即便没有我做皇后,也轮不到你!”

“他现在急于撇清与你的关系吧?哈哈哈哈,精灵一族,精灵一族……”

“精灵一族能给他带来数百岁的寿元,他怎会选你呢?”

“你也是他的弃子。”

“你的结局,与我是一样的。”

“宁氏,别以为你胜过我了!本宫等着看你的笑话,你会落到与本宫一样的田地!”

宁老夫人轻轻摇头。

“其实,我从未想过与你争夺什么。”

“当年,即便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不会进宫。”

“我虽出自农家,但也有自己的骨气。乡下的日子虽苦,但我并不向往宫里的奢靡,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会拒绝他。”

她可以在乡间吃糠咽菜,但并不愿入宫做妾。

她也不知自己在高傲什么,但她清楚自己死也不会做妾。

她拒绝明月的西宫皇后,并不是推辞。

从老皇帝身份曝光那一日起,她就想过远离。

但皇后,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皇后满脸不信,一个土生土长的农家丫头,怎会不向往宫里的生活?

宁老夫人并不多解释。

皇后却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你可知那时我有多嫉妒你?皇帝后宫佳丽无数,他昏迷时,嘴里却独独喊着你的名字。”

“本宫怎么允许!!怎么允许自己输给一个农女!”

“他念你的脸,本宫就毁你的容。”

“他念你的嗓音,本宫就烫烂你的嗓子!”

她猛地上前一把扯下宁氏的面纱。

她畅快肆意的笑容,直接凝固在嘴边。

她想象中的坑坑洼洼并不曾出现,她的脸颊……皇后猛地倒退一步,跌在桌子前,将桌上豁口的茶杯推倒在地。

她眼中惊恐又不可置信的看向宁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的脸,你的嗓子……”她此刻才发觉,宁氏的嗓音不如往日低沉沙哑。

竟有几分清丽悦耳!

“我明明亲自见到他们用热油烫烂的,怎么会这样!”

她从前只听皇帝提过宁氏容貌绝尘,但她并未真正见过年轻时候的宁氏。

她第一次见宁氏,已经是宁氏逃亡三十八年后。

头发斑白,身姿佝偻,满面沧桑。

唯一出众的,只剩嗓音。

但现在……

宁氏在她面前掀开帷帽,露出墨发,肌肤早已恢复年轻时候的弹性,一双眸子,让皇后隐隐恍惚。

难怪,难怪……

皇帝念念不忘。

她甚至觉得,美的不似凡尘之人。

皇后看着她的脸发怔。

面上露出一片苍白的笑。

“难怪,皇帝对你念念不忘。这样一张脸,他怎能忘的了?”

如今宁氏上了年纪,容貌都让她恍惚。

年轻时候,只怕皇帝一眼就沦陷其中。

只是,她总觉得,宁氏周身清冷的气息,那双眼眸,有几分熟悉。

像极了,她今日见到的精灵一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失魂落魄的转身,不愿再看宁氏那张脸。

嘴里低声呢喃着:“容貌有什么用,还不是弃子。还不是被他放弃了……什么都比不过他的长生,他的大业……”

宁氏冷冷瞥她一眼,心中并无一丝同情。

苏家作孽,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她没有一丝无辜。

门外,许瑾如第一眼看向母亲的面色。见她并无不快,才露出几分浅笑。

“北昭那边听说明月想家,特意差人送来北昭特产。娘,咱们回家尝尝。”

“北昭对明月倒是极好。”老太太颇为感慨,她甚至觉得,芸儿生活在北昭,或许才是对的。

许瑾如面上坦然:“明月在北昭,拥有说一不二的地位。”

“皇帝将她看的比命还重。”

老太太点头,心中欣慰不已。

众人出宫后,已经是深夜。

老太太虽恢复极好,但这段时日舟车劳顿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连晚膳都没用,便早早回房歇息。

陆明月随意吃了些东西,便见黑龙一脸谄媚的守在门前。

“有话就说吧。”她见不得黑龙顶着一张冷酷无情的脸做出这副表情。

黑龙这才道:“龙族知晓我出狱,今日传来消息,想让我回龙族一趟。”

“对了,我在外边给你当小弟。你……”他红着脸含含糊糊。

“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家里不知道我在外干这个。”他可是龙族最有出息的年轻人,当年因错信他人,才被困凶狱。

如今若让人知晓他给三岁女娃当小弟,怕是要笑遍龙族。

陆明月摆摆手,她并不在意这个。

“大概三日就能回。”龙族可日行千里,并不需要耽误太久。

“龙族,如今住在哪里?”陆明月很是好奇。

黑龙听得此话,俊脸有几分沉重。

“这还是我孩童时期的事。”

“原本龙族世代依水而居,掌控着江河湖海,号令三界水族。”

“我孩童时,龙族还住在海底龙宫。”

“据说,那时的日子奢靡万分,整个龙宫金碧辉煌,无数奇珍异宝遍布海底。哎,这都是族中长辈们时常怀念的生活。”

“后来,族中出了个浪荡子。”

“整日化作人间俊才模样,出去勾搭人间的姑娘。有一日,遇到个剑修……”

“您不知道,我们那会儿的剑修可残暴了。但那姑娘,生的确实温柔,说话轻言细语,哎呀,九重天的仙子,也就这样了吧。”

“为了哄得那姑娘倾心,他将剑修带回了龙宫。”

“恰巧回龙宫时,遇到被他糟蹋过的姑娘。”

黑龙差点抹泪,又气又恨,还有一股子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当场那剑修就要龙王为姑娘们主持公道。可那浪荡子,是龙王小儿子,龙王哪里愿意!”

“呜呜呜,你不知道,我从那一日就得了剑修恐惧症。”

“就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她一人,举着一把剑将龙宫搅的天翻地覆。”

“斩下小龙子头颅,挂在水晶宫,气得龙王差点厥过去。”

“她更气龙王纵容儿子行凶,直接将整个龙宫震得稀碎。哦,她还趁火打劫了。”

“她卷走了龙宫所有宝贝。”

“还把龙族赶出龙宫,并命龙族永世不得回海底。”

当年所有龙族都被她打了一顿,那时烛墨还是个孩子,她用剑拍着他的脸说。

“你若学你长辈的样,我便割了你的龙头下酒!抽了你的龙筋跳绳,你那俩大眼珠子,挂在无妄山给我当灯使!”

自此,他长成个痴情种。

被南国公主所骗。

呜呜呜呜……

“所以,现在龙族住在陆地。在海的那一边,将凡人与修士隔绝开来的地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叫做灵界。”

“精灵一族,应当也生活在灵界。”

陆明月诡异的沉默。

“呃,挺好的……灵界也挺好的。”她心虚的不敢看黑龙,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现在年纪小。

“那个人叫昭阳剑尊。”

“小主子,您怎么流汗了?”烛墨一脸莫名,这大冬天也不热啊。

陆明月心虚的笑:“我体虚,虚汗。”

“被关在凶狱千年,一定很想家吧?快回去探亲吧,多休息几天也不要紧。”陆明月满脸真挚,感动的黑龙热泪盈眶。

“您放心,至多三五天便回。”

烛墨出门后,便化作一条穿花袄的黑龙盘旋于云层之上,朝着灵界而去。

灵界,距离凡间界并不远。

只是,当年天道崩塌,对凡间影响极大。

修士又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凡人需要休养生息,神界便在海域用结界,将两界分离。

算起来,梵国修行佛法。

灵界,大半是修士。

而凡间界,北昭,南国,东凌,西越,却是几界最弱的。

陆明月看着海域的方向,精致的眉毛紧皱。

隔绝灵界与凡间界的结界越发弱了。

陆明月摇摇头,今日晚膳做的清淡,不合她口味。

她干脆悄悄跑进厨房,将挂在房檐下北昭送来的腊鸭煮了一只。

腊鸭有些咸,一边吃一边狂灌牛奶。

追风摇着尾巴期待的看着她,她摆摆手:“太咸,你不能吃。”

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才挺着溜圆的肚子回房。

将鞋子踢在地上,卷着被子一滚,像条毛毛虫似的钻进被窝。

没一会儿,就睡的满头大汗。

只梦里,一直挣扎,仿佛裹进一只大茧里,怎么也爬不出来。

连额头都急出冷汗。

房中,响起一道无奈的低叹。

少年伸出指骨分明的手,将她从大茧里抱出来,放在床上。将锦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陆明月呼吸均匀,面上的挣扎褪去,睡的香甜无比。

第二日。

陆明月看着床上湿漉漉的痕迹,满脸懵逼。

腊鸭太咸,牛奶喝的太多。

难怪上半夜忙着挣脱茧,下半夜忙着找尿壶。

三岁半的娃,如丧考妣。

趁着天还未亮,偷偷将追风抱上了床。

“烛墨不在家,这床,就是你尿的!”

黑龙:逃过一劫!

“追风!说过多少遍,不许上床!”玉书双手叉腰瞪着追风。

追风一脸迷茫,仰着头看向她。

“你还一脸无辜,你瞧瞧给姑娘的床尿成什么样!”玉书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它脑门。

追风傻乎乎的咧着嘴直乐。

“就是就是,追风,下次可不许尿床了啊。”陆明月在身后帮腔。

玉书背对着陆明月,瞧见她一本正经的甩锅,差点笑出声。

自家主子,她们还能不知道??

玉书偷偷往蠢狗嘴里塞了两块肉干。

“今儿南国陛下续娶继后,咱们还要早些到场观礼呢。”

哎,自家老夫人是被皇帝抛弃的发妻。

如今,老皇帝下令全城观礼,对她,反倒是一种折磨。

宫中早已送来衣裳,陆明月是一套大红色的裙装。

玉书给她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用红色绸带轻轻绑着,配着喜庆的红裙,倒颇为可爱。

“我先去看外祖母。”陆明月匆忙洗漱完,就往老太太的院子跑去。

许瑾如早早在院内候着,正低声道:“娘今日身子不适,就在府中歇息吧。”

相公另娶他人,还要亲自观礼,对她来说何其残忍。

陆明月大声喊道:“去去去,一起去。”

陆明月上前拉着外祖母的手,讨好的摇摇晃晃:“去吧,外祖母,一起去吧。今儿有好戏看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娘,给外祖母带上权杖项链。”

许氏偷偷瞥了眼女儿,她心声中激动的尖叫,却一个字都不愿吐露。

仿佛藏着什么大秘密。

明月虽然顽皮,但并不是个分不清轻重的孩子,许氏心底极其信任她。

宁老夫人也想去看看,轻拍了拍许氏的手:“我心中已无他,不必担心。”

“看看也好,那狼心狗肺的负心人,是我错看了他!”

许氏犹豫片刻,见祖孙俩都期待的看着她,只得应下。

“说起来,娘这两个月变化真大。”站在许氏身边,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许氏,本就有一种温婉的美。

但宁夫人,却有一种出尘脱俗的仙气,即便穿着老气的衣裳,依旧压不住这股气质。

老夫人坐在铜镜前,伸手抚了抚脸。

“真正的美貌被压制了,还不够美……”陆明月偷偷嘀咕。

她眼神落在外祖母脖颈间的权杖上。

许氏听得丫鬟通禀,知晓她昨夜啃腊鸭,陆明月便只得了碗菜粥。

好在她这会满脑子观礼,也没心思吃别的。

老皇帝对此次继后之事,看的极重。

据说,还邀请了诸国国君一同观礼。

寻常帝后大典,提前一年便邀请诸国。他倒好,提前三日,谁也没来。

许瑾如牵着陆明月,带着众人穿戴整齐的出门。

南都街头已经聚集无数百姓

只是,因着南凤羽与南知意一事,如今南国百姓对皇室的信任崩塌,众人面上表情不太好看罢了。

将士开道,亲自将宁氏一家人送进宫。

楼将军,明大人以及桑大人面露愧疚的在宫门前候着,对着陆明月行了个礼:“对不住,西宫皇后之事……”

他们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精灵族。

陛下为了长生,不容任何人拒绝,执意扶持她上位。

陆明月摆手:“西宫皇后,我祖母看不上。”

她什么也不解释,只优哉游哉的牵着狗跟在末尾。

“她气糊涂了吧?”明大人瞧见她一脸得瑟,深怕她给气疯了。

众人也不敢再多说,听得敲响钟声,纷纷朝宫内走去。

明光殿前,老皇帝撑着病歪歪的身子带领文武百官前去祭天。

老皇帝看了眼宁氏的方向,总觉得宁氏,与以往有些不同。

虽然带着面纱,可总有几分年轻时候的影子。

“陛下,祭天大典已经准备好。”太监在他身边低声道。

皇帝点头,太监扶着他一路朝祭坛台走去。

祭天繁琐又复杂,老皇帝已经精简大半,才勉强撑着走完全程。只是,嘴里有股血腥味儿,撑得极其艰难。

“迎新后。”太监高唱道。

所有朝臣皆是满脸肃穆。

穿着凤冠霞帔的精灵脚步轻盈的走来,迎着光,犹如仙女降临。

明明穿着厚重的华服,可浑身依旧能看出轻灵与天真。

老皇帝头发花白,皱纹密布。

而精灵犹如少女一般,肌肤胜雪,灵气逼人。

“造孽啊……”宁氏不由咬牙,眼里几乎喷火。

她不气老皇帝抛弃发妻,她已经对此人毫无爱意。

可她恨老皇帝诓骗精灵,竟骗的对方嫁给一个双脚都快入土的老东西!

两人站在一起,说是孙辈都有人信。

老皇帝对着少女伸出手,少女迟疑片刻,老皇帝压低声音道:“精灵王?”

少女便将柔若无骨的手,放在他掌心。

一个纤细雪白,一个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形成强烈的反差。

谢靖西都不由皱起眉头。

国师已经站在祭台上,手中握着香恭敬上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无数晦涩的句子自国师口中而出。

穿着凤冠霞帔的皇后,却是频频回头。

王的气息。

她感受到了王的气息。

“碧月……”皇帝眉头皱起,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可碧月却是眼光灼灼:“王,我感受到了王的气息。”

“王在此处!!”她的身后,站着个穿绿衣的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可四周,乌压压的人群中,压根分不清谁是王。

“碧月,先成婚!这是立后大典!”老皇帝紧紧攥着她的手。

只差最后一步,在上苍前说出我愿意,他就能共享精灵寿元。

可碧月秀眉轻蹙,轻轻一个闪身,就挣脱开。

“立后?”少女不悦的皱眉。

“我不愿做你的皇后!”

“人间至高无上的位置,对我来说,毫无吸引力。”

“你说,你知道王的消息?可你身上属于王的气息,为何越来越淡?”

“不对,你应当与王有过最深的接触。”

少女狐疑的看着他。

这几日,老皇帝身上属于王的气息,几乎淡于无。

戴着凤冠的少女站在祭台上,遥遥望着底下乌压压的人群。

既然王已经来到她身边。

她便有让王现身的法子!

精灵一族,虽得天地厚爱,但因世人算计,命途多舛。

这一代的王,出生便面临生死大劫。

刚诞生,便立即送往灵气最弱修士最少的人间历劫。

恰逢精灵族大难,族中苦巡三十年也不曾得到消息。

碧月,感知到精灵王消息,此刻激动的热泪盈眶。

她毫不在意老皇帝的死活。

“王在此处,王在看着我!”

“王是来观礼的!”

老皇帝压不住喉咙的咳嗽,咳着咳着,便咳出一滩血。

他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啊!!

“碧月。你到底想做什么?”老皇帝压不住浑身怒气,可又怕引起碧月反感。

碧月头都没回。

“我们的王在凡间历劫,如今还未恢复记忆与身份,我一定要寻到她!”

老皇帝一怔。

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喜色。

“精灵王,与普通精灵,有什么区别?”老皇帝状似无意问道。

“普通精灵五百年寿元已是极限,但精灵王,寿元三千,可号令全族。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老皇帝不由抿唇,他的面容变得柔和。

“精灵王流落在外多年,朕深感痛心。朕不急,咳咳,她在外应当吃了很多苦吧?”

方才气急败坏的,仿佛不是他。

他心底思索着碧月那一句,朕身上有精灵王的气息,怎么回事?难道,朕与精灵王有过接触?

他环绕四周,此处皆是南国子民。

若精灵王是人间女子,朕又是人间帝王,她对南国对朕,恐怕天生就有归属感。

他甚至可以断言,若是在场任何女子,他都能将其奉为皇后。

这是他身为帝王的自信。

只眼神落在宁氏身上时,顿了顿。

前妻,除外。

“碧月,你去寻吧。早些找到,便将她接进宫中休养,少吃些苦头。这些年在外,辛苦她了!”老皇帝语气和蔼,碧月对他倒也少了几分抵触。

“是。”

“精灵一族,只要离得近,便能唤醒王。”

“王出生之时,身上带着权杖,就能以此召唤她。”

皇帝随口道:“哦?权杖?岂不是很显眼?”

碧月身后的小姑娘摇头:“是一个吊坠。唯有唤醒之时,权杖才会恢复原本的模样。”

高台之上,碧月站在中央。

她低垂着头,微敛着眉,双手张开,身后已经隐入身形的翅膀。

猛地张开……

“哇……”

引得周遭百姓哗然不已。

透明的翅膀上萦绕着细细的微光,碧月不由腾空而起,双脚离地,漂浮于众人头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哇,精灵飞起来了……”

“精灵真好看呀,天上的仙子也就这样了吧?”百姓仰头感叹,精灵的美有种圣洁感。

众人眼中压不住的惊艳。

碧月垂眸低语,宁氏不由扯了扯领口。

许瑾如随时注意着她的情绪,不由问道:“娘,可是有哪里不适?”

宁氏摇头:“有点热。”

不止是热,脖子上甚至有种灼热感,就像当初被烫伤一般。

就连背上,都有一股痒意。

仿佛有什么要挣脱出来。

许瑾如见她面色不好看“娘,我扶您回去歇息吧?”老皇帝那副嘴脸,饶是她看了都烦心。

宁氏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便一阵阵晕眩。

容澈和许氏急忙拉住她。

霎时,她额间冒出大滴大滴冷汗。

“好痛……”她忍不住将脖子上挂的吊坠拿出来。

“娘,吊坠在发光!”

“不对,是权杖上面的石头在发光。”权杖最顶上有一颗圆形的珠子,似乎镶嵌进去的。极其小巧,很是精妙。

宁氏手中捏着权杖,背上也传来隐隐的痛。

许瑾如已经急的红了眼睛,不过片刻功夫,宁氏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突的……

许瑾如猛地抬手遮掩,只觉脚下传来一道强烈的光芒。

只见,自宁氏脚下开始蔓延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光芒组成一道道交叠的玄妙的图案。

此刻,周遭人全都朝此处看来。

容澈拉着许瑾如后退几步。

“快看母亲!”容澈低声道。

许氏这才发现,母亲脸上的痛苦之色不知何时褪去。她的身形渐渐凌空,她需要仰头才能看到。

老皇帝瞧见不远处的哄闹声,心头不喜。

只以为是宁氏闹事。

可随着人群的惊叹,他抬眼看去,只见他那刚刚毁掉婚书的前妻凌空而起。

脚下踏着各种玄奥的阵法。

“这……这是怎么回事!!”皇帝声音都吓到嘶哑,整个儿呆滞着。

饶是满朝文武都被这一幕,惊到目瞪口呆。

眼睁睁看着宁老夫人凌空而起,手中出现一道光芒,缓缓幻化出权杖的模样。

权杖上布满古朴玄奥的花纹,最顶尖还镶嵌着一颗耀眼的宝石。

宝石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辉。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下,只见她竟一点点的完成蜕变。

微闭着眸子的宁老夫人,肌肤一点点如少女般光滑,五官变得越发精致,满头墨发随风而舞。

身形如少女般纤细婀娜。

她的后背,仿佛有什么在飞速涌动。

众目睽睽之下,她身后竟幻化出一对巨大的华丽的翅膀。翅膀近乎透明,可若是细看,便能看到翅膀上流动的光彩。

碧月与妹妹喜极而泣的匍匐在地:“恭迎女王归来!”

“哇,是精灵王!!”百姓猛地狂呼起来。

她连头发丝儿都美到令人窒息。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气氛凝固,静的可怕。

这踏马是什么运气!!前脚刚毁婚书,不承认两人的婚约,后脚……

她成了皇帝唯一的救赎!!

他们甚至不敢看皇帝呆滞的模样。

饶是许瑾如都被这一幕惊得回不过神来:“娘娘娘……娘,长,长……长翅膀了??”

“一直有翅膀呀。”陆明月咧嘴笑,她的翅膀,封印在背上。

她站在苍穹之上,手握权杖,缓缓睁开双眼。

犹如女王降临。

老皇帝呆滞的看着她。

她的脸,与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只如今的出尘脱俗,越发明显。

他嘴唇哆嗦着,浑身抖的不像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消息:精灵王是南国人,对他有归属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坏消息:是他刚决裂的前妻。

精灵王抬眸看向老皇帝。

她依旧如少女般耀眼。

而他已经白发苍苍行将就木,此刻与精灵王对视,他整个人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掏空。

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陛下!”

皇子皇女们惊呼,纷纷上前围绕。

朝臣亦是心惊肉跳,南国皇储疯的疯,死的死,陛下可死不得!

否则,南国即将大乱!

老皇帝浑身颤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她。

“你……你……”

此刻,过往的压在心底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当时他坠崖落水,冰冷的河水疯狂涌入他的口鼻,他恍惚间……

看到一个姑娘跃入水中。

可他是男子身形重,本就受了重伤,便无意识的攥着她沉入河底。

昏迷前,他仿佛看到了浑身散发着光芒的仙女,仙女背后有一对翅膀,犹如神明降临。

这么多年,他一直将那一幕当做濒临死亡前的幻觉。

可现在,那道身影竟与宁氏重叠。

上天,早已给他送了一场大机缘!

而那场机缘,就如掌中砂一般,从手中溜走。

宁氏袖袍轻轻一挥,便落于高台之上,碧月与玲珑当即高声呼道:“恭迎灵王历劫归来。”

精灵王手掌摊开,指尖轻轻一抬,两人便觉膝下有一股力量将她们托起。

“南国皇帝非良人,不可与其成婚!”

碧月将凤袍直接脱下扔在地上,又将凤冠扯下……

哐当……

直直的扔在地上,下巴微抬:“才不稀罕呢。”若不是为寻王,她压根不愿多看一眼老皇帝。

“娘……”许瑾如有几分恍惚,不由低声呢喃。

碧月与玲珑对视一眼:“这是您在凡间的子嗣吗?咱们族中养得起。”瞧着,似乎是凡人模样。

“您的相公呢?说起来,还可与您共享三千年寿元呢。”

宁氏面带笑容的看向老皇帝。

“我并无夫君,只得一前夫。”

碧月还未瞧出其中猫腻,不由捂唇轻笑:“那他可知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吗?人间竟有这般蠢货!”

蠢货老皇帝……

满朝文武也想不到,当初如此狼狈的宁老夫人,竟是陛下苦寻不得的精灵王!

老皇帝心痛至极,突然大口大口呕出鲜血。

吓得满朝文武色变。

众人来不及多想,只得疏散民众,深怕皇帝突然暴毙乱了民心。

老皇帝被众人紧急抬回宫中,江谷主诊脉良久,面色难看的朝众人摇头。

满朝文武心头沉甸甸的。

皆是肃穆的跪在万寿宫外。

碧月与玲珑恭敬地站在宁夫人身后,见万寿宫内太医鱼贯而入,还不由问道:“王,为何皇帝身上有您的气息呢?只是,现在越发淡了……”

宁夫人抬头看向万寿宫浓郁的死气,轻笑道:“因为,他就是我那前夫呀。”

碧月???

老皇帝不行了。

后宫嫔妃皆是跪在门外红着眼睛抹泪,老皇帝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哈哈哈哈,朕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当年老祭司曾言,不可辜负,不可愧对于人。”

“原来,竟早早算到这一劫。”说着说着,又咳出一口血。

“宁儿,宁儿……是朕负你,是朕的错。”

老皇帝眼神瞪大:“请宁儿,请她进来。”说一句便喘的厉害,随时都会驾崩。

碧月嘴巴一撇:“看那负心汉作甚,死了才好!桥归桥路归路,休想占王的便宜!”

“落井不下石,犹如锦衣夜行……”陆明月小声嘀咕。

碧月一怔:“还可以这样吗?”

陆明月小胸脯一抬:“当然可以!!”

宁夫人嗔怪的瞪她一眼,牵着她,带着许瑾如进了殿内。殿内跪满皇子皇孙,所有人都是满面惊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若南国子孙无神力傍身,如何能镇得住神侍世家?恐怕很快就会被吃干抹净,葬送南国千年基业!

这些皇嗣,也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宁夫人入殿内,只静静的看着他。

老皇帝已经病的起不来身,唤了两个太监,才勉强从龙床上爬起来。光是坐起身,就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一步一颤,踉踉跄跄的走到宁氏身前。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宁儿,你依旧如当年般耀眼。而我……已经老了。”他自嘲的笑笑。

“王全福,关上殿门。”

太监低垂着头关上万寿宫大门,低垂着头守在门外。

老皇帝凄然的露出一笑,双膝弯下,总是高傲的挺的笔直的腰,微微佝偻着,跪在宁夫人面前。

皇子皇孙红着眼眶:“父皇!”

“皇爷爷!”

皇帝却是撑着一口气怒斥:“闭嘴!”

“给你们皇祖母跪下。”

宁夫人眉头轻皱,侧了侧身子,微微避开:“不必唤我皇祖母,从你我撕毁婚约时,便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老皇帝笑容苦涩。

“报应,都是报应啊。老祭司早早便告诉我,这一生不可亏欠不可辜负,而你……”是我此生辜负的唯一一人!

当真,应了这句话。

“宁儿,此生是我负你,我罪该万死!”

“我自知罪孽深重,辜负你真心。不敢奢求与你重修于好,只求你能护佑南国皇室几分,求宁儿成全。”老皇帝声音沧桑,露出一丝祈求。

他有皇子皇女无数,皇孙无数,却寻不出一个身负神力之人。

宁夫人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你今日若骨气硬些,反倒让我高看你几分。”

“为权势,你选择保皇后,弃我们的过往与女儿。”

“为长生,你选择弃皇后。”

“如今,为了皇室能顺利绵延,甚至对我下跪。”

“哈,你从头至尾就是个自私自利之人!”

“我为何要护佑皇室?保佑你的血脉,你可真是异想天开!”宁夫人抬手轻轻抚着陆明月头顶。

“况且,你南国也并不是山穷水尽……”她垂眸看向明月。

老皇帝一怔。

他已经让国师给所有皇嗣测过,全是凡人。

他一抬头,便与一身红的陆明月正好齐平,陆明月还鼓着腮帮子偷吃。

他震惊的指着陆明月:“你指的,是三岁半的她吗???”

“不可!她,她……”

“她生在北昭,长在北昭,又是北昭皇帝亲封的昭阳公主!怎会向着南国?”

“况且,她一个三岁半的娃娃,怎能做女帝?荒谬!”

“你不愿帮南国便罢,何必如此捉弄我!”老皇帝气得直咳血,他从未想过将皇位交到陆明月手上。

宁夫人老神在在的看着他。

“可她,如今是唯一继承到神力的皇嗣。”

“她能屠苏家满门,能让黑龙认主,皇室中谁人能及?”宁夫人怜爱的看着明月,若不是明月,她恐怕活不到今天!

老皇帝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

“你说什么?黑龙,认主?”声音干涩,近乎一字一顿道。

陆明月偏着脑袋:“我那天骑着黑龙出来的,你们没发现吗?”

她想了想,嘟囔着嘴,轻声召唤黑龙。

刚召唤两声,才想起黑龙回了龙族。

可话音一落,穿着红花袄的黑龙便直直的从天空跌落,头发散乱,红花袄都被烧了个大洞。

满身狼狈的从万寿宫上方落下来。

将屋顶都砸了个大洞。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这就回来了?”陆明月满脸惊讶,恐怕到家还未待半个时辰吧???

烛墨满脸气愤,见在场外人无数,当即道:“回家再跟主子细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皇帝差点昏厥过去。

“国灵,您认的她为主?”

烛墨瞥他一眼:“对啊,普天之下,除了她,还有谁能让本龙认主!!!”敢怒不敢言……

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国运已经有一半到陆明月手上,气得心肝子疼。

“国师不妨拿测灵球过来。”宁夫人能明显感觉到明月身上灵气浮动。

国师并未看皇帝,径直将测灵球递过来。

透明的圆球有些重。

“公主人小,请双手捧住测灵球。不要抗拒……”国师低声道。

灵球入手的瞬间。

灵球便迸发出强烈刺眼的光芒,老皇帝甚至来不及反应,灵球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竟在众人眼前,四分五裂!

“我可没有捏它,它自己坏的……”

“你们休想冤枉我!”陆明月瞪大眼睛,气得直摆手。

老皇帝,已经石化在原地。

皇室中,从未出现过如此强悍的灵力。她的灵力,比所有人都更纯粹更强大。

老皇帝福至心灵,突然哆哆嗦嗦的从腰间取玉佩。

手抖的厉害,好几次都没解开。

他慌忙将玉佩取下来,有些惶恐,有些紧张的给陆明月递过去。

“皇室曾有个传说……咳咳咳……”

“自南国开国起,就流传下来的。”

“传闻,南国在将来会有一劫。此劫会给南国带来灭顶之灾,若遇到能打开玉佩者,便是南国唯一的救赎。”

“所以,皇室中每一个孩子出生,都会滴心头血到玉佩上。”

可惜的是,至今无人能打开玉佩。

陆明月捏着玉佩,随意问道:“你指的打开,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吗?”她从玉佩中掏出个灵果,当着老皇帝的面咬的咔擦咔擦作响。

“或者是这样?”她又掏出一块极品灵石。

“或者是这样?”她又从来灵泉中掏出一尾黑鱼。

黑龙戳了戳她肩膀,谄媚道:“给我吃,给我吃……”

陆明月嫌弃的扔给他。

老皇帝目光呆滞,整个皇室成员都被这一幕刺激的差点癫狂。

饶是国师,都惊愕的呐呐的张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给我喝的是灵泉?”宁夫人也怔了一下,瑾娘这个小女儿,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对呀。祖母可不能留疤……”陆明月得瑟的仰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老皇帝已经快哭出来。

怎么会这样,陆明月竟……早已让玉佩认主!

南国传承,竟应在她身上?

陆明月想了想:“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时候啊……”

她看向母亲,许瑾如当即捂着嘴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娘看起来怪怪的……好像,不是很惊讶?’

许瑾如:你从怀里掏个脑袋大的瓜,你当娘是傻子吗?

好难,还要配合她。

我又不是谢玉舟那个笨蛋,整天念叨着,她在裤裆里藏宝贝。

国师幽幽的看着陆明月,毫无征兆的匍匐在她脚下。

老皇帝认命的闭上眼。

“国师乃灵祭一族,他们世世代代追随的,都是玉佩的主人。当年算出玉佩之主,会降生在皇室血脉中。便一路护佑南国千年。”

如今,真正的玉佩主人出现,国师自然臣服于她。

“上一代祭司算出我有大运。原来,我的大运是遇到宁儿。”

宁儿的血脉,才是南国寻找千年的救赎。

他身子颤了又颤,沉默良久,浑浊的眼中流下一行浊泪。

“王全福,宣明大人,楼将军,桑大人,沈大人,月大人进殿吧。”

这几人,皆是神侍世家家主。

众大臣进殿后,瞧见皇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多看。

“参见陛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太监扶起老皇帝坐在床头:“今日,在众位老臣的见证下。拟传位圣旨吧。”

几位大人面面相觑,随即郑重道:“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继位四十八年整,民有所安,万邦臣服。朕已年迈,虽以寿终,朕亦坦然。”

“皇孙女陆明月,人品贵重…………”

老皇帝一句三顿,良久,才吐出最后一句。

“朕欲传位于陆明月。新君年幼,还望诸臣齐心辅佐新君。”

此言一出,几位老臣差点跳起来。

传给谁??

传给谁??你再说一遍!!

进殿时,他们想过可能传给许瑾如,亦或是许瑾如长子陆砚书……

毕竟,在北昭是三元及第的天才!

可没想到,陛下玩的这般刺激!

传位于,三岁半的陆明月!

三岁半的女帝!

女帝三岁半。

简直荒谬。

南国建国以来,从未出过如此年幼的皇帝。

“三岁半,她能震慑朝臣,震慑四方国家吗?”继位圣旨一出,朝臣第一反应便是质疑。

陆明月生在北昭,长在北昭,她还是宣平帝的昭阳公主!

她屁股都是向着北昭的!

“众位神侍世家怎么想?”朝臣纷纷看向几位大人。

几位大人老神在在的毫无异样,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笑。

“将传位诏书宣告天下,请诸国国君一同参加新帝登基礼。”老皇帝病怏怏的倒在床上。

他还强撑着一口气对陆明月嘱托。

“凡间,统共五大国。”

“南国,北昭,东凌,西越,梵国。南国有神侍,便以南国为首。”

“如今,朕……咳咳,朕若驾崩,你才三岁半,恐怕震慑不住他们。”

“再者……”

“凡人界与灵界的结界,在南国海上。你需得多留意……”

“灵界中有妖,有魔有修士,而凡人如蝼蚁,在他们面前毫无自保之力。”

“若结界打开,凡人界将血流成河。”

“定要时刻检查结界。”

老皇帝说完此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面色如纸,眼睛瞪大,艰难的喘息。

新帝三岁半,如何能让诸国臣服,如何能保凡人界平安啊!

陆明月虽并不想接手南国,也并不认可这便宜皇祖父。

但她,心中有大爱。

她将黎民苍生看的极重。

“我从不做任何承诺,因为,一旦承诺,我便会豁出命去实现誓言。”

“今日,我便答应你。”

“有我在一日,定不让凡人受妖魔侵蚀。”这个承诺,不是给老皇帝。是给万千黎民百姓!

老皇帝想要抬起手摸摸她的脑袋,可此刻已经毫无力气。

“是祖……祖父愧对于你……对不起你母亲,你祖母……”

他目光缓慢的看向许瑾如。

“芸……芸儿……”

“芸儿……”他一声低呼许瑾如的名字。

他这一生,后宫中所娶的女子,皆是为了稳固江山。

唯一真心爱过的,只有宁儿。

也曾期待着这个孩子的降生,甚至幻想过与她们的未来。

可他的江山,他的大计,他不甘心啊!他眼神紧紧的看着她,一声比一声急促,他没有时间了。

他甚至,不曾听到女儿唤一声父亲。

他期待的看着她。

许瑾如漠然的转过头。

或许,他会是个称职的皇帝,或许算是个明君。但他,不是个称职的相公与父亲。

母亲对他有救命之恩,却因他,全村覆灭。

因他,而颠沛流离,母女分离。

她并不原谅。

她的原谅,是刺向母亲的尖刀,是背刺受苦的母亲!

“宁儿……”他低声呢喃。

呼吸越发微弱,老皇帝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

生机,断绝。

身后的皇子皇女噗通跪在地上,大哭道:“陛下,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道接一道的声音传出来,朝臣皆是眼含热泪,匍匐在地。

南都城内丧钟响起。

百姓纷纷驻足。

“一声,两声,三声……六声,七声!”百姓纷纷露出惊恐与悲戚。

“七声,为国君驾崩之数!”

南都街头,无数百姓安静的跪在长街之上,送皇帝最后一程。

老皇帝年迈时迷恋权势,迷恋长生之术,曾做出不少糊涂事。但年轻时却节俭爱民,励精图治。

如今驾崩,一切功过都由后人评说。

冷宫。

弃后正捏着一把残破的梳子,梳着自己满头白发,听得宫中敲响一声又一声丧钟。

“一声,两声……”数着数着,声音一滞。

“七声!”手中的木梳,忽的落地。

愣愣的坐在木桌前,又哭又笑:“陛下,驾崩了?陛下是不是驾崩了?”

匆匆进门的小宫女直接跪在地上:“陛下,驾崩!”

皇后癫癫狂狂的站起身:“哈哈哈,他为了长生,为了活命,废后另娶。”

“他怎么还是死了呢?”

小宫女抿了抿唇,神色间隐有几分犹豫。

“立后时,在外历劫的精灵王突然现身。阻止了成婚!”

废后微有些发愣:“精灵王?”

宫人低垂着头:“是,据说生下来就养在凡间历劫。恰好立后那日,手握权杖,显出真身!”

废后不由冷笑:“定是风光至极吧。”

“陛下,就没动心思?这南国,还有他拿不下的女子?”

宫人身子瑟缩了一下。

吞吞吐吐才道:“精灵王,是陛下刚毁婚书的前妻。”

废后猛地抬眸朝她看去。

“你说,精灵王是宁氏?是宁氏!!哈哈哈哈哈,是宁氏!!”

“报应,全都是报应。”

“新帝呢?陛下驾崩,新帝是谁?是三皇子?不对,三皇子生性懦弱。”

“那是七皇女?七皇女倒聪慧有加。可惜毫无神力……”她眼神灼灼的瞪着宫女,眼底的疯狂让人心惊。

冷宫没有炭,冬天极冷,小宫人此刻都吓出一身冷汗。

“都……都不是。”

“那是谁?”废后头发披散,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谁是最佳人选。

“是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身负神力,国灵又认她为主……据说她打开了龙纹玉!”此话一出,废后面色大变。

“不可能!陆明月三岁半,她怎会做新帝?”

“三岁半的女帝,荒谬!!”

“宁氏,我输给了宁氏!哈哈哈,我竟然输给了宁氏。满盘皆输!”

“防来防去,竟输给了宁氏后人!”

“我不服,我不服,嘿嘿嘿……我的凤羽乃陛下最器重的女儿。意儿是神女转世……嘿嘿,我是太后……”

“我是太后……还不快速速跪下拜见太后!”她最后一根弦当场绷断。

整个人猖狂的肆意的大笑着,在冷宫中自说自话。

小宫女坐在地上痛哭。

…………

“继位圣旨速速送往各国,邀各国国君一同观新帝登基大典。”

丧钟传遍南都,宁夫人站在窗前,定定的听着钟声,久久无言。

碧月与玲珑是一对双生精灵,此刻双双跪在她身后。

“王,您终于历劫归来了。”

“精灵族爱好和平,世代隐居,与世无争。可依旧躲不过外界的贪婪与杀戮……”碧月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颤。

“这些年,精灵族就如同货物一般被追杀,被贩卖。”

“甚至被当做玩物送到各界……”碧月咬了咬牙。

“送到妖界,送到魔界,送到……神界!”

“求王为族人主持公道!精灵一族从不与人结仇,如今却要面临灭族之祸!”

宁夫人轻叹,收敛一身气息,缓缓走出门道:“给我一日时间。”

深夜。

许瑾如夫妇才带着明月穿着一身白,疲惫的回到宁家。

陆明月作为即将登基的新帝,朝臣不允她出宫,见她年幼离不得爹娘才勉强同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娘,等急了吧?这几日他驾崩,明月登帝,恐怕有些忙碌。”许氏,并不唤他为父亲。

“别累着明月。”宁氏温柔的牵着明月进门。

房内,已经摆上不少吃食。

“咦,这不是咱家厨子的手艺!”许瑾如只一眼,便断言道。

宁夫人笑眯眯的给她盛了碗汤:“这是我亲自给你做的。快尝尝……”

“你长到现在,我却从未给你做过一顿饭,让你尝尝母亲的味道。”她语气慈祥,眼底是压不住的眷念。

“娘,是女儿该孝敬您。”许瑾如对母亲不止是心疼。

宁夫人摇头。

身为母亲,这是她多年的念想。

宁夫人又给明月和容澈装了一碗,许瑾如低头喝汤,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

她能看懂母亲的无奈。

她是精灵王,还有族人需要庇佑,她有自己的使命!

晚膳后,许氏与母亲睡在一屋。

宁氏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包裹极大,一打开,里边是各个年龄段的裙装。

“我寻你时,一边寻,一边给你做衣裳。”

“这是周岁的。”

“这是三岁的……”

“这是……”灯下,她将一件件衣裳拿出来,衣裳崭新,但从未穿到女儿身上。她甚至不知女儿是否活着,就这么机械的寻找,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不敢停下。

“这些衣裳,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还有一些,不小心落水被冲走了。”

“此生,是我亏欠于你。”她不由叹息。

许瑾如已经低垂着头抬手抹泪:“女儿虽不曾长在娘身边,但能感受到娘的爱。”

“我有两个母亲,都待我极好。娘,您对芸儿没有亏欠。”

她这一生,虽然出生与生母分离,但遇到了极好的养母一家。

虽然遇到渣男陆衡之,但生下的孩子却是人中龙凤。

她这一生,都能逢凶化吉。

宁夫人眼眶通红,上前抱着瑾娘的脑袋,一滴滴眼泪落下。

“娘,您若是想咱们,便多回家看看。”许瑾如声音哽咽。

两人躺在床上,一夜未睡。

许瑾如说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宁夫人安安静静听着。

陆明月蹲在门口,小胖手轻轻捧着脸颊。

“我是不是没告诉她们,等忙完这阵,我要去灵界的?”

灵界,有她的无妄山。

有她的门派,她好想回家看看!

再者,精灵族面临灭族危机,她总得过去撑撑腰吧?

黑龙摸着脑袋摇头:“您没说。”

陆明月摆手:“没说就没说吧,她俩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我若说出去,肯定挨打。”

黑龙??

好的,你是会说的。

陆明月朝着黑龙挥挥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问道:“你不是千年没归家,想多待几日么?怎么一日都不到就回来了?”

烛墨一听,晦气的耷拉着脑袋。

“我坐牢千年,好不容易出狱,族中便召唤我回去。还以为思念我呢……”

“合着,他们给我说了门亲事!!”

“上次不说了么?龙王小儿子被剑修斩了,这一代就剩我未婚。就拿我与外族联姻!!”

“回家当天,竟然就将我绑着穿上喜袍要娶妻!”

“我怎会如他们的愿?我直接逃婚了。”黑龙浑不在意的摇头。

陆明月眼珠子亮的灼人:“你……看到新娘子了吗?”

烛墨脑袋直甩:“怎么可能?成婚当天,各界大能无数前来观礼。新娘即将进龙族大门时,我便跑了!一眼都没看到!成婚?绝不成婚!”

“哇哦……刺激……”

“你把新娘子,一个人丢在现场了啊?”陆明月满脸八卦。

烛墨烦躁的挠头,面上满是纠结。

他逃婚时惊鸿一瞥,只瞧见新娘衣裙飞舞,身形瘦弱,倒也有些可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实属无奈。”

“都是族中作死。”是龙族开口的联姻,对方一直以为烛墨是甘愿的。

谁知,成婚当日,他逃婚了!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笑了又笑,笑的烛墨莫名不已。

“主子,您笑什么?我差点贞洁都没了!”

陆明月双手捂着嘴巴,悄咪咪的跑开了。

“没什么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谢玉舟同情的看着黑龙:“你完蛋了,她上次这么笑的时候,还是她爹陆衡之被人抓马上风的时候。”

她看戏,就这个表情。

烛墨浑身发凉,丝毫不知哪里被盯上。

陆明月一边走一边念叨:“哎呀,哎呀,烛墨这次回家,我就算到他的正缘出现。”

“结果,他逃婚了!!”

“好好好,有好戏看咯……”

正缘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你躲也躲不掉!

陆明月正悄咪咪的吃瓜,吃着吃着,面色突变。

瞬间,便消失在屋中。

空间内。

陆明月双手掐诀,一道道力量朝着地上的七绝打去。

七绝身形已经溃散大半,几近透明。

神界,在毁他的肉身。

可陆明月如今尚未长成,心脏缺失,本就不全。只能眼睁睁看着七绝,一点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消失的瞬间,陆明月便出现在空间外。

窗外,传来一阵阵几乎毁天灭地的雷声。

比当日南知意雷劫更恐怖,听的人头皮发麻,仿佛惊雷要落在脑袋上一般。

原本南都城内正在布置先皇丧事,此刻纷纷躲了起来。

太可怕了。

这惊雷,仿佛要掩盖什么一般!

“寒川,你这个孽障!!”

“你想将七绝,投进轮回道?!妈的,我迟早抽死你!!”

“你投,尽管投!掘地三尺,我也要将他找出来!”

三界众生,人海茫茫,他若投胎,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可怕的是……

他本三界煞气化形,若无人压制,恐怕会酿成大祸!

陆明月气得眼睛发红。

许氏房内。

宁夫人猛地睁开眼眸,手中权杖无声的出现在她手中,她警惕的环顾四周。

仿佛,感觉到一股隐秘的煞气。

但转瞬,便消失不见。

仿佛是错觉。

夜里,陆明月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万籁俱寂时,陆明月感受到有灵气波动,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院外。

精灵王正带着碧月玲珑悄然离开。

一扭头,便见到陆明月站在面前。

宁夫人吓了一跳。

“明月,你怎还未睡觉?明日还要起来守孝呢,小孩子熬夜可长不高。”她怜爱的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她看到陆明月总是会想起瑾娘小时候。

“外祖母,您要偷偷走呀?娘会哭哒……”陆明月三岁半,说话依旧有几分稚气,听着软绵绵的,让人心都化了。

精灵王蹲下身:“她今夜突然有了胎动,好不容易熟睡,就不要惊醒她了吧。”

“明月,好好保重呀。”

“你才三岁半,难以服众。诸国又狼子野心,这次来南都观礼,恐怕也会生事端。”

“只可惜,祖母却无法留下为明月做主。”

“精灵族面临灭族之危,祖母不敢停留。”宁夫人满脸歉意,瑾娘和明月也需要她。

可精灵族……

她想起精灵族的现状,便忧心不已。

陆明月一听,胸脯拍的啪啪作响:“祖母别怕,明月忙完就来给你撑腰,绝不让人欺负祖母!”

宁夫人展颜一笑。

“好好好,祖母相信你。祖母在灵界等你好吧?”语气充满笑意,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明月有南国血脉,有精灵血脉,或许继承到几分神力。

可以让她在凡界过得极好。

可灵界,有修真门派,有妖界有魔界,明月才三岁半,她哪能给精灵族撑腰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她不愿扫孩子的兴。

陆明月听出她的敷衍,但也不生气,只从兜里摸出几个小瓷瓶:“祖母,这里边有几颗仙……呃,丹药。”

“只要还有一口气,此丹药就能重塑筋骨。”

“你留着,若有族人受伤,便给他们服用。就当明月给诸位长辈的见面礼啦……”小家伙可懂人情世故呢。

宁夫人郑重的收下,知晓她得了南国空间,却不知,这是她从神界打劫得来的仙丹。

陆明月偏着脑袋想了想,听说精灵族被众人觊觎,瞧着……

也不太擅长战斗的样子。

她蹲在草丛里,吭哧吭哧挖泥巴:“祖母等我一会儿……”

转瞬间,就挖出一堆泥。

她坐在地上便飞快的捏泥人儿,没一会儿,便捏出一排威风凛凛的泥人儿将军。

陆明月犹豫了一瞬。

“祖母,你们转过身去。”

宁夫人几人面面相觑,倒也听话,当即背对着她。

陆明月悄咪咪朝着四周看一眼,偷偷朝着泥人儿吹了口气!

瞬间,泥人仿佛被赋予灵魂与力量。

纷纷动弹起来。

陆明月又用指尖在泥人身上一点,便将其凝固封印。

“祖母,这十八个泥人儿送给祖母。若族中遇到危险,祖母就用泥人打他们!”陆明月手上脸上全是泥,指着地上一堆灰扑扑的泥人说道。

“泥人可不能落地哦,落地就变神将啦……”

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听明月的。用泥人打他们啊……”

这傻孩子……

当即珍惜的将泥人儿藏进怀里,至于用泥人对抗,她是半点没想过。

这泥人身上,感觉不到半丝灵气。

就是普普通通小泥人儿罢了。

陆明月沾着满手的泥,目送宁氏几人远去。

又抓着地上的泥搓了搓,搓出个奇形怪状的动物。回到房间,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打了个哈欠,便倒在床头睡去。

打哈欠时,一口气吹到泥人上。

泥人儿落地,霎时褪去灰扑扑的泥,竟化作一只异兽。明明是泥人儿幻化,偏生,那双眼睛仿佛有灵魂一般。

与她捏的形状一模一样。

异兽龇牙咧嘴的想要咆哮,可刚张开嘴,便被一双修长的手,捏住嘴唇!

少年漠然的看着它。

抬手一劈,直接将异兽打散,瞬间成为一滩烂泥。

认命的端来一盆水,给陆明月脸上手上擦洗干净,指缝以及指甲都擦洗的干干净净。

“你又偷偷赋灵……”少年低语,轻轻给她盖上被子。

…………

天未明,门外便传来低低的敲门声。

“夫人,该起床了。今日还要进宫守孝……”

原本许瑾如与陆明月该彻夜在宫中守孝,但一个三岁半,一个怀孕四月,夜里便得了歇息的机会。

许瑾如刚起身,便发觉身边空落落的。

被窝已经凉透,母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慌忙披上外衫,问端水进来的登枝:“你看到老太太了吗?”

登枝一怔:“奴婢一直守在外头,不曾见到老太太出来。”

许瑾如微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意:“罢了。传膳吧。”

她早已猜到母亲要走。

她偷偷离开,无非不想见到众人落泪罢了。

分离,总是伤感的。

许瑾如无精打采的端着粥,喝了一口便眼神微亮。传膳的小丫鬟才笑着道:“早膳是老夫人亲自做的。”

陆明月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瞧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时不时又看一眼手,眼底有几分迷茫。

我到底洗了?还是没洗呢?

手上白白净净的,指甲里一丝泥都没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月你老看手做什么?还不快喝粥,吃完还要进宫守孝呢。”

“多穿些衣裳,免得受凉。”许瑾如给她披了个大氅。

她撑着腰肢,眉宇有几分疲惫:“从昨夜起,胎动不停,直到现在,都不停歇呢,估摸着也是个调皮的主。”

容澈和陆明月顿时凑过来。

“有胎动了?”容澈小心翼翼的将手附在她肚子上。

可冬天穿的多,压根感受不到。

马车内无人,许瑾如便掀开衣角,让他隔着薄薄的里衣碰一碰腹部。

容澈将脸颊贴在她肚子上。

瞬间便感觉到脸颊底下有几分起伏。

能感觉到微弱的胎动。

“哟,这小家伙踢我!小东西,老实点儿,瞧瞧你娘多受罪。”可怜容澈三十大几,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又心疼瑾娘受苦。

陆明月凑过去。

抬手在母亲肚子上摸了摸:“你安静些,别给母亲添麻烦。否则,小心我抽你!”

闹了一夜的胎动,霎时安静下来。

陆明月狐疑的看了好几眼。

奇怪,她居然算不到弟弟的未来?

马车吱呀吱呀的走着。

路上洒满纸钱,街道两旁还有百姓跪在地上烧纸。

皇帝驾崩属国丧,全国哀悼。

陆明月是未来新帝,南国派出许多将士,保护陆明月安全。

陆明月来到祭祀殿外。

殿内已经跪满皇子皇孙,为首的便是三皇子,他的生母来自东凌,是东凌送来和亲的公主。

据说,三皇子幼年时极其聪慧,但越长大,越懦弱。

如今看起来,似乎……

有几分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皇后把持后宫,南凤羽又有神力,在她们的光芒之下,谁都不敢出头,藏拙才能活下去。

此刻,传闻颇有能力的七皇女,站在三皇子身后。

许瑾如眉头轻皱,只一夜的功夫,一盘散沙的皇子皇女。

似乎,拧成了一股绳。

也是,新帝三岁半,又养在北昭,在南国毫无根基。

谁能甘心让出皇位呢?

曾经被苏家被皇后压着,现在?毫无顾忌。

陆明月如今还未登基,进殿后,乖乖巧巧的喊了一声:“三舅舅,四舅舅,七姨姨……”小家伙嘴巴甜,一口一个喊过去,众人倒也点头应下。

朝臣跪在殿内,低眉顺眼的给陛下守灵。

“昭阳,你既为新帝,总要做出表率才是。为先皇守灵,不该来的这般晚……”三皇子笑眯眯的看着她,眼底压着几分不悦。

熬死南凤羽,熬死南知意,却不想半路杀出个陆明月。

“明月尚年幼,睡眠不足影响发育。想必先皇活着,也不会为难她。”许瑾如牵着女儿,语气淡淡。

给先皇上了香,这才带着明月继续守灵。

七皇女轻声道:“南国为诸国之首,乃凡间第一大国。如今,帝位交到三岁半的孩子手上,也不知……昭阳能不能压住众位国君呢。”

三皇子一副长辈的模样道:“明月既然叫本王一声舅舅,本王自然要为明月保驾护航。”

“明月虽是北昭公主,但到底不是宣平帝亲生,他又能为明月做几分呢?咱们流着同样的血,乃是血脉相承的亲人,终究咱们才是一家人。”

“你放心,舅舅的母亲,来自东凌。与东凌皇帝的生母,是亲姐妹。”

“东凌皇帝,还得唤我一声哥哥呢。”

“有舅舅撑腰,不用怕!”三皇子胸脯拍的砰砰直响。

“有舅舅在,下月登基时,谁也不敢为难你。”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东凌皇帝?听着有几分耳熟呢。

“明月年幼,若国事有不解之处,也可来寻三舅舅。”三皇子一派温和模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天真的点头,甚至朝着三皇子露出几分浅笑。

她并未在祭祀殿待多久,她即将登基,下午还需要学习宫中礼仪。

“娘,你命人快马加鞭把袁首辅的作业送回去。明月当皇帝了,没空写作业。”陆明月小手一挥,一脸得瑟。

许瑾如惊讶的看着她。

“你还不知吗?”

陆明月一怔:“我该知道什么?”

“事关天下大事,事关万千黎民,帝位,自然不可能交给文盲。袁首辅的作业,你得做。”

“南国也已经派出太傅,为你开课。”

“从今天起,你还要学习治国之策……”

陆明月瞬间跳起来,崩溃的看着娘。

“你的意思是,袁首辅的作业推不掉,我还要多几个老师为我上课?”

“天啊!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一直以为,当了皇帝就不用做作业啦!!”

“我不干,我不当了!!啊啊啊,我不要当皇帝!!”

“呜呜呜呜……”御书房内,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声。

新帝为先皇爆哭三日,传遍天下。

先皇驾崩,停灵七日,随后便葬入南国皇陵中。

只是,陆明月身为新帝,要守孝27天。这27日,都要吃素。

陆明月哭到几乎晕厥,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越发雪上加霜。

半个月后,诸国国君开始陆陆续续来到南国。

陆明月在一个深夜,终是忍不住偷偷带着谢玉舟,烛墨爬了狗洞。

她如今是新帝,天下人都盯着她,更有三皇子抓她把柄。

害怕明月难受,全家都一同食素。

害怕明月偷吃狗食,连追风都吃了二十天素!

“不行不行,我晚上馋的睡不着……”

陆明月摸着肚子,好不容易养出的胖嘟嘟的肚子,已经瘪了。

唯独脸上还有几分圆润的婴儿肥。

她带着几人左拐右拐,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咚咚咚……”

屋内立马熄灯:“睡下了,睡下了。”

“我要买肉饼,加多多的肉……”

对方不开,她就敲到开门为止。

小老板顶着满头乱发,抓狂的打开门:“求求了,谁家好人大半夜来买饼啊。”

哎,见陆明月可怜兮兮的模样,出手又大方。

当即起床和面。

半个时辰后,陆明月等人抱着二十个肉饼,蹲在街边吃的满嘴流油。

追风都吃了三个。

“咬一口酥的掉渣,里边加了双份肉,油滋滋的,真好吃……”谢玉舟啊呜一大口,满脸都是享受与满足。

“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陆明月吐槽。

每日除了袁首辅的作业,还有南国太傅留下的课业,而且,每日都要写!

“你今儿的功课是不是还没做?”谢玉舟小声问道。

陆明月心虚的抬起下巴:“做了,全都做了!”

而此刻的书房,小天道正模仿着她的字迹,奋笔疾书。

陆明月舒坦的打了个嗝,摸摸有几分圆润的肚子,避开街上巡逻的侍卫。带着两人一狗,悠哉悠哉的走着。

街上黑黢黢的。

没走几步,她便被脚下的东西勾了个踉跄,差点摔一跤。

谢玉舟提着灯笼凑上来:“什么东西?”

只见,地上竟躺着个一身红裙的姑娘,身上有几分血腥气,似乎受了伤。

听得异动,她恍惚间睁开眸子。

眼眸弯弯,仿佛天边那一轮朦胧的弯月。

她颤巍巍的抬手攥住烛墨衣摆,月色下,少女满身狼狈依旧压不住浑身灵动。

“救……救救我。”虚弱的吐出一句,便软软的倒在他脚下。

烛墨,却是看着那张脸有几分发怔。

他猛地抬手捂住心口。

咚咚咚……

心脏,仿佛被击中,似乎要跳出来一般。

烛墨抬手捂住心口,只觉得乱了心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还未来得及说话。

便见脚下的姑娘,突的化作一朵焉哒哒的小花儿。

“呀,是个花妖!”谢玉舟立即躲到陆明月身后。

“她虽然是妖,但身上气息纯粹,并无伤人的血气。”

烛墨急忙解释,偷偷看向陆明月。

“她似乎受了重伤,可以将她带回去吗?我……我知道你如今身份不一般,不能收留来历不明的人。我可以亲自看管她!”

“草木化形极其艰难……这一生都不得伤人作孽,才能修得人身。”

陆明月努努嘴:“那你顾好她。诸国国君即将进城,我可没空照看她。”

说完,戏谑的瞥了眼烛墨。

但烛墨却小心翼翼的将地上小花儿捧起,并未瞧见陆明月眼神。

几人回到宁府时,并未掀起半分波澜。

谢玉舟打了个哈欠:“我怎么瞧着,他像是春心萌动了?我听说他老家还有个未婚妻呢!”

陆明月一脸惊讶:“你也知道春心萌动?”

谢玉舟胸脯一抬:“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在存老婆本儿,打算给自己娶个好媳妇儿呢。”

下巴抬起,一脸骄傲。

“呃……”陆明月顿了顿没说话,只敷衍的摆手。

“娶吧娶吧……”说完便脚步飞快的回房。

谢玉舟狐疑的摸着脑袋,总觉得她有些心虚。

打了个哈欠,脑子里昏昏沉沉。

溜回小院,倒头就睡。

睡梦中。

耳边总是能听到似有似无的木鱼声,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经文……

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诵经一般。

半睡半醒的谢玉舟烦躁的用被子捂住脑袋,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

睡梦中,他仿佛见到了一片金光。

金光中坐着无数悲天悯人的菩萨,正幽幽的注视着他。

“啊!!”

他猛地坐起身。

丫鬟正巧推门而入:“世子爷,您做噩梦了?快些起身洗漱吧,今日新帝登基,诸国国君已经亲临南都,可要早些进宫观礼。”

“北昭陛下,已经于昨夜进城。”

“皇伯伯来了?我父王呢?”谢玉舟慌忙爬起来。

丫鬟笑着道:“昨夜进京,王爷便亲自过去迎接安顿,还未回家。”

谢玉舟急忙穿好衣裳,昨夜偷吃还未饿,只随意喝了两口粥。

“等会你派人去府邸四周找找,看哪里有和尚。大半夜念经吵死了,一夜没睡好!”谢玉舟揉着耳朵,骂骂咧咧走出大门。

丫鬟一怔:“和尚?宁家四周都被侍卫层层把守,怎会有和尚?”

“而且,昨夜没听见什么念经啊……做梦了吧?”丫鬟不由嘀咕。她就住在外间,半点没听到念经。

陆明月眯上眼睛没多久,便被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眼睛都没睁,就给她洗漱换衣。

好在她年幼,不需要梳妆打扮,倒也简单。

身上穿着的龙袍格外精致小巧。

吃了几块点心,外边便响起一道道钟声。

“九为数之极,代表着新帝登基。”嬷嬷低声给她解释,心头又忍不住叹息。

这般可爱呆萌的小娃娃,肩上竟要承受国之重担。

首先,今日登基,恐怕就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三皇子年长,如今宫里皇嗣以他为首。

三皇子母亲来自东凌,与东凌皇帝的生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据说,昨夜三皇子亲自在南都城外迎接,等到深夜,才将东凌王接进王府。

今日,恐怕小新帝要受到刁难。

甚至朝中上下都担忧,深怕她会当众哭起来。

宫中的仪仗已经来到宁府外,迎着新帝回宫。

谢玉舟跟在她身后,眼睛底下挂着俩黑眼圈。

“迎女帝回宫……”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迎女帝回宫……”

太监高喊三声,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下跪,呼啦啦跪了一地:“恭迎陛下。”

“恭迎陛下……”

众生匍匐于她脚下。

“今日,您先要去祭天,再回明光殿登基。”嬷嬷在她身边低声道。

陆明月轻嗯一声。

嬷嬷倒有些惊讶,三岁半的孩子,似乎并无半点怯场。反倒……过分放松。

陆明月: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祭祀台外,已经人山人海,所到之处纷纷跪下,恭迎新帝。

“那边,是西越皇帝。”嬷嬷指向远处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男子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眸子漫不经心的看向旁边的西越圣女。

“那边是东凌皇帝,据说原本在外做质子,后来回国登基称帝。据说脾气不好,他与三皇子是表兄弟。”此刻,三皇子正在一侧作陪。

陆明月凝眉看去,离得远,看不真切。

“您要提防东凌,只怕三皇子已经许下好处,让东凌王站队。”

随后,嬷嬷又道:“那边穿着袈裟盘腿坐在地上的,是梵国禅僧。他们的国君为佛子,只是,佛子至今不曾归位。”

“梵国并不卷入尘世纷争,您大可以放心。”

“那边,想必您很熟悉。是北昭宣平帝。”

“北昭与南国,想必太傅与您说过,关系比较微妙。南国为凡人国之首,北昭其次,两国虽然从未起过战争,但相互防备。”

“您来自北昭,或许对北昭有归属感。但您,如今为一国之君。又只三岁半……”

“北昭或许对抢夺五国之首的位置。”

“奴婢说此话,倒不是离间您的关系。只希望您心里有个提防。”

此话,太傅以及南国朝臣已经说过无数次。

但陆明月从未放在心上,只要她与皇帝爹爹见面,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陆明月刚出现,一脸淡漠让人忌惮的宣平帝,立马看过来。

瞧见陆明月的瞬间,眼底的寒冰陡然化开。

甚至,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和。

他当即站起身,快步朝着陆明月走去,嘴角甚至勾起几分笑,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

“干爹抱!”陆明月双手一张,便朝着宣平帝扑过去。

嬷嬷面色大变,国君脸面大过天,她此刻要北昭皇帝抱,岂不是意味着北昭皇帝对她的臣服!

若宣平帝当众翻脸可如何是好!

哪知……

宣平帝屁颠屁颠的上前接着:“好好好,爹爹抱,爹爹抱。咱家明月受苦了……”

“小小年纪背井离乡来南国受苦,这么小个人……怎么就要挑起大梁了呢!”

“南世安这个老匹夫!死了都要算一头,这该死的东西,就该拖出来鞭尸!”

“他怎么这么好命,生出明月这么好的后代……”

我的女儿啊,这是我北昭的昭阳啊!!

怎么就成南国女帝了呢!!

被众人忌惮的北昭皇帝,抱着小女帝,在万千百姓面前,痛哭流涕。

妈的好气!

我是明月干爹,南世安是她祖父。

老子比他矮一辈儿啊!!

宣平帝憋了一路的委屈,当场哭出声。

北昭的昭阳跑了,还比南世安低一辈!

他又气又恨。

“爹爹你别哭呀,他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这有什么羡慕的!”

“你瞧瞧,我祖母是精灵,他只要不负她,就能得数百岁寿元。结果,他早死……”

“您看,原本我三元及第的大哥,骁勇善战的二哥,还有三哥连同我,都该是他的子嗣。结果……落得无人能鼎立门户的结局。”

“还有我娘,她至今没唤一声爹爹哦。”

“出生就握着最顶尖的牌,结果日子过成这样……”

宣平帝听着听着就眉飞色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说得对,我才是赢家,低一辈就低一辈吧。”

如今想想,朕才是逆流而上的幸运儿啊!!

宣平帝欢喜的尾巴都快翘起来。

“陛下,该祭天了。”明大人见宣平帝抱着女帝不放手,不由上前提醒。

哈,以前担心宣平帝诓骗女帝祸害南国。

如今,担心宣平帝会拐走女帝!!

他眼珠子都快长咱家女帝身上了!!

“还请北昭陛下归位,误了吉时可不好。”明大人酸溜溜的挡住宣平帝视线。

宣平帝长袖一甩,冷哼一声,便回座位观礼。

小小的身影站在祭台上。

国师大声昭告天地神灵,年轻祭司们正跳着祈福舞。

嬷嬷面色有些担忧。

“南国新帝登基时,都会祈求上天降下福泽,只希望今日一切顺利。”

“曾经有一任陛下刚登基,万里无云的天空霎时狂风呼啸,将整个供桌刮倒。当日,便废除新君。”

南国祭天,极其严肃且郑重。

嬷嬷见祭天开始,便小心的退了下去。

国师大声念着祭词:“求神灵慈悲,护佑新帝,愿南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烛墨小心翼翼的将怀中一盆小花放到角落,这次,他默默脱下身上红花袄。

一跃而起,化作龙形在天空盘旋。

“国灵现身了!”

百姓纷纷祈求来年的平安顺遂。

陆明月仰头看向天际,少年站在云端,抬手轻轻一挥,无数金光自天上洒落。

天道亲自降下福泽。

无数金光在南都上空汇聚,化作一道道灵雨,驱散百姓身上暗伤与疲惫。

“显灵了,显灵了!!”

“上天认可女帝,为女帝为南国赐福了!!”

少年站在云端,眼底,对她无限偏爱。

陆明月抿着唇偷笑,她就知道!!

哼,神界早已放弃人间,不愿护佑凡人。但小天道才不会呢!

烛墨在云端飞舞造势,冷不丁瞧见少年的身影,吓得浑身一僵……

好在,此刻无人注意他。

他吓得面色大变,落回小花身边,抱着那盆小花哆哆嗦嗦道:“见鬼,我刚刚居然从他身上,感应到一丝天道气息!”

天道超脱于三界之外,是一道无形的力量,为三界制定规则。

谁也不知天道怎么产生的,但谁也明白,天道绝不会化作人形!

他代表着天地公允,代表着天地规则!

他,怎会是个人?!

不可能!

“花花,我估计是老花眼了……”他摇着脑袋,用灵气灌输在小花身上。

小花摇摇晃晃蹭了蹭他的掌心。

烛墨笑的眼眸弯弯:“你受伤严重,尚不能化形,便好好养着。”

想到龙族的烂摊子,不由烦闷。

龙族已经传信回来,那日他逃婚后,未婚妻穿着喜服被抛弃,在各界大能面前丢尽脸面。

她扯下红盖头,割下一缕墨发发誓。

此生要与他不死不休。

陆明月在众人恭迎之下,前往明光殿接玉玺,正式登基。

三皇子咬了咬牙,拳头紧握,转身与几个皇子皇女对视一眼,便跟了上去。

“南国所有子嗣,自出生起,便以储君的要求长大。咱们每个人,学的是治国之策,端的是君子之风。”

“输给大皇女,咱们毫无异议。”

“而她,生在北昭长在北昭,如今才三岁半!当真应了那句话……”

“咿呀啼哭的女童,是这个国家的主人!真是笑话!”

几个皇子目光深深,纷纷看向三皇子:“三皇兄,你蛰伏多年,如今甘愿输给一个三岁女童吗?”

“咱们兄弟都服你,你与东凌王乃表兄弟,他定会助你一臂之力!咱们兄弟,都听你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东凌王,称帝仅仅一年,便将纷乱的东凌皇室收服,如今就像一柄利刃,让人忌惮。

三皇子对着众位兄弟姐妹拱手:“咱们虽同父异母,但终究是皇室血脉,一同长大的情谊,与外人自然不同。”

这个外人是谁,显而易见。

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明光殿。

太傅已经端着国印,候在此处。

诸国国君纷纷落座,朝臣面色肃然的站在大殿之下,中央是南国皇嗣。

“奉先皇遗诏……”太监手持圣旨,宣读先皇遗诏。

洋洋洒洒一大段,终于进入正题。

“传位于许氏之女,陆明月!钦此!”

朝臣轻轻舒了口气,纷纷跪下道:“臣,谨遵先皇遗诏!”

“臣,谨遵先皇遗诏!”

朝臣跪下,可中央站着的皇子皇女却直挺挺的立在原地。

明大人心头咯噔一声,面色止不住下沉!

三皇子这些年表现的懦弱,可他却成了皇室凡人血脉之首。仅次于南凤羽的地位!

如今,他怎甘心将皇位拱手让人!

更何况,还是个三岁小儿!

如今,东凌国崛起,东凌王又是他嫡亲的表兄弟,甚至,是东凌王唯一的亲人。

若东凌王插手,只怕今日继位有变。

“本王有异议!”

“本王也有异议!”以三皇子为首的众位皇子皇女纷纷请命。

“她,三岁半的女帝,你们不觉荒唐么?”七皇女站起身,指着无辜的陆明月满眼厌恶。

“她有神力,可她懂什么叫治国之策,懂什么叫帝王之术,懂什么叫黎民苍生么?”

“父皇糊涂,难道你们也糊涂吗?”

“南国皇位,岂能交到一个孩子手上!简直儿戏!”

“本王提议,奉三皇兄为王,登基为帝!”

身后皇室成员霎时喊道:“愿奉三皇兄为帝,肩挑南国,撑起凡人之国!”

“愿奉三皇兄为帝!”

三皇子当即走到东凌王身边道:“表弟,你说呢?”

楼将军眼眸一冷:“三皇子,南国传位,于外人无关!”

可三皇子,看也不看他!

东凌王穿着一身黑衣,满身桀骜,眼底带着几分野性。

进殿面圣,所有人卸下武器。

唯独他,手中握着一柄剑。

此刻,他抬眸,看向坐在龙椅上的小姑娘。小姑娘身量矮,坐在龙椅上,双腿晃晃悠悠的甩来甩去。

他抬步,朝前走去。

楼将军等人霎时拦住:“还望东凌王自重!”

“让他上来!”陆明月声音清脆。

楼将军担忧的看着她,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东凌王是谁?!!

杀伐果断,杀人无数,东凌朝臣几乎被他杀了大半,他的名字可止小儿啼哭。

东凌皇室混乱多年。

直到东凌老皇帝死后,众多皇嗣争夺帝位,自相残杀,达到白热化程度。

最后,落得个皇室后继无人的局面。

后来,才想起有一对姐弟被送到北昭做质子。

玄霁川送到北昭时尚且年幼,小小孩童寄人篱下,只怕性情懦弱,难有大作为!

东凌朝臣一商量,便决定接他回国。

原本想着,懦弱无能好掌控。

谁也没想到,混乱局面会终止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手中。

他就像一柄尚未开刃的尖刀,一旦见血,便会露出森然的杀气。

以铁血手腕镇压混乱局面,毫不留情的将东凌逆骨斩杀。

据说,继位当月,东凌皇宫的地面都被鲜血浸透。

就连宫门口,都有鲜血流出。

抄的九族,砍得菜市口的鬼头刀都卷了刃。

在东凌境内,听得他的名字,人人闻风丧胆。

此等手段,迅速终止混乱局面。

仅仅用了三个月,就将东凌完整的握在手中。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就像个疯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受控制,不按常理出牌,喜怒无常,三皇子若真能拉拢他,恐怕还真有几分争夺王位的胜算。

南国正值多事之秋,绝不会与东凌闹崩。

三皇子双手环抱的站在殿中:“本王这位表弟,性子不好,明月可莫要害怕。”

眼底满是戏谑。

陆明月坐在空荡荡的龙椅上,看起来颇有几分弱小,众人都为她捏了把汗。

东凌王一步步走上台阶,烛墨想拦,可想起陆明月的话,又退到一侧。

玄霁川居高临下的走到陆明月面前。

三皇子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笑。

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看着前方。

只见,在他面前漠然高傲的东凌王,将手中宝剑放在地上。

然后……

双膝下弯,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东凌玄霁川,见过小主子。”声音温顺,没有一丝傲气。

三皇子嘴角的笑霎时僵硬!

“表弟,你这是做什么?!”三皇子气得面色大变,慌忙问道。

“您是一国之君,怎能拜她无知孩童!!”

玄霁川头都不曾回,在陆明月点头后,他恭恭敬敬的站到了陆明月身后。

玄霁川眼眸泛冷,眼底弥漫着杀意。

“一国之君?”

“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北昭时,为她鞍前马后,是她的侍从。”玄霁川神色淡淡,不由轻斥。

三皇子气得面红耳赤,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是堂堂东凌皇子,他们不拿你当人,让你做侍从,做卑贱的小厮,你就不想扬眉吐气吗?!”他坚信东凌王会帮自己,就是因为,玄霁川曾在北昭做小厮。

玄霁川不由低笑出声。

无人可知,他跟在陆明月身边,是唯一站起身做人的时候。

就连姐姐玄音,也是因她,才活下来。

玄霁川高高在上的看着他。

“南国三皇子昨夜与朕密谋,意图谋反,还不快将他拿下!”

陆明月小手一挥,便有将士将他押住,半点动弹不得。

“表弟,表弟,你我母亲乃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啊!你竟偏帮外人,也不帮自家人吗?”

“你乃国之帝王,怎能屈居她之下!”

“你甘心吗?你甘心吗?”三皇子被堵住嘴,直接押了下去。

玄霁川垂眸,在她面前,他永远甘心做下人。

南国皇子皇女们面面相觑,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七皇女高声道:“恭贺新帝登基,愿山河永固,国泰民安!”

全场皆大声庆贺。

陆明月,从今日起,成为历史上最小的女帝。

待一切结束,已是下午。

陆明月累的腿都抬不起来,但小家伙爱面子,面上一点不显,让众朝臣满意的直点头。

‘啊啊啊,腿要断了!’

‘走不动了,该死的东西,流程怎么这么多?’

‘头上的王冠好重!早上就喝了点粥,肚子在咕噜咕噜叫。’

‘天啊,我把胖乎乎的户部尚书,看成了大肘子……吸溜……’还不忘抬手擦口水。

许瑾如深深的叹气,她真的想捂耳朵。

待流程结束,她才被嬷嬷搀扶着送回后宫。

玄霁川与烛墨两人站在她身后,犹如铜墙铁壁一般。

谢玉舟双手捂住耳朵,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念经声,小脸都皱成一团。

“陛下,后宫的嫔妃如今还未安置……”太监低声道。

“往常是怎么安置的?”陆明月颇有几分好奇。

太监低垂着头:“素来南国的规矩便是,先皇驾崩,若膝下有子嗣者,便留宫。无子嗣者,随先皇殉葬。”

陆明月脸一沉:“殉葬?”

“生命可贵,怎能随意殉葬?”世人死后,在冥界要经过一系列审判,才能决定进入畜生道或是投胎为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废掉此条规矩!”

太监苦着脸劝:“为了彰显皇室身份,南国代代都这般传下来的。”

“那就从朕这一代废除!”

陆明月素来爱笑,此刻眼神严厉,周身气势忍不住倾斜而出。

太监浑身发软冷汗淋漓的跪在地上,再不敢多言。

“差人去问问,愿意留宫者,宫中会给她们养老,每月月银照发,绝不委屈她们。”

“若想要追随儿女出宫,便一次性给足养老银。”

太监颤巍巍问道:“若朝臣坚持殉葬呢?”

陆明月眯着眼眸:“告诉他们,他们是先皇最得力的臣子,朕担心先皇在底下不习惯,便将他们一块儿殉了!下去给先皇开拓疆土,继续为先皇效力。”

太监身子一抖,低声道:“是。”

谁说女帝三岁半,极好糊弄的?

谣言,全都是谣言!!

许瑾如是新帝亲生母亲,原本该尊为太后。

可她不愿入皇室族谱,也不愿称先皇为爹,众人只唤她芸夫人,权利待遇等同太后。

“娘,大哥回来了吗?”

“他是先皇嫡亲的孙子,这奏折,他得帮我啊!!”陆明月看着桌上比她还高的奏折,当场傻眼。

许瑾如露出几分笑:“明日便回。原本只关注南国农作物,想带些高产种子回去。自从知晓你登基为帝,他便将一切记录下来,方便你将来管理。”

陆明月心头踏实几分。

夜里,她躺在龙床上酣睡。

夜空中,一丝神光悄然泄下。

神力,化作无形的微风直直的朝着几个国君而去。

陆明月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双眸子瞪大。

一道强悍又尖锐的力量,直直刺向她的灵台。

在其中横冲直撞,竟意图掌控她的一切。

她猛地抬手抱住头。

小小的身子在龙床上蜷缩着,这一方小天地寂静无声,仿佛被隔绝开来。

少年突兀的出现在寝宫。

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霎时闪现一丝杀意,眼中竟闪过一抹红光。

双手微凉,搭在陆明月头顶,温柔又霸道的力量将那道外来意识驱逐。

此刻,陆明月已经大汗淋漓。

“怎……怎么回事?竟然有人夺舍?”陆明月满脸惊讶,汗水一滴滴往下落。

少年掏出手绢,仔细的给她擦拭冷汗。

“不是夺舍,是控魂之术。”

“明月,你心神残缺,这才着了道。”他眼底闪过一抹戾气,只是在陆明月面前藏的极好。

天道的力量来自三界,三界恶欲不断,终究受了影响。

“难道寒川发现我了?想要控制我?”陆明月一脸惊讶,寒川竟有这本事?

“并未。”

“他恐怕不知南国皇帝是你。只是,误打误撞碰到了。”

陆明月猛地站起身。

突然想起黎光上神的话,神界会掌控凡间,皇帝都将是神界的傀儡。

“去使馆!”陆明月朝着天道伸手。

她心神残缺,容易被钻空子,只能依仗天道。

少年微怔,抱起她,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

梵国使馆。

陆明月刚落地,木鱼声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声比一声急促。

“他们念的诛邪经,对控魂术无效。”

少年看了眼天际:“祂不是邪。”

院内,无数弟子敲着木鱼,嘴里念着经文,将穿袈裟的高僧围绕。高僧已经满脸冷汗,眼中的悲悯消失,甚至有几分盛气凌人。

与高僧有着深深的违和感。

“他在控魂!”

突然……耳边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陆明月一怔,一扭头,竟瞧见眯着眸子穿着里衣的谢玉舟在院中。

“他来做什么?”转念一想,北昭使馆就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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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当……是感应到什么。有的东西,刻进灵魂,生生世世也无法磨灭。”少年牵着明月避开,眼睁睁看着他站到僧人面前。

眯着眼睛,盘腿坐下。

明明从未接触过佛门,此刻一切顺手拈来。

他口中轻轻念着什么,陆明月仔细一听,似是经文。

“你快看!!”陆明月瞪大眼睛。

只见谢玉舟座下出现一道圆形法阵,从他口中念出的经文,竟化作一个个泛着金光的卍字,将众人团团围绕。

无数卍在上空飘荡。

“外来意识被驱散了。”少年声音带着笑意。

他抬手轻轻抚摸明月脑袋,若不是你,天道崩塌,三界毁灭。因你,三界苟延残喘至今。

你是三界的根。

所以,一切都会围绕在你身边。

少年抱着明月,再次离开梵国使馆。

落地时,瞧见屋内金碧辉煌,与使馆原本的样子毫无相似,陆明月便知道……

是西越使馆。

西越有钱,财大气粗。

“玉郎,你怎么了?!!你清醒一些!”陆明月刚进门,便听见一道似有些耳熟的声音。

“玉郎,你看看我啊,我是阿黎!”

“啊!”

“玉郎!”

陆明月心头狐疑,这声音,怎么听着是镜黎圣女?

可,此处是西越皇帝的寝屋!!

便见到镜黎圣女正捂着心口,指尖渗透出一丝丝血迹。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向他。

咦,他身上穿的是西越皇帝的衣裳。

“求昭阳陛下救救玉……救救陛下。陛下今夜突然失控,整个人都像失去神智,就像被控制一般。不识人,也毫无理智。”镜黎眼睛红红的,连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他伤的你?”陆明月问道。

镜黎圣女点头。

陆明月能拔出朝阳剑,他对陆明月一直有种莫名的信任。

此刻,西越国君手握着长剑,长剑尚在滴血,他捂着脑袋正失控的发出吼声。

“阿黎,快走……”

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与行动,面上痛哭症状,但提着剑却一步步朝镜黎走来。

“我不走!你我一体,同进同退!”镜黎圣女半点不曾退缩。

陆明月听见那句,你我一体,猛地瞪大眼睛。

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口大瓜!

‘他他他他俩有一腿??’

‘传闻,西越圣女的地位,凌驾于西越皇帝之上,我还以为他俩会争权夺利呢!!合着,他俩成了一对儿?’

‘啊啊啊啊,这么大个瓜好撑!’

西越皇帝眼中凶光毕现,缓缓朝着镜黎圣女抬起剑。

剑即将落下时,天道一掌将他打飞出去。

西越皇帝直直的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外来意识瞬间粉碎。

“玉郎!”镜黎慌忙扑上去,抱着西越皇帝不住的落泪。

“玉郎你还好吗?你……你还是玉郎吗?”他声音都在抖,额头轻轻抵住男子额头,紧张的浑身都在颤抖。

男子又咳着吐了一口血,他拉住镜黎的手,微微摇头。

强撑着抬手擦了镜黎的眼泪:“是我,不怕。”

镜黎一边擦泪一边点头:“昭阳陛下,镜黎从未求过您什么。今日,斗胆求您一次!”他转身跪在陆明月面前。

“还望,昭阳陛下能将今日之事,藏于心底。”

“当年,我被选中圣女时才三岁。”

“家中爹娘不愿放弃泼天富贵,将我扮做女童送进禁地。禁地内孤寂阴冷,无人说话无人能进。”

“是他,每日偷偷溜进来陪我,渡过那段恐惧的时光。”

“我就是个祸害。”他苦笑着,看向与他十指相扣的西越皇帝。

皇帝剑眉星目,但眼底总带着几分阴郁,触到他的目光,眼底变得柔和,紧紧攥住他的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镜黎引you西越皇帝沉沦,罪该万死。但他是无辜的,当初,他并不知我男扮女装。”

“待身份暴露时,已是覆水难收。”

镜黎从未干涉过他娶妻生子,但西越皇帝却执意空悬后宫。

即便被百官逼婚,老臣撞死在金銮殿,血溅三尺,依旧顶住了压力。

两人不敢有丝毫出格行为。

目光短暂的对视,已是难得的温情。

西越皇帝紧握镜黎的手。

“你没骗我!”

“你已经告诉我真实身份,是我不愿松手。”

“昭阳陛下,镜黎身不由己,连自己的性别都无法做主。此生本就艰难……”

“都说西越圣女身份高过皇帝,乃西越第一人。可谁也不知,圣女有多苦!清修一生,不嫁不娶清心寡欲。三岁就要去禁地修行。”

“他这一生,无法选择。”

“这大逆不道的感情,是朕的错。”

“你若想宣告天下,还望昭阳陛下,能将罪责推到我身上。”

“朕可一死谢天下。”

镜黎当场崩溃,眼泪大滴大滴掉。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宣告天下?关我什么事,我为何要宣?”

吃瓜归吃瓜,但她分得清场合。

镜黎一愣?

西越与南国,是政敌!

“如今三界混乱,人间应团结一致对外,而不是内讧引发灾难。”

“你与镜黎是私事,与明月无关。”

“但你若是残暴无度残害百姓,我绝不会饶你。”

越时玉微怔,甚至愣愣的看着陆明月回不过神来。

随即,坦然一笑。

他踉跄着站起身,对陆明月认认真真道谢。

“是时玉狭隘了。”

完完全全将她视作同龄人,站在相同的高度上。

原本,他对南国三岁半的女帝诸多质疑,如今看来,狭隘的是自己。

他甚至有几分汗颜。

“昭阳陛下在一日,西越便永不对南国出兵。”

“昭阳陛下若有求,西越必定鼎力相助!”越时玉对陆明月行了个大礼。

“既然你无事,我们便走啦。”陆明月努了努嘴,少年认命的蹲下身背着她。

两人不曾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处。

越时玉瞳孔微缩,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镜黎,给他上药,一边问道:“你可见过昭阳陛下身旁的少年?”

他明明一句话未说,呈保护姿态的站在陆明月身后,却让他心里不住的发寒。

镜黎轻轻摇头:“上次去北昭,并未见过他。”

“明月两岁时就能拔出朝阳剑,她的朋友,必定也是不同凡响吧。”

越时玉点了点头:“莫要招惹他们。那个少年……”

“身上有种让人恐惧的力量。”

镜黎点头。

越时玉能登上皇位,一是他狠辣,二是他的直觉。

他的直觉,几乎让他避开所有灾难。

比如这一次控魂术,他接连好几日噩梦连连,但避无可避。

陆明月趴在天道背上问道:“我在镜黎和越时玉身上瞧见了一根红线。你看到了吗?”

少年嗯了一声。

“镜黎与越时玉,属前世纠葛。”

“镜黎前世是个小公主,越时玉是个将军。两人刚订婚,越时玉便带兵出征边境,保家卫国。”

“哪知,却是调虎离山之计。越时玉在外征战,京城被攻破。”

“国破时,镜黎穿着嫁衣跳下城墙。”

陆明月猛地抓紧少年衣裳:“啊?后面呢?”她竟不知,镜黎与越时玉原来有这般生死姻缘。

“后来,将军带兵救国。”

“一番死战,虽挽回局面。但镜黎已死,一切无法返回。”

“但出征前,两人曾笑言,若其中一人死,另一人绝不可殉情。要替对方活下去,替对方保卫国家。”

少年抬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一面水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看着他们相爱,看着他们互诉衷肠,定下婚期,出征离别的约定。

再后来,便是国破家亡,少女穿着鲜红的嫁衣跃下城楼。

将军浴血奋战,保卫的不止是国家,亦是她。

但终究慢了一步。

看着将军拒绝亲事,白发苍苍亦是在为国尽力。直到死亡前,他穿着最华丽的喜服,笑着迎接死亡。

陆明月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睛要下雨?”

又抚了抚心口,空落落的。

少年无奈,将她抱在怀里擦泪。

“镜黎死后,一直不曾入轮回,在奈何桥逗留多年,等待她的少年。”

“两人在冥界相遇。”

“不论这一世,她是男是女,两人都会相爱。他们的姻缘线,早已注定。”

陆明月满意的点头:“还好还好,有个好结局。”

越时玉性情刚毅,不会被朝臣拿捏,只要他不愿意,谁也无法勉强他。

两人来到北昭使馆,此处已经灯火通明。

老远,就听见北昭皇帝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鬼东西也敢支配朕?真是活腻了!”

“呸,南国老皇帝抢了我的昭阳,连孤魂野鬼也敢欺负我?找死!”

“呜呜呜,朕的昭阳啊,朕的大闺女!!”宣平帝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又开始落泪。

这可是先皇托梦送来的宝贝。

愣是让南国抢了!

“只要有朕在一日,就绝不能让人欺负昭阳!昭阳是个小皇帝,朕可不是吃素的!”一边哭一边念叨。

陆明月看的直乐呵。

“他怎么没被控魂?”

少年轻抚她脑袋,眼神柔和。

因为,宣平帝供奉着北昭之心,那颗心,大爱世人,强大无比。

他身上沾惹了北昭之心的力量。

“可能……咱们驱赶意识后,重创了对方吧。”少年温柔道,陆明月对他坚信不疑。

“去看看玄霁川。”

东凌使馆内,静悄悄的毫无声音,仿佛不曾有丝毫变故。

两人落在玄霁川寝屋时,玄霁川呼吸平缓,睡的极其安稳。

少年看了他一眼,便对着明月摇头,两人悄然离开。

待两人离开。

玄霁川突的睁开眼,看向两人方才站立的位置。

目光怔怔的,有些恍惚。

“为什么玄霁川也不曾被外来意识侵蚀?”

“因为他的神魂强大。”

陆明月百思不得其解,凡人也有能对抗神灵的魂魄吗?

两人坐在房顶上。

陆明月躺在房顶上看着满天星辰,人间的平静,或许,维持不住了。

少年,突然看向海的那一边。

陆明月亦是神色惊变。

“结界有变!”

此话一出,静谧的夜空,宁静被瞬间打破。

只见海面上,缓缓有一道门仿佛在一点点推开,泄出门内的无边灵气。

海面上,无数鱼儿在跳跃翻滚。

“汪汪汪……”

“喵……”霎时间,仿佛万物苏醒,动物开始惊恐大叫。

无数动物跑到大街上哀嚎,无数灯火亮起。

“神人魔结界,开了!”

神人魔三界。

凡界,最为弱小。

依靠着神明的护佑,祈求着上苍风调雨顺而活。

当年天道崩塌,妖魔乱世。为保护凡间休养生息,特意在凡间开启结界,护佑苍生。

而现在,结界破了。

凡间的安稳,即将被打破。

“怎么回事?家里狗叫猫也跳,出什么大事了?”

“连水缸里的鱼都跳了出来!”

百姓惊慌失措的打开门,瞧见远处的夜空中,仿佛打开了一扇门,不由心生恐惧。

“你们看,那是海域的方向!”有人惊呼道。

“传闻,海域之上有一道门,是隔绝神仙与妖魔的地方。”这便是结界,有此门,神只能应召唤而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妖魔也被隔绝开来。

即便有小部分妖魔跃过结界,也不会对人间造成大灾难。

这便是凡间,偶尔会出现邪祟的缘故。

“先回宫,派人安抚民心。我要去结界看看!”陆明月赶回宫时,殿门外,太监已经在禀报。

“陛下,百官深夜进宫,有事求见。”

陆明月换上衣裳,来到明光殿时,朝臣已经忧心忡忡。

“定然是结界破了!”

“海域那边,是凡间结界,若结界破,咱们该如何是好?神侍与妖魔,尚且有一战之力,但护佑全天下……”明大人深深的叹气。

“结界怎会突然破损?”

“人间大难将至!”

陆明月出现时,众人这才闭嘴,将忧虑深藏心底。

“陛下,海域乃南国镇守,臣请命即刻前往海域,查看结界情况!”楼将军率先站出来。

“桑家愿一同前往!”

“明家愿一同前往!”

“为随时掌控结界,先祖曾在沈家留下一个阵法,可立即抵达海域。沈家愿一同前往……”

就连月家,都站了出来。

陆明月微微点头,国家大难面前,胜在心齐。

“朕与你们一同前往。”陆明月见他们要拒绝,便道。

“有黑龙保护,朕比你们更安全。”

众人一想,倒也是,万一修补结界,国灵也能出力。

黑龙性情倨傲,除了昭阳陛下,谁都无法使唤他。

“明大人,你与月大人留下安抚民心。命全国加强守卫,战备状态,不得有误!”陆明月命令下来,众人都有些惊异。

她似乎,对这些东西信手拈来。

众人浩浩荡荡来到沈家,沈家全族已经聚齐。

举全族之力,开启阵法。

“沈家无神力支撑,撑不了多久,快去。”沈大人低声喝道。

使馆内,国君们都被惊醒。

知晓凡间大劫,皆是心头一沉。待陆明月从海域回来,他们便立刻启程回国主持大局。

陆明月站在阵法内,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还未回过神,便闻见一股海腥气。

耳边,狂风呼啸,白花花的大浪层层叠叠,仿佛能湮灭一切。岸边的渔船,被毫不留情的打翻,卷于大海中。

海面上,无数鱼儿疯狂跳跃。

似乎想要逃离恐惧的深渊。

“海底不安。”黑龙能感应到海底生物的恐惧不安,在纷纷逃离海底。

“若继续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恐怕就会引发海啸。臣先派人疏散渔民。”楼将军眉头皱紧,心间被一块大石头压的死紧。

海面上,一道巍峨高耸入云的大门,正在缓缓推开。

能清晰感觉到对面汹涌的灵气,也能感觉到……

有无数视线在窥探人间。

无法想象,结界之门完全打开,会引发多大的灾难。

“大劫将至,大劫将至啊!这结界,是当年神界共同开启,若出现裂缝,咱们还能修补。”

“如今……”

他们甚至不敢靠近!

“烛墨,带我上去看看。”陆明月唤来烛墨,烛墨当场化作黑龙。

陆明月抓着他两个龙角飞上云端。

结界之门通体呈现出黑色,陆明月伸手碰了碰,指尖霎时凝聚出寒冰。

“烛墨,打开的缝隙瞧瞧。”

烛墨顶着压力越发靠近,几乎能听到门那边传来的凶兽咆哮。

她眼神落在某一处,眉头一皱。

“有剑气。”

“结界之门,被人生生劈开!”

烛墨鼻子轻嗅:“我仿佛感受到一股隐隐的神……”神明香火之气。

还未说完,便被陆明月抬手制止。

她瞥了眼下方,神灵是凡间信仰。

若信仰崩塌,神不再是神,一切只会更糟糕。

陆明月猜测,大概是寒川无法控制诸国君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便打算破开结界,趁虚而入。

斑驳的力量穿过缝隙,巨浪翻滚,声势浩大,犹如一座座高耸的山峰,让人心生敬畏。

“主子,海啸起来了……”黑龙穿过巨浪,陆明月发梢都开始滴水。

岸边。

楼大人桑大人正双手掐诀,用神力形成一个透明的薄薄的屏障,想要将巨浪拦截。

可在滔天巨浪面前,凡人形同蝼蚁。

巨浪,轻而易举的穿过屏障。

他们的身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渔民。

陆明月脚尖轻点,直直的跃入海浪中。

肆虐的巨浪,仿佛要将整个人间吞噬。海浪下无边的阴影让人震撼又恐惧。

陆明月隐藏在海浪之下,蓬勃又浩瀚的力量霎时席卷而来。

刹那间。

高昂咆哮的巨浪仿佛被禁锢一般,即将进入渔村,却直接定在半空中。

仿佛有一道力量,将其狠狠镇压。

巨浪下,孩童惊恐的尖叫:“爹爹娘亲救命…………”

老实巴交的男人冲出来,抱着孩子惊恐逃窜。

陆明月眉宇红色印记若隐若现,竟有几分红光闪现。

“退下!”语气含着无边怒意。

海浪翻滚,似是不甘。

可方才跳跃的海底生物,听得这道声音,却是转身飞快逃窜。

什么不安,什么恐惧,都没这道声音恐怖!!

勒令整个龙族搬家的剑修,回来了!

海浪,认命的退去。

海域,渐渐恢复平静。

耳边,是渔民劫后重生的喜极而泣。

她落地时,楼将军与桑大人震撼的回不过神:“神迹,神迹啊……”两人看着她的眼神,直放光。

可陆明月,心头并不好受。

烛墨落地,紧张兮兮的抱着怀中小红花。

“结界已经开启,至多三个月,便会彻底大开。”

“这段时日,恐怕会有灵界生灵穿过缝隙降临人间。”

楼将军急急问道:“女帝也毫无办法吗?”

见陆明月摇头,众人面如死灰,面上血色瞬间退去。

“大难将至,人间浩劫!神明,能护佑人间吗?”桑大人白着脸,颤抖着嘴唇问道。

无人能答,只有呼啸的海风。

陆明月下意识抠出一坨淤泥。

淤泥在手中随意捏了捏,便成了一个泥人儿。

众人回到皇宫时。

天色已经大亮,众位国君正焦灼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着窗外叹气。

整个人间,都能看到天边似有似无的光芒外泄。

“至多三个月,结界之门便会全开。届时,凡间将永无安宁之日。”

镜黎站在越时玉身后,面色不太好看。

“早上,我曾开坛问天。但神界没有任何回应……”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曾说出口,神界对凡间的联系越发少了。

国师手中握着石镜,微敛着眉,看不清眼底情绪。

他,也联系不上神界。

仿佛,神界放弃人间一般。

此想法一出现,便深深的扎根,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凡间依靠神界护佑而活,神灵就是凡人的信仰。

若神界抛弃人间。

他不敢想。

信仰和守护神的离开,会给凡间造成多大的伤害。

殿中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听得殿外传来的脚步声,众人纷纷站起身。

“如何?结界出了何事?”宣平帝凝声问道。

“开结界,已是势不可挡。”楼将军此话,让众人的心霎时沉入谷底。

啪嗒。

梵国高僧手中的佛珠,应声而断。

菩提珠子滚落满地,众人眼皮狂跳。

“我联系不上神界,神明也不曾有丝毫回应。”国师仰头轻叹,整个人都有几分茫然。

“怎么回事?神界不再管我们了吗?”

“难道,神明要抛弃人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任由人间自生自灭?”

陆明月坐在龙椅上,微敛着眉。

抛弃?恐怕灾难的源头,就来自神界!

“暂时不要外传,以免引起恐慌。天生异变,本就人心浮动。”宣平帝此话,让众人点头。

首先,便要安抚民心。

“若结界大开,凡人肉体凡胎,如何能抵挡?”

明大人却是眼皮子轻颤:“或许,还有一法子。”

“南国史书记载,当年开启结界时,灵界从人间带走了一批好苗子。”

楼将军眼神微亮:“是,似乎还有南国的小皇子。”

众人亦是点头,当年曾大范围挑选有灵根的弟子修行,族中都有记载。

“当年离开时,曾留下信物。或许,可以寻他们求救!”

“他们走后,朝廷对他们留在人间的双亲亦有照拂。”

只是,人心易变,时隔多年,对方还认不认这恩情,就不知道了。

如今,他们就像打秋风的叫花子。

“先看看可否联系上吧。如今结界有裂缝,他们要来人间也容易。”

众人点头。

“让锦棠带几个弟子去海域守着,若有妖魔入境,就地斩杀。”楼锦棠得她亲自教导剑术,想不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楼将军点头。

锦棠年岁不大,但悟性极佳,如今楼家都不是她的对手。

陆明月顿了顿,意识在空间中扒拉一圈,找出一本灰扑扑的,书页破损的古籍。

“求人不如求己,咱们也要做两手准备。”

“这本古籍……”

“记录的是修行之术。凡人若无灵根,也能强身健体保护自己。若有灵根之人,练起来便如鱼得水。将来也能为凡间出力。”

“此古籍翻阅后便会自焚。”

“抄录后便各自带一份回去。”陆明月对几位国君道。

几个皇帝一听,也来不及客气,对着她客客气气行了个大礼。

西越皇帝率先带人离开。

梵国高僧眼神放光:“昭阳陛下,您身边的小世子,乃天生佛子。”

“他的归属注定是佛门,是我佛门的圣子。”

“您可否让他随老衲回梵国修行……”

话音未落,谢玉舟当即暴跳如雷。

“呔,你个老和尚,信口胡言,谁是佛子?谁踏马要做佛子!!”

“我还要娶媳妇儿呢,我还要吃大肘子!”

“不入不入,绝不入佛门!”

谢玉舟气得脸颊通红,他昨夜做了个梦,醒来,梵国那群僧人便围着他喊佛子。

谢玉舟扭头就跑,梵国众人霎时追上去。

靖西王面色阴郁,但眼底又有几分恍然与无奈。

“其实,早在玉舟出生时,便遇见过释空法师。释空法师见他第一面,便想将他留在身边,继承衣钵。那时,玉舟才半岁。”

“本王婉拒后,法师说,玉舟生来就属佛门。早入佛门,早脱离苦海。即便现在不入,将来也会入。”

“王妃气得将他赶出门。”

如今,梵国对他如此热切,靖西王有种无力感。

“放心吧,他凡心重,你看他像会遁入空门吗?”陆明月不由打趣,就他三天不吃肉,看着追风都流口水。

靖西王转念一想,倒也是,当即愁绪散开。

散朝后,陆明月让人宣楼锦棠觐见。

“锦棠,这几人身负神力。便让他们留在你身边,一同守卫结界。”陆明月身后,站着四个黑衣墨发的男子。

身形挺拔,面容清冷,颇有几分冷峻孤傲。

手中握着一柄剑,瞧着便是剑修的模样。

楼锦棠一眼探去,仿佛陷入幽深的漩涡般,竟探不到底。

“这是海大,海二,海三,海四。”陆明月从海边取的淤泥,直接以此命名。

楼锦棠虽觉名字敷衍,但她的涵养不允许自己嘲笑他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见过众位大哥,将来便劳烦各位大哥了。”

几人薄唇紧抿,冷酷的点头。

待楼锦棠将几人带走,陆明月才扶着桌沿,身子晃了晃。

“明月,你又赋灵!”少年空灵的声音,无奈且叹息。

陆明月小脸煞白,咧着嘴直笑。

少年瞪她一眼,又忍不住将一道道灵气送入她体内。

见她面色重新红润,少年才收回手。

“明月,赋灵之事,事关重大,务必藏好,知道吗?”少年蹲下身,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他从怀里掏出手绢,一点点擦拭她指尖的淤泥。

“那是我们的秘密。”

陆明月点头:“你放心,我在泥人身上下了禁制。若有人探魂,便会爆体而亡。”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

陆明月耷拉着脑袋:“我不想做什么救世主,但我有自己的底线。”

她牵着少年走到窗前。

“你是天道,世间万物,在你眼中都如过海云烟。就算人间毁灭,于你,也不会有丝毫动容,对吗?”

少年顿了顿,轻轻点头。

“但是,你瞧……”

“每盏灯下,都是一个家。”

抬眼望去,数不清的星光点点,汇聚成万家灯火。

她的背后,是凡间众生。

夜里。

烛墨和衣而眠。

夜色无声,万籁俱寂。

窗边随风飘摇的小花轻轻颤了颤。

转瞬,便在月色下化作一个窈窕少女。

烛墨微闭的眸子轻颤,但并未有丝毫动静。

少女穿着一身红衣,悄悄将屋内打扫的干干净净。

随后,便抱起烛墨换下来的衣物推门出去。烛墨听得屋内没有声响,才睁开眼眸。

他站在阴影处,瞧见少女给他搓洗衣物,不由红了脸。

天色快亮时,便见她又走进厨房。

忙碌半响后,端出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放在桌上。见烛墨依旧酣睡,她便再次化作小花回到窗台,随风飘扬。

烛墨空有千岁,但全都用来蹲了大牢。

依旧是个纯情小白。

几乎红着脸,一边吃一边笑的喝完粥,连小菜都一丝不剩。

宝贝似的抱着小花,笑的像个憨憨。

抱着花花坐在窗边,眼底柔和万分。

咚咚咚……

窗边传来的响动令他回神,他抬眸,便见是族中发来的传信鸟。

青色小鸟瞪着圆溜溜的眸子看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粒灵石,小鸟一口吞下,面前才出现信纸。

“呵,当日我逃婚令对方面上无光,成为三界笑话。要我回去认错?想得美!”

“她出来找我了?”

烛墨不由露出一丝不屑。

“骗她婚事的,是龙族。我至多拿走了她的嫁妆!”龙族求娶凤族,便是为了凤族公主的嫁妆,凤族至宝。

“至于逃婚……呵,听说凤族天生悍妇,不逃才怪!”

“对吧小花?凤族那群颠婆可惹不起。”

“更何况,议亲的还是凤族小公主。不知该如何骄纵妄为,娶个母夜叉,还不如死了!”

他直接将信撕的粉碎。

“至于凤族小公主,要报复尽管来。我烛墨但凡皱下眉头,就是个孬种!”

“小花,还是你温柔体贴。凤族母夜叉比不上你。”

双手捧着小花盆,眼神笑眯眯的。

小花儿在他掌心晃了晃。

他用脸颊轻轻碰了碰小花儿,便笑眯眯的抱着小花盆去寻陆明月。

今儿陆砚书回南都,一口茶还未喝呢,便被陆明月抓来批改奏折。

“朕尚不会拿笔,大哥亦是南国皇嗣,代为批阅奏折,合情合理!”

陆明月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南国已经联系上当年被选进灵界的先祖。

幸运的是,听说先祖如今乃灵界最大门派的弟子,还是个内门弟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并且,很快派弟子穿过结界裂缝,抵达凡间。

消息传回时,满堂欢喜。

陆明月也有些期待,灵界,那是她土生土长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无妄山。

“你整日抱着花盆做什么?”陆明月见他满脸傻笑,浑身抖了抖,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觉得……我遇到真爱了。嘿嘿……”他偷瞄花盆一眼,笑的羞涩。

陆明月隐晦的提醒他:“你有一劫。”

“可能……和女人有关。”

烛墨捧着小花,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边敷衍的点头一边:“嗯嗯……”

陆明月见他犯蠢,翻了个白眼。

算了,这是他自己做下的孽。

眼睁睁看着他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脱下花棉袄,穿的花花绿绿,在镜前搔首弄姿。

“小花小花,你要快些养伤啊。”

“灵力够不够?我渡点给你。”

“我给你换了个新花盆,喜欢吗?你好像长大了一些……”

“是不是灵力不够啊?我多渡些给你,刚化形的小妖就是虚弱……”

烛墨甚至亲手拿起绣花针,给小花妖做了一套衣裳。

等待着小花妖疗伤完毕化形。

“烛墨,今日先祖要派弟子过结界裂缝,你去瞧瞧。便将小花妖留在宫中吧,我看着,你放心。”

“她现在重伤未愈,外边情况不明,当心伤了她。”

烛墨不太放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花花,你等我啊。我很快回来接你。”说完,便一跃而起化龙远去。

待烛墨离开,陆明月对着小花妖努了努嘴。

小家伙蹲在花花旁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戳了戳。

“唔,你还不现身?那个蠢龙走啦。”

小花妖摇了摇,便化作一个妙龄少女。

“小凤鸟,你不老实,一点都不真诚!我都没有戳穿你!”陆明月盘腿坐在地上,嘟囔着嘴。

少女一怔,见殿内无人,这才摇身一变,成为明艳万分的凤族公主。

“你怎知是我?”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她:“因为,我见过你啊。小凤鸟……”

陆明月确实见过小凤鸟。

凤族曾孕育出一颗蛋,那颗蛋孵了千年都不曾化形。凤王着急,求遍三界也不曾寻到法子。

恰好遇到陆明月。

陆明月赠她一棵九十九道惊雷劈过的苍梧,才助她成功化形。

小凤鸟出生就有雷鸣之气,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便是陆明月。就连她的名字,都是陆明月所赠。

“你是凤梧。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凤梧皱眉看向她:“你这话说的,像是我族中长辈似的……”

“你才……”她瞥了陆明月一眼。

随即伸出个小手指,掐着小手指指甲那么点儿:“你才四岁呢……”

“你这么小,就当皇帝了?这么随便的吗?”凤族公主满脸惊叹。

“你……你是不是想戳穿我?你想帮烛墨?”随即警惕的看着她,眼神有几分忌惮。

她用了族中秘术,就连神界都看不出她真身。

“是龙族不要脸在先!他们想寻求凤族帮助,是龙王亲自上门提亲!”

“他们说,烛墨是族中最优秀的青年才俊!”

“一直在接受最精英的教育,闭关千年!!”凤梧恨得牙根痒痒。

“娘的,龙族的嘴,骗人的鬼!!”

“所谓的精英教育,居然在坐牢!该死的玩意儿!”

“他们还告诉我,他年轻时犯了点错,现在已经改好了。”

“后来龙王亲自上门游说,我勉强同意吧。结果……”凤梧眼睛都气红了。

陆明月龇牙咧嘴,龙族真不干人事儿啊。

将龙族赶出龙宫,心头的愧疚,突然没了。

“烛墨也无辜,他坐牢千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结果一回家,定了门亲事。”陆明月不由劝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凤梧一脸冷笑:“无辜?他可不无辜!”

“小姑娘,我告诉你,男人的嘴信不得!”

“他不想成婚,走便是!那他为何要拿我凤族至宝!!那是我的嫁妆!”

“特意等我带着至宝过门,在三界的见证下,逃婚了!”

“凤族至宝,还被留在了龙族!”

“好好好,冤有头债有主,我绝不会放过烛墨!”

陆明月张大嘴,一脸懵逼。

活该啊蠢龙!

“你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凤梧捏着发梢,对着陆明月展颜一笑。

“我要诛他的心!”

“让他知道,外面的野花野草,可碰不得!!”

陆明月默默后退一步。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小凤鸟,似乎在干一件大事儿!

陆明月打了个寒颤。

蠢龙啊蠢龙,你做什么孽啊!

不想成婚,还贪图人家嫁妆,难怪你有此一劫,活该!

陆明月不敢想,哈,真要是她猜想那样……

啧啧……

蠢龙这辈子,真惨,嘿嘿……莫名的想看好戏。

殿外气息靠近,凤梧摇身一变就化作小花妖模样,抱着双膝可怜兮兮的看着殿门。

烛墨感应到她的气息,眼神一喜:“小花妖,你化形啦?”

她的长发极地,堪堪遮住玲珑有致的腰身。

烛墨脸上发烫,慌忙将外衫脱下来,将小花妖裹住,然后打横抱起……

“对不住,都怪我。我给你做的衣裳,放在家中了。”

小花妖赤着脚,白净软嫩的小脚一晃一晃的。

她偷偷对着陆明月眨了眨眼。

陆明月默默捂眼,这不是我一个四岁孩子该看的!

小凤鸟,你真行啊。

明明方才还穿着衣裳呢!哎,为我那可怜的蠢龙默哀。

陆明月绝不承认自己想看戏!

门外小太监急急道:“陛下,楼族长已经迎着灵界弟子进宫。朝臣已经侯在明光殿外。”

陆明月眼神微亮,心中不由升起期待。

灵界,她真正的老家。

宫人迎着她来到明光殿,朝臣已经低垂着眉站在殿前。

“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堂中央,站着一个浅蓝色长衫的年轻弟子。

陆明月瞧见他……身上的衣裳,不由怔了怔。

“这……就是你们南国新帝?”弟子声音清脆,但语气中饱含质疑,甚至……有几分讥讽。

“师父说,他当年离家时,南国乃最强盛的国家。如今,竟落魄至此,让四岁女童登基为帝?”年轻弟子衣袂飘飘,甚至有几分出尘清冷感。

“南国,至今亦是凡间最强盛的国家。”明大人沉声道。

“强盛?强盛竟让一个孩子统御全国?”

说完,男子轻笑一声。

“女帝见谅,某来自灵界,不受凡间规矩管束,跪天跪地跪恩师,跪不得凡人。”年轻仙师颇有几分傲气。

来凡间,可是一趟苦差事。

修士闭个关动辄百年,而凡人,甚至活不到百年。渺小如蝼蚁,谁会对蝼蚁下跪呢?

此话,让满朝文武面色铁青,楼将军深深的吸了口气,压着火气,捏紧拳头。

眼眶都气得发红。

“仙师,如今人间即将生灵涂炭。不知先祖,何时能来凡间?”明大人对着楼将军轻轻摇头,楼将军不得不闭上眸子。

年轻仙师眉眼微抬,长袖一挥:“先祖如今在剑宗颇有地位。他老人家,离不开剑宗。”

“但……他心系南国,特意派遣弟子来看看。”

“方才我已巡视结界,至多撑三月,结界便会完全消散。”

“众位放心,师父心里有南国的。”

“只是,结界一事,事关重大,非他一人能解决。”

“特意命弟子,来凡间取一物。或许能改变困境。”年轻仙师笑着道。

“是何物?只要我们有,仙师尽管……”话还未说完,明大人便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那位大人猛地住嘴。

能让仙师惦记,恐怕不是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得来的!

年轻仙师露出几分浅笑:“听闻凡间供奉着北昭之心,传闻北昭之心能净化一切污浊。若能以此物给众位大能净化心魔,想必……他们定会助人间一臂之力吧。”

“不可!”桑老大人甚至不曾听完,便当场拒绝。

“北昭之心动不得!”桑老大人曾听过不少传言,但无一例外,北昭之心都动不得。

仙师不由冷笑:“难道整个凡间生死,还比不得一块破石头么?”

“你们让师父在灵界奔波,总得拿出诚意!”

沈大人当即打圆场:“仙师,实在不是我们小气。北昭圣物,动不得啊。您要是看上别的,拿走便是!就是看上我这把老骨头,我都能跟您走。”

“要你做什么,晦气!”仙师袖子一摆,满面寒霜。

师父让他带回北昭之心,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他还怎么交代?

“我不妨透露给你们,如今结界还未开,妖界已经盯上凡间。你们考虑考虑吧,三日后我便回灵界复命。”

他扫了陆明月一眼,全程漠视她。

从头至尾,都在轻视陆明月。

陆明月也不生气,只心底的雀跃与期待散了大半,甚至有几分寒。

物是人非,万剑宗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当初天道崩塌,为挽救三界,万剑宗无数老祖英勇赴死。剩下的小弟子,如今正好鼎立门户。

陆明月意兴阑珊的挥挥手,万剑宗,回家第一件事,不会是清理门户吧?

待仙师离开,朝臣顿时垮了脸色。

“古籍记载,万剑宗仙师锄强扶弱,除魔卫道,乃是灵界清流。如今看起来,与传言略有出入。”月大人冷笑。

“现在的灵界,可不是当年的灵界。当年有剑道老祖坐镇,听到她的名字,万剑宗弟子都要发抖。”

“如今万剑宗,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骨。”

“那小仙师,瞧着眼高于顶,丝毫不将凡人放在眼里,哎。当年他的师父,可是拿着南国积攒的所有灵物走的。”

“昭阳陛下倒是沉得住气。”朝臣叹息。

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他:“朕是过来人,有经验。”

“南慕白来北昭,也是这般盛气凌人。现在呢?”

众人…………

“现在皇位都是我的。”

南国朝臣:膝盖中了一箭,回旋镖插自己身上了。

“事关人间万民,不如劝说劝说宣平帝?北昭之心供奉千年,送去灵界,应当也无事。”有个大臣提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大殿前跪下无数朝臣,唯独神侍世家站在原地。

“明大人楼大人月大人,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太傅凝眉问道。

神侍世家,与供奉的神明有联系,或许,知道一些秘辛。

明大人深深的叹息:“当年,神明曾亲自嘱托此事不得外传,如今,却顾不上了。”

“当年三界大难,人间最先崩塌。”

“是北昭之心,托起了人间。”

“北昭之心,就是人间的脊梁,是凡间命脉。”

“若如此说来,不止动不得,还得派人增加防守。”

“若结界打开,有人觊觎北昭之心该如何是好?”

“北昭之心不能给,结界怎么办?”

“难道先祖,真的要弃南国于不顾吗?南国以全国之力托举他,他如今却……”

但众人心中也有猜想。

他的弟子都能如此盛气凌人,想必,先祖对南国并无太多在意。

朝堂上争论不休,陆明月歪歪扭扭的坐着,突的……

身形一凛,眼神猛地看向灵界方向。

一团团五颜六色的光芒穿过结界,冲向四面八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楼将军率先感觉不对劲儿,他当即冲出殿门,神色大变:“是妖,有妖穿过结界抵达人间!”

“陛下,楼家乃神侍世家,虽灵气微薄,但对除妖颇有经验。臣请命,带领楼家族人即刻出发诛邪!”

“允。”陆明月当即应下。

夜里,陆明月躺在龙床上,心头思索万分。

精灵岛。

精灵族有一秘术,颇有几分通天。

因天生亲和力高,几乎可以穿透大部分结界。也是因为这般,才抵达人间。

宁夫人手握权杖,回到精灵岛时,岛上黑压压的。

“在我传承的记忆中,精灵一直住在一处山清水秀,世外桃源的地方。这里……”宁夫人总觉得,与脑海里的传承记忆不太相似。

记忆里,阳光明媚,精灵族住在遍布古树的丛林之间。

可精灵岛,四处黑压压的,仿佛黑暗中有某种可怕的巨兽。

明明此处空无一人,可她总有一种被窥探感,仿佛,有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碧月与玲珑对视一眼,眼眶红红的,嘴唇颤抖。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在光之森林。”碧月声音在发抖。

宁夫人眉头轻皱,但她能感觉到此处聚集着无数精灵,甚至,还有许多初生精灵。

“这里,是精灵岛。”玲珑声音闷闷的。

“二十年前,光之森林被攻破,所有精灵慌忙逃窜,后来定居精灵岛。”

“也只躲了三年,精灵岛便被发现。”

“我们就像猪狗,如同牲畜被圈养起来。族人惶惶不可终日,每日都在担忧,自己会被贩卖,会成为货物做交易。”

宁夫人脚步一顿,握着权杖的手缓缓收紧。

“大多数族人爱好和平,性情温和,修为也不高,堪堪能自保。我与碧月修为高,才偷偷出来寻您。”

可族人,却被困在此处,如同待宰的羔羊。

宁夫人心头沉重,仿佛被攥住心脏,呼吸都喘不过来。

碧月带着她穿过一道道结界。

“族老,快出来吧……我带着王回家了。”

“碧心,快出来,姐姐回家啦……”

随着碧月小声的呼喊,从窸窸窣窣的树林间,小心翼翼露出几个脑袋。

眼神皆是警惕又忌惮的看着她们。

直到,感受到精灵王的熟悉气息,才鼓起勇气走出来。

“王?碧月,你找到转世的王了?王历劫成功了吗?”有个小精灵挥舞着翅膀,小心翼翼问道。

精灵族素来单纯天真,如今眼中难掩惊恐,碧月看的落泪。

“是,快来拜见王。”

“真的是王,是王的气息。我感应到王的气息了,不是假的!”为首的孩子大喊一声,无数族人自四面八方冒出来。

纷纷前来拜见精灵王归来。

碧月眼睛在族人中搜寻,她不由问为首的白发精灵:“族老,我妹妹碧心呢?”

族老一听此话,浑浊的眼中洒下一行热泪。

“你走后不久,那群修士便化作你的模样入岛。碧心,被他们带走了!”

碧月浑身失力,面色苍白,玲珑却是转身就走。

“我要去寻妹妹,妹妹年幼,她该多害怕!那群畜生,他们端的是风光霁月道貌岸然,全都是畜生!!”玲珑哇的哭出声。

“你去做什么?你这点修为,甚至走不过三个回合!!玲珑!精灵族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碧月强压着悲伤,眼中带泪的怒吼。

玲珑看向族人,曾经眼里的天真,早已散去。

如今,只剩空洞与麻木。

突然,一道刺耳尖锐的声音传来。

精灵族人霎时惊恐万分,族老大喊:“有外敌入侵,快,开启结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无数精灵扑闪着翅膀,合力开启结界。

精灵岛上空,无声的出现一艘巨大的法宝船。遮天蔽日,让精灵族心头升起一股阴霾。

船上站着的修士有些胖,他正殷勤的对身后男人说道:“您瞧,这岛上精灵无数,已经被咱们控制。”

“可供真君选择。”

“精灵寿元可转移,而且得天地偏爱,还能助真君修行。”

“而且精灵一族容貌绝美,物尽其用,绝对配得上真君。”

真君站在阴影处:“挑五个上等货。”

“承蒙惠顾,统共六百万灵石。”胖修士笑眯眯的接过储物袋。

“快带孩子们躲起来,快,让孩子们躲起来!!”族老瞧见那艘船,眼神中满是惧意,这次,只怕来了大人物。

不知,又要带走多少族人!

年幼的精灵,甚至不曾学会飞舞,便学会躲避灾难。

她们从出生,就生活在恐惧与死亡的阴影中。

他们害怕船上的人,随手一指,就要带走族人。

船上男人看到结界亮起,不由轻笑:“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他只抬臂一挥,精灵岛结界,便摇摇欲坠,布满无数裂痕。

“王!”碧月惊呼。

宁夫人来不及多想,她手中的权杖高举,一道道力量融入结界中,变得越发坚固。

“精灵王!是精灵王回来了!!”胖修士几乎跳起来,眼中泛着贪婪的光。

“真君,您的运道简直无人能比!”

“精灵王寿元三千岁,气运极佳,只有您才配得上!只是……这价格嘛……”

宁夫人听得此话怒火中烧:“放肆!”

“天理昭昭,善恶有报,你们犯下大孽,就不怕天罚吗?我要上告神界!”

男人立在船头,宁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上告神界?”男人一声轻笑,甚至笑出了声。

“精灵王,一并带走!不惜一切代价!”

胖男人谄媚道:“您放心,精灵族撑不了多久。”

手一挥,无数修士涌现,纷纷朝着精灵岛攻击。

整个岛屿人心惶惶,就像圈养精灵的牢笼。

有权杖支撑,几番攻击下来结界毫无动摇。“废物!”那位真君似乎显得不耐烦,当即一掌拍向结界!

庞大的力量震得宁夫人直接倒飞出去。

宁夫人亦是口吐鲜血:“怎么……怎么可能?”能一掌破结界之人,整个灵界,不出三个。

而那三人,都是各大门派公正无私德高望重的存在。

“真君,有您出手,精灵王逃无可逃!”

“普天之下,能与您一战的,唯有神明!”

“不,甚至,您比肩神明!”胖修士谄媚的巴结。

精灵族见此情景,心头止不住下沉。

陈林此人素来高傲,眼高于顶。能让他巴结谄媚的,绝非常人。

“住嘴!!”男人并不需要恭维,他站在阴影中,一直不曾露面。

胖修士打了自己嘴一下,当即道:“活捉精灵王!!”

“快跑!”碧月一声惊呼,精灵族四下逃窜。

“难道,我精灵族当真在今日灭族吗?神灵,您公正无私,为何不为精灵族做主啊!”族老绝望问天。

“神,您睁开眼看看啊!”族老声声泣血,眼中溢出血泪。

“神,您治理三界,难道真的不管束灵界了吗?”族老仰望着苍天,他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求个公道。

此处是灵界,是距离神最近的地方。

在神的眼皮子底下,将精灵圈养贩卖!

“他在问天!”阴影中的男人,瞧见族老浑身烈火燃烧,通体变得透明,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他在燃烧自身,质问苍天!真君,不能让他问天!若传到神界口中,该如何是好!”举头三尺有神明,在灵界可不是戏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真君漠然的站在船头,一双灰眸中甚至有几分讥诮。

他轻轻抬手,便让修士们停下。

“让他问!”明明做着罪大恶极的龌龊之事,但神色却毫无顾忌。

胖修士张了张嘴,他偷偷仰头看天,默默后退一步,躲到真君身后。

精灵族受天地厚爱,一旦燃烧自身问天,是真能上奏神明的。

“精灵族上奏神灵,请神灵为精灵一族主持公道!”

族老大滴大滴血泪落下,令人触目惊心。

“天道崩塌时,精灵族曾与神界并肩作战保卫三界和平。大战让精灵族损伤过半,为休养生息,隐居山林,却不想,竟遭受这灭族之灾!”

“救世之功,却落得如此境地!神灵,您睁开眼看看呐!”

“为救世,精灵族所有战力折损在战场,上天就如此对待我们吗?”

“我不甘心呐!”无数族人被抓走,被圈养,他们做错了什么?

“神,你回答我!”

“神!请回答我!”

族老一声声问天,可明明看到半空中萦绕的神光,却毫无回应。

宁夫人手中抱着个漂亮的小精灵,小精灵正茫然的看着天。

“王,神没有听见吗?”小姑娘声音软软的,恐惧的看着那艘大船。

宁夫人眼眶发热,抱着孩子哽咽。

“神,听见了。听到了我们的质问,听见了我们的委屈。”她多希望神听不见啊。

至少信仰还不曾坍塌。

族老仰着头,一行行血泪顺着脸颊而下。

呆呆的望着神光。

神在上面注视着此处,注视着精灵族的凄惨遭遇,也听到了精灵族的不公和委屈。

可神,选择对以往的恩人,冷眼旁观。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族老一边笑一边哭,望着天笑得疯疯癫癫。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烈火将他团团包围。

四周烈火燃烧,可他眼中寒的刺骨。

烈焰中,他眼中的光芒缓缓黯淡。

神,已不再公允。

神,已放弃人间。

信仰崩塌了。

族老缓缓倒在地上,生机断绝,但眼睛依旧看着天际。仿佛想要透过云层,看向某些人。

“族老爷爷……”

“族老爷爷……”小精灵们捂着嘴哭泣,哭声压抑又绝望。

胖修士陈林忌惮的看着天际,他已经感受到神明降临。

可神……

并没有降下天罚。

待神光散去,真君淡淡道:“问天?你问天道,也无人能助你!”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陈林这才点头哈腰的回:“是是是。”

“还不快动手!”

无数黑衣修士朝着精灵族人飞身而去,精灵族吓得四下逃窜。

“啊!”

“爹爹娘亲救命……”孩童们哭泣尖叫。

碧月与玲珑对视一眼,身后站出无数精灵族人。眼中,都带着决绝。

细看之下,全是成年精灵。

碧月深深的凝视着王:“王,精灵族这一劫,怕是逃不过了。”

“族老曾预言,唯有王能为精灵族带来生机,能保全精灵族血脉。族中年幼孩童,便交到您手上了。”

宁夫人猛地看向身后。

身后八九个孩童,正满眶热泪的看着爹娘。

孩子们可以与爹娘同生共死。

但他们不能。

他们是精灵族最后的血脉。

身上肩负着使命。

宁夫人紧握权杖,仿佛有一把尖锐的刀,将她凌迟,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何德何能,成为精灵族的王,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

“王,您走吧。”

“今日,誓死也要为族中留下血脉。”精灵族人身上爆发出熊熊战意。

他们坚定又决绝的拦在王与后人身前。

他们要用自己的生命,铺出一条血路!

“走!”碧月一声大吼,族人顺势而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孩子们惊恐又害怕,却无一人逗留,他们自小在逃难中长大,早已适应这等逃命生活。

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在地上铺出一层厚厚的路。

“抓活的!别伤他们性命!”陈林高喊。

他谄媚的对真君道:“精灵族现在可是硬通货……”

精灵族不畏死亡,硬生生为宁夫人开出一条活路。

即将逃离时,却眼睁睁看着一双大手朝自己抓来。

宁夫人惊慌间,泥人,自她怀中滑落。

巴掌大的小泥人儿,落地,便化作威风凛凛的银衣将士,周身,竟有一股浩然正气。

抬剑,便将那只大手瞬间削断。

削断的瞬间,断掌上黑气环绕,泥人剑上竟淬了毒。

大手猛地收回。

大船上,似乎传来真君的惊呼。

宁夫人瞧见泥人儿化人,猛地想起明月的话,一股脑将十几个泥人儿扔在地上。

落地,化形。

十八个泥人儿犹如神祇一般,将所有精灵族护在身后。

精灵族人一怔……

愣愣的看着突然冒出个十八位威风凛凛的将士。

银将们极其善战,普通修士,在他们剑下撑不过三招。

更让人震惊的是。

船头上的真君猛地后退一步,甚至连道心都有几分动摇。

令人熟悉的恐惧。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刻进骨子里的惧意。

真君转身就走。

“真君,真君!!”陈林见真君要走,慌忙问道。

“精灵王还没抓呢!!”真君离开的脚步越发快。

背影,甚至有些……

狼狈。

陈林带来的修士哪里是银将对手,转瞬间,修士们便忌惮的后退。甚至,眼中渐渐有几分惧色。

陈林眼睁睁看着暴富与自己擦肩而过。

一双通红的眼,杀意弥漫。

精灵岛,是你们逼我的!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精灵族,我势在必得!”陈林恼怒的甩袖离去。

精灵岛,侥幸逃脱一劫。

宁夫人满身是血,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上,连指尖都在颤抖。

“明月,明月……”嘴里念着明月的名字。

泥人,明月的泥人可以赋灵!

泥人乃死物,可她,竟能赋予灵魂!

宁氏眼中难掩惊惧,她是精灵王,有历代精灵王的传承记忆。她比谁都明白,便是神明,也无法令死物赋灵!

可明月,信手拈来。

碧月被砍断一臂,但精灵族恢复力强,倒也不算神明。

此刻眼睛亮的灼人:“王,王!这是明月给的法宝吗?”

法宝……

宁氏笑着点头:“是,是法宝。”她不能将赋灵之事宣扬出去。

族人们相互帮扶,打扫残局,有族人小心翼翼的拿来灵石:“灵将,多谢灵将护佑精灵族。这是精灵族自制的食物,望您不要嫌弃。”

灵将只扫了一眼,便道:“不必。”

十八人便占据各个方位,将精灵岛严防死守,犹如铁桶一般。

碧月摆摆手:“他们是法宝,不是人。他们不吃东西的!”碧月一脸肯定,丝毫没想过泥人赋灵之事。

认知决定高度。

“王,您说的明月,是谁呀?是咱们精灵族的恩人吗?”精灵围绕在宁夫人身边。

宁夫人眼神柔和:“她是我在人间的孙女,今年四岁。是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若有幸能来灵界,便带她回族看看。她,有一些机缘,这法宝便是她所赠。”

族人一脸惊讶。

“王,她是精灵族的恩人!也是精灵族血脉,定要带她归家看看。这里,也是她的家。”

众人围绕着碧月打听陆明月的事。

碧月对她了解不深,只按平日里自己的接触道:“明月长得极其可爱,头上总是扎着两个小揪揪。唔,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轻言细语温温柔柔的小姑娘。”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哇……”精灵族一脸期待。

此刻的精灵族丝毫不知,陆明月与她们心中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夜里。

陆明月躺在床上,小肚子均匀的起伏。

忽的,陆明月双眸睁开,直直坐起身子。

“精灵族的泥人化人了?祖母遇到危险了吗!”她轻声呢喃。

结界尚有三个月全开,但精灵族,只怕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陆明月抬头望向灵界方向,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指引着灵界。

一抬头,便见追风在门口悠闲的咬着骨头。

“追风,你做什么?还不快来给我捂脚!”

追风嗷了一声,便三两步回到龙床,认命的趴在床上给她捂脚,乖顺无比。

追风毛发蓬松,浑身暖呼呼的。

“追风,你就是太闲了!瞧瞧你,再瞧瞧我……”

“你要学着上进,知道吧?你看我,早上学治国之策,下午读书认字,晚上批阅奏折。日子多充实?你不能做文盲啊追风!”

陆明月见不得他如此洒脱。

就很嫉妒。

寻了个小太监进殿:“从明儿起,教追风认字儿。我学多久,它学多久。”

主子吃苦,宠物凭什么享福!!

哼!

第二日,追风便开始扫盲学习。太监念一个,它便抬爪指一个。

天亮,万剑宗仙师已经侯在殿前。

“昭阳女帝,考虑好了吗?”

“北昭之心不可能,你让先祖回来吧。当年,南国倾尽全力扶持他,给予他帮助,如今,不提报恩,至少,将当年拿走的东西还回来!”陆明月淡淡道。

年轻弟子冷笑一声:“师父回来?笑话,你知道师父如今在灵界的地位么?南国也配?”

“你要公道,便亲自去灵界讨公道吧!师父用你们的东西,是你们的福分!”仙师似乎动了怒,当众甩袖,转身便走。

一群凡人,竟妄想师尊来凡间,当真可笑!

临走之时,只听得陆明月一句:“我来讨公道,你可别害怕!”

师尊派人来南国,已是看得起他们!

待结界之门全开,看他们还硬气什么!

桑老大人气得怒骂:“臣算是看明白了,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这哪里是来帮忙。是趁火打劫!当年拿着南国宝物登天,如今却恩将仇报!”

他从头至尾,盯上的只有北昭之心!

朝堂上谩骂声渐起。

陆明月小手杵在下巴上,眼底若有所思。万剑宗,也许,要去清理门户了!

“我要去灵界!”

嘈杂不堪的朝堂,陡然一静。

此刻的灵界。

“师父。”年轻仙师满脸尊敬的看着面前男人。

男人仙风道骨,颇有几分出尘之姿。

“云澜,将北昭之心给我吧。此行,辛苦你了。”

“至于结界,事关重大,并不是咱们能左右的!”

“倒不是诓骗他们,怀璧其罪,北昭之心在人间,反倒会带来腥风血雨。我亦是一番苦心。”男人轻叹,眉宇间满是对凡间的不忍。

云澜嘴唇轻抿:“师……师父……”

玄苍道君凝眉看向他,便见他的小弟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父,弟子没拿到北昭之心。”

“南国女帝,拒绝了。”

他原想动手,可想起师父顾忌名声,便只得作罢。

“拒绝?她,竟敢拒绝本尊?”玄苍甚至有几分惊讶。他身居高位,已经许多年不曾有人拒绝他。

“简直不识好歹!”

云澜见师父动怒,当即道:“何止呢,她还要您将当年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否则就要来灵界讨公道!”

还回来?笑话!当年他将宝物炼化,才走上修行之路,怎能还?如何还!

玄苍眼中盛满怒气:“来灵界?”

“我倒要看看,她能怎么讨公道!”

“不自量力的东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臣不同意!”

“国不可一日无君,南国离不得您!”

“况且,您才四岁,如何能独闯灵界?这让微臣怎么放心!”

文武百官跪在明光殿前,一个个痛哭流涕。

神侍世家反倒冷静许多,尤其楼将军,他是亲眼见过陆明月真本事的。

她只随意指点楼锦棠两句,楼锦棠进步突飞猛进,甚至……

楼将军如今只能在战术上略胜一筹。

“明大人,您劝一劝啊。陛下当务之急,便是好好长大,让南国早日安稳下来。”

“楼将军,您帮着劝一劝,打消陛下念头。”

“沈大人月大人桑大人?您几位是朝中重臣,快帮着劝一劝。”满朝文武急的跳脚。

楼将军跪在殿前:“陛下,请听臣一言。”

“您尚且年幼,许多事受限制。灵界与妖魔二界共通,您独行微臣极不放心。”

“您若独行灵界,微臣便撞死在明光殿上!将来也好同南国列祖列宗交代!”

众臣一听,纷纷点头,正要喊出臣附议。

便听得楼将军道:“除非,陛下带臣一起去!”

众臣???

“姓楼的,你这个叛徒!陛下当然带明家人。”明大人眼珠子瞪得溜圆。

女帝四岁,便能屠苏家满门。

最可怕的是,她似乎有一种独特的与神明交流的法子。

她身上很多谜团。

明大人私心来说,他并不担心。

“你们……你们……”群臣指着明大人,气得指尖都在颤……

陆明月小手轻抬,殿前才安静几分。

“朕有烛墨,全身而退,应当没问题。此事无需再议。”

“南国一切事务,暂时交给朕的兄长陆砚书全权处理。由他代为监国!”

“林太傅与明大人一同辅佐。”

“楼锦棠与朕随行。”陆明月说完,直接双手插兜离开明光殿。

朝臣急的嘴角长泡,也没法子,甚至求到了许瑾如名下。

据说,进门时,还端走了追风的碗。

以及狗饭。

上次楼将军等人抢追风狗饭,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也不知怎么流传出去的。

追风一个月总得丢三四回碗,连同碗里的饭。

追风气得嗷了半宿。

第二日,便叼着狗碗让陆明月给它挂脖子上。

自此以后,他脖子上便挂了个碗,像挂着个护心镜似的。

夜里。

许瑾如给明月收拾行李,当然,大部分都是零嘴。

“娘不拦你。你想去,想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但明月,娘想要你明白,家不是枷锁,不会束缚你的一切。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从灵界来人时,许瑾如就知道,明月这一趟灵界躲不掉了。

她来自灵界,那里,有她的回忆与过往。

她从不谈思念,但她日日都在思念。

陆明月原以为回家,娘亲会阻止。

却不想,娘早早替她收拾好行李。

甚至,一早就通知宣平帝。宣平帝给她送来许多家乡美食,深怕她思家。

陆明月抱着母亲的腰,小脑袋深深的埋藏在母亲怀里。

恰好产生胎动,她轻轻戳了戳母亲肚子。

偷偷渡过一丝灵气:“这是姐姐的气息,你要记住哦。”

陆明月眉头轻皱,小声的嘟囔:“真贪心。”他竟吸收自己的灵气?

“谢谢娘,明月很庆幸能成为您的孩子。”

陪着母亲用了晚膳,陆明月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你既想带许夫人去,告诉她便是啊。你只要提,她从来不会拒绝你。”谢玉舟见她闷闷不乐,不由问道。

“从北昭到南国,路途虽远,但到底是凡间界。”

“从南国到灵界,却是跨越不同的两个界。娘是凡人,在灵界定然诸多不便。”

“我不能太自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摸了摸脑袋:“好吧。对了,南国朝臣竟然会放你离开,我真惊讶。”

陆明月下巴一抬:“我陆明月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谢玉舟摸着下巴嘿嘿直笑:“有一件事你就做不到。”

陆明月双手叉腰:“我不信!”

“普天之下,但凡说出一件,算我输!”

谢玉舟冷笑,这大概是陆明月唯一的短板。

“你尿床!”

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某人,小脸一黑,就像战败的公鸡!

扭头就走,头也不回。

“哪壶不开提哪壶,显得你长了张嘴?”陆明月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老子救世大能,不要面子的吗?

算了,救世大能尿床,确实挺丢人。

她抱着追风,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亲昵的挨了挨:“追风啊,你有没有丢脸的事?不想被人提及的秘密啊?”

追风脑袋点的飞快。

陆明月心头平衡不少:“连狗都有无法提及的丢脸事……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追风愣愣的看她一眼,想起她但凡吃瓜,必定全城皆知。

紧闭狗嘴。

陆明月挠了挠头,她仿佛从狗脸上看出了鄙视。

“嘿嘿,追风,我好多年没回家啦……”

“那里,变成什么样了呢?”

“他们……还记得我吗?”陆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惦记着灵界之事。

“万剑宗还好吗?还有我的无妄山……我献祭前养的小宠物还在吗?我栽的灵果熟了吗?我酿的酒,有人偷吗?”无妄山,想起这三个字,她有种难言的期待。

她是念着灵界睡着的。

第二日,她从睡梦中笑醒,梦见自己回到万剑宗,嘴巴都笑咧了。

天不见亮,烛墨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

瞧见陆明月起身,便炫耀似的进来。

“主子,您看……花花真好……她每日趁我睡着,去厨房练厨艺,为我洗手作羹汤。”

“这三菜一汤一点心,是她特意为我做的。”

陆明月随意一撇,眉宇间满是惊讶。

小凤鸟竟然还有这一手?!

烛墨满脸心疼:“她手上都烫出泡了……”

“她啊,如今夜里能化形,总是忙着为我分忧。”烛墨满腔温柔,眼底竟有几分眷恋。

“这不,早膳刚出炉,便给你端过来了。”烛墨笑着道。

陆明月心头一软。

“你们先出去。”她屏退侍从,对着烛墨努努嘴。

“我有话对你说!”

“你将早膳端过来,边吃边说吧。”陆明月心里琢磨着,怎么告诉小黑龙真相。

哪知……

小黑龙猛地跳起来,虎口夺食,端起托盘,就将托盘藏到身后。

陆明月???

她已经提起筷子,甚至有几分懵逼的看着他。

烛墨红着脸解释:“其实,也不是我小气哈。这是花花给我做的爱心早餐,还从来没有女子为我这般体贴过。我不能送人,那不是浪费她一片心意么……”

陆明月眼皮子一抖。

“那你端来做什么?”她几乎咬着牙,烛墨这个蠢货,有时候真的想一掌劈死他!

烛墨心虚的眼神四处瞄,就是不敢看她。

他,他就是想炫耀一下。

他虽然被南国公主骗了,但他依然遇到了真爱!

真爱无敌!

“我就是端来给您看看……”

“实在不成,给您闻闻也行。”他看了眼黑着脸的陆明月,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到离她一米处的位置。

空气中,浓浓的饭香,馋的陆明月直咽口水。

陆明月气得拳头紧握,好想锤死他!

“你离这么远,是怕我多吸两口气吗?”她差点气笑。

烛墨老实巴交道:“我怕你抢。”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形象?我是这样的人吗?!!”

烛墨点头:“你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嘿嘿,你觉得,我和花花配吗?我……我想娶她。她就是全天下最温柔善良最完美的女子。对了,我决定把财产交给她打理!”烛墨羞涩的脸颊发红,他就应该配花花这样的女人。

而不是凤族的悍妇!

他眼中满是坚定。

上回在凶狱,陆明月拿走了他大半财产,好在他还有私房钱!

龙族天生爱财,喜爱各类宝贝。若将财产交给对方,必定是爱极了!

陆明月沉默不语。

“对了,你方才屏退下人,说有要事告诉我。是什么事?”烛墨见她不吭声,这才想起她方才神神秘秘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还有些同情和挣扎?

不对,她眼里的同情和挣扎怎么没了?

自己看错了?

黑龙傻傻的看着她。

陆明月慢吞吞道:“哦,我是觉得你和花花乃上天注定的姻缘,乃天作之合。遇到这么好的女人,是你的福气。你一定要抓紧,不能让幸福溜走啊。”

“你既然认定她,那自然要给她百分信任呀。”

“财产代表着信任,当然要交给她啊。”

“你当年连南国公主都信,还不信她吗?”

“烛墨,我觉得你和她是最配的。”

烛墨狐疑的看着她,是吗?她这幅表情真挚到可怕。

“对了,那你的发妻怎么办?”陆明月挑眉看向他,还想最后确定一次!

烛墨当即跳脚:“发妻?什么发妻!你指的该不是凤族那个悍妇吧?我不认!”

“不认?你收了她的嫁妆,对方也入了龙族大门,那不是发妻是什么?!”陆明月双手叉腰,渣男!

“嫁妆……便是龙族想要的至宝,我给族中了!她不服,问龙族要便是。”烛墨行事肆意妄为,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当时,她将东西交给你,交给她夫婿的。为何要问龙族要?”

“烛墨,这世间,是有轮回因果的。”

陆明月指了指天。

烛墨紧抿着唇,眼底满是抗拒。

“发妻?我不认!我有自己的喜好,我要娶自己爱的女人!”说完,便夺门而出。

陆明月摇头:“毫无悔改之心,就让小凤鸟教他做人吧。”

“野花?可不是那么好采的!”

心底的恻隐之心,瞬间没了。

“自己造的孽,自己还吧,活该!绝对不是因为那碗饭,我可不是小气的人!”陆明月撇嘴,渣男,就该治!

此刻,烛墨满心欢喜的吃着他的爱心早餐。

“花花,你别费心为我做早膳。瞧瞧你,手都烫红了。”烛墨小心翼翼的给她吹着手。

“衣裳鞋袜都是你亲手做的,还是第一次,有女子给我做衣裳做吃食。”

“以后别做了,我给你做!”烛墨看着她手上细细密密的针眼,心疼万分。

见花花羞红脸,烛墨心念微动,小心翼翼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花花羞涩的含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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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她一紧张就结巴,连话都说不清。

“你别说,我都明白。”烛墨紧握她的手,感受到她的紧张,不由安抚。

“你放心,我会娶你。必定凤冠霞帔,明媒正娶。”他手中捏着个储物袋。

“花花,此生我定不负你。”

“这是我多年积蓄,便当做给你的聘礼。”烛墨心脏跳的极快,他握住花花的手,有种触电的感觉。

他沉溺于花花的眼眸中,但总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直觉,花花就是他命中注定的人。

见到花花第一眼,他的心脏就乱了节奏,砰砰直跳。

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

花花捏着储物袋:“好啊,我一定不负烛墨的信任,好好与你过日子。”

花花眨巴眨巴眼眸,见他一点点陷入情网中,眼眸弯弯。

她从桌上的花瓶中,捻起一朵野花:“烛墨,野花香吗?”

烛墨脑袋直点:“香,野花真香。”看着花花的眼神都恍惚痴迷,甚至没有多想什么。

花花轻轻嗯了一声。

“香就好。”

烛墨笑眯眯的,活像喝了两斤白酒,走路都带着几分嘚瑟。

“你傻笑什么?像个傻子似的,明儿就要出发灵界,还不快准备!”

烛墨咧嘴一笑:“你懂什么,我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咯。记得喝我喜酒啊。”

谢玉舟嘴角一撇:“在我们人间,你与凤族公主的婚事,才是明媒正娶!那才是你的正妻。我记得,你可是拜了堂的。”

“你现在这个,顶多是外面的野花。”

“去去去,什么野花家花。”烛墨有瞬间的恍惚,野花?今儿怎么都提野花。

他不爱的女人,算什么家花?

“我与凤族是联姻,并不是我真爱!”

“谁香我采谁!”

“我龙族,才不在意那等虚名。”

此刻尾巴翘上天的烛墨,哪里知道,将来自己要哭着回家找发妻呢。

野花香,但吃人。

甚至,他不止栽倒一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临近出发灵界的日子。

陆明月整天赖在爹娘身边,爹娘也不知忙乎个什么,经常夜里才归家。

凡间的天黑沉沉的,时不时有乌鸦在天空盘旋。

各国虽捂得紧,但百姓也注意到海上异样。

一道即将打开的门,停留在海面上空。即便离得远,都能听见其中的鬼哭狼嚎,以及莫名的窥探。

结界之门下,形成汹涌可怕的漩涡,无数海洋生物避如蛇蝎,丝毫不敢靠近。

楼锦棠带人镇守在结界边,依旧有些小妖趁机而入。

渔民不敢再下海,望洋兴叹。

百姓人心惶惶。

无数人开始追求信仰,求神明护佑。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香烛之气。

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纷纷供奉给神灵。

“神,求您救救人间。人间需要您啊……”

“邪祟肆虐,我们活不下去了。”

“求神明诛邪,还人间清平!”百姓纷纷跪在道路两旁,虔诚的祈求。

甚至还有百姓,连跪三天三夜,可依旧毫无动静。他们期待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明大人沉着脸站在街旁,拳头微握,似乎压抑着什么。

他漠然的看着苍天,一滴浊泪滑落。

楼将军穿着铠甲,手握长剑,低声道:“你感应到什么了对吗?”

明大人没说话。

“没有神的气息,你感应到了吗?人间,没有神的气息!”明大人压着喉咙,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咱们召不出神那些年,也能感受到漫天神佛的气息!可现在,一丝感应也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明大人声音颤抖,浑身都在发颤。

楼将军深吸一口气:“神,放弃了我们!”

“他们放弃了我们!他们不再接受我们的祷告!”

明大人笑得比哭还难看,垂眸看去,无数百姓正希冀的求护佑。正虔诚的奉上香火,却不知……

自己已经被放弃。

“他们很快就会察觉。”随着越来越多的邪祟穿过结界,很快就会觉察到不对劲。

“结界还未开,天下就会大乱的。”

楼将军淡淡道:“我虽肉体凡胎,但亦有守护天下之心,即便战死沙场,亦无惧无悔!”

明大人顿了顿,眼中的迷茫散去,多了一丝坚定。

“是!明家,亦会死守人间!”

不出三日,凡间便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儿。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宫中祭司。

他们突然发觉,神灯已无法点燃。

神灯,代表着神明的意志。祂守护人间,关注人间祈求的一丝神志。

可现在……

穿着白袍的小祭司跪在殿前,无数次点灯,神灯依旧毫无反应。

“是不是不够虔诚??或许,香火不够,需要杀猪宰羊?”小祭司轻声嘀咕,可南国香火已经是最旺盛的。

正要请国师,突见祭祀主殿内,祭司们突然惊恐的跪在地上,疯了一般磕头,磕的头破血流。

“出事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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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内,供奉的所有神像,全都碎了。”

“还有供奉在神明前的花尽数枯萎……殿前满池锦鲤,已经翻了肚。还有……神画已经褪去神光,变得黯淡。”小祭司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他,他不敢想……

神前供奉的花,是有神性的。

神性,是神赋予的。

如今,神花魁伟。

他打了个哆嗦,就仿佛这世间,一切关于神的东西在渐渐销毁。

国师带着满朝文武赶来时,神殿内,已经连雕刻的壁画都已经褪去色彩。

满目凋零,没有一丝神性。面前的一切,都失去原有的光彩。

国师面色煞白,手中的石镜几乎握不稳。怎么可能,殿内无一丝神明的气息。

仿佛神,抛弃了他们。

“国师,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为何会出现这般惨淡的景象?这里可是神殿,难道邪祟还敢来此作祟?”朝臣只以为是邪祟穿过结界,祸乱人间。

国师一语未发,面色极其沉重。

陆明月心头早已有几分猜想。

凡间的阴邪之气愈发重了,好似天地间的浊气都朝着人间而来。

神界,在放弃人间。

“宫外出事了。”太监跑的满头大汗,瞧见殿内气氛凝重,可只得硬着头皮进。

“陛下,宫外生乱了。”

“此刻有许多百姓在街上聚集,他们将自家供奉的神像当场砸烂。民心,要乱了。”

“起因,是今日有个算命老瞎子在街上散播谣言,说……神欲牺牲人间数万生灵,还三界太平。”

“恰好神明撤离人间,凡间隐有察觉,生了乱。”

陆明月抬步便往殿外走去,站在城墙上。

似乎已有混乱之相。

好在,他们似乎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或许,是不敢相信吧?

只是,民心不安,社稷动荡。

陆明月顿了顿,当即命人送她出宫,在宫外见那个老瞎子。

老瞎子周围已经围满愤怒的百姓:“休得胡言!不可散布谣言迷惑人心!”

“妖道,定是妖道为祸人间!”

“神绝对公允,大爱世人,绝不会残害无辜生灵。更何况,整个凡间生灵无数,神若是如此,还是神么?那是魔!”何止是魔!魔也不敢让整个人间生灵涂炭!

无数烂白菜臭鸡蛋往妖道身上砸。

唯独,陆明月出现时,他突的身形一顿。

他转身面对陆明月的方向,明明他的眼眶黑漆漆一片,没有眼珠,却仿佛能看见她一般。

他的口中已经大口大口溢出鲜血。

似乎,是他吐露天机的惩罚。

“凡间,须得齐心,方可渡过危机。”

“齐心……”

“齐心……”他说着说着,便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化作一摊血水。

众人惊恐的后退,似是恐惧万分。

陆明月眉头微皱,摸了摸地上血迹,有神的气息……

只是,瞬间便消散,再寻不到丝毫气息。

陆明月突的抿唇。

如今,神界以寒川为首,祂力压众神,掌控神界。他在神界,掌控着绝对权力与武力。

但神界,也有一心修道,护佑人间的正神。

他们各自分出一缕神魂,来到人间示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人群中隐隐慌乱。

或许是恐慌,或是无法承受被神抛弃的绝望,他们不敢信。

但心中,隐有不安。

陆明月站在人群中,四周是全副武装的将士。

她摆了摆手,众将士退到一侧,她很矮,矮到单手就能将她拎起来。

但她站在人群中,谁也不敢忽视她。

就像天上的朝阳,永远处在最中心。

“明日,我会亲自前去灵界。”她的声音淡淡,但足以让每个不安的百姓听到。

“山河尽毁,生灵涂炭,我绝不会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我向你们保证!”

她明明还是个孩子,应该在爹娘怀中撒娇卖痴,如今却承担起救世重任。

直到陆明月的轿撵远去,百姓迟迟回不过神来。

夜里。

陆明月彻夜未眠,原本想找爹娘告别,宁府却无人。

陆明月哀叹一声。

天不见亮,便顶着俩浮肿的眼睛站在宫外。

满朝文武抹泪相送。

“小陛下,您要穿过那道可怕的门吗?”人群中,有个妇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明明天还未亮,所有百姓已经自发聚集在宫外。

“小陛下……您尽力就好。”有个老人衣服底下鼓囊囊的,似乎捂着什么。

老大爷有些尴尬,又有些窘迫。

“我……草民,对草民从家中带了些板栗。已经用火烤熟,这会捂在衣裳内,还是热乎的呢。”他说话结结巴巴,仿佛害怕被拒绝被呵斥。

但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了。

“您……您若是不嫌弃,送给您路上当零嘴。免得想家。”他不安的左右看看,说完就后悔。

对方年纪小,不由自主便当做自家嘴馋的小孙女。

人家是南国女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刚想把板栗收回来,便见一双小手亲自来接。

然后见她顺手丢一颗进嘴里,咔擦咔擦咬的响,脸颊鼓的像仓鼠。

“盛情难却,盛情难却,这百姓的心意。我就收了啊……”天知道陆明月多久没吃零嘴,努力控制住自己动作,慢吞吞收进怀里。

她不想表现的像个逃荒的灾民。

她这一收,仿佛打开某种阀门一般。

“陛下,我今早新做的糖葫芦!!”

“陛下,这是我今早新做的肉干。”

“陛下,这是我今早新做的点心……”四面八方都是呼喊声。

投喂自家小女帝。

他们的女帝,不嫌弃自己,竟然吃了!

陆明月瞧见他们鬓间,便觉暖暖的。

他们不知在宫外站了多久,鬓间都起了一层层薄薄的霜,即便如此,怀中的板栗肉饼全是热的。

她和她的百姓双向奔赴。

“回家吧……”

“别怕,有明月。”

陆明月坐在追风背上,双手抹泪。

“倒不是朕哭,实在风太大,眼泪吹出来了。”

南国国师站在她身后,他本家原在灵界,他是分支一脉,一直在下界辅佐凡人。此次一为护佑陆明月去往灵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寻求法子,二,便是回家探亲。

“陛下,保重。”

陆明月拍拍肉呼呼的肚子:“放心,我重着呢。”绝对不敢轻一点!

“大哥,南国就暂且交给你了。”

“放心吧,大哥永远守着你的家。”陆砚书温润如玉,几个月不见,周身气势愈发深不可测。

她左看看右瞧瞧,想要与爹娘告别。

哪知一回头……

却见许瑾如正笑吟吟的看着她,陆明月眼睛一亮:“娘!”她飞扑进母亲怀里,努力控制住的身形,深怕把母亲撞倒。

“你娘可舍不得独闯灵界,早早便收拾东西,忙的脚不沾地才赶上出发时辰。”容澈笑眯眯的摸了摸她脑袋。

“当然啦,爹爹也舍不得。”

陆明月咧着嘴傻笑,眼眶热热的。

“哎哟。”许氏刚笑,便猛地弯腰捂着肚子。

“他这一脚,踢的我真疼。”明明才四五个月,但肚腹内传来的痛感,却如同临产的胎儿一般。

这孩子力气大。

陆明月趴在母亲怀中,温柔道:“别逼我扇你!”

语气温柔,但听的人胆寒。

陆明月用了几分灵气,肚子内静了静,转瞬便安静下来。

容澈气得牙根痒痒:“好好好,爹说的不听是吧?”

每日给他好赖话说的口干舌燥,反倒将瑾娘折腾的死去活来。

姐姐一句话,瞬间消停。

容澈有点吃味儿。

谢玉舟闲闲道:“你肯定舍不得打死他。”

“但他姐,真会打死他。”

“明月,灵界是什么样的啊?你知道吗?快给我说说……”谢玉舟叽叽喳喳,大声问道。

“灵界啊……修士极多,但本地居民也并不是人人都能修行的。算的上民风淳朴吧……”

陆明月想念着记忆中的故土。

身后,小黑龙宛若坠入爱河一般,眼神笑眯眯的看着小花妖。

小花妖在他的目光下,面红耳赤,羞涩万分。

结界前。

“爹娘,穿结界会有些眩晕感。也许,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陆明月往他们体内打了三道剑气。

若一旦分离,这三道剑气能护佑他们平安。

陆明月也能感应到剑气方向,及时寻过来。

“若传到不同的地方,也莫要担忧。在外报……”说完一顿。

“在外,不要提我的昭阳封号。一定要谨记。”这是保命法则。

许瑾如眼皮子狂跳,第一次踏足女儿的故土,她极其兴奋。

但一听此话,又……

心头突突的。

楼锦棠乖乖的与谢玉舟站在她身后。

跨过结界时,众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空。一股子难受的失重感……

四周还有无数阴暗的区域,仿佛藏匿着许多外界之人。

良久……

谢玉舟都快干呕,脚下才有几分真实感。

“哈哈哈哈,我陆明月!又回来了!!”

“回家的路,我走了一千年,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

一道寒光闪过,快到连她都没回过神来。

便觉身后空落落的,仿佛缺了点什么。

“你包呢?!”谢玉舟指着她背后,眼珠子瞪得溜圆。

陆明月正沉浸在思乡中,一回头……

她包没了!装着无数零嘴的包没了!

啊啊啊啊,她怕天道进空间偷吃,特意背在身上的啊!

她花了一千年回家。

故乡花了一个瞬间,让她断绝思乡之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陆明月眼眶通红,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也不知哭自己的零嘴,还是哭故乡伤害她。

此刻灵界天色微暗,只有她与谢玉舟,追风以及国师汇合。

爹娘与楼锦棠,似乎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几人也不敢离开,国师只得就地安营扎寨,等到天亮再做决定。

“结界传送位置不定,只求千万别传送至妖魔二界。”国师眉头轻皱,捡了些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着。

黑漆漆的四周,仿佛藏匿着无数窥探的眼睛。

“早知如此,便不带他们来灵界了。毕竟是凡人之躯。毫无自保之力。”国师深深的叹气,心中又对陆明月不解。

陆明月微抿着唇,抱着双膝,红着眼睛坐在火堆旁。

她……

其实算到母亲有一劫。

她一直犹豫,是否将母亲带到灵界,直到临出发时,爹娘收拾好行李。

她才顺势应下。

天意不可违,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再者,母亲这一胎似乎不太对劲。

陆明月时常渡灵气给她,但娘亲依旧面色苍白,甚至眼眶都有几分发黑。胎儿对灵气的需求,大到无法想象。

陆明月原本给母亲留下不少极品灵石,但她怀疑胎儿随着长大,需求越来越大,届时连极品灵石也无法满足。那……

胎儿将会把母亲吸空,然后破体而出。

胎儿尚未出生,陆明月不愿揣测他。

灵界灵气更足,更适合养胎。他需要灵气,陆明月可以给。

但若是出生后……胡作非为……

哈!

那她将会行使姐姐的责任!

“不用担心爹娘,锦棠在身边,会护着他们的。”况且,陆明月那三道剑气,灵界内,几乎无人能敌。

未免胎儿吸空母亲,她也用剑气包裹母亲心脉,保她性命。

“不会生出个魔头吧……”养不教姐之过,陆明月不介意亲自教养他。

陆明月将手腕上的墨色龙镯扔在地上。

镯子落地,烛墨便化出人形。

“花花呢?”他急忙问道。

陆明月从空间内掏出个小花盆,一朵红色小花摇曳生姿。

“我想了想,我既然决定要和花花过日子。便决定给足她一切信任。”

“龙族喜财,我当年出门前,在族中还藏了不少宝贝。我决定一同交给花花……”他深情地看着小花,这是他这辈子所攒下的所有宝贝。

真正的老婆本!

陆明月笑而不语,看着他俩谈情说爱。

看着小黑龙将财产,尽数交给凤梧。

“你可还藏了私房钱?”花花笑眯眯的依偎在他心口,娇声问道。

小黑龙迷得神魂颠倒:“没有,全都没了。”

说完,又从兜里掏出俩灵草。

“这下,我身上一丝也无了。以后,就靠花花养我。”他抱着娇娇软软的心上人,心都快化了。

哼,凤族那悍妇,就在龙族等着吧!

家花?

我偏要采外面的野花!甚至,还要光明正大的带回去!

黑龙尾巴都快翘起来。

夜里,万籁俱寂,风声骇人。

少年无声的出现在陆明月身后,捏着蓝色手绢,轻轻给她擦泪。

哪知,越擦,眼泪越多。

哭着哭着,直接放声大哭。

“为何不放空间?空间内无人能偷……“少年心疼万分。

陆明月哭声一顿,心虚的看他一眼。

少年微怔。

他突然瞪大眼眸,一脸迷茫且震惊的看着她:“你不会,是防着我吧?”毕竟,只他能进陆明月空间!

少年几乎咬牙切齿,看着她又气又笑。

“你不放心我?防备我?”他眼里满是受伤。

陆明月在他面前,理不直气也壮,脸上挂着泪,抬头挺胸道:“我没防备你啊。我的所有秘密,你都知道!”说完一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吃的不行!”

少年站起身,颤抖着手,想戳她眉心,又舍不得。

气得将地上的蚂蚁洞掏了。

“我又不能吃凡间食物!”

陆明月嘟囔着嘴:“可你能嗦啊。”

少年一听此话,眼神迷茫面露不解:“什么嗦?”

“嗦味道啊,我小时候没长牙,经常这么干……”

少年…………

他无助的捂住脑袋,缓缓蹲在地上。

有时候,真的很绝望。

她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会认为天道偷嗦零嘴??

我到底给她形成了怎样的印象啊!

绝对是以己度人!

“你生气啦?”陆明月伸出个胖乎乎的小手指戳天道脸颊。

少年板着脸,一语不发。

“你转过来,我戳不到脸了。”陆明月软软的喊道。

少年默默转过身,将另一边脸凑过来。

“你别生气,我再不怀疑你好吗?咱俩可是同甘同苦过的。我承认,是我错了。”陆明月耷拉着脑袋。

“以后,所有美食和零嘴,我都和你分享。”

“但是烤板栗不行。”她轻轻摇头。

“为什么?”少年转头看向她。

“因为,我荷包里正好还有板栗。”

少年面上的笑意……缓缓凝固。

“哎哎哎,你咋走了呢?”陆明月见少年消失,急忙喊道。

“小气,真小气。”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正要入睡,便见凤梧笑眯眯的从林子后出来。

她来到陆明月身边,幽幽行了个礼。

然后给陆明月扔了个储物袋。

“咱俩一人一半。”

“这次,我要骗他的财。”凤梧眼眸轻佻。

“下次,我要骗他的心!”

“我要让他哭着回来,让他知道,带刺的野花碰不得。”凤梧说完,便化作一道微光离开。

陆明月灵识进入储物袋,瞥了一眼,哎哟,眉开眼笑。

然后悄无声息的将储物袋藏进空间。

只有烛墨受到伤害的成就,达成了。

第二日,便听得烛墨惊慌的喊声。

“花花……花花,你去哪里了?主子,你有没有看见花花?灵界内危机无数,花花是不是出事了?”烛墨怀中空空,昨夜畅想未来,今日,却有种不祥之感。

国师看他一眼:“没有任何打斗,怎会出意外?”

“她又不是没长腿,万一自己跑了呢?”谢玉舟嘀咕道。

烛墨气得面色一黑:“胡说八道,我昨日已同她说好,要与她成婚。连财产都交给她了!”

他四处寻着小花妖。

可四周,花妖气息全无。

烛墨面色煞白,心神不宁如坐针毡。

直到再三确认,他才发觉,自己又被女人骗了!!

小花妖,卷走他的私房,逃了!!

“呜呜呜呜……”

“她骗我,她骗我!那是我攒了千年的宝贝啊,她一点没给我留!”

“我身上就剩一件花袄!”

“我拿真心待她,她竟骗我!呜呜呜,天下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呜呜呜,我要封心锁爱,再也不相信女人了。呜呜呜呜……”黑龙哭得肝肠寸断,天啊,他老婆本都没了。

他再一次感受到黑暗。

“别哭了,别哭了,想点好的吧。”陆明月见他人形哭,龙形也哭,当真头疼。

“什么好的?”

“唔,第一次被女人骗,你坐了千年牢。第二次被女人骗,骗走千年积蓄,一般人,没你这样坎坷的经历!天底下你是独一份,也算一种荣誉。”陆明月想了想,认真道。

听的烛墨泪如雨下,哭得更大声。

“野花不好摘,要不,你回家和家花过日子吧。凤族公主以真心待你,你回家不好吗?”陆明月不由提醒他。

烛墨下巴一抬:“不去。”厌烦的撇撇嘴。

陆明月哦了一声,随你,你不回,她会来。

以各种各样的面容。

谁知道会骗走什么呢?

活该,就该受点教训!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等了一夜,也没瞧见楼锦棠和许氏夫妇踪迹。剑气没有异常,想必不曾遇到危险,倒也放心。

况且,楼锦棠有她亲自指点,常人伤不了她。

古树参天入云,密林内郁郁葱葱,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让人心中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明明能瞧见烈日,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几人相伴朝林外走去。

没一会儿,便感受到修士以及妖魔的气息。

“此处是人界入口,如今缝隙不够宽,咱们再静等三月,便能去人间潇洒。听说人间的女人水嫩嫩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入人界!”

“哼,凡人如此弱小,却占据着最得天独厚的位置。”

“再不去人界,恐怕人界就要不复存在咯。”

陆明月等人听得此话,眉头轻皱。

“大哥哥,什么叫人界不复存在呀?”陆明月长得乖巧伶俐,让人毫无防备之心。

对方怔了怔。

眼神一扫,见她骨龄才四岁,能带孩童来结界,恐怕家中颇有能力。

“小友年幼,不曾听说也正常。”这等传言太过离奇与惊悚,不告诉孩子,也许对她是一种保护。

“你可注意到灵界上空常年不散的阴云?”

陆明月昨日来得晚,还未注意,可今日已是早晨,天空依旧雾沉沉的。

“这是浊气。”

“灵界,是最接近神界的地方。如今漫天浊气,可想而知神界状况。”

“后来啊,灵界就流传着一个谣言。”

“神人魔三界,唯独人界最弱小卑微。可有可无……如同蝼蚁一般的生命。”

“若将所有浊气恶欲驱向人间……便能舍小保大!”话音未落,便见面前小家伙脸色猛地一沉。

“荒唐!”

她这一呵,吓得对方一哆嗦。

“哎哟小友,你倒是心性正直。此事只是听说,并无证据。”

陆明月黑着脸道:“凡间界生灵数之不尽,他们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承受神明的私欲?”

“哎哟哎哟,小友可不敢胡说。”吓得对方直直的后退。

神界隐隐溃乱,灵界众人也有猜测,其中就有小姑娘所说的。

神明在位已久,或许生出恶欲,令三界浊气丛生,如今已到失控的地步。

但谁也不敢说出口。

神明的堕落,远比殒落更可怕。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烦躁。

国师牵着她的手,身后跟着垂头丧气封心绝爱的烛墨,这一主一仆颇有几分相似。

“走啊追风,你慢吞吞的做什么?”

“当心被修士抓住扒皮吃狗肉。”谢玉舟牵着追风,总觉得追风来灵界后,似乎有些不对劲。

几人并未走多远,便遇到一个小城镇。

灵界也并非全是修士,也有许多普通百姓,只是,他们对修士并无太多追捧。

只是敬畏罢了。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喜欢什么随意挑选,全都是法宝啊……”道路两旁站着不少修士,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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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对准的是国师。

烛墨穿着花衣,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国师端的是仙风道骨,颇有几分唬人。

陆明月和谢玉舟,就像两个尚未修行的孩童。

“玉舟是纯粹的凡人之身,给他买个防御法宝吧。”国师淡淡道。

陆明月给他留了一道剑气,剑气是危及生命时触发。以他嘴贱的程度,可能剑气用不上,但大概率会经常被套麻袋。

“你们是外乡人吧?快来看看,这法宝可是珍宝阁出来的。绝对是真货!”陆明月蹲在地摊前看了看,倒有不少好东西。

国师不缺钱,当即道:“对面就是珍宝阁。去里面挑一挑吧……外边,当心买到假货!”

摆摊的修士急眼了:“珍宝阁有的,我都有,珍宝阁没有的,我也有!你去珍宝阁看看,先去挑个款式!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抢购货!而且,只要半价!”

陆明月一脸茫然的被他推进屋。

“什么抢购货?”

国师茫然的摇头:“我们分支许久不曾回灵界,不懂。”

选了一会,她才走出门:“那条碧色防御发带,你就没有。”那是一件防御法宝。

修士摆摆手:“你等等,我一会就给你抢。”

陆明月????

“什么什么??”

话还未出口,便见修士蒙着脸飞快的冲入珍宝阁!没一会儿便见他驾着法宝撒丫子狂奔……

“抢……抢购?!”合着,是抢来的!!

让她去对面选,选中什么抢什么!!

陆明月差点跳起来!

没一会儿,对方气喘吁吁的回来,手中神神秘秘的提着个盒子,朝她挤眉弄眼。

“绝对是真的,我上哪给你弄假货去!我们童叟无欺!”

饶是国师,瞧见那条一模一样的碧色发带,都给惊呆了。

好,好独特的进货方式!

灵界,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你要不信……”

“干我们这行的,都会易容换面。”

“请看我的通缉令!”十八张通缉令,看的陆明月眼花缭乱。

真!

真得让她无法反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灵界民风真彪悍啊……”谢玉舟小声的嘀咕。

男人摆摆手:“买不买?方才里边卖六百灵石,我只需要三百。”

国师默默掏出三百灵石,将发带系在谢玉舟头顶。

陆明月扒拉扒拉,又从摊上买了些新奇玩意儿,都是物美价廉的东西。

“你放心,我卖出去的东西包售后。若是有人抢了,我负责抢回来啊。”男人语气极为真挚。

众人,多少有几分无语。

“你们是外乡人吧?定是被通往人间的结界门吸引来的。咱们这边陲小镇,距离妖界近,寻常极少有人来往。”

满大街的修士,倒是让他赚了不少钱。

“不过,最近西河城珍宝阁拍卖精灵。也吸引了不少人……”

陆明月眼皮微跳:“拍卖精灵族?精灵也能拍卖吗?”她无辜的瞪大双眼,仿佛什么也不懂的懵懂孩童。

男人嘘了一声。

“小丫头你不懂。现在修士们都崇尚养精灵。精灵甚至超越灵石,可以在修士中流通。”

“许多精灵被当做货物一般供人取乐。”

“成年精灵,可以暖床,甚至还能吸收她的灵气,共享寿元。精灵一族得天地厚爱,还能削弱雷劫。幼年精灵,自小养在身边,可用性更强。”

陆明月指骨捏的泛白:“精灵族,不是兽类!他们有灵智,与人并没有区别!”

男人摇摇头:“小姑娘,这世界,是由强者书写的。”

“大家都知道,精灵族与人没有区别,但谁也不敢戳破罢了。精灵族没有强者做靠山,谁敢替他们说话?”谁让精灵族怀揣宝山,却又无自保能力呢。

“拍卖在什么时候?明月想去看看。”陆明月红着眼睛问道。

“喏,三日后。”

陆明月微垂着头,对于贩卖精灵,灵界已经习以为常了吗?

修行先修心,灵界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灵界。

“请问您可听过西河夏家?”国师问道,那是他们一脉的主支。

“当然听过,夏家擅长推演占卜,在三界都颇有威名。就在距离此处不远的西河主城。大概半日就能抵达。哦,恰好珍宝阁拍卖也在西河,正好凑凑热闹。”

国师牵着陆明月的手:“我既是南国祭司,定然要替南国某一谋出路的。”

“你与我一同去夏家,再去拍卖场可好?”国师知晓,宁夫人是精灵王。

陆明月必定放不下精灵族人。

陆明月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颇有几分低落。

国师便带着几人前往西河,好在离得不远,传送阵很快就到。

陆明月来到西河城池,脚步突的晃了晃。

她猛地抬头看向城中某个巍峨的大殿。

“怎么了?”

有崇岳的气息!

陆明月摇头:“那里是什么地方?瞧着比皇宫还要威严霸气。”

国师虽不曾来过西河,但族中传下来的古籍曾有介绍:“那里,应当是城主府。”

陆明月记住位置,便不再多说。

“哇,灵界百姓的头发真好看,花花绿绿的什么色都有。”谢玉舟一脸兴奋。

“我想将这玩意儿,染成黄的。我想当黄毛!”他摸了摸头发。

凡间一直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谁也不敢对头发做什么。

陆明月接了一句:“我方才买了染发剂,你若是喜欢,等会我给你染。”

谢玉舟欢喜的直跳。

“我已经四处打听过,西河在东城。我待会先回去拜见族长。”

“明日,我便来接你们。”

国师寻了间客栈,开了一间上房。

横竖就谢玉舟与陆明月两人住,追风是狗,烛墨是龙都不是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国灵,便拜托您照顾陛下了。”

黑龙万念俱灰的点头应下。

待国师离开,陆明月见天色未暗,便对谢玉舟挥手:“入乡随俗,我给你们都染个色儿吧。”

追风狗眼瞪得溜圆,恐惧似的一步步后退。

可陆明月指尖一弹,便将追风拽到眼前。

“乖啊,换个色儿,你可是三界独一份的狗,谁都比不得你!来来来,我给你挑个颜色……”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追风,吓得追风嗷嗷直叫。

没一会儿,全身都裹满毛巾。

追风,生无可恋的望天,狗眼中滴下一滴滴清泪。

烛墨被人卷走老婆本,心如死灰的坐在窗边,随意陆明月折腾脑袋。

唯独谢玉舟,指着头上喊道:“我要染黄毛,选最黄的色儿!”

陆明月给自己搭配了个最完美的颜色,三人一狗坐在床边。

“我先去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谢玉舟屁颠屁颠的跑去洗头。

洗完回来,满头黄毛,连眉毛都染黄了。

“好好好,我一定是这条街最靓的崽。”坐在镜子前,忍不住满意的赞叹。

追风洗完,趴在地上哭了半个时辰。

原本威风凛凛的黑毛,全身发红,大红!!大红色的圆滚滚的狗,威风,全成了喜感!

烛墨终于回过神,惊恐的将脑子伸进桶里洗洗刷刷。

披散着头发,湿漉漉的坐在铜镜前,满头绿!

绿的发光!

陆明月满意的看着自己五颜六色的小揪揪,真好看!

是彩虹的颜色耶。

夜里。

睡的迷迷糊糊的谢玉舟只觉自己神魂离体,仿佛被拉到某个奇异的环境中。

四周金光刺眼,耳边梵音阵阵,无数木鱼同时敲响。

释空法师穿着袈裟,满身都带着佛光。

“听梵国弟子所言,佛子沉迷凡尘,不愿遁入空门。为早日迎佛子归位,自今日起,便日日夜夜入梦为佛子开慧。”

金光中,无数慈悲的菩萨轻声应下。

“恭迎佛子。”

“恭迎佛子。”随着脚步声临近,众人缓缓看过去。

佛子下界,即便轮回百世,刻在骨子里的佛性是不变的。

相信,在他们的无边佛法下,定能早日回归。

含笑的眼眸,随着他一步步走近,缓缓变得凝重。

谢玉舟顶着满头黄毛。

愣愣的看着漫天神佛。

谢玉舟被他们灼热的眼神刺的如坐针毡。

“你们,也想染个色吗?”为什么,全都看着我的头发发愣?!

定是羡慕了吧?

释空差点从莲台上滚下来。

他们的佛子!!为什么成了黄毛!!

光是想想,佛子顶着满头黄毛普度众生,他恨不能自戳双眼!

“您……”释空只觉自己修行不到家,心态差点崩了。

可想想领导整个界的佛子,是个黄毛,他就抬不起头。

会被三界嗤笑的!!

虽然出家人不在乎外界虚名,可脸还是要的!

“身体只是皮囊,不要着相了。”谢玉舟面上笑得一脸高深。

内心:干卿何事?!

睡梦中,谢玉舟面无表情的接受佛法熏陶。

天色渐暗,陆明月穿好衣裳。

她侧耳听到外界传来低低的哭声,悄无声息的趴在屏风边偷看。

“呜呜呜呜……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小花妖,你竟骗我!”

“我决定了,这辈子再不相信女人!”

陆明月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左右瞥了一眼,咦,她的狗呢??

追风原本趴在床边,此刻却毫无踪迹。

罢了,追风若遇到危险,自己能感应到。

陆明月提气而起,夜色下,她化作一缕清风直直的穿过客栈,来到城主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城主府门外。

大门上贴着凶悍的门画,画中竟是上古时期的凶兽。

陆明月站在门前时,凶兽便化作一道厉影朝她扑来。

“还不快滚!”陆明月顶着五颜六色的小揪揪,怒瞪一眼。

咆哮的凶兽,霎时小声嘤嘤。

陆明月一巴掌敲在凶兽脑袋:“千年不见,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凶悍的恶兽匍匐在她脚下,老实极了。

陆明月大摇大摆的走近城主府。

一入城主府,脚尖刚落地,便仿佛进入某种阵法。

陆明月脑袋轻轻摇晃。

‘您小心,此阵法能激发您心中的欲望。无数修士折在阵法中,无法离开’凶兽弱弱的传声。

陆明月方才还未领悟阵法的恐怖。

可一入阵,便感觉铺天盖地的鸡腿朝她涌来。

香的她口水直咽。

“这阵法,确实难过。”她被困在阵法中,吃了十几个鸡腿,吃的干呕,才从阵法中爬出来。

凶兽一脸惊愕。

‘你不求财?不求权?’

‘你当年曾站在巅峰,便没有丝毫留恋吗?’凶兽残魂传音道。

‘我在此处镇守千年,你是唯一一个,无欲无求的。’

“别不拿鸡腿当欲望!”陆明月提起鸡腿,便反胃想吐。

“小凶兽,你为何甘愿替修士镇守宅院?我记得,你是上古凶兽,当年还颇有几分傲气。”

‘西河城城主将我困住,替他卖命。’

陆明月若有所思:“此处有神明气息,你若带我寻到缘由,我便斩断你们之间的牵绊。”

陆明月能明显感觉它传来的喜意。

城主府内四处点着灯,但莫名的有一股寒意。

‘西河城城主并未飞升,但他身上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神意,被称为半人半神。’

陆明月不解:“神就是神,怎会是一半?”

她心头突突的不安。

残魂带着她避过巡逻的修士,陆明月越往里走,神明的气息越浓厚。

‘那边是禁地。有结界,我进不去。’

‘城主与各方大能关系极好,时常来禁地相会。你想要的秘密,就在禁地中。’

残魂见陆明月不信,便伸手在禁地界限处一抹。

它的指尖燃起火苗,竟带着天火的气息。

能焚烧一切的天火。

天火,自古由神明掌控。

陆明月在它残魂上一拍,天火便瞬间熄灭。陆明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

毫无阻碍的穿过结界。

她怔了怔。

凶兽残魂呢喃:‘奇怪,为什么你能穿过结界?此结界为生死结,三界间任何生灵都无法入内。’

这结界,乃灵界三大真君联手开启!

禁地内雾蒙蒙的,似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浓郁的神明气息,让她眸色渐深。

是崇岳的气息。

浓浓的崇岳气息。

朝阳剑无声的出现在她手中。

小姑娘面色少见的严肃,一步步走到前方,直到……出现一个巨大通透的白玉石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台四周立着六根雕龙玉柱,柱子四周萦绕着淡淡的雷光,时不时有噼里啪啦的雷电声,散发着令人恐怖惊惧的气息。

玉柱上缠绕着千年寒铁所制成的铁链。

铁链的中央,绑着一个白衣男子。

男子垂着头,衣裳雪白,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还有两根铁链穿过胸腔,滴答滴答的血迹从胸腔流下。

血滴落在玉台,顺着地面玄奥的阵法流动。

陆明月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一股煞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的呼吸几乎停顿,眼神死死地看着中央的男子。

她踏进玉台中。

血液汇聚而成的图案霎时亮起,浓郁的神明之气往她身子里窜。

陆明月气得眼眶通红,甚至有几分恐惧,停在男子身前三步远。

“崇岳……”

“是你吗崇岳?”

她都快哭出声。

陆明月第一次这般无助,她甚至手足无措。

男子低垂着的头,微微动了动。连带着身上的铁链也在颤动……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男子缓缓抬起头,剑眉锐意扬起,带着几分疲倦。鼻梁高挺,嘴唇紧闭,只眼中的光极其灼热。

“朝……朝!”他张开嘴,但显然虚弱到极致。

只无声的唤了一句,明月。

“崇岳!!”陆明月再无法控制,她疯了一般冲上前,凌空而起颤抖着轻轻拂开崇岳面上散碎的墨发。

小家伙哭得浑身都在颤抖,难怪太子哥哥突然陷入昏睡!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囚神!

他们在囚神!!

该死的东西,他们竟囚禁神明,试图夺取神格!!

陆明月提剑便朝铁链挥去。

她手中小小的剑,抬起时,化作一道巨型长剑虚影,划破夜空,咔擦。

坚不可摧的铁链,一剑斩断。

整个西河城,都瞧见了这恐怖的一剑。

“全都该死!”

“真该死啊!!”陆明月将崇岳平缓的放在地面,眉心那抹印记变得通红闪烁。

她提剑站在玉台中央,微风吹动裙角,竟有几分骇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谁!竟敢擅闯禁地!”

一道暴喝以及恐怖的威压自天际而来。

陆明月提着剑,平静的看着西河城城主飞身而来。

他恐怖的气息笼罩整个城主府,直接锁定陆明月。

见结界被破,他面色大变。

从怀中掏出一个法宝,杜绝外界窥探。

“倒是省事了。”陆明月低声呢喃。

城主面色阴沉,瞧见六根铁链齐齐断裂,崇岳上神倒在地上,瞳孔微缩。眼神中满是忌惮。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西河城禁地!”男人相貌四四方方,眼神清正,生的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

如今灵界三大真君,他便是其中之一。

明德真君。

“还未飞升,身上便有着浓郁的神灵之气。”陆明月一眼,便看出他身上的神气。

这是正统神明才该有的气息。

是属于崇岳的气息。

难怪,难怪崇岳神格摇摇欲坠,竟被小人算计!

“囚神,吸取神明力量,你就不怕降下天罚,不怕神界问罪吗?”陆明月气得双眼泛红,她的弟子,竟遭此待遇!

明德真君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奇怪,竟感受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问罪?谁敢治我的罪?”

“就凭你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神明做主,给神明讨回公道。在西河城,便是神,也要打断脊梁,给我明德道君跪下!”男人似乎嚣张至极,在灵界,他几乎拥有绝对的掌控。

明德真君用神力一扫,眉宇间的不解越发凝重。

他原以为,对方是哪位闭关不出的隐世大能。可此刻……

却发觉,对方只有四岁!!

正儿八经的骨龄四岁!

而且,浑身没有夺舍的气息。

说句难听的话,在灵界,路边随便抓只狗,都比她大!

“明德……你是,明德道君?”陆明月神色微微恍惚,清源,似有几分耳熟。

“你作为西河城城主,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囚神,亵渎神灵,其罪当诛!”

陆明月眉心火红的印记,几乎燃起熊熊火焰。

“你该死!”

“谁说无人替他主持公道!”陆明月声音泛冷,脚尖一点,提剑便冲上去。

明德真君半点不敢马虎,慎重应对。

可只过了一招,他心头便升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还有一股难言的压迫。

对方的剑招极其霸道,一道戾气划过。

直接将他右手手掌整个砍下,剑气直往体内窜去,痛得他连连哀嚎。

“啊!!”

“知错了吗?!”

陆明月一个闪身,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明德道君如今已是灵界前三,可他三招内,输给一个四岁孩童!!

“你……你是谁?”清源道君眼眶中布满血丝,眼中压不住的惶恐不安。

是哪位神明下界了吗?

不对,她身上没有神灵之气,也没有哪位神君,擅长剑法!

“还不知错?”她一剑往对方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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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闪过,他的膝盖噗嗤噗嗤往外溢血。

噗通一声,他便跪在地上。

跪在崇岳上神面前。

还不知错……这句话,让他猛地一滞。

他此刻,才注意到陆明月手中的灵剑。看清时,眼神猛地一震……

怎么……

怎会?

“无人替他做主?无人替他主持公道?”

“我的弟子,谁敢欺!”陆明月凝声道。

便是漫天神佛,她也要上去诛尽对方!

明德道君面色死灰一片,嘴唇轻颤,哆哆嗦嗦的惊惧万分的看着她,却一个字的说不出来。

是她!是她!

是她回来了!!

“昭……”

“昭……阳,剑尊!你是昭阳剑尊!!”明德道君猛地以头叩地,疯了一般使劲磕头。

瞬间,额头便鲜血淋漓。

“昭阳剑尊,是明德之错,是明德之错。明德再也不敢了……”明德道君面色白的骇人,陆明月虽献祭千年,可灵界一直流传着她的传说。

她极其护短,天下皆知。

“不是我,是万剑宗仗着与您的关系,求崇岳上神降临。”

“我们三人才合力拿下虚弱的崇岳上神。”

陆明月是万剑宗的剑尊,七个弟子亦是万剑宗弟子。

他们,总要给万剑宗几分薄面。

为了陆明月,平日里也诸多照拂。

陆明月小脸木然,甚至有几分荒谬,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我也不冤枉你,我今日便对你行探魂之法。”

“你身为城主,主掌全城性命。若你行事公允,自然无所畏惧。若手段狠辣,残害无辜生灵……”陆明月直接将手探在对方头顶。

明德藏于心底的无数秘密皆闪现在陆明月脑海中。

咦……

她怔了怔,神色微微恍惚,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眼中竟有几分叹息。

随后,便看到他将少女囚禁,令她怒气冲天。

甚至,还有精灵族的影子。

她猛地睁开眼眸,眼中杀气弥漫。

手掌直接落在清源头顶,咔擦咔擦……

明德头骨霎时开裂,一丝丝裂纹遍布整个脑袋,无数鲜血从头顶涌出,顺着脸颊而下。

他的力量被陆明月压制,甚至提不起一丝反抗之力。

明德颤抖着呆呆的看着陆明月。

“是明德,辜负您的期望。”明德呐呐的看着她。

说着说着,大口大口呕出鲜血。

“您……或许不记得了吧?那时,我才八岁,被妖兽屠戮满门,是您,救了我。”

“您这一生救过的人无数,您或许已经不记得了。”明德面上满是苦涩。

当年,昭阳剑尊献祭后,他也曾愤怒自己的无能为力。

也曾愤怒世道不公。

可如今……

“当年,我曾要你立誓,无愧于心,无愧于民,你没做到!”陆明月声音浅浅,难掩失望。

明德一怔:“您……您记得我?”他吐血越发厉害,眼中一行行血泪落下。

“明德,你的道号是我亲自赐名。”

“你被妖兽屠杀满门,我原想着,你会谨记当年的惨剧,却不想……你成了那把屠刀!”

“明德,当年你的修行之路,是我开启,你的道号,是我所赐。你的性命,是我所救!”

“如今,我便亲自收回一切!”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缓缓闭上眼睛,明德道君眼中口中鼻中都在溢血。

直到,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

死前,眼睛死死地看着陆明月,死不瞑目。

眼中有忏悔有愧疚,还有几分孺慕,但陆明月已经毫不在意。

明德道君吸纳了一部分崇岳的力量,陆明月直接将两人藏在空间内。

她扫了一眼城主府,按照明德的记忆,打开密室。

其中,关押着两个衣不蔽体,神情惊恐的精灵。

“碧心年岁还小,还未及笄,你不要动她!!”我愿替她侍奉与您!

碧心大概才十二三岁。

原本天真烂漫的少女,此刻眼眶红红的惊恐的躲在长辈身后。眼神不甘又恐惧。

“我自愿将寿元赠予您,自愿与您双修,求您放过碧心。她还是个孩子!”精灵跪在地上,浑身哆嗦不敢抬头。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明德已经神魂俱灭,可她尤不解恨。

“明德已死,你们暂且跟在我身边养伤吧。”

“还能走路吗?”陆明月轻声问道。

直到此刻,碧心才敢抬头看向门口。

“那个恶魔死了?真的吗?他真的死了?呜呜呜呜……元杳姐姐,恶魔死了!”碧心抱着身侧的美人放声大哭。

元杳脸色白的可怕,她见对方是个孩子,急忙将身上裸露的红痕遮住。

轻咬着下唇,只觉难堪。

精灵族如今遭受的待遇,令人发指。

但她们,依旧尽力维护着孩子们的天真。

“请问是哪位恩人相救?若有机会,精灵族必定重谢。”精灵族最是知恩图报,却不知,能不能渡过这一劫。

陆明月生的白嫩可爱,任谁也想不到,是她诛杀明德真君。

“唔,明德已死,你们可要跟我走?你们受了伤,走不远。”

元杳想回精灵岛,可如今自己伤重,碧心又年幼,便只得对着陆明月行了一礼:“叨扰姑娘了。”

“精灵王已归来,只盼着她能守护族人。”元杳轻轻叹气。

陆明月感应到四面八方而来的气息,她眉头轻皱。

城主府大战,早已惊动四方。此刻府中众人早已慌忙逃窜。

陆明月寻了个小婢女的衣裳,装作慌乱的侍从,跟随着众人一路尖叫着往外冲。

还未出门,一道厉声呵斥几乎震破耳膜。

“站住!谁若踏出一步,本君便就地诛杀!”

无数侍从强忍着哭泣跪倒在地,四处都是压抑的哭声。

陆明月空间内还藏着崇岳与精灵,不敢久留,此刻四面八方都是威压,只怕来了不少人。

“明德道君呢?今日,可有什么异样?”万剑宗宗主仙风道骨,颇有几分德高望重。

丫鬟纷纷小声的哭泣,不敢吭声。

城主府中不少小丫鬟,陆明月倒也不显眼。兴盛的府邸中,家生子本就极多。

代代相传的丫鬟命。

“你来说!”周围人都在小声落泪,宗主随手一指,便指着陆明月。

陆明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很想看看他,看看,是不是她当年托付的那个人。

她强忍着不抬头,低声道:“道君去了禁地。”声音弱弱的,真凶就在眼前,谁都想不到她竟还在现场!

“在这之前,似乎府邸内摇摇晃晃,似乎有什么被斩断的声音。其余,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她恐惧的缩了缩身子。

咚……

从怀里掉出个炒板栗。

她默默伸手抓了回去。

剑宗宗主并不在意,心中只道,这孩童年岁小小,胆子却极大,若有灵根,想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他又点了几个丫鬟奴仆,众人反应回答与陆明月毫无二样。

剑宗宗主不敢迟疑,随意扫了一眼,便朝着禁地飞去。

陆明月转头朝他看去,神色漠然。

始作俑者回到客栈时,想起上回被母亲抓住,她默默拖鞋,将鞋底擦得干干净净。

将空间内的几人放出来。

她掏出两片绿色青叶:“你们将它戴在发梢。能变幻身形,可以躲避真君的探视!”这是她从神界骗来的……

啊呸,得来的。

精灵族本就生的绝美,戴上青叶,收敛一身气息,少了几分仙气。

如今看起来,就是个容貌出众的美人。

碧心与元杳重重的给她磕了个头。

崇岳神格摇摇欲坠,陆明月不敢马虎,亲自将明德体内的神意重新凝聚传给崇岳。

明德抽取力量后,变得仿若干尸一般。

面容身形已经完全看不清。

陆明月在空间内寻摸半天,才找到一个镶嵌临时,颇有几分华丽奢靡的袋子。直接将尸体装进去,捆了好几圈儿才藏到床底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藏着什么宝贝。

藏空间,简直恶心。

“嘘……”碧心刚要说话,陆明月突然竖起手指。

窗外,似乎有动静。

烛墨已经化成黑蛇,盘在她手腕。哦,头顶顶着一撮绿。

几个姑娘瘦,直接躺在一张床上。

碧心本就被囚禁多日,此刻浑身直冒冷汗。突然,一双温热的小手轻轻拉住她……温柔又坚定。

碧心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踏实不少。

夜色下。

黑衣人轻轻撬开窗,翻身而入,面上遮着黑布,只露出一双亡命之徒的眼睛。

两人四处翻了翻。

“妈的这群外乡人,连储物袋都没有!”

“大哥,你看床底!”

“床底还做了遮掩,这般藏藏掖掖,定有宝贝!”

“咱哥俩干完这票就退出江湖!来时我便盯上了,这行人出手大方,必定不缺钱!”

两人小声的将麻袋拖出来,其中一个眼睛发亮:“这麻袋竟隔绝神识,只怕里边真装着宝贝!!咱们发达了!”

两人颠了颠,有点重。

“听闻很多宝贝,是无法收进芥子空间的。恐怕这东西就是如此……”

正想看一看床上,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声音。

是西河城警戒的标志。

“坏了,城里出事,全城戒严!快走!”两人来不及查看,扛起袋子便翻窗而出。

街道外,突然出现无数修士,将全城戒严。

明德真君被杀,足以搅乱整个灵界!

待两人离开,陆明月与碧心面面相觑。

“他们,把尸体扛走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此刻,天色渐亮。

客栈外闹哄哄的,西河城内人心惶惶。

陆明月等人走出房门时,便听得众人议论纷纷:“出大事了!!你可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明德真君殒落了!而且,被一击毙命!”

众人一听,哗然不已。

“荒谬!明德真君被称为半步神君,只差飞升就能成神,普天之下,有谁能杀他?除非神明降临!”

“昨夜,确实听到城主府传来一道巨响。”

“我不信,在灵界,便是万剑宗宗主,都做不到将他一击毙命!”

陆明月坐在桌前,碧心与元杳扮做丫鬟模样,低垂着头跟在她身后。

紧紧压着心底的紧张。

陆明月抓着追风,给它绑了满身小辫子。

用了早膳,西河城修士便带着人前来彻查。

轮到陆明月时,修士眉头轻皱:“你家大人呢?”

陆明月与谢玉舟捧着个小碗,正喝着粥,身后站着两个丫鬟,瞧着弱不禁风的样子。

陆明月说话软软糯糯的,咧着嘴傻笑:“他回夏家啦,等会就来接明月。”

“出什么事了吗?”小姑娘才四岁,一派天真的模样。

修士轻轻摇头:“小孩子莫要管闲事。”

待彻查完毕,陆明月才摸了摸手腕上的墨镯,黑龙正衔着尾巴盘在她手腕间。

几人慢吞吞的用完早膳,陆明月才牵着狗,带着几人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远处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瞧热闹的。

陆明月仔细欣赏了自己的杰作,才往夏家而去。

国师正要出门接陆明月。

“你们怎么出来了?今日城里乱,谨慎些,莫要乱跑。”国师面色不太好看,走路的姿势也不大正常。

陆明月瞥了眼他的膝盖。

旁系与嫡系关系本就微妙。

“你这头发……”国师深深的吸了口气,心底的郁气都散了几分。

这几人,头上花花绿绿,当真是街上最靓的崽。

“好看好看……下次给你也染。”陆明月兴致勃勃。

国师:大可不必!

国师身后的小童儿问道:“这就是南国陛下吗?您效忠的女帝?”

国师…………

“我不认识她们。”他昂着头,走在前头,与陆明月隔着五米远。

谢玉舟不解:“他在躲着我们?”

“是自惭形秽吗?”

陆明月迷茫的摇头:“可能是吧。你看,所有人都在看咱们,只有他,平平无奇。和我们走在一起,有点……配不上咱们。”

国师深深吸了口气,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的。

他亲自带着众人进了夏家。

一进府门,便能感受到千年大族的底蕴。

“夏家一直以辅佐人间帝王为己任,但千年前,灵界与凡间开启结界。嫡系便镇守灵界,旁系便前往人间辅佐帝王。”国师神情淡淡,无非,是旁支被放弃罢了。

如今,旁支越发脱离权利的中心。

地面上,石子儿堆砌出无数玄妙的图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圆柱与门窗,都雕刻着众人看不懂的符号。

小童儿将几人请进正院,落座后,便命人送上茶点。

“这是灵茶与灵果,点心也是由灵谷所制,千金难求。即便您是一国之君,在人间也尝不到如此灵食。您远道而来,多尝尝……回去,可吃不到这等好东西。”侍女语气含着几分嘲讽,一副破落户上门打秋风的模样。

你在凡间至高无上,但在灵界,什么也不是!

国师面色有几分难看。

陆明月虽是凡人,但却是一国之君!她的脸,还轮不到丫鬟来打!

“你说得对,姐姐既然心疼明月吃不到好东西。便劳烦姐姐,按照桌上的规格,打包百份吧。凡间的百姓,还从未尝过呢。”

“幸好姐姐心思玲珑,明月都没想到。”陆明月当即脆生生的道谢。

侍女,小脸登时苍白。

此等灵茶点心,哪里是她能做主的?平日里,唯有主子剩下,才有她们的份儿。

“哎呀……”陆明月猛地捂嘴。

“夏家是不是拿不出来呀姐姐?若是夏家为难,便算了。”

“原来灵界有钱人,也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啊。”她声音低低的,却恰好让进门的夏老祖听见。

侍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淋漓。

“混账东西,夏家脸面都让你丢尽了!还不快去准备茶点,让陛下带回人间。”夏老祖淡淡的一眼,让侍女浑身发颤的退了下去。

“府中丫鬟不懂规矩,让陛下见笑了。”但眼底,并无几分歉意。

修士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已经刻在骨子里。

陆明月笑眯眯的:“赠百份茶点,怎么不懂规矩呢?”

这茶点,在灵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四岁的小女帝,似乎并不如她外表一般软。

老祖穿着祭祀服,他眼神幽暗的看着陆明月:“四岁的女帝,跨过结界,来灵界寻求公道。当真有魄力!”

“身后是天下万民,明月不敢退缩。”陆明月站起身,对着夏老祖行了一礼。

“明月此次入灵界,一为清理门户。玄苍道君当年拿着南国至宝上灵界,如今却嫌弃凡间,既然如此,便将至宝还回来!”以及,灵界那群孽障,她终究要给他们正正骨。

“二为讲道理。”

“想必,老祖已经知道,浊气倾灌入凡间了吧!”

夏老祖微敛着眉,没说话。

“凡间生灵数以万计,他们从不曾做错什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艰难的繁衍生息。本就活的艰难……”

“他们甚至在三界中,所得到的利益是最低的。”

“凭什么,他们要独自承担三界的浊气?”

“结界能挡住浊气倾入,若结界全开,凡间将全面沦陷!!”陆明月握着小拳头,气得眼睛泛红。

“你们要牺牲人间,凭什么!!”

凡人做错了什么?仅仅因为他们弱小,就活该被欺负被放弃吗!!

“是该死的神灵,生出不该有的恶欲,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夏老祖沉默着没说话。

“夏家先祖本是凡人,当年借着南国的关系,才进入灵界。”

这也是夏家要守护南国帝王千年的缘故。

如今,是最后一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们与凡间羁绊极深,甚至,凡间是你们的根!”

“你,为何要投出赞同票?”

“赞同大开结界,将浊气灌入人间!”

“你是个叛徒,你背叛我们!”陆明月委屈又生气。

凡间将你们送到高处,你们却背刺我们!

陆明月句句质问,明明身段矮,偏生却极有压迫力,质问直达心底。

“卜算夏家,西河明德真君,万剑宗清源真君,以及瑶光真君,还有妖界妖王。你们凭什么决定凡间生死?”她眼神幽深的看着他们。

夏老祖心头沉重,他缓缓闭上眼睛。

该如何说,神明入梦的旨意?

说不得,也说不了。

他们终究成了指向凡间的利刃!

“是夏家愧对凡间。”

只一句话,他便一句也不肯再吐露。

陆明月站起身:“我不逼迫你们,我上来是讲道理的。万剑宗,妖界,以及瑶光真君,我会好好同他们讲道理。”

“小姑娘,你还年幼,不知山有多高水有多深。”

“与他们讲道理?”他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笑。

陆明月笑眯眯的:“我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讲不通的,就送回老家。

就如明德真君一般。

正说着,正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祖,已经查得明德真君下落!方才,有两人鬼鬼祟祟的试图离开西河城。”

“他们扛着个隔绝神识的袋子,里边……有明德真君的气息。”

碧心与元杳猛地捏紧拳头,指节泛白。

夏老祖面色微沉:“小友之事,夏家无能为力。若陛下想在灵界多玩耍几日,夏家必定好好作陪。夏某先行告退。”说完,便急匆匆往门外走去。

碧心猛地看向陆明月,却又不敢说出口。

陆明月对她摇头,笑得一脸无害。

她站在夏家正厅前,远远看着城门的方向。

一炷香的功夫,便听得城门外一声巨响,随即硝烟滚滚,浓烟飘上天空。

陆明月展颜一笑:“砰……炸啦……”

碧心和元杳愣愣的看着她。

没多时,便见夏老祖阴沉着脸回来,国师急忙问道:“可有抓住凶手?”

小童儿苦着脸:“抓什么啊,刚强行破开袋子禁制。”

“袋子就炸了。先祖躲得快逃过一劫,那俩人当场被炸的神魂俱灭。”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审问呢!”

“不过,他们应当不是凶手。连这点躲避的本事都没有,怎能将明德真君一击毙命!”

陆明月糊弄的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大摇大摆在夏老祖面前离开。

碧心两眼崇拜的看着陆明月,嘴角满是笑意。

国师对着夏家先祖行了一礼,便闷着头送陆明月出门。

他因护送陆明月上灵界,罚跪一整夜。

他是旁支,本就被看轻。

如今,更被厌弃。

夏家角落的狗洞。

“我要离家出走!我不要活在家人的庇护下,我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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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别人提起我,只会说,这是夏家小世子。”

“我要他们说,这是夏世子的家。我要你们以我为荣!”

“我要遨游这天地,我要大展雄图!”

“我不用族中一分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你放开我!”一个穿着华贵,腰间挂着玉佩的小公子鬼哭狼嚎。

国师幽幽的叹了口气:“修士寿元长,但生育极其艰难。这是老祖与道侣的小世子。”

“两人成婚千年,才诞下一子。骄纵万分,颇有些顽劣。向往外面的生活。”

“时常闹着离家出走,让夏家烦不胜烦。偏生,又无可奈何。”

谢玉舟偷偷在她耳边嘀咕:“这不就是当年的你吗?”

还混成了北昭一霸。

陆明月没忍住翻白眼。

角落,小丫鬟跪在世子面前求道:“公子,求您饶了奴婢吧,夫人会打死奴婢的!”

“您若想出门,带上护卫可好?”

“世道险恶,人心不古,您会吃亏的!”

小世子撇撇嘴,“能有多险恶?”直接打晕小丫鬟,便扬长而去。

陆明月眼皮微掀。

夏世子头顶死气环绕,恐怕这一次离家,有大难!

“夏家有钱吗?”

国师一脸莫名:“夏家擅卜卦,一卦值千金,从不缺钱。”

陆明月哦了一声。

“碧心,你去问问,我让世子心甘情愿回家,能给多少好处。”

“国师,你们一脉,辅佐南国已千年,我们已经两清。如今既然归家,便回去吧。”陆明月知晓他夹在中间难做,便劝道。

国师回头看了眼主宅,这是旁支想念千年的家。

历经多年回家,却并没有几分喜悦。

“陛下,我虽向往长生大道,但和凡间诸多生灵比起来,长生,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你年幼,对灵界不熟。我便留在您身边,替您跑个腿吧。”

陆明月抓了抓追风的辫子,轻笑一声:“好。”

“那我们,就去万剑宗,讲讲道理!”陆明月眼眸微暗。

两日后。

陆明月正准备出门去珍宝阁看精灵族拍卖。

刚出门,便见一身华服的小世子,颇有几分狼狈的走出大门。

手中捏着一个钱袋子,里边的灵石摇的叮当响。

“哈,本世子赚来的第一笔灵石!”

“害,一块灵石难倒英雄汉!没钱,寸步难行啊。”

“如今,有了第一桶金,总算能闯荡灵界了!”

“灵界,我夏少禹来了!!”少年意气风发。

他已经约了好兄弟,一同闯荡江湖!

陆明月走到他面前,仰头问道:“哥哥,你赚到钱了吗?”

夏世子眉眼一佻,下巴微抬:“当然赚到钱了。”眉宇间的死气,几乎快溢出来。

陆明月对着他羞涩一笑。

随即猛地倒飞出去,仿佛被人猛踹一脚,飞出去撞倒街旁摊贩的馄饨摊儿。

“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

夏世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呜呜呜,大哥哥,你为什么踢我啊?我只是年纪小,走得慢了几分!难道修士,就不把我们凡人当人吗?”陆明月生的冰雪可爱,此刻一哭,鼻子脸颊通红。

“呜呜呜……”

灵界讨生活的凡人极多,本就生存艰难,听得陆明月此话,纷纷怒视。

“你这少年,竟如此枉顾人命!”

“你们修士,真不把我们当人看了吗?”

夏世子虽骄纵,但此刻被凡人团团围住,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我,我没有!!”

“难道我还能自己飞出去吗?”陆明月又弱弱的吐出一口血。

“还不赔偿!凡人这条命,当真如此下贱吗?今日,我们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这孩子讨个公道。”围观的百姓已经被挑起情绪。

夏世子急的跺脚。

“我……我……我赔!”夏世子咬着牙,狠了狠心,将一袋子灵石递过去。

“我果然命贱,我这条命,还买不上哥哥一身衣裳呢。”陆明月捏着钱袋子,看着他身上的华服。

“我……这衣裳是家中所买。我没钱了……”又见陆明月要哭不哭的样子,只得气哼哼的将衣裳鞋袜脱下。

“给你给你,全都赔给你行了吧?”少年声音带着哭腔。

连腰间的玉佩都赔给她了。

夏世子已经双眼通红,穿着里衣赤着脚,扭头就走。

走着走着,崩溃的放声大哭。

“呜呜呜,爹爹,娘亲,我要回家!!”

出门时,是风流倜傥的小世子。

归家时,落魄如流浪汉。

“世道险恶,人心不古!”连四岁孩子,都能吃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真的有一劫?真的不是你看上他兜里的灵石?”

“他那一劫,不会就是遇到你吧?”

谢玉舟小声的问道。

陆明月腮帮子一鼓:“我是那样的人吗?!!”

谢玉舟认真的看着她,眼神真诚的点头:“是的,不要怀疑,你是。”

陆明月气鼓鼓的攥着灵石:“他身上死气浓郁,至多三日,他这条小命不保。”

“我可是好心好意救他。”

谢玉舟皮笑肉不笑:“现在我明白了。为何你日行一善,却总是被人追杀。”

合着,她助人逃过生死大劫。

却逃不过她这个劫!

国师惊讶的看着她,又见碧心满脸笑意的从夏家回来。

“夏世子顽劣,总是离家出走。”

“这回自己个儿哭着回家,夫人给了好多赏赐呢。”碧心将储物袋递给陆明月,陆明月瞥了一眼,唔,都是好东西。

“今日是珍宝阁拍卖会。”

“其中,就有精灵族。”国师担忧的看她一眼,深怕她压不住火气。

“来的都是各方势力……”

陆明月微敛着眉:“明月脾气好,向来以理服人。”

碧心与元杳对视一眼,纷纷瞧见对方眼里的担忧。

陆明月寻了个僻静的地儿,黑龙顶着满头绿发化形。

“追风就在客栈等我吧。”空间内时间流速快,并不适合凡间生灵存活。

“你脖子上的项圈,是一个防御法宝,除了我,谁都取不下来。放心。”

国师将斗篷递给几人:“戴上斗篷能隔绝神识,还能随意化形。”

陆明月戴上斗篷的瞬间,她的身形便化作一个玲珑少女。

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

她掀开斗篷,众人皆是一怔。

眉眼灵动,一双眼眸灿如繁星,上天仿佛将一切美好都集于她一身。

陆明月捧着小脸,这,是她长大的模样。

也是她当年昭阳剑尊的模样。

“你长大,大概就这样了吧……”谢玉舟恍惚呢喃。

这张脸,与幼年时的陆明月极其相似。

只是少了几分婴儿肥。

“上天真不公平,怎么给你生的这么好看!!”谢玉舟穿上斗篷,一身气质清冷如玉。

但容貌……

呃,平平无奇。

“你像爹。”陆明月嘴巴依然毒。

“不准说不准说!”谢玉舟急的跳脚,像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处。

“倒也不能怪你。造物主本就不公平。”

“心情好时,精心雕刻样貌。”

“心情烦闷时,就用泥点子一甩。一甩甩一堆……”

“你可能是泥点子甩的。”

“你的丑,不能怪你爹。是与生俱来的!”陆明月诚恳的解释。

气得谢玉舟当场爆哭。

众人穿上斗篷,带着面具,一一走进珍宝阁。

珍宝阁外间摆放着无数法宝,陆明月随意扫了一眼,脚步一顿……

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这是什么?!!

小二立马迎上来:“贵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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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知……那一位?”小二偷偷指了指天。

陆明月迷茫:“哪一位??”

小二压低声音:“不能说出口的那一位!”

“那一位功大于天,但如今上界不承认她的功勋,咱们也不敢提她的名讳。”

“昭阳剑尊!”谢玉舟小声嘀咕。

小二急忙嘘了一声:“贵人知晓就好。举头三尺有神明,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年那位献祭,世人感念她的恩德。她的一切遗物,都被众人争相收藏。留着缅怀祭奠。”

“咱们统共八十二家珍宝阁,每家店都有她的遗物,做为镇店之宝。”

“咱家店拿到的是灵梳。”

“有的店,拿到的是铜镜,有的是她用过的小木剑。”

陆明月深深吸了口气,想起藏在床底的小黄书!

“话说,昭阳剑尊别看正气凛然,竟然也有看那等书的嗜好……”店小二笑眯眯的调侃。

陆明月飞速跳起来:“不可能!那不是她的,她有个弟子酷爱看小黄书,不利于身心健康,她收弟子的!!”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嗷嗷嗷,失策了!

为什么死前,不强撑着爬起来,把见不得光的东西烧了!!

店小二一脸了然:“我懂我懂,你是她的信徒吧?”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

陆明月都快碎了!

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一世英名,全毁了!”陆明月眼泪汪汪,三个鸡腿都哄不好。

小姑娘失魂落魄的跟在国师身后。

珍宝阁内有一道暗门,进入需要查看身份。

国师好歹是夏家人,弄几道入门信物易如反掌。

“明月,玉舟,你们要紧跟在我身后。拍卖会场极大,此处鱼龙混杂,妖魔二界也在其中。”

“烛墨,你牵着明月。”

烛墨冷酷的将手背在身后:“断情绝爱,不碰女人。”下巴一抬,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国师…………

“她才四岁!”

神金!

好在陆明月乖巧的抓住国师衣袖,让国师欣慰不已。

穿过暗门,眼前一黑,似乎脚下是个传送阵,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眼前一下子变得开阔,耳边变得嘈杂起来。

街道两旁无数摆摊的黑袍人,还有人在砍价。

街上有的顶着两个长耳朵,有的屁股后露出条长尾巴。

“那些是妖界的人,离他们远些。”国师低声道,他在凡间还有几分能力,但在灵界,完全不够看。

况且,西河城主被杀,如今城内人心惶惶。

杀人凶手正拽着他的衣袖,满脸天真乖巧。

“快,要开始拍卖了!”

“据说,今日有昭阳剑尊的遗物,还有精灵王!”

“据说,陈林那小子,将精灵族一网打破,精灵要灭族咯。”

“啧啧……精灵绝美,又生性单纯,寿元极长。咱们若是能养在家中……可不是享不尽的福气?”说话的男人一脸猥琐的笑容。

碧心死咬下唇,元杳更是浑身发抖。

谁能来救救精灵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国师交了入场费,便带着几人进入拍卖场。

中央便是拍卖台。

大堂四周以及中央便坐着散修,有的戴着面具,有的用斗篷遮掩身形。

阁楼上视线极好,雕栏玉彻,轻纱飞舞,隐隐能看到站在轻纱边的小侍女。

“阁楼的位置,都是留给各位世族的。”

“那边,据说是瑶光真君。仅存的三大真君之一。”

“这边,是妖界的位置。据外界传闻,妖王已经多年不曾现世。”

然后指了指窗边站着无数美人的地方:“那边是合欢宫宫主。”

合欢宫宫主掀开帘子,露出一张姣好的容貌。

陆明月微微皱眉。

“她人挺好的,就是爱装,有点假。”陆明月摸着下巴。

谢玉舟惊讶,竟然还有陆明月嫌弃的人?

陆明月压低声音,趴在谢玉舟耳边窃窃私语:“哼,别看她生的花容月貌,实际……特别装!”她不知怎么形容。

“装什么?”谢玉舟一脸莫名。

陆明月凝眉苦想:“我有个朋友,叫瑶光。”

“我曾游走四方,与他颇有几分渊源,曾一度将他视作挚友。”

“后来,他认识个姑娘,叫锦欢。”

谢玉舟偷偷看了眼斜靠在踏上,露出皓白玉腕的女子,美的不可方物。

“就是合欢宫宫主?”

陆明月闷闷的点头。

“多个朋友,我原是很开心的。但她总是与我比较,学我!学人精!”

“初次见面,她对我说,她与瑶光是兄弟,千万不要将她当做姑娘。”

“结果……”

“她总是跟我穿相似的衣裳,用相似的发簪,唉……”

“不过,除了学人精,她人挺好的。”

“有一回除妖,我大意之下受了伤。她一个人将我背下山,她衣裳头发都累到滴汗,也没说一句话。”

谢玉舟,总觉得怪怪的。

“合欢宫宫主与瑶光上神,看来是好朋友了……”谢玉舟小声嘀咕。

哪知刚出口,旁边的修士一脸震惊:“胡说八道!!”

“他俩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陆明月???

不可能!

“我还能骗你不成?他俩打打杀杀上千年,哪次见面不斗的你死我活!”旁人颇有几分唏嘘。

“传说他们千年前还是挚友呢,如今,半点看不出来。”

陆明月满脸狐疑,他俩闹掰了?

正说着,便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瑶光真君来了!估摸着又是冲剑尊遗物来的,但凡有剑尊的遗物,必定有他!”

男子面若冠玉,目若繁星,但眼神极冷,让人不敢靠近。

“真君请。”他淡漠的走上台阶,无视所有人。

“听说,真君已是半步神明。不知为何,一直不曾飞升。”

众人议论纷纷。

谢玉舟凑在陆明月耳边道:“这,就是你那位挚友?到处收集你的遗物?”

“如今不是了。”

陆明月淡淡的摆手,脑袋轻摇。

一副往事不想多提的模样。

谢玉舟百思不得其解。

瑶光真君一上楼,便见到对面穿着薄纱的锦欢宫主,当即怒斥:“晦气!换地方!”

“真君,楼上已没有位置。”管事苦着脸,果然,瑶光真君与合欢宫不死不休。

他俩,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若有人愿换,某愿以玄丹相赠。”男子声音清冽。

此话一出,隔壁便有人道:“我换。”

瑶光真君头也不回的离开。

众人被两位大能气势压得抬不起头,这两位,果真见面就掐架。

合欢宫锦欢手中捏着酒杯,眼波流转间,露出一丝不屑。

“臭德行!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给谁看呢?她又不在!”

“宫主,听说此次拍卖,是一副画像,剑尊亲自所画,世间仅此一副,一直不曾打开,也不曾面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锦欢把玩着酒杯:“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拿下!”

“是。”身侧站着的小侍女点头应下。

台上。

没一会儿,台上便走出个貌美的小姑娘。小姑娘能言善辩,颇有几分机灵。

“欢迎众位大能光临拍卖会,此次拍卖会,有奇珍异宝,也有贵人遗物,还有备受瞩目的精灵。”

“现在,有请我们第一个拍卖品。”

“九转还魂丹。”

女子修为不高,但哄抬价格与气氛却是一把好手。

没一会儿,便拍走好几样物品。

陆明月听得打瞌睡,临近尾声,才听得女子笑道:“接下来的拍品,是一幅画。”

“一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神力属性的画。”

“但珍贵在于,它是昭阳剑尊亲自所画。而且,打开即毁。”

“剑尊,似乎不想让世人打开它。”

打开,就意味着消散。

“此拍卖品,一块灵石!”女子笑意盎然,一块灵石,可不是轻视剑尊。

而是,它的价值无法估量。

“三万灵石!”

“六万!”

“十二万灵石!!”

“二十万灵石!!”价格越抬越高,但所有人都看向楼上的位置。瑶光与合欢宫还未出手。

直到六十万时,瑶光上神清冽的声音道:“一百万灵石!”

合欢宫小姑娘掀开帘子,凝声道:“一百三十万!”

“两百万!!”

灵石在他们口中,仿若碎石头,听得陆明月捂心口。

“败家子!都是一群败家子,一幅破画直几百万?当年咋没见你们接济我!”

陆明月又气又恨。

可想着想着,她又悻悻的住嘴。

“四百万,再加一颗极品无忧草!”

众人听得哗然。

无忧草,可除心魔,是高阶修士可望而不可求的宝贝。

“还有人要加价吗?”直到喊话三次。

女子才满面笑意道:“此画由瑶光上神所得。”

合欢宫气氛低迷,锦欢宫主掀开帘子,露出真容。

众人皆是被那张脸惊得回不过神。

“怎么,无忧草对你无用了吗?”

“半步神明,只要破心魔,就能飞升,瑶光上神,却要折在心魔劫?”

众人一听,惊悚的张着嘴。

瑶光上神清心寡欲,竟也有心魔劫??

侍从端着托盘送上画卷,瑶光双手摩挲,眼神温柔。

“锦欢宫主又有何脸面提我?”

“你与我,没有任何不同!”

两人冷冷的看着对方。

众人被这股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谁也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竟反目成仇。

锦欢宫主慢吞吞道:“想来,我与瑶光真君有几分不同的。毕竟,我可没被她插一剑。”

瑶光冷笑:“是么?可你龌龊的心思,不敢表露半分!”两人眼神中都弥漫着杀意。

管事谄媚的上前道:“接下来可是咱们的压轴之物,还请二位能给几分薄面。”

瑶光坐回原位,只抱着手中发黄的画卷发愣。

“谁插了瑶光上神一剑?是你吗?”谢玉舟是个八卦小能手,急忙问道。

陆明月眼珠子瞪得溜圆:“是他自己暗算我!”

“当年我原想与他们结为异姓兄妹,结果,他俩一个都不同意。”

“后来,瑶光给我下了一封战书。”

“让我月上柳梢头,在无妄崖相见。让我们之间,有个决断。”

“那时天道即将崩塌,我烦躁不已。”

“我便提前过去了。结果……他竟在无妄崖上摆弄阵法!”

“花瓣摆出无数图案,瞧着颇有几分怪异。他嘴里还默默念着什么,估计在开启阵法!”

“我与他多年好友,他竟想暗算我!”

“气得我当场插他一剑,将他打落无妄崖。第二日,我就献祭了。”

陆明月提此此事还愤恨不平。

真的很气!

我真心拿你当朋友,你竟想暗算我!幸好我机警,不然就出大事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心头一哆嗦,试探着问道:“什么花?摆的什么图形?”

陆明月想了想:“红色的花,摆成的爱心模样。肯定是一种害人的秘法!他还在外点了一圈儿蜡烛呢。”

谢玉舟…………

想想之前学她的合欢宫主,他突然尴尬一笑。

学你,那不就是按着你的喜好打扮?

让你拿她当哥们儿……

谢玉舟……

见她眼神清明,眼底澄澈,突然叹了口气。

“我很同情他们。”谢玉舟无语呢喃。

看上她,就像看上一块石头。

从里到外都不开窍。

这辈子才四岁,更不可能开窍了!

“最后,我们压轴的拍卖物,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吧?”女子声音浅浅,在场所有人都开始沸腾。

“世人皆知,天地偏爱一族。他们修行顺遂,无雷劫,无心魔,而且寿元极长。”

“若能与其双修,便能避开一部分雷劫。”

“甚至,还能共享对方寿元。”

“他们,就是精灵一族。”

全场开始欢呼。

如今,精灵族的好,已经被世人所知。甚至高阶修士间,以精灵族做礼物,赠予他人。

精灵族,已经完完全全沦为货物。

碧心紧紧攥着手,指甲深深的戳进肉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为何要这样对待精灵族?

众人满含期待的大喊:“精灵族精灵族!!”

台上女子抬手微压,众人霎时安静。

“为抓捕精灵族,陈总管几乎丢掉半条命。咱们阁主也身受重伤,若有极品灵药,可立即交易。”

底下有人问道:“你们珍宝阁不会是为了抬价,故意唬人吧?”

“精灵族性格温和,爱好和平,族中不善战。竟然会伤到阁主?”众人满脸不信。

女子叹息道:“精灵族不知哪里寻来十八位修士,修为高深,惹人忌惮。”

“采取人海战术,耗时三天三夜,才将其诛杀。”

“阁主猜测,精灵族似乎寻到靠山了。”

这也是,他们一直犹豫不定的缘故。

深怕为珍宝阁带来变故。

“此次活抓精灵三十二人,其中一人乃精灵王!”

众人哗然,眼中越发狂热。

女子一挥手,便有人推出囚笼,囚笼以黑色布料遮盖。足足推了六个囚笼,才停下。

“掀!”女子一声令下。

神铁所制的囚笼泛着寒光,刺眼的光芒令笼中精灵抬手捂眼。

“精灵果然有种圣洁的美,难怪大家都爱圈养精灵。”

“啧啧,这次咱们仨合养一只精灵如何?”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元杳几乎气红眼。

精灵肌肤白皙,在灯光下越发显得莹白如玉。她们窈窕的身形,完美精致的五官看的不少人咋舌。

漆黑的神铁,与白皙的少女,形成强烈的反差。

“那位手握权杖的,便是精灵王吧?虽然容貌倾城,但瞧着野性难驯呢!”

“精灵王是我的!”

“非我莫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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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少人看向万剑宗的方向。

万剑宗在灵界拥有至高无上的位置,但今日拍卖会,他们一次也不曾拍卖。

此刻,众人哪里还不明白。

定是为精灵王而来。

宁夫人手中的权杖黯然无光,她嘴角有一丝血迹,眼中盛满绝望。

十八泥人,只守住精灵岛三日。

她低估了世人的贪婪。

碧月被打断一条腿,此刻软趴趴的靠在囚笼上:“也不知碧心如何了?”

“天要亡我精灵族!”

“神明对我们视而不见……”她苦笑着道。

“是我对不住你们,你们苦心寻我,我却束手无策。”原来,我不是精灵族的救赎。

宁夫人神色满是愧疚。

突的,脑海里莫名出现一句,若泥人受损,我便会有感知。定会来给外祖母做主!

她的明月,才四岁。

应当,不会来灵界吧?

瑶光真君无趣的扫了一眼,抱着怀中的画,便准备离开。

“瑶光,让我看看!”锦欢宫主站起身,直接追出去。

场外,略有几分喧闹。

只见端坐于楼上的妖魔,纷纷站起身,朝着外面迎去。

“是妖王!消失多年的妖王出现了!!”修士们微有些慌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王亲临,终究惹人忌惮。

一身红衣的男子缓缓走来,神色桀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性。

满头红发,编着几缕辫子。

“妖王亲临,有失远迎。”珍宝阁主事亲自上前。

但妖王一丝眼角都不曾分给他,便斜靠在软椅上。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陆明月偏着脑袋,总有几分怪异。

“不可能!”谢玉舟一口否定。

“咱家,只有狗是红毛!”谢玉舟斩钉截铁!

可陆明月,盯着他脖子间若隐若现的项圈,陷入了沉思。

随即,咧嘴傻笑。

哈哈哈哈……

居然有人和追风同款项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黑色的囚笼中,关着无数精灵。

“早知如此,便不该寻王回来。至少能保全精灵血脉……”

“如今,精灵一族断绝,将会永远消失在三界中。”族人眼神哀哀的抱着怀中小精灵。

小精灵懵懂无知,尚不知处境艰难。

碧月低声道:“王在人间有血脉……”

族人霎时抬起头,灰暗的眼神中,亮起几分光芒。

碧月不曾说出口,也是想为精灵族留下最后的血脉。

却不曾想,竟成了真。

“恐怕她们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份。”精灵族需要受到激发,否则,有的血脉终其一生也不知自己的真身。

这也是精灵族的自我保护。

“只可惜,还未见过王的子嗣。”

“也好,也好……这样也好。无知,便是幸福的。”碧月低声呢喃。

“也不知妹妹如何了?”碧月无助的掉下一滴泪。

“这精灵族,可否让咱们近距离看看?否则,谁知道真假呢?”台下,有男人高声喊道。

拍卖行的女子柳眉轻蹙:“珍宝阁童叟无欺,且有专人检验!”

主事对着她点点头。

女子随即笑着道:“若众位客人想看,请上前便是。”

“千年神铁限制了她们的力量,待会儿,我们会用精灵族的祭语,让他们现出真身。”此刻的精灵族,只能看出容貌绝美,但并未显露翅膀。

听得此话,有人猥琐的对视一眼。

如今精灵风靡灵界,谁都以养精灵为荣。

彰显自家身份。

或许,压根轮不到他们买。离得近,过过眼瘾也好。

不少人蜂拥而上,倒也有许多修士自恃身份,并未上台。

陆明月带着碧心与元杳上前。

碧月小脸笼罩在黑袍下,戴着银色面罩,但一双眸子却透着几分异色。

精灵族的瞳孔,带着几分幽蓝。

“这精灵族的腰,盈盈一握,一张小脸欲语还休。若是能养一只在家中,死了也甘愿……”男人看着笼中女子直咽口水。

趁着人多,不自禁便探过囚笼。

朝着碧月的心口而去。

“啊!”碧月被突如其来的黑手吓得惊声尖叫,直直的后退。

可脊背一碰到囚笼,便被烧灼的留下一道血红的伤口。

此囚笼,只专门针对精灵族而制。

碧心看的眼眶通红,一双拳头捏的死紧。

几乎控制不住要冲上去。

陆明月无辜道:“叔叔,你为什么要摸精灵呀?”

黑袍下的男人见众人看过来,微有些恼怒:“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碰她了!”

“我看到啦。”

“你就不怕怀孕的媳妇生气吗?”

“而且,叔叔还是入赘的上门女婿呢。”陆明月嘟囔着,而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男人却脚底升起凉意。

“胡说八道!什么入赘,什么怀孕!”男人厉声呵斥。

陆明月笑声灵动,声音又大,不少人看过来。

“西河城莫家擅长炼器,家中只得一个独女。叔叔,您怎么不承认呢?还是说,叔叔害怕养在西二巷的外室被发现?”

黑袍下的男人面色大变。

对方直接点出他的身份,他猛地后退一步。

“那不是莫家二老吗?”只见阁楼上,莫家二老黑着脸站在万剑宗身边。

“给我马上去查!看看谁住在西二巷!”老人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男人穿着能遮挡气息的黑袍,却不知陆明月怎么知晓他身份。

他当即想逃。

可老人飞身上前一掌,便将他打落在地。

黑袍男面具脱落,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爹,娘,这小娘皮冤枉我。她血口喷人!”

“我对雪儿是真心的,爹,爹!”

老人面若寒霜:“将他带下去!若当真欺骗小女,偷养外室,便给他喂下固灵散。一刀刀刮下他的肉,剖开他的心,抽出他的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固灵散,能让人饱受折磨下,却神志清晰的感受痛楚。

直至死亡最后一刻。

男人惨叫着被拖下去。

莫老爷子对着众人一拱手:“叨扰各位,让大家见笑了。”

“众位若来莫家炼器,定给大家优惠。”

众人一听,当即狂喜,莫家炼器在灵界数一数二。

老爷子对着陆明月点点头,命人递上一枚令牌:“多谢小友。”

陆明月坦然收下。

碧月与宁夫人对视一眼,眼中有几分凝重。

精灵族特有的感应,让她们认出了明月和碧心。

陆明月捏着囚笼,却又猛地收回。

她紧握的拳头,偷偷松开。

只见白皙娇嫩的掌心中,竟有几分泛红,还有一丝灼伤。

明明周遭众人毫无顾忌的抓着囚笼。

宁夫人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直跳。

她对着陆明月轻轻摇头。

走!

快走!

她舌尖咬的出血,一双眼眸泛着泪光。

她的明月,不能折在此处!

她不知珍宝阁在灵界是怎样的存在!是凡人无法撼动,也无法抵抗的!

“请各位回到台下。”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拍卖!”

“一只精灵,十万灵石起价。”

碧心眼泪汹涌,元杳死死抓着她。

众人争相竞价,整个拍卖场热闹非凡。

“还有最后一只精灵!”

“众所周知,精灵族千年才出一只王。精灵王更是能号令整个族群,起拍价,百万灵石!”

此话一出,拍卖场霎时安静。

一直沉默的万剑宗,突然有了动静。

“三百万灵石!”万剑宗弟子站在窗口,高声喊道。

陆明月心头一沉。

万剑宗,竟也参与这等人口贩卖的活动!

斜靠在榻上的火红妖王,手指轻点:“五百万灵石!”

众人哗然,谁都不敢吭声,这已经不是他们能角逐的。

“八百万灵石!”万剑宗弟子,便是当初来南国的弟子,名唤云澜。

“一千万!”妖王站起身,满眼戾气的看过去。

云澜掀开帘子,屋内便坐着玄苍,玄苍猛拍桌子:“怎会横空杀出个妖王?”

“妖王多年不出,还以为死在外头了呢!”

“这精灵王,可是要在朝圣节献给……”玄苍压住火气。

“万剑宗不缺钱,但妖王是个疯批。谁惹上谁倒霉!师父……咱们若是被妖王盯上,可就是与整个妖界为敌。”云澜低声劝道。

“抓捕精灵族,是上面透露出来的意思。若咱们将精灵王献上,必定能笼络神君。”

玄苍烦躁的甩袖。

“还有人加价吗?”

“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

“一千万第三次!”女人声音欢快。

“祝贺妖界拍下精灵王!”

“现在,我们将以精灵族的祭语,恢复精灵真身!”女子对着边上点点头。

一个青衣女子手握竹笛走到台前。

她轻轻吹动竹笛,竹笛声如涓涓细流,清脆悠扬。

力量伴随着笛声传出。

笼中精灵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身后巨大的翅膀若隐若现。

碧心死死咬着唇:“元杳姐姐!我忍不住了!”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肩膀微动:“玉舟,替我挠挠背。有点痒……”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部涌动,想要冲破枷锁,想要展翅高飞。

谢玉舟轻轻替她抓了抓。

可丝毫不曾止痒,反倒多了一丝疼。

陆明月大口大口吸气,一股奇怪的感觉遍布全身。

“哇……精灵族果真是上天的宠儿。”笼中精灵已经恢复真身,精灵耳,巨大的翅膀,让人惊叹。

突的……

只见看台下,碧心与元杳终究忍不住。

“啊!”

“啊!”随着一声刺耳尖叫,巨大的翅膀霎时显露。

“精灵族!竟然还有遗失在外的精灵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哈哈哈,竟然送上门来。谁抓到便是谁的!谁也不许和我抢!”

饶是国师和谢玉舟也满脸懵逼,她俩竟是精灵族?

陆明月身形微微晃悠,她面上泛红,额间已经出现冷汗。这是血脉之力,伴随着出生便暗藏在血脉中。

她竟此刻才知晓!

顷刻间,她仿佛感觉到一股力量冲破桎梏,倾泻而出。

周遭众人都被震开,她脸上面具四分五裂。

她半跪在地,一缕发丝垂在眼前。

她的身后,虚空出现一抹翅膀幻影。

但与精灵族不同的是,她的翅膀通体呈现出黑色,翅膀四周有金光流动。

“还有一只精灵!!”围观众人惊愕不已。

但并未惊慌,毕竟精灵不擅战,乃是千古流传。

“众位贵客不用惊慌,珍宝阁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她们逃不出拍卖会!”女子声音冷静,四周无声的出现高阶修士。

陆明月缓缓站起身,少女眉眼本就精致动人,此刻,犹如神祇降临。

碧月愣愣的指着她。

“王,您的子嗣她……”她激动的浑身颤抖,竟说不出话来。

“是黑精灵!!”

族人激动的热泪盈眶:“是黑精灵!族中一直流传着黑精灵的传说,但从未……出现过。”

“原来黑精灵的传说是真的!”

“传闻,黑精灵现世之时,会拯救精灵灭族之危!不是传说,是真的!族老,是真的!”可族老,早已在问天时寂灭。

众人热泪盈眶。

唯独宁夫人揪心,明月才四岁半啊!她……

她如何能敌得过这群豺狼虎豹!

“走,赶紧走!”宁夫人嘶吼着大喊,双手死死抓住囚笼,她的双手烧灼的满手血。

陆明月眉眼轻佻,竟有几分英飒之气。

“动精灵族,可问过我的意见?”

“今日,拍卖精灵族,或是府中圈养精灵族的修士,你们听着!你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定要给族人讨回公道!”

“哈哈哈哈,她在做什么?她在威胁我们吗?哈哈哈哈……”

“看看你的族人吧,你若跪下求饶,或许,爷还能怜惜怜惜你。”

“精灵族,竟也妄想挑战咱们?”

“可笑!”

“精灵族以色侍人还行……”众人当即嗤笑。

陆明月下巴微扬:“精灵族与人族,本是同根生,如今,你们竟当众贩卖精灵!当真,坏到了骨子里!”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心软!”陆明月轻轻摊开手。

“剑来!”

“今日,我便好好教你们做人!”

朝阳剑无声的出现在她手中。

灵剑嗡鸣。

远处,瑶光真君抱着画卷发愣,感受到天地间的一丝气息,猛地站起身。

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她的气息!她回来了!”

瑶光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府邸。

合欢宫。

锦欢宫主拎着酒壶,借酒浇愁,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咔擦。

酒壶落地,四分五裂。

锦欢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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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朝着拍卖会而去。

而陆明月,却是眯着眸子,只一式便让万剑宗感受到一股压迫而熟悉的气息。

“我要你们跪下叫爷爷!”陆明月挑衅的看着众人。

谢玉舟捂着心口后退,妈哒,真嚣张。

你让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办?

他双手合十,对旁人道:“我不认识她,对,我真不认识她。别打我!”

“今儿,我就让你们知道爷爷的厉害!”陆明月挽了个剑花。

谢玉舟捂脸:“骚包!”

算了,我要会使剑,老子天天在街上挽剑花。

不,我长得这么好看,我要光着屁股挽剑花。

唉……

他看着场中无差别攻击的陆明月,幽幽的叹气。

祖宗啊祖宗,这么多人,你就不怕被群殴吗?

谢玉舟抱着无助的自己瑟瑟发抖。

“兄弟们,给她几分厉害瞧瞧!”四周,无数修士皆是沉了脸。

珍宝阁请来的高阶修士,跺跺脚,在灵界都要抖三抖。

陆明月剑尖直指对方。

“助纣为虐,枉为人,当杀!”小姑娘声音清脆,含着一丝杀意。

众人几乎看不清她的身形。

对方无数防御法宝加身,可只是瞬息的功夫。

人头落地。

静,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人头落地,在地上滚了又滚。众人嘲讽的笑声,仿佛被扼住脖子一般霎时安静。

陆明月对虚空一划:“神魂休想逃脱。”

只凌空一斩,空气中便传来凄厉的尖叫:“救命!!求您饶……”

话还未说完,神魂俱灭。

令人忌惮的高阶修士,被她一剑斩杀,甚至,没有还手的机会!

谢玉舟原本抱着头蹲在角落,此刻抬头挺胸的走到前方,一脸嚣张。

“你们怎么不笑了?方才就你笑得最大声。”

“你笑啊,你笑啊……”

“是生性不爱笑吗?”谢玉舟在身后撺掇众人。

颇有几分小人得势的模样。

谁能想到,转世的佛子,这德性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精灵族人嘴巴张成O型。

“这……咱们精灵族,还有如此能打的?若不是她有俩翅膀,我还以为是剑修呢!”精灵族人眼睛瞪得溜圆。

“千年前,咱们最能打的族人,也比不上她啊!”

碧月愣愣的看着她,小主子居然这么厉害??

宁夫人亦是一惊。

“她是王的子嗣?”有人问道。

碧月艰难的开口:“这就是王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孙女。四岁……”

精灵族目瞪口呆。

她们想象中的小主子,应当胖乎乎的可可爱爱的扎着俩揪揪,笑起来呆萌不已。

而不是……

手持灵剑,单挑全场!

“咱精灵族出息了!竟有此后代!她挽剑花真好看,若是能活着出去,我也想学剑!”小精灵趴在母亲怀中,一双眼睛亮的灼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进入心底,形成一道信念。

陆明月神色讥诮的看着众人。

“下一个是谁?你上?还是你?”

“或是你们一起上!”她的语气,嚣张至极。

万剑宗开山老祖曾言,在剑的领域,她无人能敌。

众人瞧见这一幕,心生惧意,隐隐后退。

那群高阶护卫,更是眉头紧皱。

灵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便是瑶光真君,也做不到一剑斩杀队友!

“咱们拼了!还能怕了一个小小精灵族不成!”

“这黑精灵,就地斩杀!”珍宝阁阁主不知何时出现,眼神灼灼的看着陆明月。

黑精灵!

杀无赦!

这不就是神的旨意么?

无数修士出现在四周,可陆明月毫无惧意!

无数法宝在眼前炸开,现场乱做一团。精灵族人心都揪起,眼睁睁看着他们围攻陆明月。

只半炷香的功夫,众人便悔不当初。

这疯子,剑疯子!到底哪里冒出来的死剑修!

“你可知错?”陆明月挑断剑修的手脚筋!

“你可知错?”陆明月一剑砍下符师的手臂。

“你们可知错?”陆明月厉声呵斥。

“爷爷,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买卖精灵族,再也不敢拿她们当牲口。”

“爷爷我们错了,求爷爷饶恕。”

全场,宛如一片血海。

陆明月连衣裳都在滴血,鲜血溅在她眉目间,仿佛来自地狱的杀神。

陆明月剑尖直指万剑宗:“滚下来!”语气,甚是严厉。

玄苍心头一哆嗦,他深吸一口气,站在窗边,对着陆明月拱了拱手。

“这位小友,万剑宗与你无冤无仇,小友可莫要恨错了人!”

“再者,我万剑宗数万弟子,可不是吃素的。”

“宗门老祖,可是半步神明!”

万剑宗,在灵界拥有说一不二的地位。

甚至,因为剑尊救世,万剑宗的地位一直受世人推崇。

便是在神明面前,万剑宗也有自己的傲气。

这是陆明月给他们的底气。

陆明月看着他,再看看他身后白衣弟子们。突然讥讽的笑出声。

“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入万剑宗时的誓言,你们还记得吗?”

“告诉我!”

陆明月赤红着双眼,几乎快要哭了!

万剑宗入门仪式,每个弟子都要立誓。

当年她与开宗祖师创下万剑宗,为了约束弟子行为,害怕弟子残害无辜百姓,她亲自定下的条例。

玄苍面色一冷:“与你何干!”

陆明月冷笑:“一群蛀虫,如今的万剑宗真令人恶心,全是一群蛀虫!”

云澜站在师父身后,厉声呵斥:“住口!”

“我剑宗剑尊,献祭神魂,一人挑起救世重担,为三界迎来生机。我剑宗长老,十个有九个死在那场战役,任谁,也说不出一句蛀虫!”

“万剑宗受世人敬仰!”

陆明月笑了,笑着笑着,眼底有几分泪意。

“剑尊?哈哈哈,你们借着剑尊的名声,赚足了名声,你们也配?”

陆明月冷冷扫向所有人。

“宗门仪式,每个弟子立誓。”

“无愧无心,无愧于民,剑宗弟子的剑,可以指向敌人,但不能指向无辜的百姓!”

“剑宗弟子永远为正义而战。”

陆明月永远记得剑宗宣言。

“你们现在呢?纵容世人买卖精灵族,甚至,自己参与贩卖?”

“还有浊气,万剑宗提议将浊气倾泻于人间,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既然无心,我倒要挖出你们的心看看!”

“看看这心,黑的还是红的!”

今日,她要清理门户!

“你们是万剑宗弟子,若是能用宗门剑法打败我,你们就能离开!”

万剑宗弟子猛地抬头,云澜更是道:“此话当真?”

“便让我来请教请教!”剑法,万剑宗弟子有足够的信心。

他们的剑法,是剑尊老祖亲自传下来的。

云澜当即执剑上前,可两个回合,他就感觉不对劲。

对方的剑术,与自己一模一样!

甚至,自己用什么,她便用什么!

三个回合,陆明月便挑飞他的剑,连同他的法宝震的稀碎。

一剑挑向他心口。

“师父救我!”云澜惊恐喊道。

玄苍道君抬手提剑,眼中杀意满满,众人只以为玄苍道君要与其厮杀。

却不想。

玄苍道君捏碎极品法宝,抛下脸面与弟子,竟直接逃之夭夭!

“师父……”云澜只觉心口一阵冰凉。低头,剑尖挑破他的心口……

师父,师父弃他而逃了。

他愣愣的抬头,看向陆明月。

那双眼眸,让他有些愣神。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双眸子。

突的……

他大声地笑着,笑着笑着大口吐血。

“你……哈哈哈,你……你是……”南国,小皇帝!

她是南国,小皇帝!

南国坊间传闻,南国女帝,乃精灵王孙女!

是她!

那个四岁的,总是捧着奶壶吨吨吨喝奶的小女帝!

他大口大口往外吐血,眼底满是疯狂“师……师父……你,逃不掉。哈哈哈,逃不掉的……”她真的来寻你了!

砰。

尸体倒在地上。

参与抓捕精灵族的修士,尽数杀绝。参与贩卖的众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上的伤,没有十年养不回来。

“爷爷,我们真的知错了。”

“再也不敢了,爷爷……”

乖巧,如孙子!

谢玉舟昂着头,伸出一只脚,双手叉腰:“我是谢爷爷!”

狗仗人势,演绎的淋漓尽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爷爷,求爷爷饶恕,我们再也不敢了。”

陆明月打断了他们的脊骨,此刻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毫无骨气。

谢玉舟脸上眉飞色舞,追风永远比不上我!

“光凭嘴上认错有什么用?立誓呀!立心魔誓!我谢玉舟,一眼就看出你们的德行!”谢玉舟站在陆明月身边,一脸得瑟。

众多修士晦暗的瞥他一眼。

“立誓吧。”陆明月淡淡道。

众人面露苦涩,在灵界,立心魔誓就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一旦立下,若不遵守,便会降下刑罚。

非死即残。

“心虚了心虚了,我就说他们是糊弄你吧?杀咯,全杀咯!”谢玉舟双手叉腰,一脸嚣张。

“立,我们立!”修士立马并指举起,直指苍天。

“此生绝不迫害精灵族。”

“若有精灵族遇危,势必对其施以援手。”这是他们对精灵族的弥补。

“不得伤害三界无辜生灵。若有违此誓,天火焚身,神魂俱灭!”陆明月念一句,他们念一句。

哪知,第一句出口。

浩瀚的空中,便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修士们惊愕的抬头:“天……天道誓!”

众所周知,誓言也分等级。

最高规格的天道誓,素来只有神明立誓才会被天道注目。

而现在,天道正凌驾于他们上空。

修士已经面色煞白,嘴皮子都是打哆嗦,一个字一哆嗦的念。

陆明月瞥了眼虚空,她轻轻摆手,退下吧。

虚空中那道骇人的力量,才缓缓褪去。

修士们已经大汗淋漓,浑身失力的跌坐在地:“从今往后,精灵族便是我祖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立下天道誓,他们这辈子都不敢违誓。

陆明月走到笼子前,一剑下去,火花带闪电,便将囚笼上的大锁劈的粉碎。

众人看的眼皮子直抖。

“姐姐……”碧心红着眼眶扑上去,哭着将族人搀扶出来。

精灵王抿了抿唇,看着明月没说话。

“从今日起,我会清算圈养精灵族的修士!若放她们归家,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别怪我亲自上门讲理!”陆明月肩上扛着灵剑,活脱脱一土匪。

珍宝阁主事瞧见场中一片狼藉,他狠了狠心,咬牙站起来。

噗通一声便跪在台前。

指着陆明月的手满是控诉与愤恨。

“求妖王出手,为我珍宝阁做主啊!珍宝阁必定重谢妖王,求妖王出手!”

一头红毛的妖王,早在朝阳剑现身时,就认出那个煞星。

他来时邪魅倨傲,认出那柄剑后,整个人缩在墙壁上,一步步往外挪,只求陆明月不要注意到他。

哪知……

他还差三步,就要挪到大门口。

珍宝阁这孽障,竟当众点他的名字!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朝他看来。

紧贴着墙的妖王…………

陆明月提着剑,慢吞吞的朝他看去。

妖王只觉自己浑身汗毛倒竖,不由伸手拢了拢衣襟,遮住里边银色的项圈。

“妖王……”陆明月偏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

不知为何,陆明月对这满头红毛有几分好感。

“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长得像,我家的狗。”她一脸诚恳。

妖王一怒之下,便怒了了一下!

一侧小妖怒道:“放肆!你找死!”

妖王死咬着后槽牙,神色警惕的看着陆明月。原以为陆明月会提剑就干,哪知……

“你走吧。”陆明月神色淡淡。

妖王一怔。

“浊气倒灌入凡间,万剑宗同意,西河城主同意,瑶光真君同意。让我诧异的是,你拒绝了。”陆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你走吧。若让我发现你为难精灵族,下次定不饶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妖王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背影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妖王殿下,妖王殿下,您别走啊。珍宝阁愿意……”一道剑气划过他的喉咙,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洒。

陆明月对着谢玉舟努努嘴:“带族人离开。”

谢玉舟当即扶着精灵族人打开暗门,国师深吸一口气。

他甚至在围观的百姓中,看到了夏家族老。

国师知道今日拍卖精灵族,他就是带孩子们来断绝念头。谁知道……她把在灵界扎根千年的珍宝阁掀了!!

夏家嫡支骂他在人间没了骨气,没了斗志。

此刻……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

待族人离开,陆明月刚撤退,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直冲冲而来。

陆明月眉头轻皱,她的敛息术撑不了多久。

“明月!!”瑶光远远而来,只隐约能看到她身后巨大的黑色翅膀,以及模糊不清的脸颊。

但他心头剧震。

死寂的心霎时死灰复燃,他能感受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仿佛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冰凉的手脚,霎时火热。

是她,是她!

当年她将自己一脚踹下无妄崖便是这般身影。

这个身影,千年来,无数次出现在他心魔中。

当年的恋慕,如今已是挥之不去的心魔。无人可以想象,他当年欣喜万分的准备表白心意,一扭头,她一声怒喝:“你竟然对我使诛心阵!”然后,被她插了一剑。

他甚至来不及开口,便被踢下山崖。

他费劲力气爬上无妄崖,整个天地一片惨白,四处挂着白幡。

她献祭于三界,死了。

瑶光痛苦千年,无法释怀无法飞升,心魔缠身。

陆明月跺了跺脚,眼睁睁看着瑶光靠近,敛息术已经撑不住。她即将回归孩童身份……

她想起瑶光曾同意浊气倒灌,气得拔剑劈去。

瑶光……

还未看清脸,就被劈飞出去。

“果然不是好东西!当年摆个诛心阵,如今还投票将浊气倒灌入人间,老子见一次打你一次!”

“呸!”

可怜瑶光,他的心结他的心魔近在眼前,就被一道强悍的剑气劈退,甚至连发梢都被削掉一块儿。

陆明月身形渐渐缩小,一个跳跃,便消失在他眼前。

瑶光气得血气上涌,猛地一口浊血吐出来。

“明月……明月,明月!!”他疯了一般大喊,可眼前,那里还有陆明月身影。

瞬息的功夫,锦欢宫主便匆匆赶来。

她神色紧张的瞧了瞧,现场没有陆明月身影,眼底的希冀散开,变得落寞。

一眼便瞧见瑶光被削落的发丝。

煞白的小脸霎时红润,笑的肆意张扬,甚至笑出几分泪。

“你拦住我又如何?哈哈哈……”

“你又挨了一剑!”

“我心思见不得光,你呢?你又见得光?她神魂俱灭,你连梦都梦不到。”

“你做了什么?”锦欢嗤笑的看着他,眼底满是不屑。

“你敢说出自己的龌龊行为吗?她心思单纯,如天边明月,你此等行为若她知晓,她恐怕会觉得恶心吧?”锦欢此话,激的瑶光面色阴沉,当即挥手朝她打去。

锦欢勉强避开,但依旧被波及,捂着心口压住血气。

“戳心窝子了?哈哈哈哈……”

“瑶光,你与我没什么不同!”锦欢摇摇晃晃的飞身离开。

她前脚刚离开,瑶光便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痛苦的抱住脑袋,蜷缩着身子,眼睛内血红一片。

心魔起。

“明月……明月……”他低声呢喃明月的名字,可念及这个名字,心尖便出现一股噬心之痛。

在他身后,冒出一股血色雾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雾气内,萦绕着一个娇俏的身影。

赫然,便是‘陆明月’的模样。

只见她唇角勾着几分浅笑,缓缓上前握住瑶光的手指,软软糯糯道:“瑶光,你还好吗?”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上边隐有翠绿色点缀,她偏着脑袋笑眯眯的勾了勾瑶光手指头。

“瑶光,你是不是想我啦?你说好的要带我游览山川大河,你还未兑现呢。”

瑶光猛地直起脸颊,狠狠的怒斥:“滚!滚!你给我滚!”

温柔少女无辜澄澈的眸子中噙满眼泪。

“瑶光,我做错什么了吗?”

瑶光绝望的闭了闭眼,抬手便将面前少女打散。

可少女身形消散间,无声的落泪,眼神中满是哀怨。

“假的,假的,她不是这样的!”瑶光俨然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他慌乱的将心魔打散,惊恐的看着四周。

深怕被陆明月发现。

他从未想过,明月还有回来的一天。

瑶光无助嘶吼。

他浑身失力的仰面躺在地上,一会哭一会笑。是啊,他自诩正派,却偷偷养着心魔。

从发现心魔的那一天,他便助纣为虐,一点点滋养着心魔。

他梦不到明月。

但心魔,可以化作她的模样。

最初,他知晓那不是明月。

可后来,他渐渐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一点点在幻境中沉沦。

直到……明月归来。

劈散他多年的沉沦。

假的,终究真不了。陆明月无可取代,她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瑶光手中紧紧捏着一抹蓝色剑穗,剑穗破旧,但极其干净整洁,可见对方平日里很是爱护。

“这是你亲手做的剑穗,你唯一留给我的念想。”他将剑穗贴在脸颊,雨水混着眼泪流下。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小雨。

雨水滴进他的嘴里,他砸吧砸吧嘴,竟觉得雨滴也有几分泛酸。

大抵,是他心魔所致吧。

客栈内。

陆明月顶着满头彩发站在窗边,嫌弃的直咧嘴:“什么毛病,灵界连雨都是酸的!”

小二直摇头:“哎哟客官,灵界的雨是灵雨。哪有什么酸雨啊。”

“这酸雨,咱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啊,灵界有个传说。”

“据说,天道乃是三界中的一抹虚拟意识,祂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祂看遍三界悲欢离合,但也会为生灵的幸福而落泪。”

“那下的灵雨,便是酸的。”

“说明老天爷都嫉妒的心酸。哈哈哈,咱就是说个笑话,惹客官一笑。客官别放在心上。”

“老天爷那么宽广的心胸,还能嫉妒?谁信呐。”一直流传的传说,但从未有人信过。

谢玉舟顶着满头黄毛,垫着脚朝楼下看去。

陆明月……

说话间,楼下传来喧闹声。

穿着白衣衣裳的修士带着人闯入客栈内,厉声道:“万剑宗办事,所有人不可离开!掌柜,将入住的名册拿来!”灵界管制严格,入住都会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记姓名。

陆明月离开拍卖会半个时辰,万剑宗便派人来大肆巡查。

满街都是万剑宗弟子。

“所有人的名字可登记在册?”

掌柜点头哈腰道:“不敢马虎,全都登记在册。就连客人养的狗都登记了。”

年轻修士点点头,翻开名册随意问道:“店中可有名唤谢玉舟之人?”

掌柜还未回过神,谢玉舟却是猛地呼吸一滞。

他瞪大眼眸,哆哆嗦嗦的拉着陆明月衣角,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拉着陆明月,偷偷后退几步。

修士耳清目明,他不敢宣扬。

“他们抓我?为什么抓我???”谢玉舟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模样。

我就是个狗腿子啊!!

这年头,当陆明月的狗腿子,还要替她顶罪吗!

陆明月眨巴眼睛,无辜的看着他:“我在外犯事儿,从不报名字!而你,大报名讳了!”

当然,陆明月干坏事儿,不报名字,人家也能猜到她。

谢玉舟捂着心口,大受打击。

掌柜看了眼名册:“店中有个孩子,名唤舟舟。不知是不是您要找的人?因年纪不大,只记录了小名。”

修士翻到那一页,果然,舟舟二字写在上头。

“抓下来!”修士一点头,身后弟子便立马上楼。

谢玉舟双手高举过头顶:“不用抓,不用抓,我来了!!”他老实巴交的举起手走下楼。

男子眼皮懒懒的掀开。

扫了一眼,骨龄不超十岁。

他将手探过对方头顶:“你是个凡人?”而且,毫无灵气波动,正儿八经的凡人!

谢玉舟总觉得他眼神有几分不屑。

“凡人怎么了?”

修士淡淡道:“没什么,惊讶罢了。在灵界,狗都有点灵气波动。”

谢玉舟……

侮辱,侮辱!!

“你全名叫什么?”修士问道。

谢玉舟单手以发誓状,高举头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名周玉谢!若我此言有假,便叫我娶不上媳妇儿,孤独终老!”

谢玉舟心头疯狂忏悔。

清汤大老爷,我叫谢玉舟,我要娶十个媳妇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洋洋得意的对着陆明月扬眉。

直到万剑宗弟子离开,他才道:“周玉谢发的誓,和我谢玉舟有什么关系?老天爷是不会惩罚我的!”

双手合十对着上天拜了拜:“将我当个屁放了吧。”

随即对着明月得瑟:“我厉害吧?将他们糊弄走了。”

陆明月皮笑肉不笑:“灵界连狗都有灵气波动,而你……纯粹的凡人。有没有可能,是看不起你呢?”就你这样,还搞事儿?

谢玉舟脸色一垮。

“就你长了张嘴。”

“我不信,我还能吸收不了灵气?明儿我就练!”谢玉舟不服气。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这才慢吞吞的回客房。

客房内,满身红毛,扎满辫子的追风懒洋洋的趴在床边。

陆明月眼睛一亮:“追风!我今天遇到你异父异母的兄弟了!”

“那人跟你一样,满身红毛,还扎小辫子。而且眼神也像你……”

追风趴在地上,狗眼哆嗦,不敢直视她。

“你若是见到,定会很喜欢!”

陆明月伸手抚了抚追风,不小心碰到追风脚上的泥,眉头微皱。

“才给你洗过澡,你又上哪儿踩的泥?哼!等会儿让玉舟给你洗洗。”陆明月轻声嘀咕。

说完,才轻轻放开追风。

她站在客房中央,小手轻点,宁夫人霎时出现在屋中。

宁夫人原本面色苍白,在空间中休养半日,恢复几分红润。

“祖母,空间中灵气强,但时间流逝也快。你们不能在里面久待。”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她。

宁夫人微微颔首,看着明月,眼神有几分泪意。

“明月,祖母给你添麻烦了。”原来,精灵族预言的希望,不是自己。

而是自己所诞下的血脉。

明月,才是精灵族的救赎。

“明月,精灵族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今日,我便以王的身份,郑重道谢。”说着,她便要对着陆明月行礼。

陆明月小手一拦。

“祖母,您是长辈,明月是晚辈,您拜不得明月。”

“明月就算不是精灵族血脉,也会对你们出手相助。”

“祖母,不要多礼呀。”小姑娘说话软绵绵的,小揪揪软趴趴的倒在脑袋两边,眼神真挚又诚恳。

宁夫人伸手抱住明月:“有你,是你娘的服气,也是祖母的服气。”

“明月,幸好有你。”

否则,今日就是精灵灭族之日。

“祖母,你们可有地方去?”陆明月问道。

宁夫人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精灵族所有的栖息地都被清剿,再无地方可去。”无人庇护,在哪里都是灾难。

陆明月小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倒是有个好地方……”

“祖母有没有听过苍梧山?”

宁夫人一怔,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传闻苍梧山满山梧桐,底下是火山,是凤族栖息地?”

陆明月点头:“恩,苍梧山底下的火山,可以给凤族孵蛋。也有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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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凤族有恩,祖母拿我信物,可去暂住一段时日。”

“唔,族人们还未养好伤。在空间内休养几日再过去吧。”

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信物,递给宁夫人。

是一枚双凤齐鸣的令牌,令牌一入手,凤凰便从令牌中啼鸣而起。围绕着宁夫人头顶飞了一圈,才重新进入令牌。

“令牌已认主,祖母直接拿过去就行。”

“还有遗失在外的族人,大部分在万剑宗,少半分流落灵界。明月定会将他们寻回来!”

宁夫人心头剧震,明月能以一敌百也就罢了,她于凤族也有恩?

明月,到底是何人?

或者,是哪位神明转世?

甚至,她从未听说哪位神明,可以捏个泥人,给其赋予灵魂!

简直闻所未闻。

还有明月的空间,空间内有天有地有太阳有雨水,俨然一个小天地。

从未听说,谁家储物空间是这样的!

明月身上,太多太多迷团。

“对了,空间内有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明月,那是谁?”宁夫人突的想起空间内那个男人,随口问道。

“大概是时空之神吧。他晚上就能走了……”

陆明月随意摆摆手,丝毫没发现祖母愕然瞪大的眼眸。

时空之神???

不是,你怎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几个字的?!!

那是神!是神!

生活在天界,受万民香火的神!

你踏马在空间内,藏了个神??

宁夫人抬手捂住心口,孩子秘密太多,她有点承受不住。

瑾娘,你知道自己女儿如此厉害吗??

“对了,瑾娘呢?”宁夫人这才想起,回来后一直不曾见到女儿。

“穿过结界时,母亲与我走失了。应当没有问题的,她身上带着个小剑修。而且有我的三道剑气,若有危险,我就能感知。”

宁夫人微愣,眼神间有几分犹豫。

“祖母,咱们自家人,您想说什么,直说就是啦。明月能办到的,绝无二话!”小姑娘心口拍的砰砰作响。

宁夫人心虚道:“明月也知道,精灵族生来爱和平。当年仅有的几个战力,都在天地浩劫时而死。”

“这也导致精灵族如今毫无自保之力。”

“原先,族人总觉得,咱们一族生来就弱。可今日,瞧见你持剑大杀四方。族中不少人,改变了想法。想要求你指点几分。她们想学剑术!”宁夫人也知此事出格,剑修的剑术,是她们的保命手段。

怎能轻易学走?

在灵界,学剑术是要真正的三拜九叩认师的!

“只指点几招,能让族人保命就成。若明月为难,便当祖母没说过,明月也不必放在心上。”

陆明月紧张的脸颊冒汗,一听此话,心头一松。

大手一挥:“学!想学多少学多少,我亲自教!”

害,吓死了。

以为她们想借钱呢。

毕竟,自己空间内堆着不少宝贝。

虽然见不得光,但她也舍不得送人。

剑术这种东西,琢磨琢磨就能自创。甚至,打个盹就能顿悟,多简单的事儿。

但,钱,可不是想有就有的!

陆明月哪里知道,悟性乃天定。

顿悟,更是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遇不到的机遇。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进空间砍了几根竹子。

削成小段带出空间,放到房内。

“我先教你们几招,你们用树枝比划比划……明儿竹剑做好,就用竹剑练。”陆明月随手掰断一截树枝。

精灵族中一个老人看着郁郁葱葱的大树直愣神。

“这棵树,我仿佛在哪里见过?是我看错了吗?”老族人低声呢喃,围在古树前转悠。

“这棵树怪得很,靠近能听到诵经念佛的声音。”碧心笑眯眯的跑过来,前几日满脸悲愤,此刻回到族人身边,便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陆明月瞥了古树一眼:“大概是菩提树吧。”

“难怪有佛经声,传闻佛子在菩提树下悟道,兴许菩提就有了佛性吧。”族人点着头一脸认真。

“真的吗?悟道那棵菩提树呢?”碧心好奇的问道。

老族人抚着胡子:“那棵神树对佛界意义非凡,被移栽到了佛界,日日听经,在佛法熏陶下,如今已是至宝。”

“据说一截枝丫,就能让邪祟不敢靠近。树叶还能明心安神,有助于修行。”

“哇……”碧心一脸惊叹。

“明月妹妹,这棵树有佛性,是菩提神树枝丫培育的吗?”

陆明月一怔:“枝丫?要那玩意儿做什么。你们喜欢,就多掰几根。”

“这就是他悟道那棵树啊。”

她指着菩提树,一脸随意。

精灵族陡然一静,纷纷扭头看向她。

以及摆在她身边,树叶剔的干干净净,笔直的树枝。

菩提神树!!

那可是佛界至宝,居然被她挖走,随意的种到空间!

碧月二话不说,带着族人便上前将地面上的叶子捡起来,认认真真装进玉盒中。

何德何能,她们居然拿菩提神树练剑!

在她眼里,还只是凑活着用两天!

宁夫人看了眼远处摇晃的竹林:“竹子哪里来的?”

“观音紫竹林挖的。这紫竹有天雷属性,用它做剑正好。”陆明月满意的点头。

正在林中掰笋的小精灵,腿一软,就跪下了。

“这灌溉农田用的灵泉??”宁夫人声音干涩。

“底下有几条极品灵石脉,养出来的灵泉。不值钱的东西,你们随意用。喝也行,洗澡也行。但是灵泉里的鹅卵石不能动!”这可是极品灵石!

众人沉默不语,已经不敢再问下去。

这空间内的一草一木,恐怕都大有来头。就连灵泉中含苞待放的莲花,都散发着金光。

“唔,我现在教你们朝阳九剑的第一剑。”

精灵族想要学剑的弟子,竟占了大半,年轻一辈都拿起了木剑。

老人便在一旁观摩。

让陆明月惊讶的是,精灵族果然聪慧通透,只三遍,就能记个大概。

“现在我教你们剑诀。”

“今日便学第一式,不可操之过急。”

陆明月带着练了几遍,这才从空间退出去。

走时,还将躺在地上的崇岳带走。

待她离开,精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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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沉默着没说话,只幽幽的看着王:“王,这就是您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四岁孙女?”

精灵王,沉默。

可能,她的滤镜是厚了点。

“明月之事,大家尽量闭口不提吧。明月的不凡,想必大家都能感觉到。”宁夫人轻叹,明月身上太多秘密,她们不能给明月拖后腿。

“是。”

“是。”众人应下。

“族中预言,便是应在明月身上吧?她是精灵界唯一的黑精灵。”

宁夫人点头。

“明月是上天给我们精灵族的恩赐。”

“恩赐。”

“恩赐。”族人们跪在地上,拜谢上天。

精灵族,将成为她的天下。

陆明月回到房内,追风不知跑哪儿去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双手交叠,虚空一指。面前的男人便幽幽睁开眼眸……

眸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崇岳,不要说话。你的神格被夺,神魂太过虚弱,随时都会消散。”

“西河城主的半边神格已经抢回来,还有万剑宗宗主夺走的神格……”

“不急,我会夺回来。”顺便,清理门户。

陆明月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事情真相。她的弟子,唯有面对自己的事,才会毫无戒心与理智。

再者,万剑宗是他们的家。

她,和他们共同的家。

谁会对家人有防备之心呢?

“我现在将你送回谢承玺化身,你也该醒啦。”再不醒,宣平帝会哭鼻子的。

陆明月双手飞快的掐诀,渐渐的……

面前身影变得透明,变得淡薄。

瞧着他消散在眼前,陆明月才猛松一口气。

刚扭头,便见小天道坐在床边,捏着小手绢低头拭泪。

“男子汉大屁股,你哭什么?我又没打你!”陆明月脑瓜子嗡嗡的,谁踏马信啊,天道是个哭包!

天道红着眼眶,少年清冽的声音有几分委屈。

“你总是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未拿我当朋友!每次只有需要我时,才会哄哄我!”每次让自己做作业,她就一脸谄媚。

扭头就不认人。

连瑶光都有剑穗,他连个剑穗都没混上!

“什么时候没拿你当朋友了?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陆明月张口就来。

“那为什么不送我剑穗?!”他唇角紧抿,一脸气愤。

陆明月???

哭成这样,我还以为天又塌了,又要老子献祭呢!

“咱俩又不似瑶光一般,还需要礼物维持,你是自己人啊!要什么礼物?”回回都要礼物,不得送空了啊?

少年身形一顿,随即点头:“是,你说得对。”

“知道自己错了吧?”陆明月双手叉腰看向他。

少年满意的点头:“恩!”是我的错。

明月拿我当自己人,礼物?要什么礼物!

要礼物才见外!

瑶光是外人。

明月抬起下巴,对着地上那捆竹子努努嘴:“唔,削十六把剑吧,明日要用。我相信你是最棒的,我相信你能做到,我最相信你了!”

少年在夸赞下,一点点迷失自我。

甚至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

“那是,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到?”

“你睡去吧,天亮之前,十六把竹剑,一柄不少。”

夜色下。

陆明月酣睡如泥。

少年苦坐窗前,对月削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天色渐暗。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少年眉头微蹙,瞥了眼明月,抬手布下结界,不让外人扰她美梦。

门栓自动脱落,谢玉舟一脸谄媚的走进来。

“小哥,我就知道,您今儿肯定在这。”谢玉舟嘿嘿一笑,见少年坐在窗前削竹剑,一脸了然。

少年挑眉看向他。

手指翻飞,没一会儿,刻着防御阵法的竹剑便放在窗台边。

“小哥,三界最强小哥,求您帮个忙……”

“您瞧,我与明月是朋友,您又与明月是朋友。间接算起来,咱俩也是挚友啊。您说是不是?”谢玉舟小心翼翼的揣摩少年脾性,他见过陆明月与少年相处的样子。

极好糊弄。

强大又好糊弄。

少年手指微顿,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少年略带威压的眼神,暗藏着无数锋芒。

只要他愿意,三界万物,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谢玉舟所谓的套近乎,在他面前就像三岁小儿一般弱智。

谢玉舟在这眼神下一步步后退,神色间隐有几分惧意。

娘的,被骗了!

他哪有在明月面前的憨厚。

谢玉舟抬手擦额间冷汗,巴结道:“哥,我也不骗您。我想学点术法,您瞧,我是不是很有天分?”

“追风那狗子都有点灵气波动,我怎会没有呢!”

“大家都嘲笑我!我要拿出点志气,狠狠打他们的脸!”

“不蒸馒头争口气。”想起昨儿客栈内都笑话他,谢玉舟就气的脸色发黑。

在灵界,狗都能踹他两脚。

少年淡淡的瞥他一眼,余光瞥到陆明月翻身,即便知晓她听不到,也不由压低声音。

“天分没看出来,但你挺有慧根。”

这满身慧根,啧,都快化为实质了。

佛界那群菩萨,快急疯了吧?

谢玉舟脑袋直摇,双手直摆:“不不不,我才不想当和尚,也不想遁入空门。小哥,求您教教我!”

噗通一声抱住少年的腿。

少年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便听得谢玉舟无奈道。

“您不教我,我只能求明月了……”

少年……

“你想学什么?”

谢玉舟一听有戏,眼神亮晶晶的盘腿坐在地上:“您瞧我做剑修怎么样?仗剑走天涯,多帅气!”

少年幽幽的看着他,放下木鱼,可以。

但你不能放下木鱼,拿起屠刀!

只听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没见过把佛子渡成杀手的。

谢玉舟感受到他的拒绝,挠了挠头。

“符师?咒师?炼器师?”

“啊!!”谢玉舟一拍脑门,满脸兴奋道。

“教我推衍之法吧,我还能去街边摆个算命摊子历练历练。若是能算准两卦,就能一雪前耻!”

少年一听,倒也不难。

其实他只要皈依佛门,这些术法对他来说手到擒来。

天道随意传授了几句,谢玉舟只觉得眼前仿佛打开一扇大门。大门内,便是藏着天地之法。

“我可以拜您为师吗?”谢玉舟虽不知他的身份,只知明月对他很是看重。

能被明月看重的,没有差的!

少年眉宇微凛:“不可!”

“我并未指点你修行,只与你闲聊几句罢了。你我毫无因果,也无任何干系。”

“你走吧!”少年袖子轻摆。

谢玉舟便茫然的站到门外,大门砰的关上。

“他好像很怕与我扯上关系?我虽然笨了点,但也犯不着这么抗拒吧?”谢玉舟心大,半点没多想,欢欢喜喜便回房练术法。

奇怪,说是修行时能感应到五彩斑斓代表灵气的光,他怎么什么也看不到?

谢玉舟不死心,推衍了一夜,眼前依旧灰蒙蒙一片,仿佛被什么阻拦一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垂头丧气的一脸绝望。

早上。

“哟,小凡人听说你在学术法?可感悟到灵气了?”用膳的客人一脸笑意,这么纯粹的凡人,在灵界也不多见。

祖上这么多年,总有一丝血脉波动。

谢玉舟气得直咧嘴。

眼珠子滴流滴流一转,便在门口支了个小摊子,练习算命。

陆明月起来时,窗前已经摆着十六把竹剑。

“哇……”上面还雕刻着花纹,握在手中,便感受到一股浩然之气。

紫竹林中的竹子受香火熏陶,又有雷鸣之气,很适合练剑。

竹剑虽小,但颇有几分威力。

陆明月将竹剑送回空间,又指点了几句才离开。

刚下来,端着碗没喝两口,就瞧见门口挤满了人。

陆明月爱八卦,端着碗就挤了进去。

仗着人小身量灵活,愣是挤得一个位置。

哪知……

里面坐着谢玉舟!!

谢玉舟小脸紧绷,正给面前的漂亮小姐姐摸骨,再观眉眼。

漂亮女修一脸紧张:“小大师,您说,我与他可有再复合的可能性?”

谢玉舟老神在在的点头:“我观你眉眼,是有大福之人。放心吧,你俩天作之合,一定能复合!!”

女修眉眼欢喜,从兜中掏出几块灵石,才欢喜的离开。

众人围观片刻,神色间皆露出几分怀疑。

这小少年,身上毫无灵气波动,一看就是凡人。

街边讨饭的乞儿道:“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发一笔横财!你若算准了,我便替你宣扬如何?”乞儿满脸不屑,眼底颇有几分嘲弄。

谢玉舟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你往北走五百米,再往西走八百米,就能发横财!”

乞儿嗤笑一声,便慢吞吞往前走。

谢玉舟打着哈哈:“今日只算两挂,散了散了啊。”说完,飞快的收拾东西。

待看客散去,陆明月才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卜卦?而且,那人姻缘线都断了,真能复合?”

“还有那乞儿,我观他面相,穷困潦倒的命格,哪来的横财?”

谢玉舟动作飞快的往外跑。

“我算的真真儿的!算的可准了!!”

他一路狂奔,累的喘不上气才赶在乞丐到来前,往地上扔了个钱袋。

“谁说不准?我谢玉舟,可丢不起这个脸!”眼见着乞丐走来,他又往城东跑去。

在一个面如冠玉的男修面前,劝的嘴皮子发干,缠了两日。

对方才答应复合。

两天后。

陆明月一脸懵逼的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谢玉舟。

“大师,他来找我复合了,他与我复合了!!”女修喜不自胜,送上厚礼。

要知道,修士修为越高,越难算准。

她的修为不低,可谢玉舟,算的半点不差!

“大师,您真准,求您算一卦!!”

“再算一卦!”

谢玉舟一甩衣袖,老神在在的摆手:“窥探天机有损寿元,不算了不算了。”

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陆明月!!

这,踏马也可以?!!

出门在外,身份全靠自己编!!

“追风啊追风,你永远比不过我!”谢玉舟朝着满身红毛的追风努嘴。

“我现在可是神算!”

“喂喂喂,你个死狗,竟然对我翻白眼!”

“你还有没有王法?”谢玉舟明显感觉到自己被追风鄙视,气得脸颊通红。

老子容易吗!

为了挣个脸面,搭上了三百块灵石!

还追着那男人劝了两天两夜,费尽口舌才劝合!

这名誉,都是我应得的!

“我还未说你呢,追风你趁明月不在家,时常偷跑出去。你去哪了?”谢玉舟想抓追风,但追风虽然长得胖,但身形灵活,压根拿它没办法。

“今日,咱们是不是要去万剑宗讨公道?”谢玉舟眼神灼灼的看着陆明月,他真的很期待明月的过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轻轻点头。

“一,找苍梧。”

“二,问问为何要将灵气倒灌于凡间。”

三,她想故地重游。想要看看承载着她无数回忆的家。

这几日,她将灵界中买卖精灵的修士,狠狠捶了一顿。

大多散修已经放人。

唯独万剑宗,毫无音信。

说起来,精灵族大抵因为心性纯良,又一根筋的缘故。学起剑术竟然颇有悟性。

假以时日……

柔弱不能自理的精灵族,恐怕会成为过去。

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到底做的是对是错?”精灵族,好像开始朝着剽悍的方向狂奔了。

算了,应当……没什么大碍吧。

陆明月心虚的摸鼻子。

西河城内,因城主暴毙与珍宝阁出事,整个城池风声鹤唳,管制极为严格。

但始作俑者,并不被重视。

毕竟,她骨龄才四岁,谁也不会这么丧心病狂,连四岁孩子都怀疑!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城门。

手上还牵着条红毛狗,惹得众人失笑不已。追风将脑袋深深的埋下去……

抬不起狗头。

抬起爪子扒拉扒拉脖子上的项圈,哎。

国师带着几人用了几次传送阵,直到,来到海域前。

“万剑宗就在灵海尽头。灵海内有股力量,不允许在海上飞行,只能乘船而去。”

“灵海内有鲛人,鲛人善用歌声迷惑过路之人。”

“一只鲛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极其团结。惹怒一只,整个海域鲛类都会被惊动。”

“听说鲛人眼泪会化作珍珠,是真的吗?”谢玉舟满脸好奇。

“是真的!”

“是真的!”陆明月与国师异口同声。

“明月也知道??”国师诧异的问道,陆明月直摇头。

“听说的。”

国师含笑道:“是,鲛人眼泪会化作珍珠。而且很珍贵。但因他们有这片灵海保护,又会迷惑世人,反倒过得比精灵族好。”

“若听得鲛人歌声,定要立马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要被迷惑。”灵界内许多炼器师,巴掌大精致的小船,入水就能化作一艘真正的船。

众人上了船,烛墨随时守卫在陆明月身边。

大船随波逐流,国师掌控着船往外而去。

“这灵海的水,怎么泛绿……”谢玉舟伸手摸了摸,总觉得水底藏着什么滔天巨物,光是看着水就心惊胆战。

“因为水太深,深而泛绿。”

“你可知,灵海的水有多深?”国师笑着道。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道:“数万米。”

“而且灵海上空隔绝一切力量,掉入灵海便沉入水底,无法生还。整个灵海,都由大妖浮屠掌控。”

“听说,大妖浮屠与妖王是对立关系,两人曾争夺妖王之位。”

“浮屠输给妖王后,便多年不曾现身。还有妖王,似乎也消失了。那一战,估计两败俱伤。估摸着躲在哪里养伤吧。”

正说着,便瞧见岸边一只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鸟在灵兽的抓捕下,仓皇失措的朝着灵海飞来。

仅仅飞了三米,它便惊恐的直直的往下掉。

仿佛有一股恐惧的力量,死死拽住它,将其沉入水底。

噗通一声。

很快便消失在水面,再不见踪迹。

就连漂浮在水面的羽毛,都瞬间沉入水底。

“难怪,海面上一丝漂浮物也无。”谢玉舟打了个哆嗦,原本摇晃着脚坐在船头,顿时收回来。

“什么东西都会沉入水底?”陆明月仰头问道。

国师慎重点头。

刚点头,便听得陆明月一声惊呼。

“哎呀!!”

“我的作业!!北昭夫子和南国夫子留给我的作业!掉水里了!!”小姑娘焦急的指着海面一团白色东西,眼睁睁看着它们沉入水底。

众人???

陆明月轻轻捂着双眼:“呜呜呜,北昭夫子辛辛苦苦托人带给我的啊…………”

哼,做完的课业刚送回北昭。

夫子立马派人快马加鞭送来新的,这下可好,一了百了!

“呜呜呜,明月真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众人:有时候真的很无助。

“罢罢,掉了就掉了吧。这灵海,谁也不敢下去。”国师无奈,只能配合她的演出。

船在海上行进三日,第三日傍晚,海上开始浮现出白色迷雾。

大雾弥漫,很快,船只便停在灵海中央。

国师站起身,警惕的看着四周。

突然……

耳边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歌声悠扬缥缈哀怨,仿佛藏着无尽离愁。

烛墨站起身,护在陆明月身边。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是鲛人!”国师刚说完,便见水波粼粼的海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才朝着船只游来。

众人闭眼捂耳,只隐隐能感觉到有东西上了船。

歌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耳边。

鼻翼间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海腥味儿。

浅浅的呼吸落在众人脸颊,鲛人在凑近看他们??

歌声,仿佛停了。

鲛人似乎停下脚步,站在他们对面。

众人悄悄睁开眼,便见一个上半身是人,且面容精致,似仙似幻。下半身拖着长长的鱼尾,鱼尾上布满银色鳞片的鲛人,正偏着脑袋打量他们。

国师微微松口气,她似乎对我们没恶意?

“谁是陆明月?”鲛人声音空灵,就连低语都像是唱歌。

众人惊愕的看向陆明月。

鲛人怎会认识她??

鲛人见众人看向陆明月,便摇摆着身子游到她身边。

“你是陆明月?”鲛人摊开手,手中浮现出一沓纸张。

陆明月瞳孔地震!!

“不,我不是!!”我不是陆明月!!

杀千刀的东西!老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扔出去的!

“不用谢我,这是你不慎掉落灵海的东西。”鲛人轻抿着唇,将一沓完好无损的作业还给她。

她是鲛族小公主,不似鲛人狡诈,反倒爱乐于助人。

此刻,她甚至笑眯眯的等待陆明月感谢。

众人抬手擦汗,天呐,小姑娘都快掏朝阳剑了。

只见她咬牙切齿道。

“谢谢你,天打雷劈的好心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很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比如鲛族公主。

咱俩熟吗?你就来干好人好事!

鲛族公主执着的将一大沓作业递到她面前:“你这是凡间的纸张,我害怕它打湿,特意用灵力包裹着,丝毫不曾受损呢。”

陆明月面上笑嘻嘻,心里连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陆明月,把这晦气的东西拿走,不是我的!”她慢吞吞的开口,两只小手死死的背在身后,就是不肯接。

谢玉舟见她抗拒,无奈的上前接过。

“多谢您好意。”虽说,某个失主都快气得炸毛。

“我叫鲛龄,是鲛族最小的公主。方才……从您的课业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这才寻了上来。”鲛族公主似有些脸红,她倒也算不得做好人好事。

毕竟,她有所求。

陆明月抱臂冷笑,送作业回来,还指望我帮忙呢??

哼一声,便将脑袋扭到一边。

“不知道不清楚不认识。”小姑娘看着那沓作业,焉哒哒的。

鲛族公主轻轻眨眼,眼底含笑:“当然,绝不让明月白帮忙。鲛人滴泪成珠,价值连城。鲛人擅织鲛绡,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必定为明月妹妹奉上鲛族珍宝道谢。”

陆明月干咳一声。

“其实,谢不谢都是其次。主要,我喜欢助人为乐。”

“就像鲛龄姐姐,是个大好人。”她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姐姐有什么要问的,直问便是了。”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她,要多少鲛珠呢……

“灵海大妖浮屠,一直是灵海主宰。自从与妖王大战后,便消失不见。”

“灵海无他镇压,如今风声鹤唳,被人觊觎。”

“鲛族原本在他的庇护下,倒也能休养生息。如今却……”鲛龄轻声叹息。

“浮屠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毕竟是水族,倒也能为我们带来几分安宁。方才从明月的书本上,感应到他的气息,这才寻了上门。”鲛族寻大妖浮屠已久,可半点消息也无。

陆明月微有些迷茫。

大妖浮屠?没有丝毫印象。

她接过谢玉舟手中的作业,有一部分是夫子们新送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之前没做完的……

鲛龄指着没做完的那一沓笃定道:“这上面气息最浓郁。”

陆明月拿过作业,放在鼻息下闻了闻。

她只闻到浓浓的烤鱼味儿,当时在凶狱,她拿这张纸包过烤鱼。

烛墨突的开口:“那只给你挂鱼的河妖!”

“河妖!”陆明月异口同声。

“当年那只河妖满身是血,重伤之时进来的。他竟是灵海浮屠?”

烛墨挑眉,难怪能与自己抗衡。

在凶狱时,总是与自己作对。

“河妖?对,他是水族,天性喜水。请问明月妹妹,他所在何处?”鲛族公主激动不已,族人终于能安心了。

“啊,在我家关着呢。”

陆明月献祭后,三界很是乱了一段时日。估计为了躲避妖王追杀,无意中进了凶狱。

困在其中千年。

鲛族公主愕然的看着她,关,关在哪里?她家?!

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一块代表女帝身份的令牌:“凡间结界越发薄弱,你寻机会过去便是。这是我家中令牌,他们会放人的。”

说完,害羞的瞥了她一眼。

怎么还不道谢呢?

“凡间?南国?”鲛族公主低声呢喃,随即接过令牌,满脸狂喜的对陆明月道谢。

“多谢明月妹妹,多谢!鲛族永远铭记您的大恩。”

说完,便拿着令牌欢快的朝船边游去。

陆明月???

你就走了??

她张了张嘴,小脸憋得通红才道:“不用谢,鲛珠鲛绡就不用给了,明月喜欢助人为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已经游到船边,即将跳下去的鲛龄顿住。

“姐姐,明月不贪图谢礼。但是我还没有见过鲛珠和鲛绡呢,我可以看看吗?”她眼巴巴的瞅着对方……

鲛龄猛一拍脑袋:“瞧我!竟把恩人忘了。”

她是鲛族公主,掌管鲛族库房钥匙。

此刻,小手摊开,手中便出现一条鲛绡织成的裙子。月光下,仿佛月华在手中流动,流光溢彩,美的令人心惊。

“鲛绡难得,族中一年也只能织出一条裙子。这里还有百颗鲛珠,还望恩人不要嫌弃。”

陆明月小手轻摆:“不必啦,大恩不言谢,真的不用客气。”

嘴上推脱,可小手紧紧攥着裙子不松手。

鲛族公主差点笑出声,凡间的小女孩真可爱。瞧着软绵绵的,说话轻言细语,又软又嫩又可爱。

“明月妹妹拿着吧。”她又递过来一个白色海螺。

“此螺能号召灵海内所有水族,若妹妹有需要,随时可唤我们。”

说完,尾巴一摆,便灵巧的跃入海中。

噗通一声,没了身影。

只能隐隐瞧见逐渐远去的水波。

迷雾退散,鲛族歌声自四周响起,似乎在欢送他们……

国师站在船头,“原来鲛族的歌声,也可以这般悠然动听。不含一丝迷惑一丝攻击性。”

陆明月撅着屁股趴在船头数鲛珠:“一颗两颗三颗……”

追风焉哒哒的趴在船尾,狗脸极其忧伤。

天亮时,众人远远就瞧见一道道金光。

小船靠近,才发觉金光是从小岛上出来的,空气中花香弥漫。

一道五彩斑斓的彩虹,横跨整个小岛。

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哇,那里就是万剑宗吗?咱们到万剑宗了吗?”谢玉舟早已厌倦船上生活,若是普通大海,还能垂钓,有几分雅致。

可这灵海,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他甚至不敢多看。

“傍晚才能抵达万剑宗。这里是百花岛。”

“百花仙子掌管天下花卉,原本在神界百花宫,后来不知为何来到灵界小岛。”

“是花神啊!”谢玉舟兴奋的拽着国师衣袖。

“难怪空气都是香的……”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靠近。

陆明月数珠子的手一顿,默默将鲛珠收进空间,两手插兜。“百花岛就不去了吧?下午就到万剑宗。免得耽误时间。”

谢玉舟诧异的看着她。

她玩心最重,最喜欢凑热闹,这会竟不去??

难道,有什么猫腻?

“倒也不耽误。”

“百花岛中所产的灵蜜,乃是三界一绝。无数人想尝尝,都可遇而不可求呢。”

“再者……”国师有几分尴尬。

“这灵海上空禁飞,咱们的船能行驶,也是因为底下刻了阵法。此阵法昂贵……”国师囊中羞涩。

若能带些灵蜜出去,反倒能赚一笔。

谢玉舟本就想去百花岛,当即跃跃欲试:“去去去,只待一会儿就走。”

烛墨有些抗拒:“我讨厌花!花妖花仙都讨厌……”

“咦,百花仙子,统领三界所有花卉?”

国师点头。

“好好好,上岛,我也要上岛!小花妖看你怎么逃!”烛墨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心里俨然还没放不下小花妖。

众人直接抱着抗拒的陆明月,停靠在百花岛边。

岛屿四周各色鲜花盛开,俨然是一片花海。

“你们是何人?从何处来?到何处去?”身边传来一道细细碎碎的声音,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一低头,地上一株粉色芍药轻颤。

便化作一个绿衣小姑娘,双眼含笑的看着他们。

“芍药仙子,我们自凡间而来,到万剑宗而去。途经贵宝地,想要购一些灵蜜。还望芍药仙子成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国师拱了拱手。

“我们船上有外界的稀罕物,若仙子喜欢,可以物换物。”

国师此话,让芍药仙子眼神微亮。

百花岛避世不出,但岛上仙子们对外界稀罕物却很喜爱,只能寄希望于过往船只。

据说,是百花仙子不许弟子离岛。

“你们随我来吧。”芍药仙子低声道。

只是刚走几步,她突然转头问道:“等等,你们中无人叫陆明月吧?”

国师微怔,眼皮子微掀。

“百花岛,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

“你们的狗不得入内。这是百花仙子定下的规矩。”芍药仙子指着远处一句大石头,石头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一行字。

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

“漂亮姐姐,我叫陆早早没关系吧?”陆明月圆润的身子摇摇摆摆上前,轻轻拽着芍药仙子的裙摆,仰头无辜的看着她。

芍药仙子一低头,便见个呆萌精致的奶娃抱着自己大腿。

不由抿唇轻笑:“早早当然可以进去。”

谢玉舟??

烛墨??

她是芍药仙子,自然能看出陆明月骨龄只四岁,正儿八经的四岁。在三界任何地方,都是让人没有防备的小幼崽。

她甚至弯腰抱起陆明月:“把狗拴在船上,随我进岛吧。”

追风龇牙咧嘴的嗷嗷直叫。

“它叫什么?”芍药轻蹙眉头。

追风:她是陆明月,她都能进,为什么我一个无辜受牵连的,不能进!!

“哦,可能见姐姐漂亮,太开心了叭……”陆明月抱着芍药的脖子,一脸乖巧。

芍药被她哄得直乐。

芍药瞥了眼追风,总觉得狗脸上怨气很重。

一行人往百花岛走去,岛上郁郁葱葱,栽种着无数古树,无数花卉,争奇斗艳美到极致。

水中养着几朵莲花,花上坐着一个粉衣娇俏姑娘。

头上还顶着个大莲叶,颇有几分风趣。

“这是莲花仙子……”莲花仙子有一股清冷之气。

随后路上又遇到了百合仙子,桃花仙子等等,看的众人眼睛都直了。

来到花丛深处,远远就能瞧见一朵巨大的花型宫殿。

殿内无数侍女林立,各个娇俏灵动,各有风姿。

百花奉牡丹为王,最上首,便坐着雍容华贵的百花之王。

众人依次上前拜见百花之王。

陆明月低垂着头,老实巴交的仿佛害羞的模样。

“花神,有外乡人求购花蜜。”

国师一番应承,两边敲定以物换物后。花神眼神落在陆明月身上,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有几分面熟。

但这孩子才四岁,想必,也没什么交集。

“阿虞,你领他们去换花蜜吧。”花神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的模样。

烛墨上前行了一礼,百花仙子知晓她是龙族,面色倒也和蔼。

“冒昧打扰花神,小龙有事相求。”

“小龙在半年前,曾认识一朵花妖。这该死的花妖骗走小龙家产,还请花神能替小龙查一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身在何处,是何种花妖!”

百花仙子坐直身子:“可有她随身所用之物?”

烛墨想了想,从玉盒中掏出一片绿色的叶子。

叶子脉络分明,这般久,还不曾枯萎。

“咦,我不曾感受到同类气息。”芍药嘟囔着将枝叶递上去。花神捏在手中细细端详,只一眼,便道。

“她不是花妖。”

“这枝叶上,并无丝毫属于百花的气息。”

烛墨面色猛地一沉,眼睛都瞪得溜圆。

“不可能!!”

“你这条龙,好没道理!是不是百花一族,还能逃过花神法眼?天下花卉尽归她掌管,从不曾有误。”

“你啊,估摸着被哪个小妖骗了。”

烛墨气得脸色铁青,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花神随意将枝叶扔在地上,落地,枝叶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

此情此景,烛墨哪里不清楚。

自己被骗了!!

她甚至,连花妖身份都是假的!!

他失魂落魄的跟在国师身后,直到众人交换完东西,他都还未回神。

脸色难看的厉害。

临出岛时,谢玉舟终是没憋住,小心翼翼问。

“为什么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啊?”

芍药脸色一垮,转头看了眼百花宫,这才小声道。

“你可知,我们以前住在神界百花宫?那里,可不是小小的百花岛能比的。”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差了极远。

“宫中花卉万千,每年百花节,都会万花朝圣。别提多风光。”

“后来……”芍药气得咧嘴。

“有一年朝阳剑尊的小弟子,叫什么甘棠,下山历练。”

“遇到族中小花仙,夺了她的机缘,伤了她的右臂。”

“朝阳剑尊上门讨公道,掀了整个百花宫。将百花宫中万千花卉,尽数挖空,一朵都没留。”

“后来,寒川上神斥责花神护花不力,将花神贬下神界。”

这才安家于灵界。

众人眼神疯狂瞥向陆明月,芍药仙子不明所以。

“你们眼睛怎么了?”

谢玉舟:“没事,风沙迷了眼。”抬手捂脸,娘的,全都是仇人!

陆明月:百花都栽在我空间呢!

“那你们见到她,不得劈死她?”谢玉舟怕怕的问道。

芍药莞尔。

“偷挖百花是私仇。”

“但整个百花宫,依旧很敬重她。”私仇,在天下大义面前,不足一提。

她献祭救世,消亡那一刻。

百花凋零,万物萧条。

当然,她与狗不得入内,是她们最后的底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傍晚,火红的夕阳照亮整个海域。

还未靠近码头,就听得沸沸扬扬的声音传来。

“我看到码头了,我看到好多人……”

“终于到了。”在船上几日,谢玉舟已经累得面如菜色,走路都像在飘一般,脚下打晃。

陆明月在船上话还极多,可越发靠近码头,她嘴唇紧抿,反倒有几分近乡情怯。

这条回家的路,她走了一千年。

船刚靠码头,岸边小摊贩便大声吆喝道。

“外乡人,第一次来朝暮城吧?快来尝尝朝暮城的特色糕点。”

“朝暮城是灵界最大的城池,万剑宗,合欢宗,以及各大门派都在此处。”

“您可要尝尝我的朝阳糕?我告诉你啊,这可是朝暮城必吃糕点。当年的朝阳剑尊最爱吃,这糕点特意以她命名呢。”

隔壁摊位突的骂起:“放屁,朝阳剑冢最喜欢吃我家的点心!”

“你这个不要脸的,外乡人,快来尝尝我家的。绝不让您后悔!”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朝阳剑尊最喜欢的零嘴。”

两个小摊贩,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放屁,她最喜欢我家的!!”

“是我家的!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谢玉舟偷偷拉陆明月袖子:“你到底喜欢吃哪个?”

陆明月瞥了一眼,一个用青竹叶包着的雪白团子。

一个将米碾碎发酵,两面煎的椒香,有一点点锅巴,还有一丝甜酒味儿。

是她记忆中的味道。

她对每个债主都说过最喜欢!!

“当年剑尊经常来我家赊账,她亲口说,我家是当之无愧的朝阳糕!”其中一个拿出赊账单,瞧着有些年头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赊账单?你定是仿造我家的!”

“放屁,流传千年到我手上的!正儿八经的剑尊笔迹!”

两人闹着闹着又打做一团。

陆明月心虚的很:“当年日子过得苦,抠巴巴的,形势所迫啊。谁知道后来死的早,账没还上。”

雪白的小奶团子,从兜里掏出一把灵石。

“朝阳剑尊的账,我替她消了吧。”她还以百倍,只希望他们莫要生气。

两个小摊贩一顿,眉头紧皱。

“谁要你还?去去去,闲得慌。”说完,宝贝似的把账单藏到怀里。

“这可是剑尊留给我们的唯一念想,是传家的宝贝。可不要你还!”他们啊,从未想过还账。

在陆明月忌日,他们甚至每年都会拿着当初她最喜欢的糕点去拜祭。

一代传一代,如今已是千年。

说着说着,他们也不打架了,只坐在摊位前发愣。

陆明月沉默着没说话。

“请帮我拿些青叶糕,再给我拿些甜酒饼吧。”陆明月低声道。

“哟,你这小丫头倒不像外地人。这青叶糕,甜酒饼,就是咱们原本的名字。”

“当心烫,好好拿着啊。”两人见她买的多,欢喜的给她装了一大盒。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月闻着熟悉的香气,眼眶微红。

“谢谢伯伯。”声音闷闷的,低头啃小饼。

趁两人不注意,偷偷往两人荷包放了些灵石。

众人一边啃着饼,一边往城内走去。城门巍峨高大,朝暮城内禁飞。

进城时,严格彻查众人身份。

“你是哪里人?”守卫军问道。

“凡间南国人。”陆明月乖乖巧巧的回话。

守卫军诧异的看她一眼,如今结界松动,不少人偷溜去人间。还是第一次见,凡人进灵界的。

“你来朝暮城有何事?”

“我来找万剑宗玄苍仙师,他当年进灵界时,借我家中至宝,一直不曾归还。特来讨要公道!”

守卫军瞪大眼睛:“苍梧仙师?”

“他是万剑宗大长老。掌门之下,万人之上。他还能欠你宝贝?”守卫军颇有几分惊讶,苍梧仙师是什么人?在万剑宗都声名显赫。

“去吧去吧。小姑娘,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苍梧仙师,在万剑宗可是说一不二的。”

小姑娘羞涩的抿唇轻笑:“谢谢大哥哥,明月是来讲理的。”

“我是个讲理的人。”

待排查完毕,众人才进入城池内。

朝暮城果然极大,而且包容性极强,不少妖类在城中行走。

偶尔,还能看见不少各大门派的弟子。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啊。朝阳剑冢最喜欢的话本子来了啊……”

“多情仙师与小寡妇的二三事。”

陆明月听得此话,白嫩的小脸,霎时通红。

什么什么??

“这可是最劲爆香艳的新话本啊。”小二在店门前吆喝,无数年轻人涌入其中。

她指着自己的脸,一脸呆滞。

“我身败名裂了!!”甘棠,你害我!!

PS:不好意思,上次赶飞机回来阳了。这会顶着39.3的体温写的……吃了药也没退下去。如果等会状态良好,没有头晕,还会再写一章。如果依旧退不下去,今天可能就暂时一更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黑着小脸,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的名声,我的风评啊!甘棠你这个孽障!”她咬牙切齿。

谢玉舟犹豫的看着她,弱弱道:“其实,你名声,本身也不咋地……”人人喊打,都是轻的。

陆明月瞪他一眼。

“说实话的人,总是不被待见。”谢玉舟摸着脑袋嘀咕。

国师寻了个客栈,开了几间上房。

“买点灵鹿肉,对,就是门口那一家。再去隔壁给我拿点药……”陆明月熟练的走进药坊,拿了些药丸回来。

“你倒是会吃,灵鹿肉乃是朝暮城一绝。而且出朝暮城,就做不出这个味儿。”国师即便知晓她可能是神灵历劫,但依旧没办法把她和高高在上淡漠一切的神明联系起来。

谁家神明,半夜起来潜进厨房偷吃啊??

谁家神明,尿了床非说是狗尿的?

真的很幻灭。

“但是灵鹿肉有禁忌,许多人不能吃。吃了会流鼻血满脸长红疹。”国师让小二买来一份灵鹿肉,果然,还未打开油纸包,就能闻见浓浓的肉香。

灵鹿肉烤的外焦里嫩,外边泛黄酥脆,里边滋滋冒汁水。

陆明月狠狠的咽口水。

谢玉舟夹了一筷子,一脸餍足:“好吃好吃,我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肉!!”天啊,吃一口就能记住大半辈子的程度!

陆明月抬起银箸,默默夹起一筷子。

一双眼睛亮的灼人,一边点头一边嚼。

不枉她惦记了一千年啊!!

吃着吃着……

有什么温热的水滴,顺着鼻子流下来,滴在手背上,有几分温热,还有几分腥气。

“明月,你流鼻血了!!”谢玉舟急忙拿手绢给她擦拭。

哪知陆明月淡定的摆手,从兜里掏出两坨柔软的棉花。

随意塞进鼻子。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抱着水壶就咽了下去。

“没事,吃了药,就不流血起疹子了。我有经验!”说完,夹了块大的,塞进嘴里。

众人???

谢玉舟张开嘴,半响没说出话。

见她筷子飞快,脸颊已经鼓起,谢玉舟急忙加入战斗。

“瞧瞧你俩饿死鬼投胎似的,别被人看笑话。”烛墨是龙族,在哪里都维持着体面。此刻悠悠然的抬起筷子……

“你才饿死鬼,全家都饿死鬼,让我掐指一算哈。”谢玉舟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头。

“你大祸临头,要倒大霉了。”谢玉舟气哼哼的诅咒他。

烛墨不屑的冷笑,谢玉舟这个假货,忽悠谁呢!

两人埋头苦吃,突的门外走进一群身姿潇洒的白衣剑修。剑修们各个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柄灵剑。

“万剑宗的师兄们下山了?”

“白鹤师兄,快里边坐。您且坐会儿,好酒好菜立马就上,绝不让您多等。”小二热切的上前迎接,给他们寻了个靠窗的位置。

陆明月瞧见他们身上的剑修衣裳,心中莫名多出一丝亲切。

“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界开多少了?”万剑宗小弟子问道。

白鹤师兄摇头:“还早,恐怕还要三个月才行。宗主已经在想办法炸开结界了!”

“三界中浊气过多,必须马上渡进凡间。”

“听说凡间在想办法抵抗,导致浊气过渡越发缓慢。”白鹤师兄眼底有几分烦躁。

对面的小剑修不悦的撇嘴:“凡人当真自私,没有丝毫大爱之心。”

“凡人之命如蝼蚁,若舍弃他们换来三界和平,反倒是他们的福气。”

“也不知剑尊为何如此偏爱凡人。”

朝阳剑尊虽献祭千年,但整个万剑宗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她将凡人看得极重。

甚至在她眼里,修士的命与凡人毫无两样。

“你们这群畜生,怎能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灵界的命是命,凡间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角落,一个穿着火红衣裳的少女凝眉怒斥。

“明明是你们这些修士乃至神明欲望太多,祸害三界,为何要让无辜的凡间替你们承担?”

“呸!还说万剑宗公平正义呢,原来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

“让凡间承受浊气,让整个人间为你们的欲望陪葬,还说是福气?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少女手中长鞭一甩,直接就要朝剑修打去。

“放肆!小小凡人竟也敢放肆!”白鹤师兄面色一垮,抬手一挥,甚至还未出剑,便将少女一掌掀飞出去。

少女重重的落地,直接砸在桌上,将桌子都砸的四分五裂。

“你这凡人鼠目寸光,毫无仁爱之心。”

“凡人一生短暂又无趣,一生为饱腹而辛劳,这有什么意思?救世是天大的功勋,来生,或许还能混个好命格!”白鹤此话气得红衣少女眼眶通红。

可因着那一掌,她此刻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

她跌坐在地,不住的后退。

“凡人从未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凡间承担!呸,若朝阳剑尊知晓,恐怕后悔救世吧?”

“她献祭救世,结果你们却将屠刀斩向了她最疼爱的凡人!”

“她若是知晓,恐怕后悔救你们!”少女啐了一口血,眼神凶狠。

“该死!”白鹤恼羞成怒,当即抬剑朝少女劈去。

一道凛然的剑气袭来,杀意满满。

少女避无可避,剑尖劈来时,恐惧的闭眼,心如死灰的等待死亡时。

突的,一双手死死的握住剑身。

她睁开眼,便见烛墨正抬眸看来。

她双眼微颤。

滴答滴答的血迹,顺着指缝流下,烛墨本是龙身,坚不可摧。但万剑宗的剑法是陆明月亲自所创,竟伤了他。

“什么人?竟敢阻拦万剑宗办事!”

烛墨冷哼一声,甩袖一扔,直接将万剑宗两个剑修一掌打出门。

两人倒在地上唉哟直唤,捂着心口放狠话。

陆明月欢喜雀跃,在这一刻,消失的荡然无存。

“万剑宗宗训,手中的剑,只可守护苍生。哈,你们如今,竟拿来屠戮无辜的百姓。”她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可笑容却极其悲凉。

“若违背宗训,便要受到惩罚。你们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吗?”她垂眸低喃。

两个弟子狼狈不堪的站起身:“你给我等着,万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便飞快的捏碎灵符离开。

陆明月看向万剑宗的方向,心头酸涩不已。

万剑宗,烂到根子了。

从上到下,烂透了。

穿着红裙的少女踉跄着爬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看向烛墨:“小哥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阿梧愿以身相许。”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姑娘,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为何对我恩将仇报?!”

烛墨嫌弃的往旁边一躲,甚至一脸鄙夷的掸了掸她碰过的地方。

红衣少女原本欢喜的表情,瞧见这一幕,小脸煞白。

眼神仿佛受伤一般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烛墨哥哥,阿梧不脏的,阿梧一点也不脏。哦,你是嫌阿梧身上有血吧,阿梧洗干净就好了。”她眼巴巴的看着他,烛墨头也不回的站到陆明月身上。

陆明月隐晦的看了眼凤梧,这姑娘,又来了。

“你要谢,便谢我主子。她让救的。”烛墨长了点心眼,神色冷淡的看着她。

阿梧红着眼睛,在陆明月面前盈盈一拜。

“多谢妹妹救阿梧,你们也是自凡间来的吗?为结界之事?”阿梧一身衣裳火红,性子也热情似火。

她自然记得陆明月,她当初化作小花妖时,陆明月就曾看出她真身。

虽然有些不凡,可她到底才四岁,还是个孩子。

“若是为结界而来,你快回去吧。没用的。”阿梧捂着受伤的心口。

她曾以凤族公主的身份来到万剑宗,但万剑宗并不买账。

甚至闹得不欢而散。

她虽是神兽,但龙凤自古以来就是凡间的祥瑞,她本就亲近喜爱凡间。

“阿梧姐姐,明月退无可退。我的身份,是数万条无辜的生命。”

“不管万剑宗同意与否,我都要走这一遭。”

阿梧轻轻叹气,她羞涩的看了眼烛墨。

“明月妹妹,不知阿梧能否与你们同行?阿梧得罪万剑宗,恐怕……”

她对着陆明月偷偷眨眼。

国师眉头轻皱,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怕这姑娘有诈。

但见陆明月已经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这姑娘,一路都围绕在烛墨身边。

“烛墨哥哥你热不热?阿梧给你打扇。”

“烛墨哥哥,你喝不喝水?”

“烛墨哥哥,你累不累?”

烛墨臭着一张脸,双手抱臂毫无动容。甚至冷冷的看着她表演。

他如今对女人,极其忌惮。

谢玉舟指着朝暮城中随处可见的鲜花,问道:“这是什么花?怎么这般奇怪,竟只长花不长叶。”

“朝暮城最出名的,便是曼珠沙华。”

“满城的曼珠沙华,即便尽数消除,第二年依旧花开满城。”

“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除了朝暮城,就只冥界所有。”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永不相见。每当花开之时,叶子便会尽数脱落。”

谢玉舟满脸惊讶,伸手碰了碰。

曼珠沙华轻轻摇动,倒颇有几分灵性。

“传闻这曼珠沙华上古时期就存在,也不知是真是假。”

陆明月幽幽点头:“是真的。”

我见过。

那笃定的语气,像亲眼见过似的。但只有谢玉舟信,她真见过。

国师寻了个传送法阵,直接将一行人传送到万剑宗山下。

众人站在巍峨的山脚下,仰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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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般的高不可攀,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这就是万剑宗呀?难怪,被称为天下剑修的摇篮。”谢玉舟仰望着呢喃,他甚至有几分怀疑,他们真能让这座大山,为他们让步吗?

这里是万剑宗境内,云层之上,时不时有穿着蓝白相间宗服的剑修飞过。

“什么人?擅入剑宗境内!速速退去!”剑眉星目的少年手握灵剑,远远呵道。

果然,在他们身侧,有一块大巨石。

巨石上龙飞凤舞刻着几个大字,万剑宗。光是一眼,就能感觉到其中汹涌的剑意。

“不要多看石碑。”

“这是剑尊老人家亲自留下的剑气,凡人看有损心脉。你们无法承受其中的力量。”剑尊已离开千年,但弟子们却依旧时常来领悟剑意。

少年大概十五六岁,但眉目清正,颇有几分正气凛然。

“这位小哥哥,我们来自凡间,千里迢迢来万剑宗讨要公道的。”

“第一,您宗门内玄苍长老,乃南国族人,当年借用南国宝贝,至今千年不曾归还。”

“其二,万剑宗提议将浊气倾注于凡间,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谢玉舟便是陆明月的嘴替。

其实,玄苍当年拿走宝贝,确实曾许诺帮南国一次。

他若说自己地位低,帮不了,南国也不说什么。

可他竟趁火打劫,在生死攸关之时,伙同外人意图夺走北昭之心。故乡扶他青云志,他却加害故乡,陆明月自然要讨个公道。

徐凡面色一怔,随即小脸通红,仿佛窘迫尴尬到极致。

“你……你们来自凡间?”

“来万剑宗……讨公道?”

陆明月点点头:“我是南国女帝,今日,特意来拜会万剑宗宗主。还望小哥哥通传一声。”

徐凡心虚的不敢看她。

竟劳烦这么小的女帝上门讨公道!

万剑宗本就分为两派,古董派死守剑尊当年的规矩,日子过得贫穷和清苦。

另一派,以宗主为首,新生派。

代表着新的起点新的迹象,主张万剑宗改变原有的规矩,终究有些……利益至上。

甚至……

当年剑尊在时,与神明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甚至大多数时候,若神明不作为,她还会持剑冲上灵界,为民做主。

而现在?

宗主与神界关系密切,恐怕,早已成为神界的走狗。

哪里还有剑修的骨气!

而徐凡,便是死守剑尊规矩的那一派,所以,旁人在山上修行,他在守门。

“众位请跟我来。”

徐凡掐诀挥散山前迷雾,当即打开山门,用法器带他们上山。

众人刚爬上法器。

便听得一道吊儿郎当满是不屑的声音响起:“徐凡,你又发什么癫?上次将凤族公主带进宗门,在宗门内大打出手,你被贬来守门,竟还不老实?”满身法宝,穿着富贵的男子正要下山。

“废物就是废物,只知苦修,不知变通。”

徐凡面色通红:“她,她是凡间来的贵人。为浊气倾泻凡间而来。”

“万剑宗本就应该给她一个交代!”他压住心头惧意,坚定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一遍??”

“从凡间来万剑宗讨公道的?”

“哈哈哈哈,你可知这里是何处?这里是灵界,在灵界,万剑宗就是公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看你是不知死活,来万剑宗讨公道!”

“徐凡,你发什么疯,竟然敢把他们带上山!!”男人眼底流露出几分不悦。

“父亲近来烦忧之事极多,你还给他生事!”他是宗主之子。

可徐凡却拦在陆明月等人面前。

“此事本就是万剑宗不对,难道宗主不该给他们一个说法吗?”徐凡红着眼睛,就像一头困兽。

他人微言轻,在万剑宗说不上什么话。

“蠢货!凡人是三界最微弱也最没用的东西,用他们来搏三界和平,这是最好的办法!”刚说完,便听得腰间传音符响起。

当即狠狠瞪了眼徐凡:“当心父亲收拾你。”

说完,便急匆匆御剑离开。

徐凡尴尬不已,他甚至为此感到羞愧。为师兄的理所应当而羞愧!

他一路沉默着不说话,直接将众人带上万剑宗。

中间途径练剑场,无数弟子正努力挥剑。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仿佛如曾经一般热闹。

陆明月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切有几分恍惚。

“小陛下,小陛下……”徐凡喊道,陆明月这才猛然回神。

“请随我去大殿,我已经命人通知玄苍长老。”徐凡见陆明月年纪小,甚至给她端了不少茶点。

陆明月坐在椅子上,双腿甩来甩去。

国师不断的吸气吐气。

他颇有几分尴尬:“夏家嫡支都不曾进过万剑宗大殿,我一个旁支却堂而皇之的坐在大殿内,终究有些不安……”他哪能不激动不惶恐啊。

自从朝阳剑尊献祭后,在每个修士眼中,万剑宗都是神一般的令人仰望的存在。

他反倒惊讶,陆明月四岁,来到万剑宗就像回家似的。

而谢玉舟,哧,本就没心没肺。

他正撅着屁股蹲在大殿前雕龙的柱子旁,用小刀呲呲的刮着什么。

突的,目光灼灼的转头大喊。

“我就说嘛,怎么这龙金光闪闪的!金子,他们用金子雕的龙!”

“不能白来一趟。刮点回去就赚了。”

受陆明月影响,谢玉舟如今就是个财迷,钻进钱眼了。

他屁颠屁颠刮了小半个时辰,见金龙没了尾巴,急忙搬了个凳子放过去挡着。

这才优哉游哉的坐在桌前喝茶。

阿梧捧着点心递给烛墨:“烛墨哥哥快尝尝,这是灵茶,喝了对修行有好处。”

烛墨冷冷瞥她一眼,转过身背对着她。

少女也不气馁,只笑眯眯的依旧在他身边打转儿。

“咦……追风,给我看看你的项圈。”陆明月从椅子上跳下来,总觉得追风项圈不对劲。

追风后退一步,抬起一只爪子捂住脖子。

狗脸满是抗拒。

“过来吧你。”陆明月抓着银色项圈犯嘀咕。

原先亮的泛光的项圈,不知何时,上面布满斑驳的痕迹。

有爪子印,有牙齿印,甚至还有利器划过的痕迹。

“你受伤了?有人欺负你?”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谁敢打我的狗?!”陆明月气得破口大骂。

追风脑袋直摇晃。

不不不,没人打我!

它费尽一切力量,才勉强打破项圈中的力量,又恰好留着一丝,不曾惊动陆明月。

只等着今夜,陆明月熟睡后,它便斩断项圈离开。

可现在……

陆明月眉头一皱,抬手便帮追风加固了一层力量:“追风不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我帮你加固力量了,你就是走丢了,丢到天涯海角我都能给你找回来。”

追风缓缓趴在地上。

双眼流出浑浊的眼泪。

“你都感动哭啦?能做我的宠物,一定能荣幸吧。乖,没事啊。”陆明月揉了揉狗头。

“我是个厚道人,我以前就养过灵宠。对它可好可好啦,后来,也不知咋样了……”陆明月叹了口气,它会在无妄山等自己回家吗?

“它真的是感动吗?我看它有点生不如死的表情。”谢玉舟瞥了一眼,总觉得它不像感动。

它哭的多伤心啊。

陆明月才不信。

正说着,正殿大门突的打开,玄苍道君如同神祇一般降临。

出场颇有几分潇洒。

但众人见过他吓得屁滚尿流桃之夭夭的模样,此刻,面上毫无动摇。

玄苍道君飞身落座,见众人表情淡定,心头不爽。

玄苍眼神落在陆明月身上,就是这么个小东西来讨要公道?

“你便是明月吧?哎……世风日下啊。”

“当年南国多强盛,如今,皇位却让一个四岁孩子继承。”

“不过,你倒也放心。我来自南国,又长你千岁,终究要护着你几分。”

玄苍老神在在的端着茶盏,他丝毫不觉得陆明月会与自己闹翻。

万剑宗在三界,都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自己,在万剑宗排老二。

有自己这尊大佛护着,陆明月皇位才能坐的稳当!这也是他丝毫不惧陆明月上来讨公道的缘故。

他甚至猜测,陆明月无非就是求自己庇护。

“你也算是我晚辈。”

“这样吧,你给我磕三个头。此事就这么过了。”玄苍道君随意的挥挥手,眉宇间有些烦躁。

宗主闭关三日,为何还不曾出关?

难道,出了什么差错?

陆明月指了指自己:“我?我给你磕头?”哈,你踏马真敢想啊!!

这人脸皮真厚。

陆明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您当年亲自写下的诺言。您是皇室旁支,因有些天赋,被万剑宗收做外门弟子。”

“当初您跪在陛下面前,求族中宝物,待将来功成名就,为南国保驾护航。”

“这是您写的吧?”

玄苍瞧见那张纸,面色隐隐一沉,在他看来,陆明月实在不识抬举。

“您天资只够做个外门弟子,可拿了南国九转洗髓丹,资质连跃几个台阶。你一举成为亲传弟子。”

“是与不是?”

徐凡惊讶的看着他:“九转洗髓丹可是仙丹,产自神界!”

“是!是真正的仙丹。”那时,南国先祖做了一梦。

梦中大片大片金光,一道声音告诉他,族中将会出现带领南国走上巅峰的奇人。

特意赐下宝物。

其一,便是九转洗髓丹。

其二便是陆明月那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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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珍贵,就不用明月阐述了吧?”

“毕竟,猪吃了都能修行成精。”

“哦,玄苍道君,明月没有说您笨的意思。明月只是说,您修行到现在,真不是自己刻苦。主要是沾我家宝贝的光。”

玄苍气得拍桌,一股逼人的威压袭来。

烛墨上前一步,挡在陆明月面前。

他虽坐牢……千年,但在凶狱也有修行,玄苍这点威压还不足为惧。

只一个试探,玄苍便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小皇帝从哪里寻了个帮手?

若他的弟子云澜在此,便会知晓,是南国那条国灵。

只可惜,云澜被他抛弃,死在陆明月剑下。

玄苍压下心头火气,语气不再高高在上,多了几分缓和:“明月,你我虽相隔千岁,但终究出自一脉,是一家人。何必闹得不愉快。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家人?家人会把刀指向自己人吗?”

“凡间结界将开,玄苍道君千里迢迢派人来,不为帮忙,竟是为算计托举自己的故乡!其心可诛!”国师忍不住,不由开口怒怼。

玄苍深深的看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北昭之心在凡间,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你们不领情就罢了。”

陆明月笑眯眯道:“真也好假也好,我们也不要你报恩。”

“你将九转洗髓丹还我们便是。”

玄苍直接站起身,冷笑。

“九转洗髓丹,千年前就已经炼化,如何还?你休要无理取闹!”

“这里,可不是凡间。”

玄苍道具本就烦躁不堪,如今见他们不买账,此刻难掩情绪,也不再维持情面。

当即翻脸。

“滚滚滚,万剑宗由不得你撒野!”

“你若是动作快,便早些回凡间吧。”

“或许,还能瞧瞧你的家人,你的子民。与他们做最后的道别。”

“我不妨告诉你,结界要开了!”

“不出半个月,人间将成一片炼狱!人间将被浊气灌满,成为欲望的海洋。”

“哈哈哈哈……”说完,玄苍便大笑着离开。

大殿内,气氛一片低迷。

徐凡死死的咬着牙捏着拳头,赤红着双眼:“对,对不起。我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与你无关,此事不怪你。”陆明月声音闷闷的。

徐凡张了张嘴。

曾经,他以自己是万剑宗弟子为荣,可现在,他却隐隐觉得耻辱。

甚至,万剑宗丢了剑尊的脸。

让无辜的凡间承担一切,这与魔头有何区别?

“山上有许多客房,我带你们去休息吧。宗主还在闭关,不知何时能出关。”徐凡带着几人走出大殿,来来往往的剑修们正相互探讨剑术。

“岑方,听说你在云台山游历时,遇到一个剑术极佳的小丫头,还被她三招打败?”

“丢不丢人,竟然输给一个孩子!”

岑方脸一红:“她使的剑法,是我们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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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师兄弟轻笑着道:“有空去领教领教,难道是哪位长老的小弟子?”

陆明月一听,是锦棠?

她与母亲在云台上?!

“这里便是客院,众位贵人可以住在小院中。若是有事,可以来对面寻我。”

“那边是长老们的洞府。不要靠近,洞府前都有结界。”

陆明月指着最顶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位置,幽幽问道:“那里,是宗主的洞府?”

徐凡一怔。

“那是已故剑尊洞府无妄山。”

“洞府已经被封禁,无人能进。”

“哦?我听说剑尊曾养了只灵宠,可还在山上看家?”陆明月不经意间问道。

“不在了。”

“当年剑冢献祭后,灵宠便自尽随主而去,倒极其忠心。”徐凡说完,这才拱手向几人告退。

陆明月听得灵宠自尽,眼底有些落寞。

夜里,陆明月站在院内。

灵界距离天界极近,天上的星子,仿佛触手可碰。

“什么都不一样了。”陆明月低声呢喃,眼角挂着泪珠。

天道无声的出现在她身后。

“我建万剑宗,是想要让他们匡扶社稷,维护世间正义。不是让他们成为这三界的祸害!”

“甚至,因着我出自万剑宗。世人对他们敬仰万分。他们却行着这般畜生之事!”

“还有神……他们不配!”陆明月提起神明,默默住嘴。

少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陆明月眼中憋着一泡眼睛,却说不出那句,早知如此,不如任由三界毁灭的话。

少年低低的笑出了声:“你舍不得的。”

“你的眼睛里,永远能看到美好,看到光的那一面。”

“明月,既然规则已乱,不如重定规则。没有谁,永不坠落。也没有谁,不可替代。”比如,高高在上的神。

陆明月迷茫的看着他,似有几分不解。

“快些长大吧。”天道似乎叹了口气。

“现在的你,太小了。”还不足以推翻一切,建立新的规则。

陆明月抽抽噎噎道:“你可以帮我找找灵宠吗?我那只笨蛋鸡,能吃又胆小。我原以为它只知道吃呢……”陆明月很是感慨。

它居然为自己殉葬了。

少年眉宇弯弯。

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一团胖乎乎的虚影便立在他手中。

“它的魂魄,我帮你养着呢。”

虚影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时不时砸吧砸吧嘴。

“阿雀!”陆明月惊喜的叫出声。

一声阿雀,小胖鸡缓缓睁开眼睛,一双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它扑腾着翅膀落到陆明月指尖。

“阿雀,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陆明月红着眼睛道歉。

“我原以为,你只知道吃呢。居然随我殉葬。阿雀,我好感动……”

阿雀扇了扇翅膀。

“倒也不是啦……”稚嫩的嗓音喊道。

“你得罪的人太多,我怕你走后,无人护我。”

“干脆随你而去了。”

“痛快死了,总比活受罪强。”

陆明月当场石化,一副被雷劈的模样。

哆哆嗦嗦的指着阿雀,小脸狰狞:“杀咯,给我拖出去杀咯!!”

错付了。

老子的眼泪,错付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气得半宿没睡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翻滚,看得少年又气又好笑。

正要上前宽慰明月,突的,他凝眉看向山门外。

陆明月猛地坐起身,小脸有几分凝重。

“有妖气,而且极其浓郁,正在飞速朝万剑宗靠近!”陆明月从床上跳下来,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少年急忙追出去。

“咦,不对,我追风呢?定去厨房偷吃了。”她走了几步,回头张望。

此刻来不及多找,万剑宗四处已经响起刺耳的警戒声。

无数剑修自山上飞出,衣袂飘飘,威风凛凛。

在陆明月头上飞过。

国师等人面色凝重的冲出院门:“万剑宗有危险!恐怕有外敌入侵!”

“众位贵人,你们且安心呆在山上。”

“万剑宗有剑尊留下的防御罩,等级极高。你们莫要担心。”

徐凡眉头皱起,今晚召集全部弟子,恐怕有一场恶战。

“千万不要乱跑,当心被弟子误伤。”

“你们也别怕,剑宗定会护好你们的。”徐凡说完,便跳上灵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

此刻万剑宗有些乱,陆明月便带着几人往山上跑。

“那边可以看到宗门全貌。”陆明月时常躲在此处练剑,对此极其熟悉。

国师狐疑的看着她,她对万剑宗真熟悉。

所有剑修都在演武场汇合,为首的,便是玄苍道君。

“你们快看!”谢玉舟指着天上。

只见浩瀚的夜空下,无数大妖朝着万剑宗而来。密密麻麻的妖类,将整个万剑宗围拢……

饶是玄苍,此刻瞧见这阵仗,也不由心头直哆嗦。

“大胆妖族,无故围攻我万剑宗,所为何事?!”玄苍脚步一抬,便凌空而起,站立于苍穹之上。

“万剑宗素来与妖界无冤无仇,今日,你妖界倾巢而出,难道是要与我万剑宗为敌吗?”玄苍大义凛然,满脸正气。

自从陆明月献祭后,万剑宗便被推崇到一个无法撼动的地位。

在三界,拥有极高的位置。

甚至,曾有人言,陆明月有救世之功。

她的七个弟子,在神界皆有神位。

她的背后是万剑宗,若她活着,这天帝,不定是谁来当呢。

甚至还有人说,她高于诸神。

这也让万剑宗在她的余荫下,变得高不可攀,被人仰望。

千年来,妖族还是第一个攻击万剑宗的存在。

妖族为首的是一身黑衣墨发的天狼妖,天狼妖并未回话,只眼神在万剑宗搜索,仿佛在寻找什么。

“大胆天狼妖!不论你今日是何缘由,请速速离开万剑宗!”

玄苍被无视,心中又气又怒。

他上次在珍宝阁,在妖王与天狼妖面前狼狈而逃。此刻见到天狼妖,便格外心虚。

天狼妖鼻息微动。

妖王进入万剑宗,气息便消失了。

万剑宗有结界,任何气息都会被遮掩。唯有破开结界!

天狼妖眼眸微眯,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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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们的王,在此处!

“竖子尔敢!”玄苍气得浓眉倒竖。

护宗结界已开,无数妖类丝毫不惧生死的往前冲。

万剑宗结界坚不可摧,但那是陆明月在世时。

如今结界已撑千年,护宗长老不敢大意:“所有内门弟子听令,随我应战!必不让妖族踏入我万剑宗一步!”

“是!”无数剑修与妖族激战。

空中电闪雷鸣,无数法宝炸开,吓得谢玉舟躲在明月身后。

“妖族来万剑宗做什么?”

“妖族虽生性贪婪,但已经多年不曾大规模进犯外界。”国师颇有几分惊讶。

不过,妖界传闻也做不得准。

上次还谣传,妖界的王不知所踪呢。

结果,前几日还在珍宝阁现身。

陆明月沉吟片刻,眼眸深深,四岁的娃娃故作低沉道:“是冲着我来的。”

我白天才进万剑宗,夜里就攻击!

我的身份暴露了?

国师??

“烛墨哥哥他们都没有你厉害……”阿梧犹如一只火红的凤凰,总是在他耳边转悠。

烛墨心下嗤笑,面上毫无表情。

女人,呵!

陆明月一边看着战况,一边问道:“阿梧,你别追着烛墨啦。他已经有发妻了。对吧烛墨?”

“我记得,你们是正儿八经拜了天地的。”

“你还拿走了她的嫁妆对吧?”

阿梧嘴巴微闭:“若烛墨哥哥真有发妻,那阿梧便不缠着你。有妇之夫,可碰不得。阿梧虽……仰慕烛墨哥哥,但阿梧有底线。”那句底线,咬的格外重。

烛墨冷冷嗤笑:“发妻?她算哪门子发妻。”

“与我真心相爱之人,才是我的妻。”

“不被爱的算什么妻。”

“她并不是我心甘情愿想娶的!!”

“我并未与她入洞房,礼成时,我跑路了!”

月色下,阿梧封脸有些白,原本犹豫的表情霎时变得坚定:“烛墨哥哥是龙族,若明媒正娶,一定是在诸天神佛见证下成婚的。你当众抛下她,果真是讨厌她吧……”

你若不愿,拒绝便是。

为何要在天下人面前,与我拜堂,再无情离开呢?我凤梧,满心期待的婚礼,最期待的一日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至今,神界都在笑话她凤梧,是烛墨不要的弃妇!

新婚一日,便惨遭抛弃。

凤梧当年迟迟无法破壳,便是因为她衔宝珠而生,那宝珠,便是烛墨拿走的嫁妆。

她如何不恨呢。

凤族高高在上的公主,盛装出席,却成了三界倒贴都无人要的弃妇!

她笑的娇俏,吓得陆明月生生打了个哆嗦。

“烛墨哥哥说的对。她不被爱,活该做弃妇。”

“烛墨哥哥,你娶我,娶我好不好?那日你救阿梧一命,阿梧便心心念念都是你了。”阿梧没脸没皮,赖在他身边。

陆明月躲在暗处,没救了,烛墨,你这一劫,活该逃不过。

占了人家的宝珠,又在新婚日害人家丢尽脸面,这一劫你不冤枉!

烛墨双手环抱,看也不愿看她。

但阿梧丝毫不灰心。

“哎呀,结界破了个大洞!”谢玉舟指着结界上的大窟窿,吓得哇哇大叫。

“咱们跑路吧,等会儿妖族杀进来了。”

玄苍鼻尖冒冷汗:“宗主可出关了?”

身后弟子急的带哭腔:“已经派人去通禀,但宗主依旧不曾出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结界破开的那一刻。

无数妖族蜂拥而进,在万剑宗山头穿梭。

可它们也不生事,仿佛在寻找什么一般。

“去,开启剑尊留下的护宗剑法!”

“万剑宗是她老人家的心血,绝不允许异类践踏!”一个白发白眉的老人自远处而来,徐凡当即大喊一声:“师父!”

“明空呢?”

“宗主在闭关,还未出关。”小弟子低声回复。

白发老人并未说什么,只大手一挥道:“所有弟子随我来,开启护宗剑法。”

万剑宗门口的巨石上,陆明月留下三道剑意。

其中一道用于弟子领悟剑意,还有两道是攻击类剑法,唯有万剑宗遇到危机时才能开启。

“玄苍,你身为执法长老,不带弟子出战,躲在身后做什么?”白发老人当众指着玄苍斥责。

“还不快滚去应战!凭白丢了万剑宗的骨气!”

“若是以前,你这样的性子,压根入不了万剑宗大门!”若是她还在,这等品性不佳之人,天分再高,也会被逐出师门。

当年的万剑宗虽贫穷,但满身傲骨。

现在的万剑宗虽富裕,却风骨全无。

众多弟子面前,玄苍被他逼的毫无法子,只得提剑冲到前头。一不注意,挨了天狼妖一掌,更是怨恨万分。

他修行千年,哪里是天狼妖的对手。

两边苦苦僵持着。

陆明月眼神灼灼的看向白发老人,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一丝熟悉。

他带着人来到山门前,与众多弟子一同开启护宗剑法。

开启的那一瞬间。

一道透明的人形霎时冲天而起。

少女手持灵剑,明眸皓齿,仿佛活着一般,栩栩如生,灵动万分。

“何人擅闯我万剑宗?”少女声音空灵清脆,国师等人却觉得耳熟。

少女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万剑宗弟子瞧见她的声音,皆是怔怔的愣在原地。就连远处观望的众人,亦是痴痴地看着那张脸。

“是……”

“是朝阳剑尊封存的一道剑意。”

众人痴痴地看着她,看着她轻轻一挥剑,便将天狼妖重创,令其倒飞出去。

“请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手中朝阳剑不饶人!”

天狼妖知晓,虽是一道剑意,但她亦是有几分灵智。

“我等并无意冒犯剑宗,我们只是想找人!还请您成全。”他知道,剑意撑不了多久,刻意拖着时间。

白发老人并不买账:“犯我万剑宗者,就地诛杀!”

那道灵巧的身姿霎时飞起,天狼妖在她手上甚至过不了半个回合。

天狼妖哇的吐出一口浊血。

险险避开要害,可依旧见了骨。

剑意消散,天狼妖受重创,万剑宗众人才偷偷松口气。

“万剑宗还剩一道剑意。”

“靠着那位的余荫得了千年的尊敬,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跌下神坛呢。”远处,有修士轻声嘀咕。

如今的万剑宗,可不是原来了。

天狼妖跌落的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置,正好在陆明月不远处。

烛墨上前护住陆明月:“天狼妖乃妖王座下大护法,最是阴险狡诈,您不要靠近。”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朝烛墨冲来。

“烛墨哥哥小心!!”阿梧惊声尖叫,猛地上前护在烛墨身前。

烛墨一怔。

只感觉到怀中少女熠熠生辉的眸子,突然变得黯淡,她的身子直直的朝他倒来。

烛墨伸手一扶。

温热的血,便顺着他的手掌一滴滴落下。

只见天狼妖的法宝,正好打在她心口的位置,她的生命力快速流逝。

烛墨有些慌乱。

甚至有几分无措。

“我,我……我能躲开!”

阿梧面色苍白如纸:“我怕,我怕……我我全家都是妖族所杀,我所有在意的人,都死在妖族手中。”

“我怕,烛墨哥哥会死。”

“我不疼,阿梧不疼的。”

“阿梧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说着,她又傻笑的看着烛墨:“烛墨哥哥愿意理我,愿意碰我了。我不是天煞孤星……我不克人。”

“我没有克死家人……”

烛墨心头酸酸的,他对阿梧依旧有防备,但到底收回了浑身尖刺。

陆明月瞥他一眼。

啧。

家花不是你的爱,野花你遍地採。

这朵也是她,那朵也是她。

採来採去都是她。

天狼妖抚着心口,不顾一切的朝山上冲去。

陆明月怕他作乱,便跟了上去。

万剑宗越往上走,灵气越浓郁。最顶尖的位置,便是无妄山,是她的家。

只是……

她的脚步,在明空宗主的洞府前,微微停顿。

神的气息。

陆明月小手猛地揪紧衣角,是崇岳丢失的半个神格气息!

她眼眶有些热,有些酸涩。

这是她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她所守护的万剑宗,挖了她弟子的神格。

此刻,陆明月狐疑的望天,不对劲。万剑宗有神的气息?有神灵降临!

在明空洞府中。

“砰!”的一声。

陆明月正想靠近,便见明空宗主的石门猛地炸开。

她恍惚间听到一声惨叫。

很快,便又销声匿迹。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外溢的精灵族气息。

“什么人在洞府外?!”明空威压骇人,高高在上俯瞰着她,打量着他,似乎要将她看透。

徐凡正四处寻找陆明月,瞧见这一幕,慌忙上前。

“宗主,是玄苍道君在人间的债主。来催债的。”

“今年才四岁。”

明空轻嗯一声。

“外敌可解决?”明空真君淡淡问道。

“回宗主,师父开启护宗剑法,天狼妖受重创逃入剑宗,如今正在搜查。师兄弟们并无大碍,只受了些小伤。”

明空真君道:“派人去安抚受惊的百姓,莫要让百姓担心受怕。”

“是。”

明空真君,是灵界最受人敬仰,代表着极其权威公正的存在。

徐凡拉着陆明月悄然退开。

将她送到国师身边。

“我要去安抚百姓,你不可再乱跑,知道吗?”他狠狠刮了刮陆明月鼻子,又给了她一块糖果,才急忙下山。

突的,一道光芒自山头朝外飞去。

“我就知道,果然冲我来的!!”

“妖族是来杀我的!!”

“杀我不成,就拐走我的狗!追风!!”陆明月暴跳如雷!

陆明月:畜生!连我的狗,都不放过!!

追风:漂泊多年,终于离开恶主,回家了呜呜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妖界,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陆明月眼泪汪汪的直骂。

“追风跟着我从未受过苦,在妖界,也不知要吃多少苦头。”陆明月小脸皱成一团,想起追风独自被拐去妖界,就心疼不已。

谢玉舟小声道:“跟着你,三天饿九顿。”

“追风背都驼了,你知道怎么驼的吗?”

陆明月挂着两泡眼泪:“是我骑狗,太重了?”

“不是,它背锅太多。尿床也是它背锅,作业做不完,也是它爪子划烂的……”

陆明月眼睛喷火。

谢玉舟嘴里吹着口哨,无辜的两眼望天。

我就知道,说实话的人不讨喜。

“哼,你讨厌!”陆明月瞪他一眼,才随着众人下山。

今日有不少剑修受伤,好在剑宗本就有药师,正井然有序的恢复正常。

陆明月站在白眉老者面前,老者仙风道骨,俨然是剑宗的定海神针。

“小丫头,你是凡人,怎来了剑宗?”老人问道。

身后小剑童道:“师父,是徐凡小师弟带上山的。她是来自人间的帝王,为浊气倾泻而来。”

老者一顿。

他原本佝偻的腰,霎时站的笔直。

他眼神灼灼的看着陆明月,眼中的痛心,沉重的喘不过气。

他摆摆手,挥手让童儿退下。

郑重的站在陆明月对面,双手合拢,对着面前四岁的小姑娘行了一礼。

“师父,使不得!”

“您千岁真君,她一个四岁女帝,受不起。”小童儿慌忙道。

老者摇头:“受得起。这是万剑宗欠她的。”

“姑娘,万剑宗有愧于您,有愧于天下万民。青阳代宗门,给您赔罪了。”青阳道君深深的行了个大礼。

青阳道君?

陆明月心里嘀咕,这道号都是后来起的,也不知这老头真名叫什么?

“是宗主提议,师父,您又做不了主。您甚至为此与宗主动手,都不曾拦住。”小童儿气得眼睛发红。

“不论是谁提议,都已冠上万剑宗的名义。”是万剑宗,辜负天下信任,辜负朝阳剑尊的心意。

老者深深的叹气,一瞬间,仿佛老了无数岁。

“拿些灵酒零嘴来吧。”青阳道君看着无妄山。

“您又要去祭奠她啊?您一年要去多少回。现在神界不许私下给她塑像,您当心点。”童儿递上随时备着的祭祀物。

“不怕,我飞升无望,横竖就这几日了。”

童儿听得此话,默默将脑袋扭到一侧擦泪。

“青阳爷爷,明月可以一起去看看吗?”陆明月天真的问道。

青阳道君看着那双眸子,有一瞬间恍惚,竟不由自主答应下来。

“随我来吧。”青阳道君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食盒上山。

“你们在院中等我,明月天亮就回来啦。”陆明月说完,就砰砰跳跳的上山。

越往山上走,她的笑容越灿烂。

她的无妄山。

无妄山在山巅,处在一片云雾之中。老者掐诀后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两人先后进入无妄山内。

一进门,便能感受到空气中浓浓的灵气。

顺着地上的青石板走进去,陆明月,便瞧见这令她魂牵梦绕的一幕。

院内,一颗巨大的桃树。

桃树正值开花季节,满树桃花顺着风扑簌扑簌往下落,粉色的桃花铺了满地。

微风吹动秋千,秋千在桃树下轻轻摇晃。

她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一幕。

自己斜靠在秋千上,使唤着七个弟子给她捏肩捶腿。

院内,弟子们追逐打闹,欢笑满园。

“明月,快进来坐。”青阳道君这一路,已经与陆明月混到熟稔。

“将贡品摆在桌上,将酒倒在地上吧。”

陆明月依次照做,给自己上贡。

“青阳爷爷,您见过朝阳剑尊吗?”小家伙暗戳戳的问道,看青阳的年纪,应当是见过的。

青阳坐在院中躺椅上。

“见过。”

“但那时,她惊才绝艳,身边的弟子都是天赋绝伦之辈。我啊……不起眼。”

青阳道君仿佛陷入回忆,嘴角噙着一丝笑。

“我那时,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性子安静,不喜与人交流。便时常在山上山下替剑尊跑腿。”剑尊很喜欢山下的小零嘴。

“对剑修来说,剑术就是保命的根本。但剑尊,从不吝啬。”

“每回上山,她都偷偷给我开小灶,指点我练剑。”

“我虽不曾拜入她门下,却得她教导极多。”

“原以为,能一辈子这么安稳下去。”青阳声音渐渐低沉,眼底的悲痛几乎将他压垮。

后来……

“整个万剑宗的精英,都折在那场硝烟之中。包括她……”

青阳道君提起数次,依旧落泪。

“万剑宗只剩一群老弱小,在风雨中飘摇。是她的功勋,让三界谁都不敢动剑宗,才让剑宗得以喘息。”

“那时,剑宗虽弱,但齐心。所有人一心向道,以护佑苍生为己任。”

“当年的生死大战,都不曾摧毁剑宗。”

“结果,却毁在欲望之中。”

“你可知现在的宗主是谁?”青阳似乎很想要倾诉,他也不在乎陆明月能不能听懂。

四岁的孩子面前,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倾诉。

“是明空。明空是老宗主的孩子。”

“万剑宗,是老宗主与朝阳剑尊一手创立。谁也不知老宗主与剑尊的关系,但在剑尊面前,老宗主很恭敬。”

“所以,剑尊一直是万剑宗的核心。”

“当年天道崩塌,老宗主与一众长老,为救世而死。留下的孩子,便是明空。”

“明空……”青阳失望的摇头。他比不上老宗主半分。

“因我被剑尊指点过,修为在仅有的弟子中,已是上乘。宗主之位,便在我与明空之间选。”

“但明空,他有个好干娘。”

陆明月想了想,记忆中,没听说明空有干娘啊。

“他干娘是谁?”陆明月一边荡秋千一边问道。

“是剑尊啊。”

砰!

陆明月从秋千上滚下来,顶着满头花瓣,咬牙切齿的问:“谁是他干娘??”

“明空亲口说,他曾拜朝阳剑尊为干娘!”

“老宗主与剑尊关系极好,拜干娘也实属正常。当即,全宗上下,便尊他为掌门。”

“!!”

“去他娘的大儿子!”

睡一觉起来,多了个不孝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气得语无伦次。

“儿子?儿个屁!”

“我剑呢,我剑呢,削死他!”陆明月急的团团转,看得青阳一愣一愣的。

“朝阳剑尊认干儿子,你气什么?”

陆明月……

小姑娘紧抿着唇,恨得牙根痒痒。

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谁有儿子了!!

谁来给我做主啊!!

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

该死的明空,坏我清誉!

“他就是靠着朝阳剑尊干儿子的名头,当了掌门?好好好,好得很哇。”她气极反笑,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颇有些渗人。

“老宗主修为高,晚年才得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本就宠的厉害,当时修为不高,不能服人。”

“唯有献祭的朝阳剑尊,才能震慑众人。”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剑尊干儿子,谁也无从验证。”

陆明月绷着小脸,头上肩上落着不少桃花。

青阳道君还在回忆往昔,陆明月便撅着屁股蹲在桃树下,吭哧吭哧挖着什么。

没一会儿,脚下便堆起一地泥巴。

突的……

青阳道君坐直身子。

“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百果酒味道。”百果酒,乃灵界数百种灵果酿制。而且这股酒香浓郁霸道,仿佛窖藏千年那般浓厚。

陆明月从泥里挖出几个小坛子。

“喝吗?”她嘿嘿一笑,这可是自己当年珍藏的果酒。

青阳道君眼睛都瞪直了。

“你怎知树下埋的有果酒?”

可陆明月压根懒得回答他,直接掀开坛子上密封的红布,霸道醇厚的酒气肆虐开来。

青阳道君狠狠的咽了下口水。

陆明月递过去一坛:“快尝尝,颜色已经变得金黄,已是极品佳酿。”

青阳道君颤巍巍的接过,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

颜色金黄,竟堪比神界的玉液琼浆。

他浅浅的饮了一口,眼睛陡然一亮:“好酒!!”

他连饮几口,才喟叹一声道:“你这小丫头是寻宝鼠转世吗?我在此祭奠千年,也没想桃树底下还有珍酿。”

陆明月只喝了一口,便面色潮红,整张脸发烫发红。

抱着酒罐子倒在地上,说话大着舌头:“那……那当然啦……有什么我不知道啊?”

“干杯,嘿嘿干杯……”她晃悠悠的爬起来,和青阳道君一杯接一杯。

“这样干喝没意思……你你你等我一会儿啊。”陆明月踉跄着往门外走去。

千年的佳酿本就醉人,青阳道君已经有几分恍惚。

待他打开第二壶酒时,陆明月已经扛着一腿肉回来。

那腿肉极大,他眯了眯眼睛,但眼前一阵阵犯晕,又看不清是什么灵兽肉。

没一会儿,院子里便架起火。

陆明月熟练的撒料刷油。

两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青阳道君完完全全醉了过去,甚至在月下舞剑。白发白眉的老人颇有几分缥缈,陆明月一边打嗝,一边鼓掌。

“好好好,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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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掏出朝阳剑。

小矮子姑娘总觉得身高限制发挥,想了想,又掏出上次国师给的面具。

面具戴上,身量瞬间拔高。

原本穿着蓝裙的小姑娘,霎时化作一个娉婷少女。

少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月下舞剑。

咔擦……

青阳道君手中的剑,无力的落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月色下,少女身影。

“剑……尊!”他揉了揉眼睛,呢喃低语。

“今夜,喝的太醉了。我竟看见剑尊亲自给我舞剑……好好好,就让我梦里放肆一回吧。”他抓起剑,竟与剑尊切磋起来。

时不时大笑,时不时痛饮一口。

直到深夜,青阳道君才抱着酒壶在躺椅上睡过去。

他嘴角带着笑,他今日,梦到了信仰。

陆明月打了个酒嗝,一手抱着酒壶,一手提着剑走出无妄山。走路晃晃悠悠,还有几分踉跄。

她未曾惊动任何人,便进了明空洞府。

“让我看看……你与神明在交易什么?”她悄无声息的进入洞府。

明空洞府内的灵气,不比无妄山弱。

洞府内奢靡至极,能看出明空此人贪图享受。

与剑修的清苦,截然相反。

“不孝子!你这孽障,敢冒充我儿子!”她一边走一边嘀咕。

洞府内,隐隐能感觉到一丝神的气息。

她隐去身形。

醉醺醺的陆明月,瞳孔猛地一缩。明空洞府内,竟藏着不少精灵族!

他到底在做什么!

依稀,能听到明空的声音:“仙尊,这是最后一批精灵族,您看看,这是您要寻找的吗?”

陆明月能感受到一道神明之气,探寻全场精灵族。

“不是吾要找之人。”声音仿佛来自上界,听得并不真切。

“定有遗漏的精灵。”神的声音极其肯定。

明空眉头一皱道:“精灵岛已经被一网打尽,这已经是最后一批精灵。这一批不论是资质与容貌,都属上乘。”

“难道是她?”明空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前几日,精灵族在珍宝阁拍卖之时,曾遇到一只黑精灵现身。”

“她似乎与寻常精灵族不同,她的武力极强,一人之力,将珍宝阁摧毁。带走所有精灵族!”

“您要找的,难道是她?”

神的气息霎时变幻。

“黑精灵?武力强悍?!是了,就是她!抓住她,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她!”神的声音中满是戾气。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悲天悯人,说是魔,也不为过。

明空也是听逃回来的玄苍所说,才知晓此事。

“仙尊,您为何一定要对精灵族赶尽杀绝?难道,精灵族犯下什么滔天罪孽?”明空好奇已久,终于,问出了此话。

明空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压,他垂在身侧的手轻颤。

神明在打量他。

“仙尊,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您说要精灵族,我便将精灵岛一网打尽,抓来供奉给您。”

“您说崇岳上神添乱,我便借着剑宗情分召唤他下界。给他布下天罗地网……”

“甚至……”

“屠神。”

“明空已经赌上一切追随您。明空已经没有回头路。”

“您还信不过我吗?”

对方似乎斟酌良久:“天行尊者推算出,那一位,有精灵血脉。”

“必须趁着她还未成长起来,诛杀她!否则……”

“她,将会推翻整个神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朝阳剑尊,对吗?”

明空沉默一瞬,才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

“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上次在凡间,有人炼化她的神骨,替她送死。让陆明月逃过一劫!”来自上界的声音,微有几分讥诮。

“明空已经没有回头路,求仙尊给明空一条活路。”明空不敢想象陆明月若回来,他该有怎样的待遇。

陆明月献祭时,他还年幼。

但他却是听过陆明月大名的。

对自己人极其护犊子,但对背叛者,绝不轻饶!

她若回来,自己必定死路一条。

“活路?当然有。浊气灌注人间之时,便是你飞升之日。”仙尊毫不客气的开口。

明空深吸一口气:“多谢仙尊。”

浊气灌注人间,他与万剑宗将会承担无数骂名。

神明悲天悯人,怎能做出这等残暴之事呢?只能交给自己来做。

神,要维护自己的脸面。

“仙尊,这些精灵族?”明空问道。

“以她们为饵,引黑精灵,布下天罗地网。”说完,神的意志便消散在空气中。

待神明离开,明空才看向角落那堆精灵族。

他将其藏入法宝中,便趁着夜色离开洞府。

下山后,他将其交给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放出风声,花月楼高价购得一批精灵族。将会在三日后接客!”

男人一顿:“真君,那黑精灵可放出话来,不许再圈养精灵。”

明空真君冷冷的瞥他一眼,男人扛不住威压,霎时跪倒在地。

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是。”

待明空真君离开,男人才啐了一口站起身。

左右瞧瞧无人,打开法宝袋。

地上霎时出现十来个容貌绝美,肌肤雪白的女子。

男人嘴角露出几分猥琐:“啧,上回精灵族的滋味儿还未尝够呢。就被人买走。”

“这回,我可要过够瘾。”

“如今出了个黑精灵,这买卖,以后可做不成了。”说完,便慌慌张张解裤腰带。

地上的精灵族们悠悠转醒,恐惧万分的看着眼前一切。

刚解开裤腰带……

眼前一道银光闪过。

他仿佛看见什么东西落地,又感觉胯下凉飕飕的,一切太快,快到他还未回过神来。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满手血。

他猛地摸裆。

空落落的。

“啊!!”此刻,痛感才席卷全身。他疯了一般在地上摸索,寻找自己被削掉的那一块。

可找着找着……

咚的一声,那道银光闪过,他的脑袋落了地……

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儿,倒在地上没了生气。

精灵族们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少女剑修轻轻打了个响指,自己身上禁制便瞬间解除:“你们去凤族苍梧山寻精灵王吧。族人都在此处。”

“竹剑内蕴含着一道剑气,足够护送你们去凤族。”

精灵族们面面相觑,为首的男子问道:“你……你是谁?为何要救我们。”

素来与世无争的精灵,面上布满惶恐。

陆明月肩膀微颤,便露出身后巨大的黑色翅膀。

“黑精灵?!”精灵族人错愕万分,族中千年来,从未出过黑精灵。

陆明月淡定的收回翅膀。

“去吧,所有族人都在苍梧山。”

突的……

陆明月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的钝疼,一瞬间的疼痛让她差点膝盖发软,跪在地上。

“是娘的剑气。”娘遇到危险了。

剑气触发的那一刻,她清晰感受到母亲的位置。

陆明月当即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便冲向远方。

“那位黑精灵饮酒了?满身酒气……”

“她好似还是个剑修?”

“精灵,也能学剑吗?我也可以吗?我不想再将性命交到别人手中。”有精灵小声嘀咕。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此刻,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去苍梧山与族人团聚。

他们有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

陆明月御剑越走远,直到,停留在一处小山村前。

小山村内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火,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窗上还贴着门神,似乎想要求保护。

陆明月抬脚走向村子内。

她能感受到,村子里空无一人。

但她能清晰感知到,母亲就是在此处激发剑气。她曾在此处遇袭。

远处,传来几分压抑的呜咽,只是很快便掩藏起来。

陆明月顺着地上的血迹,抬步朝前方走去。

越往村子深处走,陆明月神色越有几分惊讶。

这偏僻小山村后,竟隐藏着一座废弃的大殿。

大殿内,似乎藏着许多人。

陆明月环顾四周,四周隐匿着妖族与魔族的气息。

“爷爷我好怕……”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靠在老人怀里,惊恐的落泪。

村民们狼狈不堪,死死撑着眼皮不敢睡过去。

“大家相互监督,谁都不许睡!它们有梦魔,会入梦食人。千万不可睡过去。”村长佝偻着身子,手中杵着拐杖。

楼锦棠正扶着许瑾如坐下,身上带了些伤。

容澈将外衫脱下,盖在许氏身上。

许瑾如神色苍白,眼眶红红的,怀孕五个月的她,肚子越发显怀。

“瑾娘,肚子还疼吗?”容澈声音发抖,紧紧握着瑾娘的手。

深夜,梦魔入侵。

许瑾如从梦中惊醒。

她虚弱的靠在容澈身边:“肚子好些了。”

“大家别怕,我家明月剑术极好,定会来救我们的。”

她摸着肚子,神色惊疑不定。

许瑾如今夜做了个梦。

梦中,她腹中孩儿生性暴戾,生来弑杀,甚至想要弑父弑母。

她眼睁睁看到他,杀得血流成河。

无数生灵在他手中丧命。

他生来就像一个邪祟,一个没有情感的恶魔。

许瑾如生生打了个哆嗦。

“澈哥,人,生来性善,还是性恶?咱们真的能教好这个孩子吗?”许瑾如忧心的看着殿外。

容澈轻轻抿唇:“瑾娘,你我的孩子,不论性善还是性恶,咱们都能教好他。绝不会让他为祸苍生。”

“瑾娘,这是梦魔所织的梦,孩子是无辜的。”

许瑾如轻轻摇头,不是的。

她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

只是这次梦魔,让她身临其境,越发体会到腹中胎儿的可怖。

她怀的,到底是个什么!

许瑾如有种恐慌感。

她总觉得,自己腹中怀的,似乎……是个大魔头。

“我不怕孩子愚笨,也不怕孩子容貌丑陋,只怕他心思不正,为祸世人。”许瑾如很期待这个孩子。

但明明不该,她依旧生出了这种情绪。

她有几分怕这个孩子。

“心思不正?为祸世人?那就给明月带。”

“什么歪骨头都能给他掰正了。”楼锦棠不由劝道。

许瑾如一怔。

她突然觉得,就是和明月分开后,自己开始做噩梦的。

她心中升起一股惊愕,难道,熊孩子也会欺软怕硬??

应当,不会吧。

小姑娘递过来一个烤红薯:“姨姨,你肚子里有宝宝,不能饿,烤红薯给你吃。”

小姑娘大概八九岁。

许瑾如想拒绝,但小姑娘强硬的塞在她怀里。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瞧着里边供奉的石像,似乎没有眼睛。”许瑾如一直很好奇,偏僻的小山村竟有一座如此宏伟的大殿。

但大殿瞧着似乎并无香火。

老村长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朝神殿。”

“千年前,剑尊献祭后,世人想为她塑像。但她功大于天,竟塑不起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最后一同建了这座朝神殿,但因塑不起来,雕像就不曾点眼。”

“剑尊神魂消散,无法护佑世人。这神殿也没什么香火。”

“只咱们村里人,日日来打扫供奉。”

“我们整个村子,都是守殿人。”

“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守着这座神殿。等着她回家。”

许瑾如一怔,她踉跄着想要站起身,容澈急忙扶起她。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肚子,容澈提着油灯,照亮殿内。

楼锦棠是唯一的剑修,便守在大殿门前。

灰扑扑的石像极高,但因不曾点眼,瞧着便有些怪异。

轰……

容澈急忙将妻子护在怀中,殿中不少人没站稳,摔倒在地。

“妖魔在攻击神殿!”

“村长,该怎么办?”

“若是能求万剑宗帮忙除妖就好了。只可惜……现在万剑宗除妖花费极大,全村加起来都不够请一回。”自从明空上任后,万剑宗除妖便需要收取一定费用。

而且,费用不低。

这与陆明月建立万剑宗的初心,背道而驰。

众多村民惊慌恐惧,村长毫无法子,面上一片灰白之色。楼锦棠死守在大门前与妖魔打斗,不敢离开半步。

呜呜呜……

大殿内不由响起哭声。

小姑娘哭着跑到石像前:“朝阳剑尊,求您救救我们……”

“呜呜呜,朝阳剑尊,求您显灵救救我们……”

不少村民学着她的样子,虔诚的跪在石像前。

大殿外。

“奇怪,方才那妇人发出的剑气,威力竟如此巨大?幸好她只是个肉体凡胎,不曾修行,否则,咱们哥俩就要折在此处了。”青狐妖眼神忌惮的看着大殿。幸好那剑气偏移,否则,他俩今夜必死无疑。

“你可是怕了?妖王千年未归,如今被天狼妖寻回来,只怕要踩在咱们哥俩头上!这妇人腹中胎儿蕴含着极大的灵气,若将其献给妖王,妖王必定欢喜!咱们,可不能失手!”腾蛇吐了吐信子,眼中凶光毕现。

“不过是一座没有神性的空置大殿,咱们还怕了不成?”

“当年惊才绝艳的剑尊早死了。”

“这就是个石像,石像怕什么?石像还能显灵把咱哥俩收了不成?哈哈哈哈。拦不住的!”两人笑的肆意张狂,听得殿内惊恐的叫声,越发得意。

陆明月站在殿外,看着妖魔将大殿包围,眼底戾气丛生:“不知死活!”

银光扫过,无数妖魔在她剑下灰飞烟灭。

青狐妖险险一避,被削掉一截尾巴。

“该死的剑修,休要多管闲事!”

“得罪我们妖王,有你好果子吃!”

陆明月低低的笑出了声,妖王,哈,抓了我的狗,还未找他算账呢!

陆明月狠狠给妖王记了一笔!

青狐妖狡诈,两人联手偷袭陆明月。但陆明月是谁?能与天抗衡的刺儿头。

一剑就将两人抽飞出去。

青狐妖惊惧万分,到底是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竟有这般精妙绝伦的剑术!

“你是万剑宗的弟子?”

陆明月立在大殿上空,手握灵剑的她,浑身气势骇人。谁都无法压住她分毫。

“我是万剑宗的祖奶奶!”

“这是谁?”容澈看着天,明明从未见过,却有些眼熟。

‘哈,我这姿势一定很帅气吧?’

‘不行,尿急……’

许瑾如眼中还挂着泪呢,噗嗤便笑出了声。

“是明月,是我们的明月来了!”她清楚的听到了明月心声。

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看到明月的瞬间,就安定下来。

原本在腹中翻滚的胎儿,也陡然平静。

许瑾如…………

欺软怕硬的东西,老子算是看明白了!

陆明月本就醉的厉害,脑子昏昏沉沉,全凭着本意抬剑。青狐妖二人狡诈,竟让她手臂都见了血。

她来了火气,眉心那抹火红色的印记霎时显现,犹如神祇降临。

神明气息轰然降临。

她浑身被金光笼罩,仿佛高高在上的神。

青狐妖一怔。

陆明月立在半空中,踩在石像头顶。滴答滴答的血迹顺着手背滑落,落在灰扑扑的石像上。

大殿内地动山摇。

石头被赋予神性,祂,一点点睁开眼睛。

周遭觊觎的妖魔,瞬间被这股力量震慑,犹如潮水般褪去,不敢有丝毫靠近。

所有村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信仰,活了!

神睁开的眼眸,与陆明月眼眸重合。

“神明睁眼。”

“神明在今夜降临。”

她的身影,在这一瞬间与石像仿佛合一。

青狐妖吓得浑身发软:“她她她她她……明月朝阳……”

“朝阳剑尊显灵了!!”他甚至有种恐惧,对面的不是剑修,是朝阳剑尊亲临!

妖王两大护法吓得疯狂后退,疯了一般逃窜。

“快跑!”

两人狼狈而逃。

“那孕妇说自己还有个四岁女儿,横竖是她的血脉,应当也差不了!”

“拐孩子吧。”

“这等大补之物,妖王一定欢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你是谁?怎么会我师傅的朝阳剑法!”楼锦棠背着小剑,捂着嘴咳嗽两声,淡定的抹去嘴角血迹。

楼锦棠鼻子轻嗅,对方身上一股浓浓的酒气。

可还来不及多说,便被村民们挤开。

“您……您……”

“是您回来了吗?”村长抛下拐杖,颤巍巍的走到她身边,满眼期待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没说话,抬头看着这座雄伟的大殿。

明明是第一次来,但总有几分熟悉感。

她扶着残破的大门,站在门边,眼前微有几分晕眩。

她踉跄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副画面,极其久远的画面。

她献祭后,神魂破碎,但依旧有感知。能感知三界万物,是风是雨,是花是草,万物皆是她。

但她总有一种漂泊无依的孤独。

那时,她的耳边就听到一声声呢喃。

‘朝阳剑尊,魂归来兮,朝阳剑尊,魂归来兮……’

‘剑尊,快回家了。剑尊,天黑了,快回家。莫要在外顽皮……’

她不认得这些人,但这些人一句句唤她回家。

他们统一穿着白色的丧服,跪在地上烧纸,供奉着烧鸡零嘴。

全都是陆明月最爱吃的东西。

“我来过这里。”陆明月指着朝神殿眼神灼灼。

“不可能,除了许夫人,我们村已经百年不曾有外人来过。”有个年轻人摇着头。

陆明月嘟囔着脸颊:“我来过!”

“门口原来有两个石狮子,怎么不见了?”她低声呢喃。

“石狮子?我怎么不知道,朝神殿从来没有石狮子!”年轻人满脸无语,救命恩人好似不太正常的样子??

村长浑身发颤,嘴巴哆嗦:“有!有!有石狮子的!”

“朝神殿建立最初,是有两头石狮子看殿门。”

村长浑浊的眼中盛满眼泪,看着陆明月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又充满期待。又仿佛看着自家小辈,布满心疼。

“后来听说,剑尊被狮妖伤过,便将其撤走。”

陆明月点点头,难怪啊。

“还有挂在屋檐下的铃铛,怎么不响了?是坏掉了吗?”她指着屋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犹记得自己当初来到这座大殿时,满殿铃铛无风而动。

全场百姓一怔,随即突然痛哭。

村长眼神都舍不得眨,看着陆明月仿佛看着瓷娃娃,回来了。

是她回来了。

“你怎知殿内曾挂了铃铛?据说,当年剑尊献祭后,为了感应她的残魂,专门为此特制的铃铛。若她归家,铃铛便会响起。”

“献祭后的第七日,她的魂魄曾回来过。满殿铃铛无风自动。”

“但千年来,再也没响过。”

“后来,村长怕铃铛挂在外面风吹日晒,磨损的厉害,就命我们收起来啦。”

陆明月点了点头,踏步走入殿内。

许瑾如扶着肚子,急急上前。

“明月……”许瑾如声音急切,上前紧紧攥着明月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手不敢松开。深怕一松手,女儿又没了。

楼锦棠猛地瞪大眼睛。

伸出小手比划了下身高。

“灵界这么养人吗?才多久,就从矮墩墩长成大高个儿了!!”为什么我没长!!

楼锦棠一脸崩溃。

容澈也早已认出小明月,笑着道:“灵界变幻模样的手段无数,明月想必用了灵界术法吧。”

陆明月笑的眉宇弯弯,脑袋直点。

村长一怔:“夫人,这……这就是您那四岁的女儿?”

难怪,说起话总有几分违和感。

瞧着,有些稚气。

许瑾如点头:“嗯。您别看她个子高,满打满算才四岁呢。”

“夫人,您有大福气。”村长颇有几分感慨。

许瑾如初入灵界,便无意走到村子。村长好意收留,却不想,这便是他们的机缘。

陆明月眼神直直的看着殿中雕像。

明明是一尊石像,可谁都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神意。

陆明月走到供桌前,桌上还供奉着不少瓜果点心。

她伸手拿了一个,轻轻咬了一口,真甜。

“喜欢就多吃点,您快尝尝……”村长颤巍巍的亲自递给她,眼神柔和又慈祥。

石像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红色印记。

与陆明月额头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一族,终于等到您回家。”

村长深深的吸了口气。

“石村第十四代村长,携全村三百二十八口人,欢迎剑尊归位。”

全村村民面面相觑。

村长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轻轻拉着明月的手,便将小血手印在石像上。

刹那间。

灰扑扑的石像,一瞬间,光华万丈。

整座大殿变得金光闪闪,就连天地之间,都出现了一阵阵梵音。

噗通……

噗通……

所有村民一个个跪在她脚下,虔诚的跪拜:“回家了,有生之年,石村竟真的等到您回家了。”

“我们一族是您的守庙人,生生世世为您看守大殿。”

“终于,等到您回家。”

石村一代代传承,就为了守住她的家。

陆明月眼眶微热:“辛苦你们了。你们为明月做的,我都知道。”

楼锦棠哇了一声。

她的小师傅,来头真大。

“你们放心,我既已归位,便会重新护佑众生。”

“我会分出一缕神魂,在此倾听信徒祷告,护佑乡邻。”

村长激动的热泪盈眶,灵界虽多修士,但也有土生土长的凡人。他们时常饱受妖邪侵蚀,如今有朝神殿,他们再也不怕了。

“谢剑尊怜悯。”

“只是我如今年纪尚幼,还望叔叔伯伯不要透露出明月的身份。”

整个石村祖祖辈辈都是为她而生,自然以她为重。

今日朝神殿异样,定会引起灵界注意。

“娘,明月还有大事要办,暂时你就住在村子里。”

结界打开之时,便是浊气灌注人间之日。母亲在石村养胎,也在她的庇护之下。

小姑娘上前拉了拉母亲的小手,神色间满是孺慕。

她仔细端详母亲的脸色,才发现一个月不到,母亲竟变得骨瘦如柴。

陆明月压着心头火气,但面上不显半分。

随着娘一同去了村子落脚的地方。

村民们皆是送上自家好酒好菜,招待他们的小剑尊。

待母亲熟睡后,陆明月小脸才垮下来。

“爹爹,娘出了什么事?我瞧着母亲忧虑极重,怎瘦了这么多?”她压低声音,看着床上的母亲,气得牙根子发狠。

许瑾如原本还有些丰腴,如今骨瘦如柴,腹部便显得极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容澈轻手轻脚的替瑾娘盖好被子。

“明月,你母亲这一胎,不对劲儿。”容澈早有想法,但不敢表露出来。

“这段时日,瑾娘总是喊饿。每日要吃许多滋补之物,但依旧饿。一旦没有缓解,腹部便会剧烈疼痛。那孩子,在折腾她。”

容澈一个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将军,此刻竟忍不住红了眼睛。

“仿佛,胎儿的需求已经超过她的极限。”

“并且,瑾娘与我每日都做着噩梦。梦中,都是些残暴弑杀的东西。”但他不敢告诉瑾娘,深怕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我……”

“我承认,我很想和瑾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我想了很久,能与瑾娘厮守这一生,已是我的福分。”容澈说着说着,已经痛哭出声。

“明月……从前我想着,她若过得幸福,我远远看着,心中也会感到幸福。”

“可她过得不好。你不知,我有多后悔,后悔没早些回京。让她跟着陆衡之蹉跎多年。”

“可现在,这种痛苦与焦虑,却是我带给她的。”

“这违背了我的初衷。”

“明月,爹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容澈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孩子一般崩溃。

他不知道胎儿怎么了?但他明白,这孩子,留不得!

“若有什么责罚什么痛苦,全都冲我来。别冲我的妻子!!”容澈跪在地上,神色狼狈。

“这个孩子,留不得了。”

“随着胎儿长大,他会要瑾娘命!”容澈已经做好决定。

陆明月坐在床边,取下面具,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将手探在母亲腹部上。

一股灵气传过去,腹部内,仿佛有一道深渊巨口,在不断的吸取灵力。

“爹爹,你先出去吧。我与弟弟,进行一番友好交流。”陆明月笑的温柔,容澈看着她,突然打了个冷颤。

砰。

房门在他眼前关闭。

陆明月小手在许瑾如腹部轻轻一抓,一道挣扎的气息便隐隐脱离。

陆明月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一丝丝婴孩的尖叫与啼哭。

“太吵了!”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他脸上。

姑且算是脸上吧,反正那团气息,直接翻了个跟头。

被打的懵逼的愣在角落。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希望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陆明月。”

“当然,记不住也行。反正我能打的你记住!”

“我已经给你那般庞大的灵气,为何还要折磨母亲?你有虐人的嗜好,对吗?”陆明月算是看出来了,他不是饿,他就是纯纯犯贱。

天性就恶。

陆明月见过胎儿的气息,一片雪白,纯粹又干净。

不似她弟弟这般,黑漆漆一团,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

朝阳剑化作一条长鞭。

“啪!”陆明月轻甩长鞭,长鞭啪的一声,直接拍上那团黑雾。黑雾中传来一道惊恐又刺耳的啼哭。

“嘘……小声些,吵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醒母亲,我会让你更痛。”说完,便笑眯眯的看着他。

一鞭又一鞭,毫不手软。

陆明月眼底汇聚着冷意,丝毫不在乎他会不会就此消散。

姐姐打人,是真的往死里打。

“嘤嘤嘤嘤嘤嘤……”就连哭声,都带着一股叛逆的味道。听得陆明月直皱眉。

“哭的不好听,重哭!”陆明月掏掏耳朵,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笑。

哭声突的一滞。

随即哭声变幻,变得委屈可怜,瞧着委屈极了。

“嗯,哭声对了。好听……多哭几声给姐姐听听……声音这么小?是鞭子打的不够痛吗?”哭的不好听,要重来。哭的好听,也要多挨几鞭子,那团黑雾气得发抖。

“娘是凡人,身子骨经不起你折腾。你若是皮痒了,姐姐陪你折腾好不好?保证让你尽兴。”

陆明月抽鞭子抽的手臂发麻,直到那团黑雾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才收手。

“感受到姐姐对你浓浓的爱了吗?我亲爱的弟弟……”陆明月用脚踢了踢他,满脸嫌弃。

“还没死吧?我可给你留了口气。”陆明月用灵气锁住他的魂,让他无处可逃,也没法消散。

“娘若过得好,便罢。娘若过得不好不开心,我就抽你!”

“你最好期待娘亲天天开心。”她笑的一脸恶魔。

“滚回去吧。”陆明月一脚便将他踢回母亲腹部。

她将手放在母亲肚子上,就感受到肚子上传来丝丝颤抖。许瑾如一睁开眼,便瞧见女儿正看着她。

“哎,都怪娘,还说陪明月聊会儿呢。竟又撑不住睡过去……奇怪,今夜竟没做噩梦。”许瑾如一脸惊讶。

“我与弟弟友好的交流了一下。”陆明月笑的温柔。

许瑾如轻抚着肚子满脸无奈:“唯有你在时,小家伙才听话。果真与姐姐感情好。想必,从小就喜欢姐姐。”

“哎哟哎哟,一说起来,就在肚子里动呢。”

陆明月摸了摸她肚子:“是啊,感情极好的。真期待他出生呀……姐姐一定亲自教导。让他感受到姐姐的爱。”

陆明月哪里知道,她今儿这几鞭,给他抽出了一身胎记。

带着鞭痕出生,这辈子都害怕姐姐。

许瑾如摸着肚子神色恍惚:“能教好的吧?一定能教好!”

“娘,明月不能久留,明月忙完这几日就回来接您。咱们一块儿回北昭,回南国。”陆明月靠在母亲怀里,唯有北昭,能让她安心。

“好。娘也想家了。”许氏轻声叹息。

待母亲沉沉的睡过去,陆明月才悄悄离开。

她想了想,决定去冥界翻一翻往生录。

到底是哪个孽障投胎成她弟弟了!

她悄无声息的打开冥界大门。

鬼哭狼嚎夹杂着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她闪身进入冥界。

黄泉路霎时出现在她眼前。

路上还有无数游魂,感受到生人的气息,纷纷转身看着她。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挖了你们的眼睛!”

鬼魅顿时扭头。

她比恶鬼还凶,嘤嘤嘤。

酆都大帝感应到她的气息,眼眸发亮,激动的心潮澎湃,急忙寻过来。

“你终于决定,要造反了?!!”

陆明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造你个头!!”陆明月跳起来狠狠朝酆都大帝抽去。

酆都大帝身量极高,她跳起来,也只打到对方的膝盖。

“整天脑子里都是造反,你就不能想点别的?”陆明月简直被他气的头疼,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刺儿头啊。

“不造反你来做什么?浪费本王时间!”酆都大帝脸色陡然一黑。

原本热情相迎,此刻,掉头就走。

“哎哎哎,你走什么?我有事相求!想找您借点东西……”陆明月个子矮,迈着小短腿儿追在身后。

酆都大帝脚步一顿。

眉眼微扬,压低声音道:“你想借兵?”

“借多少?先说好啊,我冥界三十万阴兵都能借给你。但你打了神界,就不能打我了!!”

“你怎么不说话?三十万还不够?”

“我再给你凑十万!”

“你倒是吭个声啊。”酆都大帝急了眼,这人说话怎么大喘气!

“我……”陆明月张开嘴,总觉得喉咙被堵住似的。

“我想借您往生录看一看……”她弱弱说道。

酆都大帝惊愕的看着她,眼神透着不可置信。

“不争气的东西,往生录有什么好看的!”

“呸,老子以为要打了呢!”酆都大帝气得袖子一甩。

但一回头,见她孤零零的可怜兮兮的站在黄泉大道上,又忍不住心软。

“要看往生录,还不快来?”

陆明月没脸没皮的嘿嘿一笑,大手紧紧攥着酆都大帝的衣角。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陆明月还不忘拍马屁。

酆都大帝下巴微翘,轻轻嗯一声。

“这是奈何桥,那边是望乡台……”酆都大帝还尽职尽责给她介绍。

“那是孟婆汤吧?是桃源村的叔叔伯伯们,明月认识……我能去喝一碗吗?”小姑娘捏着他衣角,忍不住开口。

酆都大帝??

“我寻思着,难得来趟地府,总得尝尝冥界的特产。”陆明月不好意思的笑。

酆都大帝没忍住,屈指在她额头敲了两下。

啧,以前谁敢敲朝阳剑尊的头啊!!

四岁的小剑尊,真的很好欺负!

自从陆明月来到冥界,整个冥界便瞬间戒严,四处都有阴差看守。

阴魂皆是远远避开。

能让酆都大帝亲迎之人,天知道是什么大人物。

但绝不是他们可以靠近,与接触之人。

毕竟,寒川仙尊来冥界,都没有这待遇。

“冥界不对劲。”陆明月站在半空中,冥界的天黑压压的,永不见阳光,显得有几分阴森可怖。

酆都大帝扫视一眼:“瞒不过你的眼睛。”

“三界浊气越发浓郁,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承受的点。便开始侵入冥界,冥界阴魂吸收过多,便会丧失理智,冥界多了不少工作量。”

“哧,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他们的欲望永无止尽。”

“他们的欲望,对三界造成了极大的灾难。”

“明月,或许撑不了多久,冥界便会永远关闭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门,保全自己了。”这是酆都大帝思虑许久的结果。

“冥界大门关闭,那死亡的阴魂怎么办?任由他们在上面作乱吗?”

“明月,我是酆都大帝,统领冥界。冥界关押着数十万阴魂,我要对冥界负责,也要对三界负责。若浊气继续侵蚀冥界,冥界失守,将会酿成大祸。”如今,已经隐隐控制不住阴魂了。

陆明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可知神界处理浊气的办法?”酆都大帝带着明月来到轮回台。

“他们啊……呵……”

酆都大帝面露不屑。

“灾难是他们造成的。但他们却试图将此推到凡间,让凡间承受一切。灵界有修士,妖魔二界更是招惹不得,佛界金刚怒目不好惹,冥界有我与众多冥兵。”

“唯独凡间,虽得天道偏爱,但最势弱。”

“神悲天悯人,怎会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呢?”

“所以,祂授意给明空,万剑宗提议,主张由凡间承受。”

酆都大帝面上难掩不屑与鄙视,但他只能保全冥界,却无权干涉神的旨意。

“无非,就是欺凡人无靠山。”

四岁的陆明月走在前头,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或许,我复生为凡人,便是天意所在呢?”

判官瞧见酆都大帝亲自带路,素来铁面无私的判官,此刻也带上几分笑容。

“将往生录拿来,让我的小友看看。”

“是。”判官亲自取出往生录,交到陆明月手中。

陆明月随意翻阅几眼,瞧见爹娘寿元,满意的点点头。

“咦,我三个哥哥为何没有往生记录?”

判官瞥了一眼,惊讶道:“我倒不曾留意,竟然全是空白过往。往生录上,没有前生记载的,只有两种可能。”

“一,乃神明下凡历劫,祂的过往不容窥探。”

“二,他们的命运发生巨大的转折,偏移原本的命格。前生后世,都会受到影响,往生记录便被抹去了。”

陆明月一怔,原本三个哥哥惨死,如今……

大哥已是人中龙凤,二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三哥,虽是全家最笨,但听说快中状元了!

想必,是自己的重生,导致他们偏移了原本的命运。

“那我尚未出生的弟弟呢?”

“他还不曾出生,尚是胎儿,为何……”陆明月看着往生录直皱眉。

属于弟弟的位置,黑漆漆一片。整个往生录,她翻阅数页,只有弟弟那一页不同。

判官看了一怔,随即面色沉重的递给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捏着往生录,眉眼轻佻,眼皮子微跳。

“这孩子,并不是轮回过去的。这大道三千,孕育着无数生灵,当然,也会有邪祟产生。”

“偶尔,天时地利人和,邪祟也会无意走入轮回。”

“你弟弟,想必就是其中一个。”

“他……恐怕在肚子里便不安生吧?”

“这世间,有的孩子生来报恩,有的孩子生来报仇。”

“他……便是一身逆骨。”

“趁着现在还未生下来,尽早处置,恐怕会少受罪。这种孩子,教不好的。生来就恶,坏到骨子里。”

“而且,堕胎后,最好连神魂都碾碎。否则,它依旧会投生于其他人腹中。若管教不好,恐怕会给三界带来磨难。”

陆明月低声呢喃:“不知来处,不知过往……”

“一身逆骨?”

“逆骨?我倒要看看多硬的骨头。逆骨我也能给他掰回来!”陆明月嘴角噙着一丝笑,看得酆都大帝生生打了个寒颤。

啧啧……

对邪祟来说,估计是悲喜交加了吧?

好消息:漂泊千年,终于投胎。

坏消息:投到陆明月家,专治硬骨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邪祟也好,逆骨也好,既做了我弟弟,就要听我的拳头……”

“啊呸,我也不是这么武断专横的人。”

“就要听我的道理。”陆明月干咳一声,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弟弟既然第一次做人,那姐姐便亲自教教你道理!

他们一定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弟。

轮回台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何人在此喧哗?当心惊扰贵客!”判官眉头一皱,当即快步朝门外走去。

只见阴差正带着一群犯人,犯人戴着手镣脚镣,是来十八层地狱受刑的犯人。

判官凝眉走过去。

“还不快滚,今日大帝款待贵客,若冲撞了,谁都保不了你们!”

阴差苦着脸急忙应下:“是是是,马上就走。这都是犯下重罪,需得去十八层依次受罚的罪人。判官大人,里边是什么人啊?竟然让十殿阎罗作陪,酆都大帝亲自迎接……”

“难道神界来人了?”

判官横他一眼:“神界?神界也配让大帝作陪?”

“赶紧将他们带下去,别污了贵人的眼睛。”判官冷冷一撇,闹事的是一对母子。

此刻,妇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儿啊,我的儿啊!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怎么就要下十八层地狱,把所有刑罚受一遍呢。他只是养了个外室而已……”

“那外室还不安好心,绿了我儿。让我儿养别人的孽子!”老太太抱着陆衡之哭的撕心裂肺,活着受罪,怎么死后,还要下来受罚啊!

陆衡之早已没有往日的傲骨,狼狈的跪在地上:“求求阴差,求求您,饶恕我吧……我受不了了……”

“我已经滚过三千六百二十八遍油锅,已经爬过一千多次刀山,让我投畜生道吧。我愿意去畜生道……我知错,我知错了。”男人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满身是伤,没有一丝好皮儿。

“十八层地狱,我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个遍。我知错了。”陆衡之不断的磕头。

阴差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册子:“陆衡之,你还要受刑一百三十年。”

“差一天,都不行。”

“你背弃发妻,宠妾灭妻,原本罪不至此。你的罪,来源于女儿。”

“哎,你这个蠢货。大机缘没抓住!你女儿身上有大功德,若善待于她,你生生世世无忧。”

“偏生,你几次三番加害于她。”

“啧啧……”

“你对她有个生恩,否则,你在凡间就会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老夫人抱着陆衡之嚎啕大哭:“我的儿,陆明月到底是什么人啊!”竟害的他们一家至此。

死后都不得安生。

突的,众人噤声。

只见冥界最高掌权人,酆都大帝笑容满面的走出来,似乎在给谁引路。瞧着颇有几分谄媚的模样。

阴差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冒犯。

老夫人大着胆子偷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若是,能得大人物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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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

“啊!”便让她整个愣在原地,甚至当场叫出声。

阴差吓得面色大变:“住嘴!”

老夫人眼睛瞪得极大,苍老的她疯了一般嚎叫,阴差几乎控制不住。她哆哆嗦嗦指着陆明月:“啊!啊!!”

她死死抓着陆衡之的手臂,不断的推拉。

“娘,你失心疯了?你想死别连累我!”陆衡之被她突如其来的疯魔吓得魂飞魄散。

冥界,可不是凡间。

在这里,有无数种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酆都大帝统领十殿阎罗,数十万冥兵,他哪里敢有丝毫冒犯之心!

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老夫人却是哭嚎着指着陆明月:“看!你看!那是谁!!”

老夫人知道陆明月来头不小,否则,当年释空法师也不会有那句预言。

可她从未想到,陆明月来头这么大啊!!

她的来头,超出了老太太想象。

陆衡之惊恐的抬起头,瞧见一脸威严的酆都大帝双腿直打哆嗦。

可眼神突的一凝。

他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眼中的惊愕与不可置信,难以掩饰。

她……

她是酆都大帝亲自迎接的贵客!!

十殿阎罗作陪,整个冥界戒严!

“朝……明月……是明月吗?”陆衡之声音都在哆嗦。

“你才四岁就死了吗?”陆衡之低声问道。

判官上去便给他一脚:“胡说八道什么!贵人活的好好的,以凡人之身下的冥界!”

“谁给你的胆子直视贵人?还不快滚去受罚!”

判官在陆衡之心中已是大官,但此刻……判官甚至不配站到陆明月身边。

酆都大帝瞥了一眼:“你认识他?”

他问道陆明月。

陆明月还未开口,老太太便疯狂大喊:“认识认识,我们认识。我是她祖母,嫡亲嫡亲的亲祖母啊!”

“这是她爹爹,是她亲爹!”

“明月,救救祖母,救救爹爹。我们知错了。”

“我们被贱妇骗了!明月,你救救祖母,这破地方祖母再也不想呆了……”

她的小孙女儿,竟然让整个冥界为她戒严。她竟然是酆都大帝的贵客!

释空果然没说假话!

这孩子,原本是老陆家的福气!

是她有眼无珠,让真正的明珠蒙尘。

陆明月眉头轻蹙,看着她的眼神,仿佛看着什么脏东西。

“我乃南国女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做我的祖母?也配做我的爹爹??”陆明月低笑着道。

“哦,你们还不知道吧?”

“我娘是南国遗落在外的公主,我如今已继承南国家业。”

“原本,你们有个南国公主做媳妇,有个南国女帝做孙女儿的。可惜……没有福气享受。”

“对了,我娘怀孕啦。和容爹爹怀了个弟弟,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极其幸福。外人都唤他们神仙眷侣呢。”

“还有我那三个哥哥……大哥如今已是监国,二哥掌控全军,三哥……唔,听说极有希望再中状元。哎,外人都说容家祖坟冒青烟,羡慕的直流泪呢。”

“这都是您不要的孩子。”

“倒便宜容家。”

陆明月低低的笑出声,刺激的老夫人抱头哀嚎尖叫。

脑子里那根弦直接绷断。

“我的,全都是我的……原本都是我的……”老太太又哭又嚎,她好后悔,好后悔啊!!

酆都大帝轻拍她脑门。

“顽皮。”

做她的仇人真难。

活着扎心。

死了也扎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月你看……”

“这三十万冥兵操练起来厉不厉害?”

“这都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你何时攻上神界?”

“对了,你万剑宗当年有几个飞升的太上长老,还有七个弟子,咱们来个里应外合。拿下神界!简直完美!”

“啧,趁着神界帝君下界历劫,咱们早点把事情办妥。等他回来,一切已成定局。”

酆都大帝一边走一边嘀咕。

突的,小姑娘拉了拉他衣角。

“怎么了?”他正念叨造反大计呢,便听得陆明月道。

“其实我有个更好的想法,比打天下还重要!你想不想听?”陆明月抿着唇,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

酆都大帝心头一喜。

“原来你早有决策,说来听听?”

陆明月鬼鬼祟祟道:“你有没有读过书?会写字吗?”

酆都大帝胸口一抬,下巴一扬:“你开玩笑,我堂堂统帅冥界的大帝,不识字,不是笑话吗?”

陆明月略有几分满意。

“那你读过四书五经,学过治国之策吗?”

酆都大帝摸着下巴,思索后道:“管理冥界与管理国家差不多,应当有相通之处。”

陆明月嘿嘿一笑:“我呢,现在有个事儿求你帮忙……”

“不需要你招兵买马,也不需要你的三十万冥兵……”

酆都大帝激动的快要跳起来:“细说!”小主子年纪虽小,但志向大!

“你帮我做作业,帮我写治国策怎么样?”

“也不让你白干,将来等我飞升了,一定重谢。”

“哎哎哎,你走什么啊?”陆明月此话一出,酆都大帝头也不回,扭头就走。

四岁,老子让你打天下,让你造反。

你踏马叫我给你写作业!

酆都大帝抬手打开鬼门关,直接将陆明月推出去。

眼不见为净。

“什么时候造反,什么时候叫我!”酆都大帝紧闭鬼门关,看都不想看她。

陆明月站在鬼门关外跳脚,双手叉腰,气得小脸通红。

“小气吧啦的,还说是我挚友呢,连作业都不帮我做!”

“你算哪门子挚友?”

“造反的情谊能比得上写作业吗?”陆明月又气又怒,气哼哼的御剑往回走。

此刻天边隐约露出一丝金光,天色即将大亮。

她御剑极快,风声中隐约夹杂着呼喊声。

她又返回立于山林之中。

侧耳仔细聆听,才听得有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气息奄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遇到了麻烦。

陆明月轻蹙着眉头,林中野草极深,陆明月用灵剑开道。

才寻到声音的出处。

只见一颗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下,倒吊着一个老人。

老人白发须眉,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衫,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又有几分儒雅的气质。

“哎哟,快来人救救老人家……”

“小姑娘,快来救救我。我不是什么山野妖精,我是书宗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老人家哎哟直叹。

书宗?

陆明月听过,是一个以文入道的门派。

陆明月想起大哥曾以文击退中元节邪祟。大哥,应该也是能以文入道的。

“你怎么挂在树上啦?”陆明月脆生生问道。

老人家气得破口大骂:“还不是那群不孝子弟,原本要去万剑宗参加比试。路过这片林子时,被妖兽袭击。”

“弟子跑的飞快。”

“我这老胳膊老腿儿,被这树妖给缠住了。你救我于水火,我定重谢于你!”

“那我砍断藤蔓放您下来哦。”陆明月当即抽出朝阳剑,她啊,素来是个热心的孩子。

寒光一闪,藤蔓瞬间断裂。

砰的一声。

老人坠地。

“多谢小友。”

“老朽乃书宗长老,学识在三界都是极其优秀的。为感谢小友,老朽愿亲自指导小友……”

听说凡间读书人,考试时还得拜他呢,就为了图个书运昌盛。

能得自己指导,乃是三生有幸之事。

陆明月原本笑容满面,听着听着,表情变得凝重。

眼睁睁看着老人家掏出一沓厚厚的册子。

她猛地后退一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抗拒,眼珠子瞪得溜圆,甚至有几分呆萌与不可置信。

“你……你恩将仇报!”陆明月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

眼神控诉,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是恩将仇报呢?我在凡间,声望极高。听说各地都竖着我的雕像,天下学子都渴望得到我的指点。你这小儿……不知自己面对着何等宝山!”

“为表谢意,我愿亲自教导你百年!”

“你如今才四岁,有我教导……哎哎哎,你做什么?!”老人家感谢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小姑娘抓着一根藤蔓,竟又将他捆起来,挂了上去!!

书宗大长老???

“老人家,我掐指一算,你弟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抵达!明月当不得您重谢,便先将您挂上去了!”

热心小明月脸色臭的骇人。

一次的热心,换来一辈子的内向。

丝毫不曾理会老人家崩溃下的破口大骂,扭头就跑。

娘耶,真吓人。

修士活得久,她还有活路??

北昭和南国两个老太傅,她就不提了。都是凡人,而且已是花甲之年,没几年活头了。

只要熬死他们,陆明月就算胜利。

小家伙扛着灵剑,撒丫子便跑。

她盘腿坐在朝阳剑上,戴着国师给的面具。手上拎着酒壶,衣袂飘飘,颇有几分潇洒剑尊的味道。

万剑宗外。

她刚要踏进剑宗境内,便听得一道颤音喊道:“明月,是你吗?”

声音中含着希冀与期待,又有一丝恐惧。

陆明月手中酒壶一丢,神情恍惚的眨巴眨巴眸子:“你……你叫我?”

少女偏着脑袋,一双如水的眸子灿烂如星辰。

即便只露出一双眼眸,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瑶光只一眼,便浑身失力,仿佛空气都变得稀薄。眼中只剩一个陆明月。

“明月,是你!是你回来了?!对吗?”

“我是瑶光,你还记得吗?”瑶光声音都在发颤。

他只是来万剑宗碰碰运气,却不想,竟真的遇到陆明月!

他一千年的心魔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瑶光眼中闪着泪花。

他想要靠近陆明月,却又不敢靠近。

甚至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一双眼眸中盛满悲伤与喜悦。

一千年,一千年啊!

陆明月身形晃了晃,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模糊不清,但又觉得眼神。

“瑶……瑶光?”她瞪着无辜的眸子想了想。

“啊,那个摆诛心阵,想要害我的狗东西!”陆明月随即怒斥道,急的瑶光着急上火。

“从未,我从未想要害你,从未摆诛心阵!”

“我……我……”瑶光急的面红耳赤。

“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害我!你摆成心形,不是诛心阵是什么?”陆明月抄起朝阳剑就想动手。

“明月!我不想当你兄弟!”瑶光闭着眼终于喊出这一句。

“明月,我从未拿你当兄弟!”

“我为你挡刀,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一句话,跨越山海也要来到你身边。我……”

瑶光真君至今记得那一幕,他被陆明月打落无妄山,来不及解释。

此刻,他只想要说出心里话。

想要陆明月明白,他的心意!

“明月,我想成为你的依靠……”

“我想与你共结连理,想要与你白头到老。我从千年前,便一直恋……”声音突然卡壳,他鼓起勇气睁开眼……

妙龄少女消失不见,只剩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正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瑶光那口气,突然就泄了。

他鼓起勇气的一番表白,对牛弹了琴!

“什么叫连理?”她认真问道。

瑶光气得血气倒涌,只觉嘴里腥甜不已。

他猛地抬手捂住胸口:“你……你现在,几岁?”

陆明月看白痴一般道:“明月四岁啦!”伸出五个胖乎乎的小指头。

喝多了,又默默掰回一根手指头。

瑶光看着看着,一滴泪,从眼角划过。

指着她良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甚至有几分茫然,从未想过,自己遇到了四岁的陆明月。

陆明月死了,他绝望。

她活了,好像更绝望!!

瑶光转身捂着脸跑开,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哎哎,你跑什么啊?神经!”陆明月只觉脑袋疼,揉了揉眉心,便晃悠悠的回家。

谢玉舟正端着个白玉小盘,小心翼翼的捻东西吃。

“明月,你怎么满身酒气从外边回来?”谢玉舟有几分惊讶。

“快尝尝这虫子。”

“方才徐凡师兄送来的,送来时白生生胖乎乎的蠕动,吓死我了。”

“他让我用油锅一炸,你猜怎么着?”

“外边酥脆,咬破爆汁,里边嫩嫩的,有股别样的鲜香。你快尝尝?”谢玉舟早早便端着碗在门口等,谁知陆明月不在家。

陆明月一眼就认出,这是灵蛹。

吃灵草灵药而生的灵蛹,吸收天地精华产生的。

“我还撒了点辣椒面儿,从凡间带来的。真好吃……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谢玉舟与陆明月一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口,两人分而食之。

陆明月吓唬他道:“唔,是茅厕里抓的肉虫。”

谢玉舟小脸僵硬,嘴里刚放进一颗灵蛹,便张着嘴愣在原地。

他都快碎了。

“真的?!便是凡间那……那恶心的东西?”谢玉舟脸上透着一丝苍白,原本口口酥香,此刻却……

咽不下去。

陆明月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唔,没骗你。”

谢玉舟端着盘子,内心似乎在天人交战,小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随即,闭着眼将灵蛹咬破。

脸上带着视死如归,一边吃一边泛着泪意。

“可是真的很香……”甚至带着一股青草的香气,又有凡间蟹黄的滋味儿。不,比那更美妙的鲜甜。

谢玉舟端着碗,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陆明月走进小院,便见阿梧白着脸躺在软椅上。

肩膀上隐隐沁出血迹,烛墨正臭着脸给她清理伤口。

“别以为替我挡过刀,我便会对你另眼相待。你死了这条心吧!再说,我可没让你救我!”烛墨脸色冷漠,他现在,已经没有钱财可以被骗了!

阿梧白着脸,虚弱的笑笑:“好好好,是我自己想要挡的。你不用有愧疚感……”

她眼神灼灼的看着烛墨,烛墨在她的目光下,只觉浑身不自在。

“只要你好好的,我便心满意足。”

“嘶……”阿梧身子一抖,倒抽一口凉气。

随即紧张的解释:“不疼,不疼的。”面上笑的牵强,但声音都在哆嗦,眼中泛着泪意。

烛墨面上依然臭,但手上不由放轻。

“下次看你还敢不敢!凡人之躯,也敢替我挡刀!”

“龙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谁需要你救!”

陆明月小声嘀咕:“你可真专情。”来来回回都是她。

陆明月只回屋小憩了一会儿。

便听得外边吵吵闹闹的。

“今儿灵界大比,灵界众多门派都来到万剑宗。吵着你了?”谢玉舟手上端着个小碗,碗中热气腾腾,似乎刚出油锅。

陆明月不由抬手扇了扇风:“怎么回事儿?哪里来的怪味?”

“可能火太大,烧糊了。”谢玉舟满不在乎。

“我去山上瞧瞧,今日太上长老可有出关?”陆明月问道。

当年她献祭后,万剑宗骨干在那场浩劫中死去大半。还有一部分飞升,还有几位太上长老身受重伤,一直在剑宗内休养。

只是飞升无望,一直拖着这条命镇守剑宗。

甚至有人猜测,太上长老已经归天。

陆明月猜测,就算不曾归天,恐怕情况也不好。否则,不会任由明空残害凡间。

“明空宗主主持大局,并未见到太上长老。”谢玉舟大声喊道。

“等等,你要不要尝尝我今早新捉的灵虫?刚出锅呢……”

陆明月摆手,头也不回的往主殿而去。

国师正巧出门。

“快尝尝,刚出锅的。”谢玉舟端着小碗追上去。

国师见油炸灵虫金黄酥脆,不由抬手捻起一只。

“这便是灵蛹吧?这灵蛹只生长在灵茶灵草中,是罕见的灵物。唯有万剑宗才有这资本孕育!”

“对了,今早怎么回事?院中总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国师捻着灵蛹,正要放进嘴里。

谢玉舟一怔,突然低头朝碗里看去。

“杀千刀的东西,谁踏马用锅煮屎了!!”烛墨一脚踢翻厨房大门,一张脸臭的铁青。

直接蹲在屋檐下干呕。

天啊,这比他坐牢千年的冲击还大!

谢玉舟打了个哆嗦:“这……这不是茅厕里的肉虫吗?”

万剑宗大多数弟子辟谷,他花了好大代价,才寻来的宝贝!

国师眼睛瞪直,手中金黄的虫子,只差一点,就入了口!

院内,传来谢玉舟鬼哭狼嚎的叫声。

“陆明月,你害我!”

“救命,救命啊,我看见太奶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瘸着腿,一瘸一拐上山。

两边脸颊顶着清晰的巴掌印,委屈的抬手抹泪。

一边抽噎一边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三界都是她仇人了……”

烛墨看着他,眼神幽幽道:“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你还信!是不是傻……”

“你也是蠢,居然用锅煮屎!”烛墨脸色发黑,天知道这一幕冲击有多大。

“说起来,你炸虫子时,尝了吗?”

谢玉舟小脸通红,憋得青紫,咬牙切齿道。

“没尝!一口都没尝!”

说着说着竟开始跳脚,他这样子,实在令烛墨难以相信。

“行行行,就当你没尝吧。你跳脚做什么?本来就瘸了腿,小心伤势更重!”烛墨表情一言难尽,可谢玉舟又气又怒。

“什么叫当我没尝?我本来就没尝!”

气得额间青筋直跳。

烛墨偷笑,阿梧白着脸嗔怪道:“你逗他做什么?你瞧他都快气哭了。”

“行啦,快别哭了啊。你反过来想想,将蛆虫油炸,三界中,找不出第二个!你也算头一份了……”

阿梧说完,谢玉舟捂着脸嚎啕大哭。

“你们俩狼狈为奸,夫唱妇随,不是好东西!”

阿梧笑的眉宇弯弯,一身火红的裙装映照得脸颊都有几分泛红。

“他,他夸我们夫唱妇随耶……”

烛墨笑意微收:“谁要与你夫唱妇随,待养好伤,你便自行离开吧!”说完便,大踏步朝着大殿走去。

阿梧神色落寞的低头,捏着衣角似有些手足无措。

余光中,能瞧见烛墨似乎朝身后看了一眼。

此刻,陆明月挤在大殿外,站在万剑宗弟子中。

大殿上,似乎坐着不少仙风道骨的长老。

“今日,太上长老没出来吗?”陆明月压低声音问道。

身侧的弟子眉头一皱:“太上长老?自从剑尊献祭后,仅有的几个长老陆续飞升,只剩一个常微太长老压着修为,坐镇剑宗。他一直压着修为,随时都会飞升。为护佑剑宗,他轻易不出关!”

“那……打开凡间大门,浊气倾泻之事,他知道吗?”陆明月又问。

“此事瞒着常微太长老呢。跟随剑尊的那批太长老,很亲近人间。若是他知晓,必定不允许。”

“宗主也亲口吩咐,太长老常年闭关,不得打扰他!”

陆明月点点头。

“你是哪家小师妹,这么小就来参加灵界大比了?”少年略显惊讶,此次大比,与往常可不同。

“此次大比,事关浊气之事,小师妹,你可不能胡来。”

陆明月迷茫的看着他:“师兄,与浊气有什么关系呀?”

“你师尊不曾告诉你吗?”

“此次大比,得胜的三个弟子,可与众门派长老,一同前往天之涯,开启凡间大门。”

“将浊气灌入人间。”

“解救三界。”

“此次虽为大比,但实际,为的是浊气。”

陆明月沉吟片刻:“师兄,你觉得将浊气灌入凡间,对凡人公平吗?”

少年一顿,语气微滞。

“师妹,对与不对,我们都做不了主!”

“大比结束,便是众位宗主前往天之涯,开启结界的时刻。”

少年眼神有些落寞:“我祖上,也是从凡间来的。”

“我虽不曾去过凡间,但族人一直是以凡人自居的。也曾想要风风光光回到凡间……如今,怕是没希望了。”

“听说那里山清水秀,凡人虽弱小,无法修行,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别有一番趣味。”

陆明月看向高台之上。

灵界共五大门派。

万剑宗,书宗,合欢宗,逍遥门,道宗。

此刻,合欢宗锦欢宗主斜斜的靠在软塌之上,眸光流转,美的让人面红耳赤。

书宗,为首的便是上次陆明月见死不救的老人,智心长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万剑宗为首的便是明空与玄苍。

逍遥门修的是有情道,为首的是逍遥子,此刻他正眼睛也不眨的看向锦欢。

道尊是一群青衣修士,为首的是璇玑道君,修的是无情道。

一番寒暄后,便听得玄苍道君一句:“大比开始。”

大地颤抖,从地面升起一座圆形高台。

各门派弟子,纷纷上前挑战。

锦欢宗主笑着道:“还未恭喜明空宗主,半只脚踏入神界,即将飞升呢。”

明空身上神力浮动,随时可以飞升。

“说起来,若明空宗主飞升,这剑宗,可就无人咯。常微太长老,还不知有没有殒落呢……”当年救世的那群太长老,死的死,飞升的飞升,剑宗确实无人可用。

“明空长老难道有什么机缘?这冷不丁,突然就要飞升了?”逍遥道君捏着酒杯,神色带着几分探究。

明空微敛着眉:“剑尊保佑,得几分机缘罢了。”

书宗智心长老:“修行先修心,明空宗主提议将浊气倾泻凡间,与瑶光真君,西河城城主打开凡间大门,不知要造多少杀孽呢。”

“凡人数百万,谁能承担这份杀孽?还望明空宗主多思量,否则,岂不是与当年剑尊背道而驰。”

“我书宗,不同意浊气灌入凡间!”书宗长老一拍桌子,神色严肃。

明空站起身,对着神界拱了拱手。

“我亦不想造下这数百万杀孽。但事关三界,唯有献出凡间,才能保全众生。我愿当这骂名,承担一切!”明空大义凛然的模样。

“你只需要背负骂名,但凡间却要失去生命。凭什么?你这点骂名,就想抵消凡间百万生灵吗?”陆明月高声喊道。

身侧小少年吓得一哆嗦,想捂她的嘴,却又不敢。

只得远远避开。

她的周围,瞬间空出一大圈位置。

“生命无高低,凡人弱小,就该死吗?”陆明月年龄虽小,但站在众位老登对面,毫不胆怯。

“小友说得对!凡人虽弱,但他们的命,不该由你我定夺!”智心长老看着陆明月,脸都拧巴成了一团。

呔,这见死不救的小东西!

偏生,此刻还得与她统一战线!

“你是谁?此处可容你说话?!”明空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玄苍幸灾乐祸道:“她啊,来自凡间讨公道的小女帝。小小凡人,不知天高地厚,竟也妄想与众位并肩!”

“凡人来灵界讨公道?倒是头一回见。”逍遥子轻笑着道。

“人间没落了,竟让四岁孩子做皇帝。”

“这有什么没落?当年逍遥子叔叔更没落,不是吗?当年你身受重伤,被仇家围堵。”

“你藏在留仙阁,卖呜呜呜……”一脸潇洒的逍遥子,此刻满脸紧张的捂住她的嘴。

“你怎知我往事?”逍遥子咬牙切齿瞪着她。

这,都是他藏于心底的秘密。

他看向陆明月的眼中,甚至藏着几分杀气。

“逍遥子叔叔莫生气,你若杀了我,关于你的话本将会遍布灵界哦……”陆明月笑的眉宇弯弯。

当年逍遥子被仇家围堵,藏于男风馆,以色侍人,这可是他藏于心底的秘密。

逍遥子气极反笑,指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好好,凡间之事,我逍遥门不掺和!”说完,直接拂袖而去,瞧着,还有几分气急败坏。

明空脸色陡然一沉。

锦欢却是突然坐直身子,眼神直愣愣的看向陆明月。

璇玑道君站起身:“我道宗虽修的是无情道,但不是肆意妄为滥杀无辜的道。”

“道宗不参与开启结界。也不沾惹凡间因果。”

锦欢笑吟吟的站起身:“我合欢宗……不参与。”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空一张脸已经难看到极致。

“好,你们好样的!我万剑宗没有你们,一样能打开结界!救三界于水火!”明空眼神狠狠剜向陆明月,只恨不能亲手碾碎她。

小小凡人,竟也敢与他作对!

锦欢站起身,微微俯身看向陆明月:“我叫锦欢,很高兴认识你。明月……”

陆明月瞥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锦欢轻笑着离开,眉宇舒展,仿佛心情极好。

灵界大比,统共三日。

陆明月夜里偷偷潜入剑宗禁地,常微太长老的闭关之处。

万剑宗一草一木,陆明月都熟悉到极致。

她解开禁制时,并未惊动任何人。

禁地内遍布寒霜,四处都挂着冰凌,陆明月不由往身上披了件袄子。

她朝着禁地深处走去。

但越走,眉头皱的越紧。

“常微太长老?”陆明月低声喊道。

声音空旷,回声飘荡,但并无一丝回应。陆明月心头突突的,脚尖轻点快速朝里面飞去。

远远的……

便瞧见一道瘦弱的身影盘腿坐在石台上,那人连眉毛都冻结成冰。

“常微!”陆明月眼眶一红,飞身上前。

对方听得声音,睫毛微动,轻轻睁开眼眸,瞧见陆明月有瞬间恍惚。

“常微,我是昭阳!是谁,竟然将你囚禁在此!”她浑身发颤,想要将灵气渡给常微太长老。可太长老身子犹如一个破筛子,丝毫无法容纳灵气。

太长老黯淡的眼眸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昭阳?明月!”他的声音沙哑,俨然迟暮的老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咳咳……”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他们果然将你成功复生!昭阳!”常微太长老瘦的都能看见骨头,他死死攥住陆明月的手,眼中弥漫着浑浊的眼泪。

“昭阳,神界容不下活着的你。你要保全自己!”

“明空已是神界走狗,那个畜生!他是万剑宗的叛徒!”

“他……他骗崇岳回剑宗,以秘术夺得崇岳神格!是我对不住你……竟让剑宗出了叛徒!”太长老愧疚万分。

“崇岳没死,他还活着。太上长老不要忧心。”

“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崇岳。”

太长老不舍的看向陆明月:“好,好!你回来就好……”

仿佛她回来,就有了主心骨。

“明空原是个好孩子,可欲念,就像高山上的雪球,越滚越重。他已经无法回头……”

“他偷习邪法,吸取我修为。夺取崇岳神格,试图借此飞升。”

“剑尊,求您清理门户!”

“他啊,有损老宗主颜面!愧对老宗主教导!”

他紧紧攥着陆明月的手,甚至让她有几分疼。

“好,好,常微,我答应你。”陆明月哽咽着哭道。

太长老嘴角噙着笑,他的身形一点点在陆明月怀中涣散。

突的……

遥远的天边,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陆明月手握朝阳剑,飞快的离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禁地,谢玉舟已经小脸煞白。

瞧见陆明月出现,他大声喊道。

“明空这个癫公,正在强行打开结界!”

陆明月当即御剑而起,直冲天之涯。

烛墨化身黑龙,身上驮着谢玉舟与阿梧,紧随其后。

天之涯。

海浪翻涌,天空中层层叠叠的乌云遮天蔽日,无数浊气涌现,汇聚成一团团邪气。在天地间肆意穿梭……

明空立于半空中,他直接将三个弟子献祭于结界前,结界开的越发迅速。

瞬间,凡间与灵界的结界,轰然倒塌。

一股强悍的浊气瞬间朝着凡间汹涌而去。

此刻,凡间众生一抬头……

便瞧见遮天蔽日的邪气发出肆意的笑着,席卷凡间。

大规模的浊气,源源不断的冲入凡间,在人间肆虐。整个人间,瞬间充斥着哭喊声。

“救命啊,有邪灵!”

南国大殿。

已经及冠的年轻男人,端坐于桌前,周身都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一道邪气冲入殿内,小太监惊呼:“快,护驾!”

声音刚落,邪气直直的穿过他的身子,太监瞬间倒地。

浊气已经染上几分血色,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壮大。

它呼啸着冲向陆砚书。

陆砚书眉头轻蹙,那浊气,却是在他周身一米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

竟半点无法靠近。

一身青衫的男子放下笔,抬步朝浊气走去。

他皱着眉头抬手触向浊气。

“啊!!”浊气中,恐惧的哀嚎声尖利刺耳,只见浊气竟痛苦的扭曲起来。

直接在他手中消散。

陆砚书薄唇轻启,眼眸中有几分不解。

“这是什么东西?”

他站在窗前,担忧的望着天。

天空仿佛破了个大洞,无数邪气穿过云层抵达人间。

“我们,是被放弃了吗?”他低声呢喃。

突然……

云层之上,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陆砚书轻轻勾唇,他的明月,在为人间而战!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北昭。

谢承玺站在窗前,轻咳着看向天边层层叠叠的邪气。

“殿下,陛下请您一同去九层塔。”太监拿来衣裳,劈在太子肩头。

太子昏迷数月,近日才醒,如今还略显虚弱。

谢承玺咳嗽两声,苍白的面色多了一丝红润。

“好。”

他披着大氅,上了辇车,急急的朝九层塔而去。

一只精巧的绿色小纸鹤穿过邪气,飞向他的指尖。

“崇岳你醒了吗?”纸鹤中,传来陆明月的声音。

“我献祭后,修为散尽,支撑三界。我已经尽力穿过灵海,进入冥界,踏遍灵界的土地,拿回一部分修为。”

“我还遇到了百姓为我建造的神殿,其中蕴含着一部分神力。”

谢承玺眼底弥漫着笑意。

他抬头看向天际,天空灰蒙蒙的,已经看不到一丝阳光。

明明是白天,却需要点灯才能看清前方的路。

“灵界众多门派不参与此事,逼的明空需要动用禁物。那东西……不能留在他手中。”陆明月语气有些严厉。

崇岳轻轻点头。

万剑宗是陆明月与老宗主亲手创立,陆明月知道,一旦自己死亡,万剑宗绝对会被各方觊觎。

献祭前,她便留下后手。

赐禁物于万剑宗,只传于每代掌门人。

若不是陆明月逼的众门派退缩,明空绝不会动用禁物。

“崇岳,你去开启北昭之心,护佑人间吧。”陆明月语气坦然。

崇岳一怔。

“她知道……”她知道,北昭之心,是她的。

也知道,人间离不得北昭之心。需要靠北昭之心支撑这一界。

他手中的纸鹤灵力消退,化作一片绿叶落在他掌心。

他小心的捏着绿叶藏于怀中,站在九层塔前。

宣平帝面色凝重,眉宇染上一丝焦急:“先祖有密诏,若人间遭遇危机,便以北昭之心抵抗。”

“承玺,你随父皇上楼吧。”

谢承玺颔首,随着宣平帝上楼。

九层塔之上,五彩斑斓的光团犹如心脏一般,有规律的跳动。

宣平帝带着谢承玺行礼后,谢承玺双手高举,北昭之心便跃于他掌中。

咚咚咚……

是她的心跳。

谢承玺几乎热泪盈眶,强忍着眼泪,走到大殿门外。

“请您护佑人间,保人间太平!”他啜泣着,红着双眼跪于苍天前。

他手中五彩斑斓的光团,霎时朝着天空飞去。

一点点四散开来,化作星光点点,落于山川大地。

一道透明的光罩拔地而起,将整个人间笼罩其中。

无数邪灵被驱除,拦在光层之下。

凌驾于天空中的陆明月,小脸陡然一白,猛地抬手捂着心口。

蜷缩着身子,屈膝蹲在朝阳剑上。

朝阳剑摇摇晃晃,烛墨飞身上前,让她站在脊背之上。

“明月,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谢玉舟吓了一跳,陆明月嘴唇煞白,仿佛一瞬间被抽离血气。

他紧紧握着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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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暖洋洋的小姑娘,手脚冰冷,连手掌都在发颤。

苍白着小脸的她,还强撑着笑意道:“幸好……幸好提前,拿回了一部分力量。”

离开凡间前,她便有所感应。

只怕北昭之心,到真正与凡间融合的时刻了。

她若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心脏离失,她这条小命只怕难保。

她当年献祭,神魂修为皆归于三界。她唯有踏足这片土地,才能拿回一部分。

“不妨事,不妨事。”她的指甲都隐隐泛白。

谢玉舟吓得眼中带泪,哆嗦着从怀中掏出木鱼。

他不想做和尚,但经文可以稳固神魂。

木鱼声混杂着经文声,渐渐消除陆明月心脏离失的痛苦。

此刻,她满头大汗,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明空立于苍穹之上,高高在上睥睨世人。眼睁睁看着北昭之心将浊气拦截在外,眼底布满杀机。

他眼神落在陆明月身上。

瞧见她身侧朝阳剑,不由低笑出声。

“难怪……”难怪神界要针对凡间,要围捕精灵族。她,果真在人间复生!还成了人间帝王!

“你果然,回来了!”他眼底弥漫着疯狂。

“你既已献祭,为何还要回来?你若就此消亡,众生会将你的功勋,算在万剑宗身上。可你活着……”

“神界会忌惮你的存在,万剑宗该如何自处?”

“只要你活着,你便会凌驾于三界之上!你为什么要复生?”明空眼神阴戾,周身一股魔气显现。

陆明月站在黑龙之上,眼神清亮:“神界也好,万剑宗也罢,我对权势并无觊觎之心。”

“并不重要!”

“只要你活着,整个万剑宗,整个三界只认你!陆明月,你不该复生,不该活着!万剑宗,是属于我明空的!”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在你的光芒下黯然失色,你该死!”明空戾气环绕,竟然早已入了魔。

“万剑宗是我的!”他满身魔气萦绕,灵剑直指陆明月。

“全盛时期的你,天地都要在你面前臣服。但现在……陆明月,你还不够!”

明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摊开手掌,一颗圆润的泛着金光的珠子悬浮于他掌心。

“还记得吗?这是你的神丹!”

“你现在四分五裂,人不人,鬼不鬼,你可后悔?”明空面上满是讥诮,眼底甚至带着嘲讽。

陆明月坦然的看着他。

“我陆明月做事,从不后悔!四分五裂也好,神魂俱消也好,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依旧爱着这片天地。

无怨无悔。

“死鸭子嘴硬!”

明空催动手中神丹,刹那间狂风呼啸,巨浪滔天。神丹内蕴藏的强大的力量瞬间席卷而来,烛墨第一次直面这般磅礴的力量。

被这股威压震的直直从天边坠落,火红的裙角飞扬,阿梧眼看着要落水。

烛墨探身将其捞在怀中。

噗通一声,谢玉舟落了水。

“快……咕噜咕噜……快捞我!”谢玉舟咕噜咕噜咽了两口海水,在海中沉浮。

陆明月与明空缠斗,她能明显感觉到神丹对她的压制。

“谁也无法拦我!”

无数浊气汇聚蓄势待发,乌压压的一片令人心惊。陆明月凌空而起,调动全身灵力,小手摊开,与浊气对抗。

凡人仰头,就能看见。

小小的身影正在为他们而战!

她正抵抗着浊气入侵,一如当年毫不犹豫的献祭。

不论是威名赫赫的朝阳剑尊,亦或是四岁的她,依旧选择站在众生面前。

她的爱,永不坠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去死吧!!”

“你不该活着,不该复生!”献祭的你,荣耀加身。但活着的你,让三界忌惮。

就连万剑宗,也只认她,不认他明空!

明空面容狰狞,强大的力量让他眼睛充血,逼的陆明月一步步后退。

陆明月毫不退缩,眼眸亮的惊人。

“明空,你对不起老宗主对你的教导与嘱托!今日,我便要替万剑宗清理门户!”陆明月迎着神丹,毫不畏惧。

“受死吧!!”明空杀意横生。

他竟将无数浊气灌注于神丹,神丹内霎时迸发出强烈刺眼的光芒。恐怖的气息蔓延……

“疯子!他想直接摧毁凡间!”

“他要摧神丹与浊气,让浊气直接炸开!”

国师面色剧变,疯狂的后退。

谢玉舟在水中扑腾:“等等,等等……还有个我!!国师……”

“烛墨你个杀千刀的恋爱脑!”

神丹仿佛一个火球,越发膨胀巨大,无数浊气往内灌入。

神丹越发膨胀,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轰!

触及北昭之心的屏障,发出恐怖的轰鸣声。

整个人间地动山摇,吓得众生仓皇逃窜,却又逃无可逃。

陆明月气红了眼。

若神丹炸开,整个人间将会成为一片炼狱,无一生还!

神丹中磅礴的灵气夹杂着浊气,几乎能毁掉整个人间。

突然……

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巨大的力量瞬间席卷山川大地。

透过北昭之心,泄露一丝儿进人间,脚下的山河便在隐隐溃散。

山川大地将会瞬间崩塌。

陆明月冲上前,调动体内灵气疯狂压制神丹,可神丹已经到极限,即将爆炸开来!

小家伙的眼睛,耳朵,鼻子,嘴角都在往外溢血。

突的……

她猛地看向苍穹之上。

仿佛是她错觉,天道身形似乎变得黯淡了几分。

天地灵气纷纷涌入她身,她额间那抹红印再次显现。

双眸睁开时,仿佛神灵降临人间。

陆明月摊开手,她能感受到风的力量,感受到万物对她的青睐。

一瞬间,她仿佛化身与三界各地,所有的一切都尽在她掌控之间。

阿梧脚下发软,噗通一声,膝盖发软,跪在地上。

她瞪大眼眸,眼中惊恐万分。

“你救不了的,便是神明降临,都救不了的!!”明空猖狂的大笑。

可笑着笑着……

便笑不出来了。

“你疯了!你这个疯婆子!”他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只见陆明月癫狂的将浊气吸纳入体内。

她的身体已经容纳到极限,可她半点不曾松开。

巨大的浊气几乎将她淹没。

明空癫狂的表情凝固:“不可能!你怎么会……凡人之身,怎能吸纳浊气?就连神明都……”

浊气来自神界,众多神明欲念凝结。

神界都束手无策,她怎会……

明空转身便想要逃,可浑身力量仿佛被禁锢一般,竟半点动弹不得。

他仿佛从浩荡的天地之间,感受到一丝……

规则之气。

明空眼中血丝乍现,他惊恐万分的瞪大眼眸,这是……三界之外的力量。

是天道气息!

她!!

“你是天……”他惊愕的眼睛如铜铃一般,仿佛被卡住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颤抖着指向天际。

陆明月伸手直直的朝他心口掏去。

她狠狠一扯,便拽出了崇岳半个神格。

明空低头看向心口,血糊糊的大洞正往外滴血。他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神……神,啊哈哈哈蠢…………”他癫狂的又哭又笑,大口大口往外吐血。

神界,对她的强大,一无所知。

神界,因她重生。

也会,因她而坠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远处玄苍早已吓得冷汗涔涔。

他如今只后悔,得罪陆明月。

他抬步欲走,可脚下沉重万分,竟半点抬不起来。一低头……便看见自己正渐渐消散的身体。

“不,不……我知错了。”

“求您饶恕,我知……”空荡荡的衣裳落于海面,他不曾留下一丝痕迹,消散于天地之间。

陆明月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体内浊气乱窜,若不是天道的力量压制,恐怕她会当场爆开。

“噗……”她猛地吐出一口血。

整个人从云端坠落。

恍惚间,她眼底有几分迷茫。

好奇怪……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是风,是雨,是路边的小草,是盛开的野花?

她疲惫的眯上眼睛,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浅浅的力量托着她,落在柔软的草丛中。

谁也不知。

九重天之上,天石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文字。

看守眉头一皱。

“天石有动静?”

另一个看守摆摆手:“怎么可能有动静!天地初开时,天石也只浮现出一句话。天道出,朝阳生。”

“从此以后,再无警示。”

“唯有颠覆三界之事,天石才会昭告天下。”

“咱们世世代代看守天石,如今已上万年,从未见天石有动静。”看守百无聊赖的摇头。

可身侧的守卫,却是瞪直双眼,指着天石结结巴巴道:“天石!”

“快,通知寒川仙尊!”

只见天石上,竟缓缓浮现出屠神二字。

天将面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瞧见对方眼里的凝重。

连滚带爬的通知寒川。

天之涯。

谢玉舟艰难的爬上岸,湿漉漉的坐在陆明月身边。

见陆明月满身血糊糊的,吓的眼泪直掉。

“明月,明月你别死!救命,快来人啊……”谢玉舟直抹泪。

“好冷啊,国师和烛墨怎么还不来啊?”他抱着双膝,冻得瑟瑟发抖,嘴皮发青。

“要是追风在就好了,可以拿追风当袄子。”

“追风被妖界那群杀千刀的拐走,也不知还活着没。”他一边给陆明月双手哈气,一边搓着小双手。

他扶起陆明月,见她小手紧紧攥着块发光的石头。

想要取出来。

可仅仅碰了下,便将谢玉舟双手烫的嗷嗷直叫:“什么鬼东西,烫死小爷了!”

突的,谢玉舟站起身。

他面色凝重的看向天际,仿佛有什么东西透过云层俯瞰人间。

他猛地转身扶起陆明月:“明月,快醒醒。”

“神界定是察觉到你的踪迹了!明月,快醒醒啊!”谢玉舟急的满头大汗。

只见天际云层渐渐消散,竟有一丝金光洒落凡间。

是神界的气息!

谢玉舟踉跄着扛起陆明月,试图往草丛里躲。

金光越发灿烂,神界大军即将抵达人间。

谢玉舟恍惚间,仿佛看到虚空撕开一条口子。

青狐妖鬼鬼祟祟撕破虚空,身后还跟着腾蛇妖。

“快快快,我亲眼看到那小丫头重伤坠落在这里的。”

“四岁的孩子,就能与万剑宗宗主抗衡,一定是先天灵体!送给妖王补身子,妖王一定喜欢。”

“幸好这凡间结界打开,咱们兄弟才能趁虚而入。”

“快快快,神界那群老不死的要来了!!”两妖瞧见草丛中的谢玉舟与陆明月,眼眸放光。

“还有个添头!”

谢玉舟??咋的,我就是不值钱的添头?

“管他呢,细皮嫩肉的,一块扛走!”

谢玉舟还来不及反抗,便见青狐妖在他面前吹了口气,一股恶臭传来。

眼前发黑,软软的倒在地上。

神明降临的那一瞬。

“妖王殿下!我们给你扛宝贝来咯!”青狐妖欢喜的穿过虚空裂缝。

给妖王送去大礼!

PS:哎,想和姐妹们吐槽吐槽,最近生活的不顺。

从上次赶飞机回来,就不太顺利。

回家第一天,带孩子去游乐场,孩子脚趾头跳蹦蹦床错位了。

下午带她去医院,我被传染了,晚上开始发烧。

我高烧三天,孩子瘸着腿在家。

病刚好,孩子昨天在幼儿园流鼻血不止,老师和保育员吓得打电话给我,马上送孩子去医院。

鼻血没什么大事儿。

但从医院回来,又传染了!今天起来,孩子浑身疼,发烧……

好倒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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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的陆明月从昏迷中,虚弱的睁开眼睛。

“哟,这小东西醒了。”

“不许叫,咱们还在虚空境中!若传错位置,进了远古战场,谁都别想活!”青狐妖抓住她的嘴,陆明月眼睛瞪得极大。

直到踏入妖界境内,青狐才松开她的嘴。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进了妖界,可就是妖王的天下!”

“这细皮嫩肉的,妖王一定喜欢!”

陆明月刚落地,便猛地趴在地上干呕。

指着青狐崩溃万分:“刷……刷牙!!”

谢玉舟哇的哭出声:“我真的很不喜欢妖,但绝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不喜。”

“是他们不爱干净,不爱刷牙!”

“你懂那种食肉千年,却从不刷牙的臭吗?臭死我了!”

青狐妖与腾蛇面面相觑,两人对着手掌哈了口气:“胡说八道,一点也不臭。要说臭,也就黄鼠狼臭点吧?”

“啧,跟你解释什么!反正都要送给妖王殿下补身子。”

“妖王千年未归,这次归家,定要送他一份大礼。天狼妖素来是妖王最信任的护法,咱们兄弟,可不能被他比下去!”

妖界的天,透着几分血色。

天空那轮圆月,都红的渗人。

陆明月皱着眉头,身子里有股气乱窜,勉强才能压制在体内。

她捂着心口,空荡荡的位置,有几分疼。

北昭之心完全与人间融合,她的心脏,真正与她离失。

但陆明月并不后悔。

她摊开掌心,神丹已经毫无光芒,灰扑扑的在她手掌之中。

“明月你还好吗?你之前吐了好多血。”谢玉舟拉了拉陆明月的手,天知道她手脚冰凉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有多吓人。

此刻,虽然小脸发白,但手掌暖洋洋的,谢玉舟才放心。

“暂时死不了。”陆明月摸着心口。

浊气压制在身上,还剩半条命。

“差一点点……他们就找到你了。”谢玉舟指了指天际。

陆明月看着天,沉默不语。

“狐妖大哥,我向你打听个事儿行吗?”陆明月突的开口问道。

“你可有见到一只胖乎乎的狗狗,叫追风!浑身毛发很长,瞧着还有几分通人性。脖子上套着个银项圈。”

青狐妖脚步一顿:“狗?你开什么玩笑。”

“狗在妖界,恐怕活不过一天,就会被连皮带骨吃了。”

“你也别寻了,反正很快就会在下面团聚。”青狐妖瞥她一眼,瞧见王城,便带着她大摇大摆进城。

王城内,四处都是兽面人身的妖族。

也有许多修士在其中。

“听说妖王归来,即将真正继承妖界大统。”

“他那一劫,看来已经顺利渡过?”

王城内,四处挂着喜庆的灯笼,瞧着似有什么喜事。

“妖王也要渡劫?”谢玉舟虽为阶下囚,但此刻进了妖界,一双眼睛都不够用。

“什么乱七八糟的劫,妖王估摸着是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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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有个擅长推衍的神灵,无意中曾为妖王卜过一卦。”

“说妖王千年内有一劫。”

“妖王趁着重伤,为此避了千年,结果,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距离千年,只差三天了!这三日,妖王谁也不见,只见天狼妖一人!”腾蛇怒火冲天,天狼妖成了妖王亲信,他们兄弟俩如何甘心?

马不停蹄的抓了陆明月来讨喜。

“有你,是我们兄弟的福气,也是妖王的福气!吃了你,一定能增长修为,什么劫难都不怕!”

“咱们啊,是来给妖王送福的!”腾蛇一双眼睛都亮了,在陆明月身上吸了口气。

“真浓郁的灵气啊……上次没抓着你弟弟,不曾想,竟抓到个更好的!”

“可惜了,上次遇到个疯婆子,否则你弟弟早落入我俩手中。人没抓到,还差点折在那剑修手中!”

“天下剑修都不是好东西。”

陆剑修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路过东城拱桥时,突然瞧见桥上桥下围满了人。有修士有妖族,纷纷垫着脚往桥上看去。

桥上站着个身穿红嫁衣的女子。

女子一边抹泪一边无助的看着四周。

“你跳啊,有本事就跳下来……”

“还跳不跳了?我忙着去办事呢!!”

“不跳是孬种,你个孬种,不敢跳的孬种!”不少人出言讥讽,刺激桥上的女子。

谢玉舟当即怒骂:“妖族果然是妖族,冷血无情。哪有你们这样的?竟撺掇着她跳!”

话音刚落。

桥上少女犹如一只耀眼的蝴蝶,当即纵身跃下大桥。

王城中的大桥高数十米,不少人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她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黝黑的河水泛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谢玉舟尖叫一声,趴在桥边见她瞬间没入水中:“快去救人啊,快!快救救她!”

青狐妖二人淡淡的看着他。

谢玉舟不足十岁,陆明月四岁,两妖对他们管束并不严格。

谢玉舟大叹一声,当即狂奔下台阶,朝着水边跑去。

可刚到水边……

便听得水中传来哇的一声。

少女扶着岸边台阶,冒出个脑袋,一脸崩溃:“太臭了!实在难以下咽!!”

一抬头,便见谢玉舟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她尴尬的一笑:“要不……给我拿个桶?”

“跳都跳了,摸点螺蛳回去喝酒。”

脸上挂泪的谢玉舟??

这世道,已经这么癫了吗?

跳河跳一半,起来摸螺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女子湿漉漉的从河里爬出来,用裙摆兜着一堆螺蛳。

“这么臭,怎么吃得下去!”谢玉舟嫌弃的直后退。

“你不懂,臭有臭的味道。臭香臭香的,味道极好。”女子拧了拧湿漉漉的衣裳,河水发黑泛绿,拧出来的水都带着股臭气。

“你可千万别再跳河啦,生命可贵,多想想家人。”谢玉舟结结巴巴的劝道。

女子随意摆摆手:“家人?我没有家人,我还未出生,我娘就死了。”

谢玉舟眼珠子一瞪:“我是小,不是傻!”什么叫还未出生,娘就死了?!!

青狐妖啐了一声:“离远些,晦气。”说完,两妖嫌弃的不愿靠近。

甚至弹了弹肩膀。

红嫁衣女子冷哼一声。

“我是棺生子。我娘怀胎十月,抑郁成疾,临产前突然死亡。乡邻凑钱给我娘买了副薄棺,原本都已经下葬。棺材内突然传来婴孩啼哭声……”

“吓得全村魂飞魄散。”女子抿着唇偷笑,嘴角露出一丝酒窝。

“后来,村长以重金许诺守村人,守村人将我从棺材中抱出来。”

“所以啊,我这人生来不祥。”

谢玉舟同情又怜悯的看着她:“什么是守村人?”

“便是生来愚钝,在村中游荡,村中红白喜事都去帮忙,给口吃的就行。大多三弊五缺无亲人依靠。”

谢玉舟点点头,一副明白的模样。

“你虽生来无母,但可以为年迈的父亲想想呀。”谢玉舟认真的劝道。

少女面色一冷:“我没有父亲。”

“我娘……年少时容貌绝美,十里八乡都来求娶。甚至连妖族都不惜花大代价求娶她。”

“可后来,她进山采药,突然失踪。”

“回来时,便抚着肚子说已经与人成婚。”

“没多久,便查出怀了身孕。她未婚怀孕,村中要将她沉塘,可母亲依旧不愿说出他的下落。”

“村里见她可怜,便饶母亲一命。但从此后,我娘受了些刺激,神志不清。每日疯疯癫癫等在村头,非说我爹会骑着祥云来接她。”

“这一等,至死也没等来。”

“哼,也不知她被哪个畜生骗了身子,若我知晓,定要将他千刀万剐!”少女眼中满是愤恨。

“你就没别的亲人了?”谢玉舟蹲在她身边,此人的命运,几乎能与探花郎相媲美了。

少女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我大抵是孤寡命,无父无母无亲人。”

“就连村里替我说了几门亲事,都压不住。”

“第一次谈的婚事,对方与我议亲后,回家路上摔断了腿。”

“第二次谈的亲事,对方刚下定,回家爹死了,守孝三年。老爹还没下葬呢,连滚带爬来退了婚。”

“第三次……”少女眼泪汪汪的,捡螺蛳的手都有点抖。

“昨儿刚定下的婚事,对方就被仇家灭了满门。连后院养的鸡鸭都被捅死。”

“我一时想不开,跳了河。”少女说完,抱着膝蹲在河边失落。

谢玉舟默默后退一步。

想了想,又后退三步。

依然觉得不稳当,直接爬上台阶,躲在陆明月身后。

他干巴巴的解释:“你,你这个命运是坎坷了一点啊。与我在凡间有个朋友,极其相似。”

陆明月瞥他一眼,我怀疑你在阴阳我的弟子,幸运之神。

“但你要坚强一点,人定胜天!”

少女眼神灼灼的看着他:“对,人定胜天!我不信自己能一辈子这么坎坷!我还要找到渣爹,替我娘讨公道呢!”

谢玉舟一边点头,一边后退。

打气归打气,但绝对不拿生命开玩笑。

“你你努力啊,好好活着。”说完,便扯了扯青狐妖衣角。

“还不快走!”谢玉舟偷偷使眼色。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待几人走远,少女才抱着一堆螺蛳大喊道:“谢谢恩人,有空来玄武街吃螺蛳。”

陆明月走着走着,回头深深的看她一眼。

“走走走,别耽误时间。那女人晦气,回家得上三炷香去去晦气。棺材子可不吉利!”青狐妖一路碎碎念。

直到妖王宫殿前,狐妖才闭嘴。

他与腾蛇似乎有些地位,看守的妖族对他行了一礼,便立即放行。

“妖王殿下呢?”

“妖王不见人,请青狐护法三日后再求见。”门外妖族恭敬回道。

腾蛇眉头一皱,身后尾巴高高扬起:“混账东西!”

“妖王千年回归,我们特意给殿下寻来大礼。若耽误时辰,有你好果子吃!”

守殿门的小妖苦着脸道:“这是天狼护法亲自下的令,求两位大人别为难小妖。”说完,一脸祈求的看着两人。

“天狼妖天狼妖,就知道天狼妖!我们兄弟的话,还比不上天狼妖么?”腾蛇大怒,青狐妖扯了扯他手臂,腾蛇才压住火气。

“罢了,我们兄弟下次再来。”青狐使了个眼色,腾蛇才带着谢玉舟与陆明月离开。

“你拉我做什么?天狼妖定是在妖王面前说咱坏话,离间咱们与殿下感情了!”腾蛇又气又怒。

“你与天狼妖争什么!”

“这先天灵体,可是滋补的大宝贝。咱们想个法子,直接送到妖王面前,给妖王一个惊喜!”青狐眉眼闪烁,笑咧嘴。

陆明月看着他身后四条尾巴,不由问道。

“你是青丘狐族?”

青狐妖下巴微抬,骄傲道:“嗯!我有青丘血统,我们青丘王,可是有九条尾巴!能与龙族凤族媲美!”

陆明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青丘地位极高,便是在神界,也有话语权。”难怪青狐妖如此高傲。

“过几日,我们青丘也要来妖界为妖王庆贺呢!也不知你这小东西,能不能活到那时!”

腾蛇突的直起身子:“三日后,便是妖王继位大典。届时众多大能都会来道贺,咱们便将她藏在莲花中,直接献给妖王如何?”

“咱们只需要瞒过天狼妖,就能给妖王一个大惊喜!”

青狐妖不由点头:“我青丘敛息术一绝,藏个人毫无压力!”

陆明月小声问道:“你认识青女吗?”

青丘,她熟!

青女更熟!

“大胆!怎能直呼上任青丘女君名讳!”

青狐妖怒目而视,青丘,在每个狐族心里都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青女君乃青丘最强女帝,她此人骁勇善战,为青丘打下不少基业。只可惜……早已殒落。”

“她若是还活着,现在咱们青丘的领地,不知扩张了多少。”

“如今继位的,是青颜女君。是青女的妹妹。”青狐妖颇有几分痛心,青女君在世时,可是青丘最强盛的时期。

“怎么,你一个凡人,也听过青女君名讳?”

“也是,青女君如此厉害,你们凡人定然仰望她。”青狐妖眉宇露出一丝得瑟。

陆明月摸了摸脖子:“有一点点缘分。”

“她曾温暖我许多年。”

青狐妖眉眼流露出喜意:“哼,你倒是有眼光。你若不是先天圣灵体,我兴许就放过你了。”

“罢了罢了,与她多说什么。先将她藏起来。”

“三日后送给妖王殿下。”

两妖带着她快速狂奔,谢玉舟脸颊都吹的变了形:“你居然还认识青丘女君?你人脉可真广!青丘女君还温暖过你?”

陆明月脸颊皱成一团:“呃……”

“确实温暖过我。”

“哎呀,你与青女君有几分关系,到时求一求青颜女君,说不定能放了咱们。”谢玉舟想的美滋滋的,眼底愁绪都散了几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还是不了吧,我这个人,出门在外,从不给别人添麻烦。”陆明月小手一摆,义正言辞的拒绝。

谢玉舟狐疑的看着她。

你是这样的人吗?

突然很怀疑她们之间的温暖。

二妖狂奔半个时辰后出了城,一轮血月高悬,两人停留在一座破败的月老庙前。

“妖界也有月老庙?”谢玉舟满脸好奇,妖怪还信这些?

腾蛇不屑的啐了一口:“妖族可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妖族只信自己的力量!妖界也有凡人,这是他们建的月老庙。”

“如今,这月老庙已经被我们兄弟占领。”

“我已经给你们两人身上留下印记,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抓到你们!”

“你们就在这庙内呆着,我劝你们老实点儿。”

青狐妖冷冷的瞥她一眼,一把将两人推进破庙。

庙中破败,地上不少干草,陆明月没站稳,差点摔了个屁股墩儿。

青狐妖直接当着两人的面,掏出一支泛着光芒的笔,将月老庙圈起来。

以免出意外,又在陆明月身上下了印记。

“踏出此圈,便会受雷劫之苦。我劝你们老实点儿。”说完,便给陆明月扔过来一包馒头,然后便与腾蛇离开。

“馒头都发了霉,喂狗都不吃!”谢玉舟一脚将馒头踢开。

馒头上都起了绿色霉点,他怕自己吃完立马归西。

陆明月按了按眉心,浊气与她的力量对峙,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眉心红色印记若隐若现。

“明月,你不会要入魔吧?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谢玉舟担忧的捧着脸看着她。

“去你的,胡说八道!”陆明月恨不能撕烂他的嘴,难怪靖西王老想生二胎。

这嘴是真讨厌啊。

谢玉舟一听熟悉的咒骂:“嘿,对味儿了,看来没问题。”

他爬起身,将地上的干草收成一团,给陆明月做了个小床。

又将庙中的破桌子,砸断生火。

庙中四处都挂着红色的丝线,只是香火不好,结了不少蜘蛛网。显得破败又萧条。

谢玉舟垫着脚,拿着棍子将庙宇内的蜘蛛网扯掉。

想了想,顺手又将穿着红衣的白胡子月老擦了擦。

又将馒头放在香案前,还在香炉边捡了几根香插上去。

陆明月眨巴眨巴眸子:“要不,你把香拔了?”哥,你是佛界圣子!你就不怕把他召出来吗??

话音刚落。

一身红衣的白发老头,手握一捆红线,无声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谢玉舟与陆明月面面相觑。

月老亦是一怔。

奇怪,他在月老祠中感受到一股召唤。来自上位神的召唤……

可面前,只有两个凡人小娃娃。

“是你们求姻缘?”月老轻咳一声,老神在在的抚着胡子。心里琢磨着,难道哪里出了差错?

谢玉舟一听,狂点头:“求姻缘?对对对,我要求十个媳妇儿!十个!”

月老手一顿:“荒谬,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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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手伸出来。”月老从怀中掏出一段红线。

“此红线乃姻缘线,若你遇到真命天女,此线会自动连接她的手腕。你便知,那是你正缘。”月老在他手腕打了个结,红线直接锁死。

可刚系上。

红线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条黑烟,瞬间湮灭。

月老??

“你莫不是唬人的吧?”谢玉舟怀疑的看着他,神色隐有质疑。

月老气得脸颊发红:“谁唬人!我牵了数万年的姻缘,还能骗人?”他还不信了!!当即又掏出一条红线,系于谢玉舟手腕。

可刚系上,眨眼间,红线便瞬间化为灰烬。

月老气得脸红脖子粗,这这这……

有损威严啊!!

他直接挽起袖子,一连在他手腕细上七八根,可无一例外……

月老惊呆了。

“还说你不是骗子,你浪得虚名!亏得我给你擦金身,除污秽呢,合着你骗人!!我只是想求十个媳妇儿,有什么错?”谢玉舟急的跺脚。

月老急的口齿不清,当即扯出一截红线,直接往陆明月身上系。

可……

“你这红线怎么系不上啊?这年头,连月老都骗人吗?!”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道。

“难怪大家都找财神拜姻缘!”

“你这业务能力不行。”

月老面色有几分凝重。

奇怪了!

这小丫头,甚至红线都系不上!!

“不可能啊,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系了一辈子红线,从未出现这等现象。”

“便是上界神灵,我都能系一系的。”

月老额间隐隐冒出冷汗,完了完了,他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

PS:接上回唠叨,今天我被鱼刺卡了,孩子突然过敏身上起红疹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月老已经汗流浃背了。

这是他就任月老以来的最大滑铁卢。

他绑线的手都在颤抖。

谢玉舟满脸怀疑:“我绑不上也就罢了,明月也绑不上。你还说自己是月老?”

“就是就是,你就是个四处骗香火的假神!”陆明月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控诉。

“月老是个骗子,月老是个骗子!”

“月老骗香火啦!”谢玉舟扯着喉咙大叫,急的月老当即上手捂住他的嘴。

“求求了求求了,别叫别叫。这影响香火咧!”月老满头大汗。

今儿真是见了鬼,这红线一根都绑不上。

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待我回月老祠细查,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怎么就绑不上呢!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你别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老夫,老夫也是第一回见!老夫一定给你个交代,行了吧?”月老无奈的摆手,急的脑瓜子疼。

“老头子,你还能给神明牵姻缘啊?神明也能婚嫁?”谢玉舟好奇的问道。

月老摇头:“大多数神明历经磨难飞升,都有一颗大爱世人之心,祂们早已看破一切,并不拘泥于情爱。老夫只能给他们历劫时,牵凡间的姻缘。”

“我若乱牵姻缘,会被同僚找上门来的。”月老可不敢乱来。

“老夫还要赶着去神界开会呢。不知帝君何时能回九重天,这天石预警,恐怕要出大事儿。”月老烦躁的直皱眉。

陆明月乖乖巧巧的问道:“月老爷爷,什么是天石呀?”

月老本就憋屈的厉害,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见陆明月只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倒也不曾防备:“你们自然不曾听过,天石在九重天之上。”

“是一块随天地初开就诞生的石头。”

“据说,涉及到天地初开的秘密。但那远古之事,便是神明也不知具体。”

“天石唯有在三界出现大变故时,才会有示警。”

“上一次示警,还是千年之前。天道崩,三界灭。”月老,深深的叹了口气。那次,昭阳剑尊献祭三界,给三界带来千年和平。

“那块破石头又预警了?”谢玉舟紧张兮兮的蹲在地上。

“影响我娶媳妇儿吗?”

月老气得翻白眼,心说你连红线都系不上,还想娶媳妇儿?

“就在昨日,天石再次浮现出文字。神界,将会被颠覆。甚至……有可能不复存在。”月老面色渐渐凝重,屠神,屠的是谁呢?

整个神界人心惶惶。

“害……”

“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不影响我娶媳妇儿就成。”谢玉舟摆摆手,神界颠不颠覆,关我小小凡人什么事儿?

月老一滞,这小子真讨厌啊。

“哎,神界浊气除不尽,终究是个祸患。”

“晏清仙尊种了千年琉璃净花,也该回神界了。若他回来,神界倒也不至于乱套。”月老身形渐渐消散。

谢玉舟看了眼月老雕像,默默将擦干净的桌子推进了火堆取暖。

“靠不住的东西。”还不忘吐槽一句。

陆明月只觉身体内两股力量交织,浑身难受的厉害。便靠在角落,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牙齿打着寒颤:“你冷不冷?真冷啊。”

“我记得你小时就不怕冷啊?怎么回事,莫不是内伤还未痊愈?”谢玉舟上前摸了摸她额头,却发现额头凉的骇人。

他急忙将火堆搬到陆明月身边,急急忙忙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陆明月摆摆手,她从空间中取出一块大红的皮毛披在身上,才觉手脚回暖。

小脸有煞白,心疼的谢玉舟破口大骂。

“该死的明空,定是他伤了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玉舟,你替我守着,我先引神丹归位试试。”陆明月从怀中掏出神丹,神丹已经灰扑扑的,只偶尔流动着一丝光芒。

她当年献祭,虽然弟子寻回了三魂七魄。但也仅仅是转世为人的最低标准。

为避免上天不容,弟子给了眼睛,给了幸运,才勉强转世。

她看着活生生的是个人。

但陆明月内里却是空荡荡的。

神丹未归,心脏离失,终究不够完整。

谢玉舟愣了愣,从怀中摸出个木鱼,坐在月老庙前:“好。”

神丹离体千年,又因染上浊气,甚至有几分抗拒陆明月。

此刻她一松手,神丹便在庙内四下逃窜。

陆明月并不曾理会它,只盘腿而坐,小脸隐隐有些沉重。眉眼微闭,双手飞快的掐诀,眉心那抹印记若隐若现。

仿佛无形中有股力量,牵引着神丹靠近。

神丹挣扎着后退,仿佛极其抗拒。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突然握住神丹。

少年不曾惊动任何人,深深的看向闭眸的陆明月。

他无声的盘腿坐下,神丹悬浮于他与陆明月之间。

他看了一眼明月,身上便散发出一股浅浅的金光。一点点剔除神丹上的污浊……

随即,推动着神丹没入明月眉心。

他身上的浅浅金光,无声的渡入明月体内。

陆明月苍白的小脸渐渐变得红润,神丹归位,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浩瀚的气势。转瞬间,又尽数收拢。

难以想象,她若心脏归位,该何等强大。

少年眼中溢出一丝满意,嘴角轻勾。

他探出手,隔空碰了碰明月脑袋。但并未惊动小姑娘,她还在接引神丹。

少年身形渐渐淡化在庙内。

谢玉舟抱着木鱼坐在门口,转头看了一眼,狐疑的摸摸后脑勺:“怎么好像有人似的。”

半个时辰后。

“呼……”陆明月轻舒口气,眉宇间有几分欢喜。

她拍拍丹田的位置,神丹回来啦!!

她的力量,已经拿回一半,不……一大半!

她狐疑的皱着眉头,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仿佛有些不对劲。

还未说话,便闻见空气中飘来一股臭气哄哄的味道。

谢玉舟猛地捏紧鼻子憋气,臭的脸色发紫。

红嫁衣的少女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个大盆。

盆内满是热气腾腾的螺蛳。

空气中,都是臭香臭香的味道。

谢玉舟莫名想起煮的那锅屎。

“快离我远些,狗都不吃!!”他嘶吼着大喊,绝不再上当!!

这种臭香臭香的东西,他再也不吃了!

“这是我的底线!”

少女抬步进入破庙,瞧见陆明月等人,双眸微亮。

“小恩人,是你们呀?咱们真有缘!”少女端着大盆便坐在干草上,还对着谢玉舟挥了挥手。

“您别捏鼻子,这味儿闻着臭,吃起来香。”

“这东西叫螺蛳粉,底下还放了不少米粉呢。您快来尝尝啊?”她从地上掰了两截树枝,递给谢玉舟。

谢玉舟摆摆手:“不吃不吃,谁吃谁是狗!这是我的底线!”

上次煮屎,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明月吃,我才不吃,我要死守我的底线!”谢玉舟坐的远远的,什么螺蛳粉,臭的受不了。

陆明月却是狐疑的看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

少女迷茫的看着她:“还能怎么进来?走进来的啊。我们村子就在月老庙不远处,我时常来这儿歇脚。”

谢玉舟与陆明月对视一眼,青狐妖不是画了圈吗??

“恩人,你们可以叫我阿蛮,我在玄武街摆摊卖螺蛳粉。”

陆明月吸了吸鼻子:“阿蛮姐姐,你这螺蛳做法,明月还是第一次见。闻着有些臭,但又引得人流口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阿蛮笑弯了眸子。

“这东西,本就是闻着臭吃着香。”

“我拿碗装给你尝尝。”

“这东西,至此一家,只有我家能做。”

今儿跳河,螺蛳粉没卖完,她便端着盆回村了。路上饿的厉害,便来月老庙煮一碗尝尝。谁知遇到了陆明月。

“别吃……”谢玉舟小心的用气声喊道。

“万一放了屎呢?我有经验,听我的!”谢玉舟又不敢大声说出来,只得偷偷对陆明月眨眼。

陆明月双手捧着小碗,喝了一口汤,眼底霎时亮晶晶的。

“是不是吃起来香?”

陆明月小脑袋瓜使劲点。

“你真厉害,做的饭菜好好吃!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陆明月当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阿蛮捂着嘴偷笑。

“我可不敢居功。”

“是村中抚育我的祖母传授的厨艺。她还会做许多东西,还有臭豆腐,也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还有一种名唤蛋糕的糕点,松松软软,香甜无比。”

“估计比人间皇帝的御膳都好吃。”

陆明月听得咽口水,一边嗦着螺蛳,一边吃了口粉。

“我是棺生子,生来不祥,村中原本要将我焚烧处死。是老太太将我从火刑架上抱下来,她带着我住到山脚下,抚育我长大。她性子虽怪,但对我极好。”阿蛮眼底亮晶晶的。

“今日寻死,是我不对。我这条命,是她救下来的,我至少要替她养老送终。”

谢玉舟不由点头:“你能想开就好。”

陆明月吃的脑袋都不抬,转瞬又将碗递过去:“阿蛮姐姐,可以再来一碗吗?”

阿蛮笑的欢喜,当即又给她装了满满一碗。

谢玉舟看了陆明月一眼。

又看了陆明月一眼。

“臭着你了吗?你可以去门外等着,等我们吃完再进来。”陆明月头也不抬,自然也不曾瞧见谢玉舟哀怨的目光。

“这是什么味道的啊?辣不辣?”谢玉舟问道。

陆明月嘴皮红红的,眼中都泛着几分辣出来的泪意。

“虽然辣,但是好吃。”

谢玉舟见她只顾着吃,也不问问自己,狂咽口水。

终究没忍住弱弱道:“要不,给我装点尝尝?我我就尝尝……”

阿蛮惊讶的看着他:“恩人,你说谁吃谁是狗?”

“汪汪汪……”谢玉舟淡定的汪汪汪。

少女…………

“你的底线?”

陆明月碗里又见了底,他等不及了,掰了两截树枝,便给自己装了一大碗。

“没事,底线可以往后挪一挪。”

蹲在门槛上,便呼噜呼噜吃起来。

一吃一个不吭声。

阿蛮笑的直不起腰,恩人真是率性而为。

“天色越发暗了,你们可要去我家歇歇脚?妖界夜晚有血月,妖族会力量大盛。住在月老庙不安全。”

“上次与你们一起的妖族呢?”

“不用搭理他们。阿蛮姐姐,去你家,能吃到蛋糕吗?”陆明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偏着脑袋看向她。

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当然可以,但祖母脾气有些古怪,你们不要怪罪。”阿蛮歉意的笑笑。

谢玉舟看着寺庙外的圈,头皮发麻。

但陆明月淡定的伸出手:“牵着我的手。”

谢玉舟便乖乖的拉着她,随着陆明月往庙外走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随着陆明月踏出圈,毫发无伤。

谢玉舟惊喜的跳起来。

“哈,青狐妖三日后还想来抓人,想得美!”

“只希望快点找到追风,能早些回人间。”

“追风一直在身边娇养着,连那身毛都养的油光水润。明月还细心的给它编了满头辫子,如今来了妖界,估计害怕的流泪吧?它一定想家了。”谢玉舟低落的垂着头,虽然他时常与追风抢头号小弟,但他一直拿追风当朋友的。

“油光水润?满头辫子?”阿蛮一怔。

“是一头胖乎乎的红毛狗吗?脖子上还戴着个银色项圈。”

谢玉舟猛地跳起来:“阿蛮姐姐你见过?”

阿蛮点点头:“我在玄武街摆摊见过。前几日天狼妖回妖界,曾抱着一头红毛狗。估摸着,献给妖王了。”

“完了完了,追风落到妖王手中,可还有活路?”

谢玉舟眼泪都快掉下来。

陆明月淡定的很:“它身上有项圈,若受到致命伤,我会有所感应。追风是安全的。”

“可现在妖殿被守的铜墙铁壁一般,怎么混进去啊。你若再搞出大动作,恐怕上头就要杀过来了。”谢玉舟忌惮的指了指天。

他可记得,青狐妖扛明月走的时候。

空中层层叠叠的神将现身,比上次抓捕南知意阵势更大。

陆明月瞥了眼天际:“只要拿回我的东西……”她贴了贴心口,便无所畏惧。

“正好青狐妖要拿我们当贺礼,三日后,来破庙等着就是了。”

谢玉舟后知后觉的摸着脑袋:“嘿嘿,倒也是。”

“追风一定想我了……”

“从凡间来妖界救它,追风见到我,一定会感动的哭出声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快上牛车。”

“今日回去的晚,恐怕路上不安生。”

阿蛮尴尬一笑:“祖母年迈,我在玄武街摆摊,每日傍晚都要赶回村,便买了个牛车。但老牛年迈,走的慢,路上也颠簸。”

陆明月和谢玉舟年纪虽小,但穿着打扮,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贵气。

“哇,我还没坐过牛车呢!”谢玉舟兴奋的围着牛车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土包子的模样。

“这没有棚,比马车好!马车闷得慌。”

阿蛮……

“明月,我抱你可好?”阿蛮笑眯眯的看着陆明月,这小姑娘软软萌萌的,真可爱。

“谢谢阿蛮姐姐。”小姑娘软软糯糯的抬手,大抵是每日喝奶的缘故,竟然还有些奶香。

牛车上铺了干草,谢玉舟在上边直打滚。

“玉舟,帮我喂些草。我去端锅碗瓢盆。”阿蛮大声喊道,便进去收拾东西。

一炷香后,阿蛮提着一盏红灯笼,赶着牛车回村。

“为什么要提红灯笼?瞧着怪渗人的。”谢玉舟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蛮虽面上平静,但声音有几分哆嗦。

“红灯笼在妖界素有邪魅避让的意思。回村的路上要穿过乱葬岗,等会千万别说话。”

“不论身后出现什么声音,或是有人拍肩膀,都不要回头,知道吗?”

谢玉舟紧张的点点头。

“凡人身上有三把真火,一旦回应或是回头,真火就会熄灭。”阿蛮随着牛车上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神也有几分紧张。

远远的,似乎就瞧见黑漆漆的山上似有火光摇晃。

“那是鬼火。”

“不要说话了。”阿蛮紧闭嘴唇,浑身肌肉紧绷,驱使着牛车穿过乱葬岗。

乱葬岗内乌鸦啼鸣,牛车驶入时,惊起无数乌鸦飞起。

歪歪扭扭的墓碑中飞出不少火光,围绕着牛车。谢玉舟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攥着陆明月衣角。

阿蛮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但手中绳子捏的死紧。

四周静的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一只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拍上谢玉舟的肩膀。

谢玉舟紧张的浑身绷紧,狠狠打了个哆嗦,无声的捂住自己的嘴。

远处,似乎听得有敲锣打鼓的喜庆洋洋的声音。

三人猛地抬头。

“你们这里,深夜办喜事?”谢玉舟用气声说道。

可阿蛮脸色却瞬间苍白,眼中溢出一丝恐惧。她急忙赶着牛车避让到路边……

随着敲锣打鼓的声音靠近……

只见无数白衣人抬着一顶血红的轿子吹吹打打,白衣人咧着血红的大嘴,苍白如纸的脸颊,点着一坨腮红。

微风袭来,才发觉,他们脚尖竟不曾着地!

这,这不是纸人吗!

纸人抬花轿!

谢玉舟咬着牙,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们一边吹着唢呐,一边敲锣打鼓,漫天飞舞的纸钱落到牛车上。

竟然,全是上坟用的冥纸。

阿蛮低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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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似乎停留在他们身边,三人几乎快要窒息。

花轿中,似乎一道视线打量着他们。

良久后,花轿才消失在迷雾中。

阿蛮轻轻松了口气,额间已是冷汗淋漓。赶紧驱赶着牛车离开。

牛车一路向前。

可直到半个时辰后,依旧不曾走出乱葬岗,阿蛮面色缓缓凝重。

“这里,我们是不是已经走过了?”谢玉舟指着边上断了一截的墓碑道。

阿蛮艰难的点头。

“我们,遇到鬼打墙了吗?”谢玉舟声音都快哭了。

“听老人说,遇到这种情况,要大声的骂。但妖界的邪祟,都有些修为……”

“你们等着,我去骂。若骂不过,我今日抹了脖子下去与他们打!”阿蛮泛了几分狠意。

“阿蛮姐姐,不至于,不至于。”陆明月见她一副逼到绝路的模样,急忙拉住她。

“我来,我来。”

陆明月将阿蛮拖住,便双手叉腰站起身,站在牛车上。

“今儿在场的狗东西,都给我听着!”

“我不管你是横死也好,寿终正寝也好,都给我消停点儿!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陆明月的名头!”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可没人敢触我霉头!”

“有点修为你是心高气傲,遇到我,你是生死难料!”

“我陆明月放话在这里,谁踏马再敢拦,我连你那点骨头都挖出来磨成粉!”

“不信的,大可来试试!”陆明月眼眸微眯,一丝灵力外泄。

阿蛮轻轻在老牛身上拍了拍,可老牛纹丝不动。

“你倒是走啊……”阿蛮满头大汗的咬牙。

“哟,还敢作孽?”陆明月从怀中掏出朝阳剑,直指乱葬岗。

“今儿我牛车出不去,你们全都得死!”

话音刚落,牛车便嘎吱嘎吱的往前走着。

“哎,牛车真走了!而且一点也不颠簸!”谢玉舟露出几分浅笑,看着陆明月的眼神满是崇拜。

阿蛮抬手擦了把冷汗。

“明月,还好有你。我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平日里天色擦边黑,我就赶回村。今儿跳河耽误了时辰。”

陆明月摆摆手:“他们就是欠骂。”

阿蛮欢喜的点头:“哎哟,都说老马识途。瞧瞧,这老牛也识途,都不需要我赶,自己个儿就知道回家。”

大抵走了半个时辰,才穿过乱葬岗。

远远能瞧见村子的牌坊。

阿蛮终于松了口气。

眼见着老牛辛苦了,阿蛮急忙跳下牛车,给牛嘴里塞了把嫩草。

还未爬上牛车,眼神盯着牛蹄一怔……

“怎么回事?牛蹄踩着乱葬岗的刀片了?”她提着灯笼,凑近一瞧。

厚厚的牛蹄被刀片扎穿,尖锐的一面正顶着地面。只怕抬脚就会扎心的疼。

脑海里,突然想起方才老牛死活不愿动弹的模样。

“呀,是老牛不肯走……冤枉那群诡魅了。”

谢玉舟猛地回头。

吓得他嗷的一声惨叫,直接从牛车上跳下来,哆哆嗦嗦指着身后,说话都结巴。

“诡诡诡……诡推车!!”吓得眼泪狂飙,只见身后一众诡魅正埋头推车。

为首的诡魅怒气冲冲道。

“退一万步讲,你的牛车就没有毛病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合着,咱的牛车,是他们推回来的啊?”

“难怪怨气这么重……”谢玉舟惊愕的瞪大眼睛,果然,陆明月能使诡推车。

阿蛮震惊的半响回不过神来。

“乖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回遇到这种事。”

好在,有惊无险,安全回村。

随即心疼的看着老牛,这可是她卖了半年螺蛳粉才买回来的牛车。

谢玉舟见老牛受伤,干脆也不上去,就随她一同走路进村。

此刻已是深夜,村中早已关门闭户。

听得门外动静,有人偷偷掀开窗子瞥了一眼,见到阿蛮,砰的……一声。

立马关上窗。

“我是棺生子,生来不祥,村里不爱与我说话。”她尴尬的笑笑,神色间有几分失落。

“怎会是不祥呢?母亲已死,你还能平安出生,这应当是天大的幸运才对。”

“你能好好活着,去世的母亲应当很欣慰。”

阿蛮一怔,突然觉得,这大大咧咧的小少年,有几分佛性。

“好,我定好好活着。”

“我还没找到渣爹,还未给母亲交差呢。”

她在村子里生活十几年,村里人人避她如蛇蝎。除了祖母,整个村子都不与她说话。

如今,多了两个小伙伴,反倒别有趣味。

几人穿过村子,一路来到山脚下的小院前。

阿蛮指了指身后那座郁郁葱葱的大山,嘴角弥漫着苦涩:“我母亲,就是进那座山失踪的。回来时,腹中已经怀上我。”

“我曾无数次想要进山,但山中有迷雾,又有妖邪,只能在外围徘徊。曾进山好几次都无功而返。”

“罢了,不提这些烦闷之事。”

山脚下的独户小院略显清幽,木门紧闭,栅栏做围墙,里边种着不少青菜。

“祖母,我回家啦,快开门呀。”月色下,她的声音有些突兀。

没一会儿,屋内点起灯。

老人蹒跚着脚步打开木门。

“祖母,我回来啦。这是我今日认识的两位小恩人,来家中借宿。”她笑眯眯的,老人瞧见她的瞬间,目光却是陡然一沉。

“你怎么又回来了?今日……今日是你订婚的日子!”

阿蛮眼眸微深,低垂着头。

“唔,阿蛮不想嫁人了。想守着祖母,一直留在祖母身边。”她眼中泛着泪意,哄着老太太。

老太太狠狠拍了下她的手背,手背都有些红。

“你陪着我做什么?我这么大把年纪,迟早会死的!你若无依无靠,将来谁给你撑腰?”

“那家人是屠户,有杀气,定能镇住你的八字!”

“你快回去!早些成婚,我也早些心安!”

“你天天缠着我做什么,你命格不好,留在我身上,会克我!”老太太怒目而视,说话尽显刻薄。

阿蛮低垂着头,大滴大滴眼泪往下落。

“我不想成婚,也不想害人了。若祖母怕我,我便搬去母亲的坟边,支个茅草屋,也能度日!”

气得老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太太一个倒仰:“你……你……”

谢玉舟从门外露出个脑袋:“奶奶,那家人死了。听说屠户前些年造了杀孽,昨日仇家上门寻仇,全家都被杀了。”

“连鸡蛋都被摇散黄了。”

老太太一滞。

“阿蛮姐姐她还……”

“玉舟!”阿蛮突然厉声呵斥,打断谢玉舟的话。

谢玉舟捏着嘴巴,不敢再说她跳河的事。

老太太仔细的看着她,见她衣裳有几分腥气,有种从水里爬起来又烤干的味道。

头发上还挂着干枯的水草。

老太太眼眶微热,恶狠狠道:“还不快进来,在门外站着做什么!”

小老太太脚步快,推开阿蛮的手,快步朝屋内走去。

一边走,一边偷偷抹泪。

“这该死的贼老天,不是什么好东西!害了我,又害了蛮丫头!”屋内隐隐传来老太太的咒骂声。

待几人将东西搬进屋。

桌上已经点起油灯,油灯噼里啪啦的燃着。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面,以及四四方方的泛着焦黄的小点心。

“这叫蛋糕。快尝尝,祖母做点心可是一绝!”

两个小家伙像逃荒的难民,直直的冲上桌。

入口香甜无比,是从未吃过的味道。

“呜呜呜……”陆明月突的眼睛瞪大,狠狠拍着喉咙。

吓得阿蛮慌忙给她倒了杯水,就着水,才将蛋糕咽下去。

“你慢些,家中还有呢。这是祖母家乡美食,她想家时就会吃上几块。”

桌上放着三个大碗,大碗上用盘子扣着。

阿蛮揭开盘子。

“这是什么?好浓郁的香气……奶奶,你做饭真快!”谢玉舟进门才眨眼的功夫,面已经上桌了。

阿蛮失笑:“这是泡面。”

“用烧开的热水一冲,随时就能吃。这也是祖母家乡美食,祖母研究许多年,才勉强做出来。”阿蛮见过她一边吃,一边哭的样子。

“我就知道,祖母还给我卧了个鸡蛋。”阿蛮笑眯眯的挑起面,狠狠嗦了一口,真香!

三个孩子埋头吃的头也不抬。

老人坐在窗前,遥望着天上血月,眼神恍惚。

三个孩子连汤底都喝的干干净净。

“奶奶,奶奶,您家乡在哪里啊?”

“您家乡的美食真好吃。天上的蟠桃,也没面条好吃。”陆明月毫不犹豫的给出赞美。

老人不由露出笑意,头发花白的她坐在摇椅上晃了晃。

“在一个极其遥远,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地方。”她的眼神中满是回忆,提及过去,深色都变得温柔。

“那你怎么来的?”谢玉舟肚子撑得溜圆,可手里还放不下蛋糕,一边揉肚子一边啃。

老太太笑了笑。

“你信日月同辉吗?”

“在我的家乡,曾有一日,日月同时出现在天空。就像是……时空出现了裂痕。就像是……时光倒流?仿佛时空出现混乱。”

“待我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了。”

谢玉舟摇摇头:“你讲的故事神神道道的,太阳和月亮怎会同时出现呢?”

老人笑了笑。

阿蛮给明月端来热水,给她洗脸洗脚。

“村中还造祖母的谣呢。”

“说祖母年轻时愚笨不堪。十六岁那年无意落水,醒来后就变得机灵聪慧。村中非说她撞了邪,还绑在祠堂除邪三天。”

“自那以后,村里就不与祖母来往。”

“后来,祖母救了我,我与祖母相依为命。”

老人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她很想回家,真的很想很想回家。

可日月同辉,这样的契机在哪里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日月同辉?有时候凡间也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陆明月坐在小矮凳子上,杵着下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的神魂,与这副身体,不太匹配哦。

“不,我所说的日月同辉,是太阳和月亮同时高悬于天空。”她仰着头,仿佛透着些沧桑。

谢玉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倒从未听过。”

“奶奶,那你岂不是永远不能回家啦?”谢玉舟大喇喇的喊出来。

老太太呼吸一滞,摇晃的竹椅亦是顿住。

阿蛮瞪了眼谢玉舟,谢玉舟后知后觉的捂着嘴,苦哈哈道:“奶奶,是舟舟胡说八道。您别生气……您一定会否极泰来,回到家乡的。”虽然,他也不知这家乡在哪里。

甚至,听老太太描述,他有种穿越时空的既视感。

老太太苦笑着摇头,她几次想要站起来,都不曾起身。

阿蛮急忙上去扶着她:“祖母,阿蛮来。”

老太太佝偻着腰:“老了……老了。”

“回去,又有什么用呢?或许,我已经年迈,或许已经死去。”

她嘴里哼着什么小调,听着温柔又动听,是众人从未听过的旋律。

“奶奶有点神秘……日月同辉,才能回家。真的有这个地方吗?”谢玉舟总觉得太过离奇。

陆明月想起自己献祭后所见所闻,不由点头:“有的。”

“或许,在世界之外,亦有着无数小世界。”

“天道,统御的是本世界。”

“但整个浩瀚虚空,是由无数小世界组成。”

“日月同辉交汇的那一刻,时空之门错乱,将她带离了原本的世界。当然,我也是猜测。”陆明月心里却明白,自己估计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真的?这等说法倒是第一次见。”谢玉舟甚是惊讶。

“若是这般,老太太岂不是永远也无法回家了!”

“她若是在神界,人界,魔界冥界,都能想办法回家。可在另一个时空,岂不是永远也无法回家。”谢玉舟倒抽一口凉气。

“亲朋好友,一切的牵绊都在另一个时空。”永远想念却无法相见,该何等悲哀。

“难怪祖母总有一种疏离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阿蛮关上房门,低声哀叹道。

其实,她能猜到祖母不属于这个世界。

祖母透露出来的一切,都不属于这里。

“我听村里人闲谈,祖母年少时愚钝,落水后突然变得聪慧。但也疯疯癫癫的,整日喊着要回家。”

“她曾做过许多傻事。”

“直到后来,似乎死了心。开始变得孤僻,不爱说话,甚至不再与人交流。”

“那时,她一个人住在此处。”

“直到后来收养了我,我们两人相依为命。祖母面上笑容才多了几分。”

但她知道,祖母从未放下。

阿蛮轻轻舒了口气:“我与你们说这些做什么,徒增你们烦恼。”

“走走走,我替你们收拾了房间。先去歇息。”

“村里……对我与祖母有些敌意,你们只是来借宿,我会与村里解释的。”阿蛮心地很好,被褥虽旧,但洗的干干净净,带着香气。

“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阿蛮偷笑着道。

谢玉舟才十岁,明月四岁,阿蛮害怕明月年幼害怕,便让两人在同一屋。

再者,院中也没有别的房间。

待阿蛮离开,谢玉舟便老老实实将被褥拖到地上。

“我打地铺。”

“娘说男女大防,不能睡同床。玉舟哥哥,你可知道的真多!”陆明月一脸赞叹。

谢玉舟……

“男女大防,也得七岁吧。”

“我主要是防你。”

“我怕你尿床,赖我……”

“现在追风可不在,没人替你背锅!我都十岁了,我若尿床,阿蛮和奶奶该怎么看我?”谢玉舟气哼哼的裹着被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脸颊鼓鼓,气得揪揪都要翘起来。

“谁背锅了?!你让追风来说!”小丫头叉着腰,横眉倒竖。

谢玉舟撇撇嘴:“追风要能口吐人言,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委屈。”

陆明月…………

他真的不该长嘴。

没一会儿,谢玉舟便抱着被子沉沉睡去,甚至有响起浅浅的鼾声。

陆明月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听到有开门声。

小姑娘穿着里衣,裹着厚厚的柔顺发亮的红皮毛,轻轻推开门。

月色下。

一头银发满脸沧桑的老太太虔诚的对月跪拜。

老太太流下两行浑浊的眼泪,那双眼,仿佛要透过月亮,看向她的过去。

她的家。

她终生不嫁,不愿与人交流,活在曾经的回忆里。她在抵触着这个世界,却又无法离开。

“孩子,快回去歇息吧。夜里天凉,当心受寒。”老太太擦了眼泪,见陆明月出来,不由牵着她坐在院中的躺椅上。

院中种着花,种着小菜,打理的井井有条。

“我啊,怕是等不到回家的日子了。”她苦笑着道。

“我的身子,我知道,大限将至。原想将阿蛮嫁出去,有个依靠。却不想……”

“阿蛮这丫头命苦,父亲又不知所踪,该如何是好呢。”她抱着明月,似乎有眼泪溢出来。

“奶奶,日月同辉时,您出了什么意外才来到这里吗?有什么特别之处呢。”小家伙乖乖的趴在老太太怀里,老太太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老太太眼里似在思索着什么。

“我啊,在家乡是个病人。”

“其实,回不回去,或许都没什么意义。”

“我生来多病,一直缠绵病榻,是医院的常客。医院,便是此处的医馆。”

“医院断言我活不过十八岁,但父母散尽家财,只为我能多活一日。”

“是我拖累了她们。”

老太太声音在发抖,她在家乡命不久矣,但她这条命,是爹娘耗尽一切换来的。她想要回去,给她们一个交代!

“那一日,有个大概两三岁的娃娃,爬在阳台上大哭。原是家人外出,她哭着寻大人,便踩着凳子上了阳台。”

“楼层极高,当时围观的人很多。”

“我刚出医院,来不及多想,便冲上去接住了她。”

“她砸在我身上,那一瞬间,闭眼的那一刻,我看到许多人围上来……看到天上太阳与月亮同在,只是瞬间,便消失不见。随后,我便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哎……”

“有时候想想,若是就此死去,父母也能好好过日子。”

“可无数个午夜梦回间,我梦到他们在哭泣。放不下啊……怎么忍心放下呢。”

老太太无声的呜咽。

“他们还怀着一个信念吧。”

“我幼年刚确诊时,父母夜夜哭泣。那时一家人都憔悴不堪,但父母心很好……”

“明明自己都过的不好,却又看不惯这世间疾苦。”

“有一日往返医院与家庭时,路上遇到个乞讨的老人。那时我的病正值紧要关头,一分钱掰做两半花。父亲将自己的午饭,给了老人。自己生生饿了一顿。”

“老人说,我们所求,会在十八岁那一年,迎来转折。我会百病全消,逢凶化吉。”

“父母一直怀着这样的信念。”

“可我在十八岁那一年,接住了坠楼的孩子。”

如今,她来到异世多年。

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经历。她每一日都要回忆过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不属于这里。

在遥远的地方,有人等自己回家。

“日代表阳,月代表阴。日月同辉,唯有……”陆明月语气微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太阳与月亮同时高悬于空,唯有,时空逆转才会出现。

她突的坐直身子。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自己出生被溺毙。

渣爹带着陆景瑶顶替她的身份……

再然后……

崇岳作为时空之神,强行逆转时空,将自己再次投入轮回。

逆转时空时,时空会出现空间裂缝,因缘际会之下极有可能将契合的灵魂吸走。

陆明月一拍脑门。

难怪,难怪她总觉得妖界冥冥之中仿佛在召唤她。

这里有她欠下的因果债。

“我有办法送你回去。”陆明月想了想,如今有神丹相助,勉强能开一丝时空之门。

老太太一怔。

随即坦然一笑:“小丫头,你不用哄我开心。我啊,为了回家,不知被多少人骗过。我已经认命啦……”

“明月真的可以哦。”陆明月掐指算了算。

咦……

她只是试了试,虽然隔着不同的时空,略有些阻挡,但她依旧算到了。

她仿佛与献祭前,有点不一样了。

“祖母你名唤陈月莹,父亲陈光林,母亲王玉芳对不对?”小姑娘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老太太苦涩的笑容微顿。

她惊愕的目光看向陆明月。

她从未将父母名字说出口过!就连阿蛮也不曾知晓!可面前小丫头……

她突的捂嘴,浑浊的眼泪一滴滴滚落。

“明月……你……”

“我会尽力将奶奶送回事发之时。”

“唔,明月在妖界待不了许久。”

“而且,祖母的身子也撑不下去了。”

“祖母尽快与阿蛮姐姐告别,明月便早些送您归家。”陆明月仰着头,说话软软糯糯的。

老太太泣不成声,捂着嘴不断的落泪。

她原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一辈子带着遗憾离世。

却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紧紧的抱了抱明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明月知道她无法平息情绪,打了个哈欠,这才从躺椅上滑下来,进屋睡下。

夜里,万籁俱寂。

小姑娘睡觉不老实,将被子踢到床角。

少年无声的出现,将薄被盖在她身上。

看了眼打地铺的谢玉舟,见他自觉睡地上,倒也没做什么。

谢玉舟哪里知道,他若不是躲锅打地铺。明早起来,他将会睡在猪圈里。

天刚亮,便听得小院外的木门拍的砰砰作响。

“来了来了,轻一些。门快拍掉了。”阿蛮声音娇俏,将剁碎的菜叶倒给鸡鸭。在围裙上擦擦手,便急忙去开门。

陆明月和谢玉舟正端着碗坐在门口吃早饭。

“开门开门!”

阿蛮刚要开门,大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阿蛮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中年男人眼神扫了眼院内,瞧见阿蛮时眉头狠狠皱起,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身后还跟着不少村民,皆是满脸厌恶的看着阿蛮。

“蛮丫头,你怎么又回村了?”男人声音有些低沉,仿佛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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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此处是阿蛮的家。阿蛮回家,有什么不对吗?”阿蛮紧抿着唇。

村长身后冒出个老妇人,眼神贪婪的看了眼小院。院子干净敞亮,比自家还修的漂亮!

一个终生不嫁的老女人,带着个棺材子,凭什么住这么好的院子?

老太太年迈,能活几日啊?

只要蛮丫头滚出村子,这院子……

老妇人双手叉腰,泼辣道:“什么家,你就不该活着!你这种生来不祥的东西,就该与你娘一块儿死了。”

“娘死父不详,不知哪里来的野种。”

“村子留你活到现在,已是仁慈。”

“还快速速滚出村子,当心给咱们村召来祸患!”

“咱们等会还要进山祭山神呢,你娘整日闹着被山神要了身子。还不知有没有连累咱们村呢。”

祭山神,每十六年一次。

上次祭山神,阿蛮的母亲便在山中走失。

“你娘不干净,你又是个棺材子,咱们村留你不得!”

“还不快滚!”老妇人咄咄逼人,眼神贪婪又绝情。

“舅奶奶,我敬你是长辈,不愿对你口出恶言。但我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的!”阿蛮眼中含泪,但一步也不肯退。

“我母亲干干净净,你若再诋毁她,别怪我撕烂你的嘴!”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想要这房子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此妇人是她大嫂,为房子来过好几次!

老太太并不喜欢大嫂,大嫂为了美食方子,差点入室行凶。

若是好好说,或许念在原主的情面上,帮一帮。可她心术不正,老太太也是个硬骨头,宁愿搬出家门断绝关系,也不肯就范。

老妇人轻咳,面上有些尴尬,眼底闪过一抹怨恨。

老太太是她终生未嫁的姑子,她把房子留给一个母死父不详的孽种,也不肯给自己,凭什么!!

自己有好几个儿子,将来给她摔盆,给她送葬,体体面面多好!

“妹妹,你把我想得多不堪啊。我是为了全村着想!”

“这死丫头,留不得!当年就克死她娘,如今三门亲事,全都出了差错!”

“她会害死咱们村啊!”

“将她赶出去!!”

“对,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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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不准连累我们村!”

“今日是十六年一次的祭山神,你若是连累我们,你可就是全村的罪人了!”

陈老太站在人群中,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

“妹妹啊,你这辈子终生未嫁,无人送终。收养了这蛮丫头,还大逆不道的自立门户。但你有没有想过,阿蛮是个灾星,会连累全村,连累咱家!”

“跟她结亲的都没好下场,就连她娘都被克死咯。”

“你如今年迈,一只脚都进了棺材。将来还不是要仰仗咱自己人,对不对?你不能害了咱们一家人啊。你看看你侄儿,看看侄孙。咱们林家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身后尖嘴猴腮的男人道:“姑姑,您放心吧。将来我给您摔盆。”

“虽然您不肯将美食方子交给我,但我依然拿您当一家人的。”

“您若将阿蛮逐出户,逐出村,侄儿一家给您养老。”

“您若是不愿意,恐怕……村长会将您一块逐出族谱,逐出村子。”侄儿一副为她好的模样,气得老太太面色铁青。

村长手一抬,众人便住嘴,看着村长。

村长明白,这赖皮一家就是想霸占林老太太房产。

但他并不在意。

“林老太太,你是村里土生土长的,我也不逼你。你将阿蛮丫头划去族谱,逐出村,我便允你在村中居住。”

“否则,你便与阿蛮一起滚出去!”

“祭山神是大事,可容不得你们胡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的,阿蛮丫头赶着昨夜回来,她又想进山对不对?”

阿蛮面色苍白,轻咬着下唇,眼底有几分倔强。

她母亲执念在山中,她这些年来,无数次进山,但寻不到山神。

昨夜,她特意赶回来,就是想要一同进山。

替母亲讨公道!

“瞧瞧这死丫头还贼心不死!她想死就死,何苦连累我们?”

“她娘就是个不干净的贱人,不知被人搞大了肚子,非说是山神的血脉。”

“咱们在妖界本就艰难度日,若得罪山神,更没好果子吃。”

“跟你那贱婢娘一样!还妄想玷污山神!”陈老太双手叉腰,嘴里骂骂咧咧,言语极脏。

阿蛮俨然气红了眼睛。

“不许你诋毁我娘!我娘清清白白,是好姑娘!”说完,当即扑上去便将陈老太太压倒在地。

谁都没反应过来,便见她骑在陈老太太身上,左右开弓抽耳刮子。

“我警告过你,再辱骂我娘,我撕烂你的嘴!”

“天天造我娘的谣,我娘死了,但我还活着!”别以为她不知道,就是这陈老太在村中造谣,说她娘与人钻草垛子,怀上野种。

啪啪啪,几个耳刮子下去,陈老太脸颊顿时如馒头般肿起来。

谁都没反应过来,老太太便挨了巴掌。

“哎哟,你这孽障,还不快来救我!”陈老太对着儿子怒斥。

尖嘴猴腮的男人面色一黑:“贱人,你敢打我娘!”

挽起袖子就上前拽住阿蛮的头发。

陆明月刚想以灵气压制,还未出手……

便见瘦瘦小小的阿蛮竟当着众人的面,竟生生将那男人扛起,狠狠砸在院中大水缸上。

“啊!!”水缸破裂,男人被破碎的水缸扎的哀嚎,一身衣裳都被浸湿。

饶是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阿蛮力气竟这般大?

“这死丫头不得了,要翻天了啊。竟然当众打人!”

“痛死我老婆子啦……村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陈老太嘴角肿的充血,坐在地上便狠狠拍着腿痛哭。

“行了!”

院中乱糟糟一片,村长当即暴呵。

院中陡然一静。

他扫了眼阿蛮几人,心头微沉:“林老太太,你既然不愿将阿蛮逐出户。那我,只能将你和阿蛮,一同逐出村了!”

“阿蛮生来不祥,我们村子要不起!”村长神色晦暗。

林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虽终生未嫁,此刻杵着拐杖站在门前。

“你们这群丧良心的,迟早有报应。”

“你们贪墨阿蛮她娘留下的金银,却几次要杀害她的女儿。人在做,天在看,等着吧!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林老太太并未惧怕半分。

她灵魂来自异世,她有自己的思想。并不似当今这般,被逐出族谱,逐出村子,天都塌了。

村长面若寒霜,眼眸中一丝阴冷。

“限你今日搬离村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老太怨毒的瞪着小姑子以及阿蛮:“村长,等会就要上山了。不如现在开祠将她们逐出村子,若是惹下祸事,也不至于连累全村。”

村长沉吟片刻:“好。”

“阿蛮丫头,来扶我。”老太太半点不惧,远远跟在众人身后。

没一会儿,便开祠请族老。

当着全村村民的面,将林老太太与阿蛮的名字划去。

陈老太直接在阿蛮面前啐了一口。

“你要去山神面前送死,你就去!啐,和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说完,便捂着脸飞快的走了,深怕阿蛮冲上去左右开弓。

阿蛮低垂着头回到小院,眼眶通红。

“祖母,是我连累你了。其实……你可以放弃阿蛮的,妖界危机四伏,凡人皆四处寻求强者庇护,或是抱团而居。阿蛮连累您被逐出村……”阿蛮说着说着,眼泪便落下来。

她可以对敌人左右开弓。

但收养自己的林老太太,却是她的牵绊。

老太太嘴角噙着笑:“阿蛮,我这一生不曾成婚,也不曾生儿育女。我将你,看做自己亲生孩子的。”

“哪有母亲,抛弃女儿的道理?”

阿蛮眼泪决堤,外人都说自己命苦,但她觉得很幸运。

“祖母已经给你备下干粮。阿蛮,我知道你想进山。”老太太神色了然,从屋中拿出个包裹。

昨夜,她一夜未睡,做了许多便于携带的干粮。

都是阿蛮喜欢的东西。

“你娘等到死,都没等来那个男人。你去瞧瞧吧……”老太太怜爱的摸了摸她脑袋。

“只有您相信,她是真的遇到了神。”阿蛮嘴角苦涩。

所有人都说母亲被男人骗了身子,得了失心疯。

“你娘虽长在山村之中,但她性子纯善温婉,她不是会撒谎的人。”老太太摇摇头。

那时自己抵触这个世界,与对方接触不深。

但她,是这村中,唯一不曾对她抱有恶意的人。

甚至,那时自己不愿婚嫁,自立门户在山脚下居住。

她娘还时常偷送瓜果点心,还送了只狗过来傍身。

她娘种下善因。

所以,她救下阿蛮,结善果。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祖母年迈,不能陪你到老。阿蛮……”老太太怜惜的拉着她。

“爱人先爱己,不论任何时候,祖母都希望你能记住。”

阿蛮哽咽着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祖母今日怪怪的。

仿佛……

像是离别前的叮嘱。

“你进山去吧。”老太太顿了顿,眼神偷偷看向陆明月,带着几分祈求。

明月能开时空之门,她哪里不明白。

阿蛮捡到宝了。

“我会和阿蛮姐姐一同进山。”陆明月软软糯糯的点头。老太太很会扎辫子,给她打扮的极其好看。

“我也一起去。”谢玉舟跳起来一脸兴奋。

阿蛮一惊慌忙拒绝:“你们尚是孩子呢,怎能要你们同行。”

“鬼都给她推车,你看她像是普通孩子吗?”谢玉舟高兴的装了不少吃食,老太太手艺是真好啊。

此刻已经临近中午,村里人陆陆续续开始在山脚下集合。

阿蛮带着两人来到山脚下时,村民们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这是妖界的山,我们进山,关你们何事!”谢玉舟不屑的翻白眼。

“别理他们,自寻死路的东西。触怒山神,有他们好果子吃。横竖,已经被逐出村,也连累不到咱们。”陈癞子得意的冲阿蛮一笑。

待阿蛮和林老太赶出村,那宅子,可就是自己的了。

“村长来了,村长,咱们该进山了。”众人大声喊着,村里祭祀素来只能男人,妇人皆是拿着锄头和祭品,帮着打打杂。

当年阿蛮的母亲,便是帮忙的一员。

村民在前面,阿蛮便带着两人远远跟在后面。

妖界的山极高,唯有正午时进山,才能避免撞见魑魅魍魉。

外山时常有村民打猎采药,倒是好走。

但内山便有些阴森恐怖。

上百年的参天大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看不见太阳。地面野草比腰高,众人一边走一边开路。

“阿蛮,你不许走咱们身后。免得山神以为咱们将你带来的呢!”陈癞子高声喊道。若这蛮丫头死在山中,就更好了。

村长瞥了一眼:“阿蛮,你要识趣些。”

阿蛮骨气也硬,当即离开那条道,径自开路。

她力气大,但年纪小,只能远远的跟在村民身后。

“这山里,供奉着哪位山神啊?”陆明月好奇的问道。

阿蛮手中拿着两把弯刀,尽量将带刺的荆棘砍开。

“听村里老人说,妖界与神界本就对立,按理来说,妖界是无神的。”

“但是千年前,妖王争夺王位失踪。山中便来了一位神明隐居在此。”

“据说,祂极其喜好鲜花。曾经有村民误入山中,得神明相救。并求得神明庇护村落……”

“从此后,便定下没十六年进山祭祀的规矩。若不是山神,恐怕村子也不会这般太平了。”妖界也有凡人生存,只是生存的极为艰难罢了。

甚至,还有被妖族屠村之事发生。

“难怪他们怀中都抱着一捧花。”谢玉舟脸上通红,抬手擦了擦汗。

“哪位神明倒是不清楚,祂常住山中,大家只唤山神。”

阿蛮神色微微失落。

陆明月看向山林之中,空气中隐有一丝神力波动,但不强烈。

应当是被禁制挡住了。

哪位神明,在山里一住就是千年?

村民砍荆棘已经砍到手掌滴血,坐在石头前吃着干饼,时不时喝口水艰难下咽。

阿蛮从包裹中取出几块干面,用热水泡发,没一会儿……

空气中便充斥着食股强烈的霸道香气。

村民们面面相觑,狠狠的咽着口水。

瞧见三人捧着碗咕咚咕咚喝着面汤,口齿生津,手中的干饼霎时嚼不下去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陈癞子眼中压着怒意。

都是他那白眼狼姑姑干的好事儿。

有美食方子,不给自家人,给阿蛮一个孤寡命的死丫头。

半个时辰后,众人修整完毕再次出发。

令人惊讶的是,那三个孩子状态极好,丝毫不见疲惫,似乎比他们还舒坦几分。

陆明月,灵泉的威力你想象不到。

直到下午,众人穿过一片厚厚的荆棘林,眼前霎时开阔,出现一座山谷。

“哇……”

山谷前长满各色鲜花,蝴蝶在花丛中展翅飞舞。

仿佛进入一片仙境。

“山神果然喜欢花……”村民低声嘀咕,不由将手中的野花整理干净。

“何止,村子里代代传下来的,神明一直在山谷中养花。已经养千年了都没开……”

众人整理了衣衫,这才跪在山谷前叩拜。

拜完,村长才小心翼翼的带着全村进山谷。

谷内有迷雾,穿过迷雾,仿佛的一切让人惊诧。

只见山坡之上,竟然有五光十色的光华流动。

大片大片的光华,差点闪花眼睛。

“哎呀,是山神种的花。终于开花了……”村长惊讶的指着那片花林。

“村志中记载,山神从千年前出现起,就在山谷中种花。但这谷中,从未开花……”

便是十六年前,他们进来时,这里也不曾开花。

“花开后,山神不会离开吧?”有村民小声的嘀咕。

村民们语气一滞。

“咱们求一求山神,求祂多庇佑几年吧。周遭村子没有山神庇佑,几次遭遇妖族袭击。咱们村,好不容易发展得如此壮大。”村长此言,令全村村民纷纷点头。

陆明月,却是蹲在里边,望着满地花卉神情凝重。

“之前……月老消散前,嘴里嘀嘀咕咕说有位神明,叫……”谢玉舟冥思苦想。

“叫……叫什么晏清仙尊,种了千年的琉璃净花,不会是……”谢玉舟指了指山谷。

陆明月摸着下巴,迟疑片刻道:“要不,咱回去吧?”

“突然觉得,爹不爹什么的,也不太重要……吧?”她看着阿蛮。

“这种渣爹,找回来也没用。不如我给你换个爹?你喜欢什么样的?神界的?妖界的?魔界的?或是冥界的?”陆明月一脸严肃。

“不如搞个争夺赛,胜了当你爹,咋样?”

阿蛮???

我家渣爹,是菜市场挑挑拣拣的鱼吗?还能换一个?

不是,你为什么一脸心虚的样子?

“心虚?谁心虚!!”陆明月挺胸抬头,一副……

虚张声势的模样!

阿蛮和谢玉舟一脸不信。

“琉璃净花是什么?能值得一位神明耗时千年培育?”阿蛮问道。

陆明月脸颊皱巴巴的,躲在阿蛮身后,不愿露头。

“大概是净化用的?”谢玉舟猜测。

陆明月摇头:“放屁!净花?故意起个高大上的名字,忽悠人呢。”

“琉璃净花,不是好东西!”

“神界诸君清心寡欲多年,不知何时起,神界开始风靡一种……丹药。名唤六净丹,寓意六根清净。”

“此丹药……据说能让人释放压制的欲望。”

那时,恰逢神明欲望起。

有胆大的小仙以身试药,据说连心魔都被压制。

一时之间,欲念被压制,风靡整个神界。

谁知,此丹后劲儿却极大。

压制欲望后,出现成瘾性。

且上瘾后理智丧失,那段时日,神界大乱。

陆明月那时与神界关系密切,无意得知此事。当即大怒……

凡人成瘾,危害自身及全家。

但神明呼风唤雨,修为高深,掌控三界。若染上此瘾,将会是天地大难!

陆明月一怒之下,将六净丹所需的药材尽毁。

便是琉璃净花。

缺乏琉璃净花,欲念反噬,彼时神界欲念丛生。陆明月提出,欲念缠身的神灵散尽修为,封存神格,轮回重修。只需千年,便能在轮回中洗净神魂。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一旦掌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利后,谁也不愿下界。

毕竟,真这么容易,帝君早就回来了。

亦有了后来天道崩塌,陆明月献祭三界之事。

她对神界并无好感,但三界中众多生灵是无辜的。

他们不应该为神界陪葬。

“若这么说,这东西岂不是害人的?”阿蛮面色微变,原本瞧着此花好看,还打算细瞧呢。此刻却是远远避开。

“何止害人,若流落凡间,才更害人。”

走在前头的村民,已经有人偷偷拔出两株,藏在怀中。

能让神明培育千年,想想都是好东西。

“不行,不能带出去!既是神明,怎能养出这等害人的东西!我看不是神,是魔!”阿蛮语气严厉,当即就要上前制止。

谢玉舟却是攥住她的衣角。

“等等……”谢玉舟拉着她。

“明月,你说琉璃净花已经被尽数毁灭。那……这里怎会培育出这么多?”谢玉舟清楚陆明月,看着散漫,但涉及苍生,她不会留丝毫隐患。

这就是陆明月心虚之处了。

她缩着脖子,眼神飘忽。

“我……”

“未免留下祸患,我将所有种子焚毁,一颗也没留。”

“但我知道,他们绝对没死心。”

“我……为了给他们点教训!”

“我寻遍三界,找了点与琉璃净花相似的品种,藏在洞府中。自我走后,兴许被人拿回来了。”

谁能想到啊,大佬居然窝在山中养了千年!

谢玉舟……

压低声音,指着满地华光溢彩的花花,难以置信道:“养了千年才开花,是假的啊??”

“你上哪找来的奇葩东西?长得还一模一样!”否则,那仙尊早就发现了。

“我有个弟子啦……”陆明月看了眼阿蛮。

“比较擅长种花种草,一切植被到她手中都能存活。要培育一些品种,简直轻而易举。”

“她培育出来给我的。”

谢玉舟碰了碰小花:“它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功效吗?”

陆明月一顿。

“猪儿肥,它叫猪儿肥。”

????

“这名字……”有点接地气。

“既然要培育,定要有点效用吧。神界已经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与地位,不如将好处留给凡人。”

“此草如其名,落地生根,千年内都是绿油油的旺盛模样。若是喂猪,猪儿如风吹一般鼓起来长肉。”

“所以叫猪儿肥。”

至于千年开花,完全是贴合琉璃净花的生长流程。

谁能想到啊,真有冤种种了千年!

饶是陆明月都头皮发麻。

阿蛮满脑子问号,明月才四岁,她怎么动不动自己千年前怎么样??

更让她诧异的是,哪个冤种神明种了千年的猪儿肥啊!!

不会被气到道心崩溃吗?

谢玉舟默默将明月拉到自己身后:“你少说话吧,这个……真会出人命的。”

三人老实巴交的跟在村民身后。

如今已是收获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凋谢后的花朵已经长出种子。

有不少村民偷偷採了点种子揣兜里,有的连根拔起藏在怀中。

“哇,山神养的兔子都像猪似的,真胖啊……”兔子完全蹦不动,身上的肉一晃一晃的,趴在地上静静的吃草。

“别乱动,当心触怒神明。这是神明养的宠物……”村长目不斜视,带着众人,穿过花谷停留在一座小院前。

小院四周琉璃净花环绕,可见神明用了不少心思。

满山谷的琉璃净花,这都是神明千年的心血。

村长携带着村民在院外匍匐跪拜,虔诚的叩首。

“百里村李富安携带全村来给您行礼了。”

“多谢山神这十六年来的护佑。”

众人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紧闭的院门轻轻打开。

众人低垂着头,哪还有在阿蛮面前的强横。佝偻着腰,脸上卑微的讨好和忌惮,甚至连走路动作都不敢起伏太大。

陆明月三人也随着村民进院。

陆明月胆子大,躲在人群后,小心翼翼的抬头朝前看去。

院子由青竹所筑,似乎有神力加持,青竹常年不朽。瞧着颇有几分清幽。

一袭浅色青衣的男人立于院中,村民进门时,他连头都不曾回。

头上简单束发,插着一根碧绿的簪子。

他正小心的收集院中成熟的净花种子。

千年隐居,成功近在眼前!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道靓丽身影。他眉头微蹙,轻摇了摇头,或许,他真的该如朝阳剑尊所说,下界历练了。

陆明月眼皮狂跳,是晏清仙尊啊!

月老口中,避世千年种花的冤种。

晏清仙尊突然回头。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同情……

同情?

同情神明??

谢玉舟:避世千年养猪儿肥的冤种,很难不同情啊!

PS:姐妹们猜猜我在哪里?凌晨一点多抵达三亚,睡了三个多小时,去南山寺拜佛啦……

诸事顺遂,好运连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本尊早已说过,不必如此客气。”

神明声音带着几分清冷,身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仿佛高高在上的神俯瞰人间。

村长点头哈腰的谄媚道:“要的要的,这是村民们一片心意。”

“若不是您护佑咱们百里村,这村子,恐怕早已被妖邪侵蚀。”

这些年,周遭村落时常被妖族袭击,有的甚至被屠村。

许多村子自愿与百里村合并,只愿能寻得一丝庇护。

当年请求山神庇护的,乃是李村长的先祖。

因着这份情面,李家一直是百里村世代相传的村长,谁都不敢越过他。

原本村子名唤李家村,村里大多都是李姓。

可随着村子合并的越来越多,便更名百里村,方圆百里都在护佑之下,村中姓氏也杂乱了些。

但李姓,在百里村依旧有高人一等的位置。

别看村长穿着朴素,实际李家早已发家致富。

众人将带进来的花献给山神。

后面还有人扛着祭祀用的猪,纷纷献到跟前。

只是……

在鲜花环绕的此处,略有些格格不入罢了。

山神只轻轻颔首,但并未多看一眼。

“多谢山神千年来对咱们村的护佑,如今妖王归于妖界,人心惶惶,幸好有山神护佑,才让大家伙儿心里安心几分……”

话音刚落,便听得那道清冷的声音道。

“本尊即将离开此界。”

此话一出,众人猛地抬头,神情惶恐不安。

“山神,您……您要抛下我们了吗?”村长难掩恐惧惊愕。

他,他最近又同意了几个村子合并。

并且连好处都收了!

他噗通一声便跪在一身清冷的谪仙面前:“山神,百里村离不得您啊。您若走了,咱们在妖界哪还有活处啊。”

“咱们命生的苦,生的贱,在妖界夹缝求生。幸得您护佑,咱们才能休养生息,活到现在!”

噗通噗通……

身后村民皆是恐惧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山神,求您再护佑百里村,给百里村活路吧。”

“求山神护佑……”

“求山神护佑……”

“没有您,我们该怎么活啊。神明……”众人霎时慌了神,山神在此停留千年,他们一代又一代都在神明护佑下生活。

若神明离开,他们该怎么办?

“神明,是不喜欢祭品吗?是我们哪里做错了什么吗?”村长跪在地上落泪,脑袋重重的磕在地面,已经隐隐红肿。

众人跪在地上不愿起来,皆是泪流满面,瞧着颇有几分可怜。

若神明不再护佑他们,该如何是好?

百里村这些年发展越发壮大,合并的村子越来越多。但合并,可不是免费行善。

合并进来的村子,每年收成,他们要上贡给百里村一成!

这些年,光是靠着上贡,他们就大赚了一笔。

“我们做错了什么,您说,我们马上改!”村民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男子眉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轻蹙,见村民哭做一团,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是阿蛮,定是阿蛮那丫头触怒了您,定是阿蛮!”村长眼眶赤红,隐约藏着几分癫狂。

百里村极大,他一个庄稼汉,早已体会到权利的妙处,哪里肯放手!

他猛地站起身,上前来死死攥住阿蛮的衣襟,一把便将阿蛮拽过来。

阿蛮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他狠狠一推,直接摔在地上。

小姑娘肌肤嫩,手掌当即便被地上的小石子儿擦破了皮。

“死丫头,我早该知道的,你会给百里村带来祸患!”

“和你那不知廉耻的娘一样,就知道给神泼脏水!!”

少女强忍着痛倔强道:“不许诋毁我娘!”阿蛮气得红了眼眶,眼中的委屈几乎快要溢出来。

晏清仙尊修行万年,此刻,瞧见她强忍着泪,竟有几分心酸。

随即狠狠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放肆!本尊何时说过,与她有关?”

“本尊来去自由,何须你们揣测!”

神明动怒,村长腿肚子打哆嗦,纷纷颤抖着跪倒在地。牙齿哆嗦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村长冷汗霎时落下,逾越了。

“她那水性杨花的娘不知从哪儿怀了她这个孽种……”

“贱妇连沉塘都不愿说出奸夫的名字。”

“最后疯疯癫癫的等在村头,非说男人会腾云驾雾来娶她。这附近,就您是山神,会腾云驾雾,不是给您泼脏水,是什么?”

“这死丫头,就是贱妇与奸夫的孽种。”

“从小就念叨着,要进山找您问个公道。”

“您说可笑不可笑?”

“若是她触怒了您,百里村愿将她献给山神惩罚,愿山神息怒,能原谅百里村。”

“百里村真的离不得您。”村长以及村人跪在地上,以头叩地,不愿起身。

阿蛮紧握着拳头,眼神直溜溜的看着面前男人。

晏清仙尊一怔:“本尊在此清修,从未与任何女子结缘!”

阿蛮踉跄着站起身,红着眼眶问道:“你真的不是我爹?”

“我娘挺着肚子,一直等他来迎娶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至死,她都看着进山的方向……”

晏清仙尊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双哀伤的眼睛,临死前,孤独绝望的望着山林。

心间隐隐刺痛了一瞬。

“山中可还有别的神灵?”阿蛮轻轻擦掉眼角泪水。

晏清仙尊摇头:“山中只有一些妖族。”

这里本就是妖族界内,只要对方不冒犯自己,晏清仙尊并不过多干涉。

“这个贱妇竟然还想染指神明!”

“搞不好在山中被哪个精怪骗了身子!”

晏清仙尊眼神一凛,村长才猛地住嘴,面上谄媚的看着他。

阿蛮抿了抿唇,对着晏清仙尊福了福身子:“是阿蛮的错……”说完,便低垂着头,站在角落。

“罢了,你们走吧。”

“无需再求,本尊护佑你们千年,够了!”

“本尊的离开,与任何人无关。”他扫了眼村长,村长跪在地上眼泪横流。

全村村民脸色都不大好看。

村长狠狠剜了眼阿蛮。

神明已经护佑百里村千年,为何突然离开?一定是那不守妇道的贱妇与孽障,让神明迁怒百里村了!

况且,神明不再护佑村子,总要有人来承担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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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面色阴沉骇人,纷纷压着心头的惶恐。

偏生,他们不敢得罪神明。

“若我们就此回去,那些外来合并的村民,如何交代?”

“还有等待合并的村子,好处已经收了!”粮食已经吃了,灵石也花了!

平日里,他们仗着自己是本村人,在外人面前摆足了谱,得罪的人不计其数。

今日来的男人,大都是李家村原本的血脉。

少数部分,是最早合并的一批,已有千年,早日是同流合污。

在百里村,他们过着犹如皇帝般的生活。

谁能想到呢,在妖界夹缝求生的泥腿子,竟然也能娶上小妾。

他们在村中挑挑拣拣,祸害了不少姑娘。

陆明月三人站在最后,陆明月回头看向小院。

“阿蛮姐姐,你先不要回村。等我一会儿可好?”她总觉得,晏清仙尊有些奇怪。

她想回去探一探。

“阿蛮姐姐,你与我们同行吧。”他们本就怪罪阿蛮是灾星,今日,恐怕要牵连阿蛮。谢玉舟这二愣子都看出今日村中有大事发生。

阿蛮面色焦急,看着村民离开的方向:“祖母还在村中,我要先回去一趟。”她害怕盛怒下的村民会对祖母不测。

“再者,我们已经答应离开村。祖母已经在收拾行李,我想先回去……将母亲的棺木移走。”

母亲苦了一辈子,她不能将母亲孤零零留在这里。

谢玉舟一想,倒也理解她的想法。

“我们没回来,你千万不要和对方起冲突。务必保全好自己!”

阿蛮展颜一笑:“好好好,你们倒像个小大人似的。等会在村口汇合,你们定要注意安全!”她回头看了眼明月,不知为何,明月总归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随即,急匆匆跟着众人下山。

陆明月轻叹一声,眼神看着阿蛮满是惦念。

“要不,给她一些护身法宝?”谢玉舟见她担忧,不由开口道。

明月缓缓摇头。

“若有性命之忧,我可以帮她。但今日是她这一世的转折,我不能插手她的因果。”陆明月能算到她今日有一劫,但也是她这一世需要了却的因果。

否则,将来亦会心魔缠身。

陆明月往谢玉舟身上拍了个隐匿符,两人悄无声息的回到院内。

晏清仙尊正在严肃的收集草籽。

“种植千年,终于结果。也不知,此举到底是对是错……”当年陆明月献祭,寒川仙尊便秘密下令,让他奉命种植琉璃净花。

这一呆,就是千年。

琉璃净花不能沾惹灵力,否则会溃散。需要亲自浇水除草,这些年,他在山中当了千年的花农。

“这满山琉璃净花,倒生的极好。”不枉费他千年心血。

谢玉舟瞥了眼陆明月,亲娘咧,误了千年啊。

待收集完草籽,晏清仙尊才回到屋内。

屋内略显清幽,桌上正挂着一幅画……

晏清仙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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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轻轻触摸画卷,修长的手指触碰画中少女。少女站在一大片绿油油的琉璃净花中笑靥如花。

谢玉舟瞪大眼睛,指了指晏清仙尊。

这个女子……

不是挂在阿蛮房中的画像吗?老太太为给阿蛮留个念想,老太太从灶中寻了根炭画的!

陆明月抬起食指竖在唇边。

今日晏清仙尊说话时,神色真挚,并不像说谎。

晏清仙尊一点点摩挲少女脸颊:“素日里,我总是斥责小仙们,要恪守本心,不要在欲念中沉沦。”

“却不想,我也会有此一遭。”

他取下画,将其珍惜的抱在怀中。

“可你,只是我心魔中的幻象。我该如何寻你呢?姝儿……”十六年前,百里村前来拜山神。

村民离开后不久,他便感受到一丝欲念萌出。

他盘腿坐在琉璃净花中,试图将那一丝侵蚀的欲念踢出去。

却不想,欲念反攻,竟被重创,

随后,迷失心智,竟有短暂的陷入心魔幻境中。

他有时,甚至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那段时日,颇有几分混乱。

待他清醒之时,脑海里出现的,却是那心魔的模样。

“我真是疯了。今日来的小姑娘,竟觉得与你有几分相似。”

“我与你在幻境中相约,可我,却再未有心魔。”晏清仙尊轻叹,坐在椅子上神色恍惚。

他甚至偶尔有过大逆不道的想法,想要助长心魔气焰,想要再见她一回。

可他生性重规矩,做不出此等事。

他刚站起身……

突的,脚步一阵踉跄。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嘶……”突然之间,心间一阵剜心之痛。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际:“不对,不对……为何心跳这般剧烈?”他早已跳出轮回,不该有这般强烈的羁绊。

他沉下心闭着双眸细细感受。

脑海里,突然出现阿蛮不甘的模样。

这一刻,他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那丝羁绊在不断削弱!

他长袖一甩,直接消失在陆明月二人眼前,径直朝着百里村而去。

“怎么回事?他怎么如此惊慌的跑了?”谢玉舟小声问道。

陆明月面色亦是难看:“阿蛮是他的血脉,生死之际,是会相互感应的!”这也是,她不敢插手阿蛮因果的原因。

陆明月不敢迟疑,想了想,卷起房中的画,便飞快下山。

她来到山下时,空气中隐隐有些烧灼的气息。

“在那边!”她抓着谢玉舟,一个闪身便来到晒谷场。

晒谷场上,不知何时架起干柴堆。

干柴堆之上,竟放置着一个带着新鲜泥土的棺材。

四周已经冒起滚滚浓烟,阿蛮被呛的不住咳嗽。

“娘,娘,是女儿无用,连您尸骨都护不住!!”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旁边老太太已经被踩在脚下,嘴角还带着血丝。

“就是她触怒神明,惹得神明再也不愿护佑百里村!”

“她是全村的罪人!”村长指着她,大声呵斥。

“水性杨花的贱妇是全村的罪人!她生下的野种,乃棺材子,生来就是灾星!”

“杀了她,向神明谢罪!”

“对,杀了她,向神明谢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快,连棺材一同烧了!”

“这水性杨花的女人,不知被哪个精怪骗了身子,生下棺材子,这本就是不祥!”

“对,杀了她咱们村就能诸事顺遂!”

“待杀了她,再去求神明原谅!”

“棺材子也妄想当神明血脉,简直可笑!”周遭村民大肆怒骂,有一部分心地善良的,拦了几句,却也拦不住。

李村长在百里村积威甚重,全村又仰仗着他,他带着全村放火,众人也不敢多加阻拦。

只有些村民捂着眼睛落泪:“作孽,全都是作孽啊。”

“神明要走要留,岂能让咱们做决定?阿蛮生来命苦,还未出生就没了娘,她能安然活着,这怎算是丧门星?算是灾星呢?”

“这得天大的气运才能活下来!”

“神明要走要留,又与她何干呢?老太太养着她,没占村里一丝好处。如今,却要她来担负责任!”有人小声的说公道话。

“行了行了,你少说几句。这阿蛮在村里无亲无故,无人为她做主。你给她做什么主啊?当心被村长赶出去!”旁边有人拉着她,不许再拦。

“人不能丧了良心!这神明要走,村长无非是想寻个人来承担村民怒火罢了。”说话的憨厚妇人可怜阿蛮,皆是敢怒不敢言。

李村长扫视全场,百里村极大,打谷场上乌泱泱全是人。

有人对他怒目而视,有人巴结谄媚。

尽收眼底。

“阿蛮,怪不得李叔心狠。要怪,就怪你娘不守妇道,生下你这个棺材子!还想妄图神明血脉,为百里村招来祸事!”

他大手一挥,几个年轻人纷纷将手中火把扔上去。

大火轰的一声,霎时冲天而起。

“阿蛮,阿蛮!!我的阿蛮!”

“姓李的,我已经答应离开村子,你出尔反尔!还有没有王法?!”老太太肝胆俱裂,几次爬起来,却又被汉子狠狠踩在脚下。

她好恨,好恨!

她恨这世道!这也是她永远无法融入这个世界的原因!

人命贱如狗,小小一个百里村,村长都犹如皇帝一般手握生杀大权!

李村长站在人群前方,再也没有在神明面前的老实憨厚。眼底精光浮现:“王法?在这百里村,我就是王法!”

“你既信奉神明,却如此歹毒,就不怕神明动怒吗!”老太太被人踩断小腿,痛得面色发白。

可瞧见大火中阿蛮痛不欲生的哭泣,心如刀绞。

“神明?神明可不会为一个棺材子动怒!”

“你不会,真指望着她是神明的子嗣吧?哈哈哈哈……”李村长甚至嚣张的笑出了声。

“神明不再护佑百里村,拿她祭天,或许会挽回神灵!”

老太太早已赤红着双眼,浑身都在发颤。

“放开阿蛮,她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啊!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不得好死!”

她带着阿蛮躲在山脚下,便是怕他们嫌阿蛮碍眼,如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依旧躲不过。

“贼老天,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睁开眼看看!你既能将我带来此处,有这般大的神通,为什么不能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贼老天,你瞎了眼!”老太太哀嚎怒骂,却被人一脚踩在身上,整个人都站不起来。

滔天大火,打谷场上不少人偷偷抹泪。

却又震慑于村长与盛怒下的村民。

“娘……是女儿无用,寻不到负心汉,连你尸骨都护不住!”阿蛮趴在棺材上,身上烧灼的厉害,却怎么也不愿松开。

“娘,别怕,男人靠不住。但女儿绝对不会放开您。”她从不怪母亲,她亦是个苦命人。

她能感觉到衣裳被点燃,隐约能听到外边传来祖母的哭喊声。

眼前火光漫天,她心里想着,这辈子终究是愧对祖母了。

只盼祖母能回到‘家乡’。

阿蛮趴在棺材上,耳边是呼呼的火焰,身上灼热万分。

她微眯着眸子……

她大抵产生幻觉了。

为什么会看到神明降临?

清冷的神灵面上出现少见的慌乱,他抬袖一挥,冲天火光便霎时熄灭。

只留下无数浓烟。

阿蛮趴在棺材上,面上不知从哪儿抹的灰烬,小脸还带着两行热泪。

脸上甚至有几分茫然。

百里村的村民一惊,村长忽的狂喜,果然!!神明是不满阿蛮往祂身上泼脏水,自己做得对!

村长当即带着村民跪拜。

“山神,李姝这贱妇无媒苟合生下棺材子,还妄图给神明泼脏水。今日,百里村给您赔罪了!”

“阿蛮这死丫头,任凭您处置!”

“这棺材内,便是她那不守妇道的娘!”

“这女人当初随着咱们一同进山拜祭,咱们回村时,她留在后面清理祭品。谁知……竟不曾回村。”

“直到两个月后,才仓皇着回村。”

“回来便查出身孕,却死活不肯吐露奸夫是谁!只日日看着大山的方向……”

“咱们百里村村风极好,哪里能容忍只等事?便拖着她去沉塘。神明啊,这女人命硬。关在猪笼子里沉塘都未死。”

“就是她……”他指着倒在地上的阿蛮祖母。

“拦住村民,将那贱妇救起来。”实际,老太太当年花了银子的!

“虽沉塘未死,但这女人受了刺激,变得疯疯癫癫。整日坐在山脚下,嘴里喊着我的夫君是神明,他答应要来娶我。害,就是这女人害的神明风评受损。”

“她若一尸两命倒还好,可这孽障是个命硬的。生母死后,咱们都将她拖到山上,葬入棺材。可她,竟在棺材中啼哭。”

“咱们村可从未包庇过她,也没想收养她。是这老太太脑子不清醒,将她养在家中。”

“求您不要降罪于百里村。”李村长深深的磕了个头,将所有责任推到阿蛮母女身上。

晏清仙尊站在柴堆之上,面前小姑娘眼神凶恶像个狼崽子一般护着棺材。

“棺中,葬的可是姝……李姝?”清冷仙尊,不知为何声音有几分迟疑。

眼神落在棺材上,仿佛被烫伤一般,猛地瑟缩。

姝儿……

在山中失踪两个月?

晏清仙尊眼神猛地一凝,呼吸微粗。

姝儿,不是他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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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无媒苟合的贱妇!”

“您……”村长梗着脖子粗声粗气的怒骂,眼中满是怨恨。

可话还未说完,便只觉一道力量将他掀翻,整个人直直的倒飞出去……

轰……的一声。

他整个人撞在坚硬的石头上,石头都被撞出细细密密的裂纹。痛得他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撞裂。

“啊……啊……”村长倒在地上满头大汗哀嚎不止。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回不过神,刚站起身,哗啦啦又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被吓得战战兢兢冷汗直冒。

怎么回事?

村长触怒神明了吗?

晏清仙尊听得那一口一个无媒苟合,不守妇道的贱妇,便难掩怒气。

此刻,再想起百里村村长的沉塘,棺材子……

却是一阵揪心的痛。

那都是她,真真切切受过的苦。

村长大口大口往外吐血,挣扎着踉踉跄跄爬起来跪在地上,眼中惶恐万分。他到底哪里做错了?竟惹得神明当众暴怒?

晏清仙尊却不再看他,一步步走向阿蛮。

阿蛮身上痛的厉害,却艰难的撑起身子张开双臂拦在棺材前:“你做什么?”

少女仿佛浑身带刺,眉目间满是警惕。

晏清仙尊细细端详她的容貌,原先并未细看……如今心中留意,却惊觉,四处都有阿蛮与他的相似之处。

“我……”他脚下仿佛有千斤重。

明明下午,他才坚定地对这个孩子说,我不认识你母亲,也不是你父亲。

可现在……

“我……可以看看你母亲吗?”晏清仙尊深深的看着她,素来高高在上的他,语气都带着几分祈求。

阿蛮冷冷看着他。

见他双目微微泛红,浑身清冷的气息变得小心翼翼,她仿佛猜到什么。

突然觉得荒谬。

“你是叫阿蛮吗?”仙尊深吸一口气,紧张的看着她。

这是他与姝儿的孩子。

他所以为的幻境,以为的心魔,竟全是真的!

他与姝儿的回忆,是真的!

他所触碰到的她,都是真的!

是了,欲念真真假假,深陷其中时,神都分不清虚幻。也因此才能颠覆神界。

“你是我爹爹吗?是那抛弃妻女,让母亲被沉塘,被大家不耻的负心汉吗?”

“是骗了我母亲身子,却又置她于不顾的那个人吗?”

“是那个让她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满脸欢喜,等到绝望,等到死亡的男人吗?”阿蛮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

每问出一句,晏清仙尊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陆明月拉着谢玉舟,两人站在阴影处。

陆明月眼神紧锁阿蛮,朝阳剑无声的握在手中。她可以救命,但不能插手因果,否则,将来亦是后患无穷。

所有村民皆是惊骇的看着她。

阿蛮,你在做什么?

你发什么癫?

可谁都不敢问出这句话!

更让他们惊骇万分的是,神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声音低沉:“是我。”

是我……

这两个字,犹如平静的水面惊起浪花。

所有人都被这两个字惊的心尖尖都在发颤。

神明说什么??

祂说,自己是那个奸夫?是阿蛮的父亲?

村长一张脸白的骇人,浑身失力一般跌坐在地,他眼神恍惚,整个人如坠冰窖。

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神明,是阿蛮的父亲。

李姝没说谎,也没骗人!

想起自己将李姝沉塘,火烧阿蛮与李姝棺木,他已经冷汗淋漓,瘫倒在地。

更让他恐惧的是,年轻时自己仗着村长的身份,看上了李姝。

李家,在百里村就是土皇帝一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几次表明要纳李姝为妾,可李姝皆是一副刚烈模样。

当时……

他为了治治李姝,将李姝独自丢在山上。原想是为给她一个教训!

如今……

他死死咬着牙,脑袋磕在地上,不敢泄露丝毫情绪。

晏清仙尊目光柔和的落在棺材上。

“我难辞其咎。”他无法解释。

无法解释神为何会深陷幻境与欲念。

姝儿与阿蛮此生的悲剧,他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反而,像是借口。

“阿蛮,让我看看姝儿可好?阿蛮……”他低声唤道阿蛮,央求着她。

“你要打要骂,我毫无怨言。但让我看一眼姝儿可好?”执掌三界的神,卑微的祈求着她。

老太太沙哑着声音道:“让他看一眼吧。”

眼底难掩厌恶。

她讨厌这个世界的神,全是道貌岸然虚伪的东西。

姝儿至死都看着大山的方向,不愿合眼。

老太太是亲眼见过她的牵挂与不甘的。

阿蛮轻咬着下唇,仇视的眼神看着晏清,但脚下却挪开了几分。

她知道,那是母亲一生的期待。

她等这一面,等的太久了。

晏清仙尊沉重的走到棺材前,棺材是最便宜的,他轻轻就能推开。

但此刻,棺木仿佛有千斤重。

重的他抬不起手。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一点点推开棺盖。

阿蛮站在一侧,瞳孔猛地一缩。

“娘……娘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娘尸身不腐!”她满脸泪水,被这一幕所震慑。

她趴在棺材前,母亲仿佛沉睡一般闭着眸子。

比她画中所见灵动许多。

“她自山中回来后,便日日给自己绣嫁衣。可直到死前,都不曾穿上……”

“这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心结。她死前都闭不上眼。”

“祖母便给她穿上了嫁衣下葬。”此事,在村中又闹了许久,都是祖母承受住了。

此刻,李姝穿着嫁衣静静的躺在棺中,仿佛睡着的公主,在等待她的王子降临。

晏清仙尊抬手轻砰她的脸。

“姝儿,我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晏清仙尊微微哽咽,身形都在颤抖。

此话一出……

棺材中唇红齿白犹如沉睡的李姝,仿佛执念散去。竟在晏清仙尊眼前,一点点化作枯骨。

美人枯骨,何其震撼。

饶是阿蛮都忘了哭泣,呆呆看着面前一切。

娘,一直在等他。

直到现在。

谢玉舟已经抬手擦泪。

“太感人了。”

“公主一直在等待她的真命天子,直至死亡。”谢玉舟一边看一边哭。

陆明月双手抱剑一脸迷茫。

情情爱爱,她看不懂。

但等待一个男子,从生到死,连尸身都有执念。

她大为震撼。

晏清眼睁睁看着美人在他面前化作枯骨。

在他脑海里念过无数次的那张脸,一点点化作白骨。

整个人猛地扑上去,仓皇道:“姝儿,不要!”

他试图以神力将其聚拢。

可执念,来自李姝本身。她等来那一句,执念消散,便不再受任何束缚。

他紧握李姝的手。

可白嫩纤细的手掌在他手中化作森森白骨。

白骨身上还穿着嫁衣,嫁衣不再鲜红,但却刺眼,晏清眼角一滴清泪划过。

他强忍泪意,紧紧握着李姝的手。

“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让你与阿蛮受苦。”

“让你承受如此多骂名与痛苦。”他不敢想,方才打谷场上怒骂的声音,当初姝儿听着多难受。

“你现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呢?并不能改变我娘受过的委屈和一日复一日的绝望。”

阿蛮声音冷冷的。

“你是神,能活千年万年,数不尽的寿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娘是凡人,短暂又渺小。”

“可就这么短暂的时日里,她都过得不幸福。她所期待的幸福,所期待的男人,给了她沉重一击。”阿蛮将他推开,缓缓将棺木盖上。

“她既然等到这句话,红颜化骨,便代表着母亲已经放下。”

她从地上捡起火把,重新扔在火堆上。

大火再次熊熊燃烧,映照着少女泛红的眼。

“她该解脱了。”她声音沉痛,但算得上冷静。

晏清想拦,甚至想要以神力灭火。可少女转身看着他,定定道:“你骗她一生,该放她自由了吧?”

晏清喉咙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拳头紧握,猩红着眼,眼睁睁看着大火焚烧一切,什么也不曾留下。

他是神,在这漫长的无边岁月中,他早已心如止水。

姝儿是存在两个月。

但却在他漫长的岁月中,留下最浓厚的一笔。

他欠下了一道因果。

阿蛮狼狈的跪在大火前泣不成声,晏清犹豫着伸出手……

却又无力的垂在身侧。

他终究,无法弥补。

全村村民已经面目呆滞,谁也想不到,阿蛮竟真是神明的血脉。

神的血脉啊!!

她养在村中住在村中,若不是今日将阿蛮架上火刑架。神明亦会看在阿蛮的面子上,对百里村诸多照拂。

可现在……

他们即将承受神明的怒火。

阿蛮转身将老太太扶起来:“祖母,您可还好?身子还承受得住吗?”

老太太摆摆手。

晏清看向老太太的眼神微有些迟疑:“你的魂魄……”仿佛有叠影一般……不似寻常魂魄凝实。

阿蛮将祖母挡在身后,挡的严严实实。

“你又想质疑什么?祖母救我沉塘的母亲,又在全村面前一力保下我,带着我远离村子被孤立。你还想做什么?”她的眼神几乎在冒火。

她知道祖母身份有异样。

可她只想护住唯一的亲人。

晏清收回眼神,不再打探什么,只语气柔和道:“阿蛮,我并没有恶意。”他沉吟片刻……

“父亲缺席你人生多年,只想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弥补。阿蛮,给父亲一个机会可好?”他如今种植琉璃净花成功,不日将回神界复命。

他只得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要养在身边。

“父亲?”阿蛮语气讥诮。

“谁要认你做父亲?”

“你不会以为,我寻你多年,是为了有个爹吧?”

晏清并不生气,他知晓阿蛮有心结。对他,甚至有浓浓的怨恨。

“不论你有何苦衷,都不必与我说。母亲的苦难已经无法挽回……”

“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负心汉,能让她死都闭不上眼睛。”阿蛮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扶着老太太回院拿东西。

“我不会随你走。”

“你我权当没有血缘关系,各自安好吧。”母亲已经原谅他,已经释然,自己何苦再纠结。

她扶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太太转身,甚至不曾多看他一眼。

“你是松了口气吗?你为什么怕阿蛮跟晏清仙尊走?”谢玉舟时时刻刻关注陆明月,立马小声问道。

“你和他有仇,阿蛮又没仇。”谢玉舟百思不得其解。

陆明月当即跳起来:“不论何种缘由,抛弃妻儿,导致妻子被沉塘,死不瞑目,都不应该被原谅!对,就是这样!”

她顿时欢欢喜喜的跟着阿蛮跑了。

谢玉舟狐疑的摸着后脑勺:“是吗?可是你心虚。”

她到底在心虚什么??

琉璃净花变猪儿肥的仇还不够吗?

越想越不对劲儿,谢玉舟当即摇摇头一同离开。

随着几人离开,打谷场上霎时安静下来。

可晏清仙尊并未离开,只垂眸站在百里村村民面前。他淡漠的扫了一眼全场……所有人皆是冷汗密布浑身发抖。

真可笑啊。

他的护佑,竟成了插在妻女身上的刀。

陈老太太颤巍巍的直起身:“是村长,都是村长的错。村长当年便想强纳姝丫头为妾,姝丫头抵死不从。”

“后来村长便寻了个由头让姝丫头一同上山,离开时……”

“我看见了,村长将姝丫头拽进林子中,姝丫头气性大,生生咬下他半只耳朵慌乱逃回山林……”

这也是,她再次返回遇到晏清的缘故。

“就连今日烧死阿蛮,烧毁棺木,都是村长为了讨好您做下的。”

“李家当年求得您庇护,这些年一直在村中为非作歹。我们不敢得罪他,一直敢怒不敢言。”

“李家当村长千年了……”老妇人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李村长猛地直起腰,双目瞪大死死看着她:“老虔婆,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明明肖想阿蛮的房子,白日里你可是撺掇我将阿蛮赶出村,要让她自生自灭!”

“老虔婆,你又比我好多少?!”

“当年,可是你将李姝拖出来沉塘的!”

两人骂着骂着当打了起来,晏清仙尊轻轻闭上眼。

他护佑着全村,可全村,谁都能踩他的妻女一脚。

“山神,您要相信我……”陈老太太说着说着,便只觉一道温柔的风刮过她的脖子。

她一张口,喉咙噗嗤噗嗤便往外喷血。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软软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村长脚下早已一摊发黄的水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村长裤腿湿漉漉的,跪在地上疯了一般磕头。

“我知道错了,求神明饶恕。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村长抖得不像话,晏清仙尊眼底极其平静。可正因为如此,村长才更是恐惧。

“当年,你先祖入山。寻求本尊庇佑全村……”

“怜悯他一颗良善之心,本尊在山中千年,便护佑百里村千年。”

“却不想,竟招来祸患。”

“你仗着千年前的情谊,在村中为非作歹,祸乱全村。”难怪……

难怪他初见姝儿时,她满头大汗仿佛突然闯入幻境的精灵。

见神明似乎要处置村长,村中不少苦主跪在地上,一五一十述说这些年李家的蛮横。

晏清仙尊眉宇已经染上几分冷霜。

他庇佑凡人,原是好意。

却不想,狗仗人势,给村民带来另一层灾难。

一切,只源于贪婪无度。

晏清仙尊掐指一算,看着村长的眼神越发冷漠。

“你手上沾惹十六条性命,本尊不得不为冤魂讨回公道。”

他抬手轻轻一挥,打谷场中便出现两只小妖,俨然早已被他收服归顺的模样。

“你背弃祖宗誓言,残害乡邻。从今日起,凌迟九百九十九刀。直至最后一刀完成,方可断气。”

“本尊会通知冥界,此后十世,皆投畜生道,还清孽债为止。”

“至于在你手中枉死之人,本尊会让她们下一世安枕无忧,幸福美满。”

“至于你们……”晏清淡淡的扫了一眼全场。

又寻出几个为非作歹,沾惹人命的帮凶,当众处死。全村已经静的骇人。

“本尊知晓,台下还有助纣为虐者。”只是,手中未曾沾惹人命罢了。

不少人两股颤颤,冷汗大滴大滴往下落。

“助纣为虐者,三世畜生道。若生前多行善事,便能抵消罪孽。一切,端看你们如何抉择。”他是神,有引人向善的责任,到底留了几分情面。

作恶多端沾惹人命的孽障,便不能久留。

“是,必定日日向善,多行善事。谨遵仙尊教诲。”

不少老人跪在地上感激的磕头谢恩,只是,再也不敢提出那句让神明护佑的话。

晏清抿了抿唇,消失在众人眼前。

老太太已经将东西打包好,陆明月毫不客气的将其收进空间。感应到晏清仙尊的气息,她才老实巴交的躲在谢玉舟身后。

晏清仙尊站在小院前,这里,有女儿的成长轨迹。

“这些鸡,是阿蛮养的吗?长,长得真好……”晏清仙尊本就是清冷的性子,在神界也不喜与人打交道。

如今突然冒出个女儿,容貌似她和他。

他心头激动,却又愧疚万分。

对阿蛮,自然便小心翼翼。

阿蛮瞥了一眼冷冷道:“是村里孩子骂我没爹没娘的野种,拿石头砸破我的脑袋,赔偿的。”

晏清仙尊神色微滞……

老太太看她一眼,明明只赔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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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蛮丫头日夜带着孵出来的。

在诸神面前淡定自若的晏清仙尊,此刻竟有些慌乱,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与这刺猬似的女儿相处。

想起村中流言,想起她与姝儿的过往,便心疼的发紧。

在他不知道的过去,受了太多苦。

“是是我来晚了。”

“阿蛮,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可好?”

“我在神界有几分地位,定不让阿蛮受欺负。”

“我此次在人间千年,已经完成神界任务,明日便要回神界。你与我同去可好?爹爹一定好好护着你,再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晏清仙尊没做过爹,他只能尽力改善自己与阿蛮的关系。

那批琉璃净花已经尽数成熟,今日可完成采摘。

明日就能送回神界炼丹。

阿蛮神色淡淡,看都不曾看他。只扶着祖母走出院门,打量着居住了十几年的院子。

眼底有几分泪花涌动。

“一岁时,两三岁,三岁时我很期待有个父亲。”

“甚至,每一年的新年愿望,都是能有爹爹相伴。可以护着我不被欺凌……”

“可现在,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圈子,我是凡人,这一生何其短暂。仙尊你仙元永存,本就不是一路人。”

“母亲已经原谅你,但我没有。你走吧。”

晏清仙尊心里干涩,他不知如何与孩子相处,更不知如何与女儿相处。

“阿蛮,父亲即将回神界复命。”

“待我复命回来,便求一个恩赐。必定能延长阿蛮寿元……”

晏清仙尊从怀中掏出一块玉坠:“我知晓你不愿要我的东西,但妖界妖族众多,你总要保全自己和家人。对吗?”

“爹爹欠你的,会用一生来偿还。”

阿蛮脚步微顿。

不要白不要,横竖都是他欠下的债。

扯过玉坠便转身离开。

阿蛮转过身,抱着母亲的灵位,扶着老太太走出村子。

待晏清仙尊离开,陆明月才露出个脑袋:“他回去採种子了?”

“对,明儿还要回去复命。”

陆明月拍拍心口,一副后怕的样子。

“对了,你那个弟子研究出来的猪……猪儿肥,不会被晏清仙尊追杀吧?”

陆明月脚步微顿。

“她……她是真身下界。”

“为躲避神界监察,大抵会投胎转世。直到记忆复苏,才会打开封存的力量。”

真身投胎……会六亲缘浅,命格崎岖。

“哎呀,那岂不是糟糕了?晏清仙尊必定会报复她!要不,咱们去找找吧?”谢玉舟急的跳脚。转世为人,若还未恢复记忆,岂不是毫无自保之力?

陆明月潇洒地摆手,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

“我原也担心来着……”

“现在嘛……”

“她给自己寻了个护身符,晏清仙尊绝不敢动她的护身符!”嘿嘿,她甚至恶劣的期待,若晏清知晓真相,该多么崩溃!

神界。

“报!”

“晏清仙尊回来了!”神殿之上,神将进殿大声禀报。

诸神皆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晏清仙尊历时千年,终于种出了琉璃净花。神界有救了!”

“好好好,晏清仙尊大功一件!”寒川仙尊眼眸微亮。

“快!”

“迎仙尊,迎净花!”

陆明月,你毁去所有花种那又如何??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晏清仙尊风尘仆仆的回到神界。

他进殿便对着代为执掌神界的寒川拱手一拜:“幸不辱命,晏清种出琉璃净花,成功收获种子。”

听得此话,诸神皆是面露喜意。

白蘅仙尊抚掌轻笑:“好好好,晏清仙尊解了我神界大麻烦。”

寒川站起身,诸神纷纷看向他。

他代帝君执政多年,身上早已练就出一身气势。

“请老君帮忙练就六净丹吧,只要一炉六净丹,诸神欲念即可压制。”

白蘅却是站起身,眉头紧蹙:“不可!”

“仙尊,当年昭阳剑尊焚毁所有琉璃净花,老君亦是赞同的。老君必不会同意再炼六净丹,反而惊动神界众人。”

寒川眉头狠狠一压。

“况且,这神界还有飞升上来的万剑宗弟子。恐怕……会引起神界动荡。”

寒川隐隐不快。

“昭阳剑尊献祭三界,神界感恩于她。但她焚毁琉璃净花一事,却做的并不地道。”

“如今,全三界都奉她为尊,哪里还有神界的地位?!”

“全天下,只知昭阳剑尊,不知神界。”

“她那七个弟子,亦是胆大妄为。她为三界献祭,咱们记她的恩。可她心脏遗失,复生的哪里是剑尊?不知是哪里的邪祟!”

“只可惜上次去晚一步,竟让她逃过讨伐。”

诸神皆是沉默着不说话。

“如今晏清回来,咱们神界再添一员大将,她陆明月,还能往哪里逃?!”晏清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冷意。

“既要瞒着老君,便将琉璃净花送往医仙谷吧。”

晏清仙尊点头应下。

寒川挥手让诸神退下,独独留下晏清白蘅二人。

“辛苦晏清了,你素来不沾惹凡尘俗事,却累你在下界逗留千年。”寒川语气诚恳,对着晏清夸赞道。

晏清摇头:“倒也不算什么事儿。”

“帝君下界多年未归,寒川上神执掌三界,晏清总要帮扶着才是。”

“也不知帝君可有消息了?”

寒川上神点头道:“查探到几分消息。这一世帝君大概能安然度过,恐怕,再有一段时日就能回九重天。”

几人面色微喜。

“若帝君归来,神界便心安了。”

“如今,浊气可还能压制?”晏清远离神界多年,不由细问。也不知浊气如何了。

白蘅与寒川对视一眼。

“万剑宗明空,试图打开人间结界,将浊气灌入凡间。舍弃凡间一界,挽救天下……”

晏清猛地怒斥:“胡闹!凡间何其无辜,怎能让凡间替神界承担?”

白蘅摆摆手:“并未成功。”

“明空被……被朝阳剑尊转世阻止,并未成功。”

晏清偷偷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昭阳剑尊依旧有护佑苍生之心,倒也不必与她为敌。她终究有救世功德,复生倒也不算什么。”

寒川眼皮微颤。

但见晏清仙尊并不曾执着这个话题,他也没说什么。

白蘅叹了口气:“还有一事便是,浊气日渐增加,七绝,复生了。”七绝,当年差点颠覆整个三界。幸得陆明月出手相助,才将七绝打散。

晏清眼神微变。

七绝乃神界欲念而生,当初便强大到无法压制,现在可如何是好?

“晏清放心,寒川上神已经想到法子压制七绝!绝不会让他再次杀上神界!只是,为保万无一失,此事并未宣扬开来。”白蘅此话,让晏清心中石头落地。

若七绝卷土重来,三界将无人可压制他。

“晏清此次为神界立下大功,必定要重赏。”寒川笑着道。

晏清顿了顿,当即道:“晏清甘愿为三界,无须回报。”

“只是……”他语气迟疑,有几分尴尬。

两人皆是惊讶不已,晏清上神竟也有难言之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晏清在人间有一女,乃凡人之身,今年才十五。肉体凡胎生命短暂,想要将她带上神界,留在身边抚育。”晏清耳朵微红,出趟门回来,生了个女儿。

白蘅与寒川对视一眼,难掩眼底惊讶。

“好好好,晏清仙尊得女,乃喜事!随时带她上神界便是……”寒川毫不犹豫应下。

晏清仙尊颔首道谢。

待他和白蘅离开,寒川脸上笑意才缓缓收拢。

站在一侧的神君走到前头。

“明空那不成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惊动陆明月,打草惊蛇!”寒川眉宇染上寒霜,最让他气怒的是,陆明月重伤,最好的机会!

却不曾将她抓获!

“七绝转世可还顺利?”

神君道:“一切顺利,如今算来,应当快六个月。他生来暴戾,需要的力量极其强大。待他出生之时,必定破腹而出。”

“出生便拿生母祭天。”

“他本是三界恶欲凝结,生来弑杀,谁都无法压制。”

“一旦长成,力量将会极其强大。”

当年,三界便拿他毫无办法。如今,陆明月不似从前,又有谁能压制他呢?

“届时,他在人间闯下大祸,人间生灵涂炭。只有上神能掌控他。”所有功劳,便会落在寒川上神身上。

那时,人间犹如一片炼狱。

将浊气灌入其中,放弃人间,一石二鸟!

寒川轻轻点头:“随我去神狱吧。”

可惜了,可惜上次陆明月偷偷上界,不曾进神狱。否则,等待她的,便是一场屠神之战。

还未长成的昭阳剑尊,就要殒落,当真令人兴奋啊。

“是。”

神狱外,粗壮的闪电划破天空,直直的砸入神狱中,光是远远看着便心惊肉跳的程度。

神狱打开,一丝恐怖的天威泄露出来。

小神君隐隐躲在寒川身后,这等浩瀚天威,他承受不住。

神狱内,刑台之上。

一袭青衣随风飘荡,男人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铁链上萦绕着雷光。

他的目光平静又漠然。

天雷在头顶汇聚,轰鸣的闪电拖着长长的尾巴直直冲他而来。

男人浑身青筋鼓起,死死咬着牙,眉头神锁。紧紧攥着拳头,仰头望天,承受着天地刑罚。

但在寒川面前,他不曾泄露一丝痛楚。

眼神锋利如剑,带着几分威严。

“宗白上神好骨气。”

青衣男子低低的笑出了声。

“怎么?又在明月面前吃瘪了?上回你来寻我,可是被三岁的明月窃取蟠桃当众打脸。”

“诺大的神界,竟然挡不住三岁的她,可不可笑?”

“今日,她又让你不痛快了!”宗白声音含着笑意,语气笃定。

他就那么散漫的站在那里,却有着天然的气势。

“入狱受刑,依旧这么嘴硬。难怪你能做她的大弟子!”寒川摆手,身后小神君退下。

“宗白,你修行千年才成神。应当明白修行不易……”

“如今帝君未归,你若愿意将她的下落告诉我,我便让你与我,一同执掌三界如何?”

“何必为了她,抛下自己的前程未来!”寒川负手而立,站在他面前。

宗白神色淡淡,眉宇间露出一丝不屑:“执掌天地,于我来说,比不得她一丝一毫。”

“她献祭三界,为黎民为苍生丢了性命。”

“重来一世有何不可?她并未得罪你们任何人!为何你就容不得她?!”宗白凝声怒问,若是帝君在此,决不允许他胡作非为!

寒川眼神一沉。

只要她活着,这三界,就永远要在她之下!

只要她活着,就种不得琉璃净花,炼不得六净丹!

只要她活着,所有产生欲念的神灵都将被驱逐下界,重新修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废修为重修,谈何容易?

“只她一人,就要令整个神界重修!这神界,容不下她!”

“宗白上神,你们又能护她多久?”

“给她幸运,给她眼睛,为寻她放弃神格,为聚魂差点回不来,甚至为她无数次开启时空之门,神格破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背弃一切,值得吗?”他难掩怒气,看着宗白的眼中露出几分杀意。

宗白面色苍白,剑眉微皱,一滴滴血顺着手掌滴落。

“你这种贪慕权势,从未体会过真心的人,怎会懂?”

“她值得,她值得我背弃一切,值得我付出生命,值得我们付出一切代价!”只愿她活着。

寒川气极反笑:“好好好,你们骨气硬。”

“我倒要看看,她值不值得!”

“我倒要看看,她一手养大的弟子推上诛仙台,她还能不能安然躲在下界!”寒川气得甩袖而去。

宗白赫然抬头,面色阴沉的难看。

小神君笑眯眯的看着他:“宗白上神逆天而行,以权谋私,强行复生昭阳剑尊,但无心的她,是正是邪,谁知道呢?”

“星回战神数次为神界立下赫赫战功,将来数不尽的功勋。偏生,神魂私自下界,为聚魂差点迷失在人间。”

“闲庭上神主掌生命,却没了双眼。”

“时空神明崇岳,数次打开时空之门,神格即将破碎。”

“幸运神盛禾乃天道宠儿,偏生将幸运给了她。”

“黑暗之神玄玉替神界统领魔界,他却叛出神界,独占魔界。”

“甘棠上神真身下界,至今未归。”

“你们七人乃神界上神,知法犯法,逆天而为,若推上诛仙台,看你那师父来不来!”

“听说,她如今不足五岁?”

“哈哈哈哈哈……”

“救世神又如何?如何能对抗整个神界……”

小神君猖狂的大笑着离开,还有已经投胎的七绝,她陆明月再厉害,还能颠覆整个神界吗?

神狱之门缓缓关上。

唯有雷声汇聚,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此刻的陆明月,却是站在门外,突的看向天空。

“明月你在看什么?”谢玉舟在月老祠升了火,将四处勉强打扫干净能落脚。

明月疑惑的抿了抿唇,轻轻摇头。

“祖母,您快吃点东西。阿蛮喂您……”阿蛮语气低沉,隐隐能听出抽泣的声音。

老太太躺在干草上,今日离开村子,她状态便不太好。

她这几日,本就强行撑着。

原本撑着阿蛮成婚,哪知婚事不顺,如今,却要让阿蛮担忧了。

阿蛮也知道,祖母时日不多,只怕撑不住了。

“阿蛮,待我走后,你便跟他走吧。”老太太前后两世,早已洞悉人心。

“他愧对你母亲,对你亦有愧疚。他定会好好待你……”

“祖母知道,你性子直,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可你孤身一人,祖母如何能放心?祖母走也闭不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眼睛。”老太太拉着阿蛮,不愿松手。

今日离开村子前,村民百般挽留,百般祈求,阿蛮也不愿留下。

便可见这孩子心性。

老太太在这异世格格不入,但她对阿蛮却是十足的真心。

阿蛮早已红着眼睛掉泪。

“这世间,唯祖母真心待我。”母亲一心等待父亲,父亲修行万年,又有几分情爱呢。

他的好,来自愧疚。

村民挽留,无非是想借着她的身份,寻那负心汉护佑。

唯独祖母,不奢求一丝回报,真心爱她。

“我宁愿跟着明月,也不愿跟他走。”

老太太一怔,见明月对着她露出一丝浅笑,老太太不由放松。

“你放心吧,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了她。”陆明月从不做承诺,但此刻,她毫不犹豫。

老太太左手抓着阿蛮,右手抓着明月。

“好,好,好。”

“我放心。阿蛮跟着你,我放心你。”能一己之力打开时空之门,她不会委屈阿蛮。

“祖母……”阿蛮泣不成声。

“她寿元已尽,今日若不走,便永远也走不了了。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不会被冥界接引。有今生没来世。”明月此话,引得阿蛮放声大哭。

“祖母,你走吧。”她轻轻抱着呼吸越发弱了的老太太,满眼不舍。

“不要担心阿蛮,阿蛮会过得很好。”

“祖母,你放心回家吧。”她期待了一辈子的家。

眼看着老太太呼吸越发弱,阿蛮红着眼睛道:“明月,劳烦你让祖母回家吧。”

陆明月轻轻颔首。

今日恰逢满月,是时空之门最薄弱的时候。

她抬手在空中轻点,眉心那抹印记霎时显现。力量泄出的那一刻,天道轻轻睁开眼。

月老祠内。

漆黑的四周,突然一丝强光显现。

夺目的光芒,刺的众人抬手遮眼。

还未看清时空裂缝中的景象。便听得一道道刺耳的鸣笛声……

谢玉舟眼睛早已瞪得溜圆,低声呢喃道。

“牛逼大发了……”

“虽然我蠢,但这力量……好像超越了神明的范畴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夜空中。

仿佛有一道道光纹显现,预示着今日的不凡。

时空之门不断的吸取她身上的力量,陆明月小脸瞬间就开始发白。

“祖母,时空隧道已开……”

谢玉舟和阿蛮急忙扶起早已站不起身的老太太。

阿蛮泣不成声:“祖母,您在那边定要保重好自己……不……不要忘了阿蛮。”隔着时空,远比生死更远的距离。

老太太脚步微顿,眼眶通红,抬手拭泪。

这一别,便是永远。

再无相见之日。

“阿蛮,祖母来到此处,最幸运的便是有了你。你不是丧门星,也不是灾星,你是祖母的期待。”

“不要再因旁人的闲言碎语,放弃自己,好吗?”

阿蛮抱着老太太眼泪直掉。

一边哭一边点头“好,好……”

走到时空裂缝前,透过裂缝,隐约能看到对面的情景。

高楼大厦冲入云霄。

长着大翅膀的银色铁鸟似乎在天空翱翔。

明明没有修为,但可以深潜海底,一切的一切,与这个世界半点不同。

他们没有修为,没有神明护佑,但可上天入海,谢玉舟都看直了眼。

“阿蛮,我叫陈月莹。记住我的名字……”这是她真正的名字。

她一步步走向光团之中。

陆明月眼眸微动,指尖一弹,一抹光芒没入她灵魂之中。

“祖母!!”随着时空裂缝一点点关闭,陈月莹的身形渐渐消失在眼前。

陆明月浑身失力,猛地向前扑去。

谢玉舟早已准备好,将她抱住,放在草垫子上。

锅中早已沸腾,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锅中煮着鸡汤,放了老山参,扶着明月喝了几口,明月面色才好看几分。

阿蛮跪在地上,一边落泪一边问道:“祖母所在的世界,似乎与我们不同?”

陆明月点头:“诸天小世界无数,各界各司其职,互不影响。”

“我们此界有修士有神明,他们的界……”

她方才,并未感受到神明的气息。

“我将她送回了穿越的节点。她的父母还未老去,她还好好活着……”陆明月眼眸弯弯,双手捧着碗,略显俏皮。

阿蛮一怔:“可祖母说,她生来是个病秧子。即使回去,也活不久……”

如此一想,祖母岂不是只能回去告别一场?

陆明月摆摆手,当年她穿越是受我连累,自然要送她一场造化。

“放心吧,这一次,她能寿终正寝,长命百岁。或许,还能踏上一条不同的路。”她已经将修行之路灌入她的脑海中,端看她如何选择。

阿蛮喜不自胜,看了眼明月。

噗通一声,便跪在她脚下。

明月没说话,只认真的看着她。

“明月,阿蛮……阿蛮没什么天分,也没什么能力,但阿蛮有一手好厨艺。若明月不嫌弃,便让阿蛮跟在身边可好?”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看到明月,对她便有几分亲近。

她这辈子对谁都抗拒,唯独对明月,信赖万分。

她甚至想,上辈子是不是与明月有渊源?否则,为何会这般信赖。

祖母回家,她孤身一人,天都塌了。

可在明月身边,又有了主心骨。

陆明月仿佛又看到了前世,她抬手轻轻在跪着的阿蛮头上轻轻三拍。

“好。”

“有我一口吃的,便绝不会饿着你。”

阿蛮摇了摇脑袋,面上狂喜,可又有些狐疑。这话,仿佛听过似的……

折腾了一夜,陆明月早已疲惫万分。

几人在月老祠中,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

谢玉舟睡在门口冥思苦想,时空之神也做不到打开异界之门吧??

这,不像是神明的手段。

算了算了,跟我没关系。反正我打不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转眼,便呼呼睡去。

三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门外有人。”谢玉舟突的坐起身,原以为是狐妖回来,却不想……

“烛墨!你怎么来了?”谢玉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更让他惊奇的是,他竟然与阿梧十指相扣。

阿梧含羞带怯的看着他,两人颇有几分情意相投的模样。

“咋的?你又遇到真爱了?”

烛墨与陆明月有主仆契约,跟着那股感应寻了过来。

刚一踏进门,便被谢玉舟惊得差点摔倒在地。

“什么叫又?难道在我之前,还有什么真爱?”阿梧微偏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烛墨冷汗涔涔:“年少轻狂,曾爱错人。”

“哦?爱错了谁?”

谢玉舟垫着脚举起手,一脸热心:“我知道我知道,千年前,喜欢南国公主。”

“前几个月喜欢一个小花妖……”

“哦哦,家中还有个发妻。”

“你是第四个。”

阿梧……

烛墨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手足无措的解释:“千年前,刚出龙族,那时不懂事,被南国公主所骗。与她并没有私情!”反倒,她想扒我的龙筋,抽我的龙皮。还把我关了千年。

“小花妖……”他神色厌恶的皱眉。

“那是个女骗子,若让我见到她,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至于发妻……”不管他承不承认,三界都知晓他与凤族成婚。

“发妻,我并不爱她。”他认真的看着阿梧。

阿梧愣愣的看着他,笑了……笑的极其灿烂:“既不爱,为何不和离?凭白耽误对方姻缘。”

烛墨吱吱唔唔不说话,谢玉舟笑眯眯道:“他贪图人家嫁妆咧,那是凤族至宝,还不回去咯。”

阿梧点点头,神色越发娇美温柔。

“嗯,这便是凡间说的,家花没有野花香吧?”

烛墨几乎要沉溺在她的温柔乡中。

点着头道:“凤族那个老女人,怎及得上你。”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阿梧,却未发现阿梧眼底冷意。

“小主子……我与阿梧商量过了。”

“我们想要成婚。”

“想邀您做证婚人。”烛墨牵着阿梧的手跪在陆明月面前。

“只等寻到追风,我便想要与阿梧共结连理。”

陆明月偷偷瞅了眼阿梧,小心翼翼道:“吃两家饭,喝两杯喜酒,家花野花同时摘,可是会遭报应的……”

烛墨眉眼微佻:“不必理她。”那个她,指的凤族公主。

“我此生,只愿与阿梧携手白头。”

他握着阿梧的手,与阿梧相视而笑。

陆明月皮笑肉不笑,哥,你受死吧。

“好,我给你们做证婚人。”

“一定让你有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陆明月笑吟吟的应下,她与阿梧对视,阿梧颔首而笑。

烛墨欢喜不已。

却总觉得,脊背发凉。

他不断的回头看,奇怪,为何有股凉意呢?

“这一次,我虽不能带你回龙族,不能给你龙族的盛大婚礼。但我……会尽力弥补于你。此生,定不负你。”烛墨只觉心中激荡,望着阿梧的眼神满是意动。

“我不在乎这些虚礼。”

烛墨感动万分:“阿梧,你果然与凤族那老妖婆是不同的!”

阿梧…………

“待明月寻回追风,我们便成婚!”

阿梧笑着应下。

“明月,追风可有下落了?”烛墨这才问道。

“追风在妖王殿。稍后……会有小妖带我与玉舟去妖王殿,明日将会在殿上将我俩献给妖王!”

“你暂且带着阿梧与阿蛮在王城候着,不可打草惊蛇。”

妖王殿中,似乎有吸引她的东西。

“千里迢迢来救一条狗,追风恐怕会感动的当场哭出声。”烛墨心里酸溜溜的,追风这狗子命真好。

为避免撞上小妖,烛墨便带着两人先行进城。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前脚刚走,后脚青狐妖便满脸喜意的来到破庙内。

瞧见两人安安稳稳呆在破庙,不由点头:“还算老实,你们要迈出这破庙,不定被什么妖孽吃了呢。”

“活着不也是被妖王吃?”谢玉舟闲闲的怼了一句。

“那怎么一样!旁人怎能和妖王比?”青狐不屑的回道。

“走走走,跟我走。明日便是妖王继位大典,今儿我先将你们送进殿。”

“那天狼妖拿着鸡毛当令箭,明儿恐怕要戒严。”

当即拎着陆明月和谢玉舟往宫殿飞去。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该死的天狼妖,就知道巴结妖王!听说他抱了条狗回宫献给妖王?哈,哪能比得上我送的先天圣体!”

来到殿门前,正巧遇到青丘族人献宝。

他当即寻了族人,将陆明月两人藏匿其中,顺利运进药王殿。

献宝的车刚进门,便见天狼妖带着一众长老进宫。

青狐妖下巴一扬:“天狼妖,明儿就是继位仪式,你又做什么?大半夜惊动妖王陛下!”

天狼妖冷冷瞥他一眼:“明日,不能继位!”

青狐当即暴跳如雷:“妖王回归,凭什么不能继位!”

“诸界都将贺礼送到妖界,你置妖王脸面于何地!!”

天狼妖直直的往前走,半点不肯搭理他。

青狐又气又怒。

直到,王殿大门打开,他才低垂着头,顺从的站在长老们身侧。

殿内金碧辉煌,王椅上铺着厚厚的毛,男人欣长的身子斜斜的靠在椅子上。一头红发似火,还有满头辫子,颇显桀骜。

便是眼眸,也令人恐惧的紧。

众人霎时安静,低垂着头进入王殿。

“拜见妖王陛下。”众人异口同声的匍匐在地,在妖界,实力为尊,谁也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妖王轻轻颔首,众人爬起来,但依旧垂着头。

妖王殿下喜怒无常,生性暴戾,谁都不敢直视。

天狼妖站出来,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明日继位仪式,办不得!”

“您距离破劫,只剩一日!”

“推迟一日,并不影响王威。”

身后站出一个长老,长老亦是点头:“为保平安渡劫,陛下应尽量避开外人。”

青狐见不得天狼这般模样,当即怒斥道:“你又提这莫须有的东西!我妖界陛下,难道还会被预言吓到吗?”

“这推的哪是一日,是妖王脸面!”

“继位一事,早早便通知各界尊者。今日众位宾客已经入城,突然推迟,岂不是受人嗤笑?妖界丢不起这么大的脸!”

“况且,就一日,有什么打紧?”

“陛下,您说是不是?”他谄媚的看着妖王陛下,陛下年轻气盛,哪里能受得住这种窝囊气。

妖王抬手摸了摸脖子内侧的项圈。

青狐妖不屑的瞥了眼天狼,巴结道:“陛下,您不知道呢。您失踪多年,妖界已经开始质疑您的能力。如今再推迟,您的威严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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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都过了,还怕一日?”

红发男子微眯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明日照常举行继位典礼。”

陆明月在人间处理浊气,想来也没心思来妖界。

“此事,便交由青狐妖和天狼同办。”

青狐妖欢喜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当即跪在地上谢恩。

天狼妖还待再劝,见妖王眉头一皱,似乎不喜,只得闭嘴。

妖王似是不愿多谈,当即摆手让他们离开。

青狐妖离开前,眼神亮的灼人:“主子,属下知晓您千年未归,特意给您备了个大大的惊喜!明儿,便亲自送到您面前!”

“这份大礼,一定让您惊喜!”

沉重的殿门关上,隐约还能听见青狐妖的声音。

妖王眼皮子直跳,这一刻,不安到达顶点。

烦躁的抓了抓红毛,然后手中凝聚力量,朝着脖子上项圈抓去。

可项圈力量反弹,痛得他捂着爪子哀嚎。

“痛死小爷了……”

说完,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菩萨保佑,漫天神佛保佑,保佑我永不遇见陆明月。”

“保佑我顺顺利利留在妖界。”

桀骜不羁的男人满脸祈求,只愿被上天垂怜。

待拜完菩萨,才从地上爬起来。

双手掐诀打开寝殿内密室大门,密室内,一汪清泉映入眼帘。

清泉中似乎还有一丝丝流光涌现,他抬脚踏入清泉中。

盘腿闭眸坐在其中修行。

这汪清泉,似是永远也流不尽一般,给予妖界无数力量。

眼前不由闪现出,在陆明月身前当狗的日子。

眉宇间压不住的戾气。

而此刻的陆明月……

正撅着屁股趴在巨大的莲瓣中,与谢玉舟小口小口吃点心。

“四处都是妖怪,追风估计吓尿了吧?”谢玉舟咧着嘴偷笑。

“听说它养在妖王身边?”

“那妖王暴戾残忍,可怜小追风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哼,每次都对我爱答不理。这回我跨越万里来救它,它恐怕得乐疯了……”

“你说,明儿大庭广众下花瓣打开……”

“噔噔噔……”

“咱们出现在绝望的它面前,它肯定会感动哭!”谢玉舟说着说着,把自己都逗乐了。

谢玉舟抬头挺胸一脸骄傲。

追风一定把我当成救世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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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和谢玉舟趴在莲台中,睡的香甜。

一墙之隔的追风,眼皮子疯狂跳动,彻夜难眠。

天刚亮,莲台外便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陆明月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感觉有些冷,不由从空间里拿出红色毛皮,盖在自己和谢玉舟身上。

这毛皮油光水亮养的极好,摸起来极其柔顺,她很喜欢。

莲台似乎被人抬起来了,外边吵吵闹闹,她便掏出小饼干和牛奶,一口一口吃着。

谢玉舟揉着眼睛坐起身:“哇,大典要开始了。”

两人趴在莲台的花瓣缝隙处,隐约能看到外界。

无数小妖簇拥着妖王登上宝座,那头火红的头发耀眼夺目。

“果然是那个红毛妖王。”

外面歌舞升平,隐隐压住陆明月二人的声音。

“这妖界真可怜啊,连布料都没有。你看你看,那两个小妖精,连屁股都遮不住,腰腰都露出来啦……”

“等会把空间的旧衣裳给她们两件,我娘说,受了凉,将来要得老寒腿,不能露腰露脚踝……”

“她们眼睛怎么了?可是得了眼疾?一直抽抽……”明月一边看一边嘀咕。

谢玉舟紧抿着唇,深深吸了口气。

四岁的娃,你能指望她懂什么呢?

随后又有无数精怪大妖,纷纷上前献礼。场面一时热闹非凡,看的两人眼花缭乱。

“青颜女君到……”殿外妖族高声唱道。

青丘狐族原是神兽九尾天狐后裔,只这些年神兽血脉越发稀薄,力量越发弱小。

龙凤二族,便看不上青丘。

青丘又自诩神兽血脉,不愿与妖族同流合污。

如今,青丘便独立在外。

介于妖与神兽后裔之间。

“恭迎青丘女君……”众妖皆是站起身,恭迎浩浩荡荡的青丘狐族。

青狐妖更是亲自迎上去:“女君,请上座。”

青颜女君如今已是七尾狐族,生的容貌娇媚,但谁也不敢冒犯她。

“千年不见,妖王殿下倒是……越发狂傲不羁。”青颜女君打量了一眼妖王。那头火红的头发,真嚣张啊。

“也不知妖王陛下,千年来去哪里了?”

“外界传闻,您与大妖浮屠一战身受重伤,在外休养千年?亦有传闻,你为避千年大劫,缩头乌龟似的躲了千年?”青颜不由露出几分轻笑,青丘虽一代不如一代,但在妖界却依旧有着超然的地位。

妖王神色微冷。

“听说,你姐姐乃青丘一族少见的天才。年纪轻轻便修至八尾,甚至,她是最有可能修成九尾天狐的。怎么,你姐姐为何不修了?是不喜欢第九条尾巴吗?”他在陆明月身边,别的没学会,嘴毒学了一套。

青丘狐族面色霎时一沉。

青女之死,乃是青丘最大的忌讳。

也是青丘最大的痛。

“放弃!岂容你冒犯青丘!青丘贵为神兽后裔,能来观礼,已是你的福分!”当即便有小狐妖厉声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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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眼里,即便是妖王,也比不得青丘的。

妖王一听,笑声传遍全场。

“神兽后裔?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传了数千年的血脉,还有几分神性呢……”他突然想起追风,纯正的神兽血脉,可惜……

只能给她当小厮。

突然觉得没了兴致,意兴阑珊的坐在椅子上,不再理会青丘。

青丘素来高傲,今日来献宝,有几分恭贺呢?

无非又想从血脉上压自己一头,凸显她的身份。

青狐妖见两边闹崩,慌忙上前打圆场:“陛下……陛下……”

“今儿妖界给您排了许多节目恭迎您回家呢,属下还特意给您备下大礼。还望您喜欢……”

“这可是属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得来的。”

腾蛇一听,他想一个人揽功劳,气得当即开口:“明明是你我一同寻来的大礼!”

青狐妖瞥他一眼,这等大功,当然要独揽才好!

“从头到尾可都是青狐辛辛苦苦找来的,腾蛇,做人可不能不厚道!我念在你是兄弟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腾蛇嘴笨,见他一人邀功,又不敢当堂大闹。

只冷着脸站在一侧,面色骇人的很。

青狐露出几分谄媚:“妖王陛下,这天上地下都比不得我这礼物。”

“今日,谁都越不过我这份礼。”他十足的自信。

天狼妖神色警惕的四下张望,今日是妖王大劫最后一日,安然度过今日,妖王便平安无虞。

仙音四起,歌舞升平,无数小妖穿着仙气飘飘的流仙裙围绕着莲台翩翩起舞。

莲台腾空而起,落入看台下的池子中。

各色锦鲤纷纷跳跃而起,寓意着鱼跃龙门。

锦鲤带起丝丝水光,莲台沾水便缓缓在池中转动,莲花仿佛活过来一般,流淌着细碎的金光。

莲台内。

一道婀娜的身影渐渐显现出身形,穿着娇媚,柔美动人。

小妖与莲台内两个娃娃大眼瞪小眼。

她是狐族送来的魅狐,打算花瓣盛开,犹如仙女一般亮相。

甚至,她是妖王未来的宠妃。

哪知……

她还未回过神来,便感觉一道力量将她束缚。

陆明月从空间掏出大红色的袄子,给她套了个严严实实。大红花袄子,别提多带劲儿了。

“唉,都说妖界艰苦。果然是真的……”

“你瞧瞧你,腰上就系两块破布,怎么穿着肚兜就出来啦?”还赤着着脚丫子……

陆明月给她穿的严严实实,脚上还穿了双红袜子。

魅狐???

魅狐气得面色发红,眼泪都快掉下来。

小胖手温柔的替她拭泪:“我知道你感动,你别哭。这是我娘闲暇时做的……”

魅狐:我谢谢你全家。

随着仙音响起,花瓣一片片打开。

陆明月一拍脑门:“哦哦,该你亮相了??”

魅狐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大花袄惊恐的摇头。

不不不,她是青丘最美的狐妖,她养在青丘百年,想过要靠今日名动三界。

但绝不是穿着这身花袄!!

可陆明月看不懂她惊恐的眼神,解开她的束缚。

一道力量拖着她在花瓣张开的那一刻。

无数花瓣从天而降。

仙雾缭绕,一点点雾气散开……

原本该露出的是雪白玉足,此刻……

露出一双,红袜子???

强烈又刺眼的红,全场陡然一静。

一股强烈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仙音,戛然而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青丘女君面上笑容一滞。

青丘一族,容貌本就绝美,魅狐一族更是其中佼佼者。

在人间,更有不少人间帝王为魅族舍弃天下。

魅族,一直被称为护国妖姬一般的存在。

青丘对这个名声不甚满意,却也无可奈何。

但现在,恐怕要被打破了。

魅狐看着全场惊愕的眼神,原本此刻,她应该眼波流转勾的妖王对她倾心。可现在……

“哇……”魅狐哇的哭出了声。

捂着脸崩溃的跑了。

这不是我所要的扬名三界啊!

“这就是青丘献上名动三界的美人,果然……”某个大妖嘴角压都压不住。

“原来青丘品位如此不俗。”

众人见女君脸色难看,只得硬着头皮硬夸。

妖王本来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此刻,瞧见那身大红。倏然坐直身子……

右眼皮狂跳,跳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那股不安达到顶峰。

白雾一点点散去,妖王心中不安达到顶峰,忽的站直身子。

走!不能留在此处!

刚站起身,还未抬步呢。

青狐妖笑容满面站起身,顺势挡住对方的去路:“妖王陛下,属下前来献宝了。”还不忘对着天狼妖得瑟的挑眉。

“陛下,一颗固灵丹,可抵十年修为。”

“一颗仙丹可抵百年修为。”

“而且还需要长时间炼化……”

“您可听说过先天圣灵体?千年难见的天道宠儿。这等体质,可是各大门派疯抢的存在,都是藏在各家宗门当做宝贝一般。”

“昭阳剑尊您听说过吧?”

妖王听得这个名字,心脏都捏紧了!

“昭阳剑尊就是先天圣灵体,那可是一方大能!”

“自她以后,三界再未见过此等灵体。”

“您要知道,咱们妖族不被天道喜爱,素来修行艰难。若吞食先天圣灵体……”青狐妖眼睛都在发光。

底下有大妖低嗤:“这等灵体,在神界也是宝贝。还能被你得到?”

青狐妖眉眼一抬:“怎么不能?”

“为贺妖王殿下回归,我寻遍三界,才寻来这么个宝贝!”

“这圣灵体年纪尚幼,才四岁!”

妖王眼眸缓缓瞪大。

圣灵体?四岁?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小身影!

他浑身寒毛直竖!

他双手指着莲台,两个身影从迷雾中走出。

陆明月正顶着俩乱糟糟揪揪,握着肉呼呼的拳头揉眼睛。

“陛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妖王一颗心,坠入谷底。

妖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谢你全家!!”尼玛的你等着!

青狐妖见陛下眼中都泛起泪花,激动的脸红耳赤。

“陛下太客气了,还谢属下全家……属下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您不知道,属下可是冒着危险穿过凡间屏障,从凡间拐来的。”

“千里迢迢将这个惊喜送到你手中。”

妖王瞧见陆明月的刹那,浑身血液凝固,整个人都僵硬着。眼神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躲闪着不敢看向陆明月……

好好好,千里迢迢送煞星。

老子杀你全家!

他眼神不断落在青狐妖身上,青狐妖却以为是感激,冲着妖王直点头。

妖王:杀了,拖出去杀了!

青狐妖:陛下感激我,一直注视我,大护法稳了!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向妖王,那头红发,那头辫子,真眼熟。

像我家追风似的。

妖王在她打量的目光下,头都抬不起来。

只强装镇定道:“什么先天圣灵体!本尊不屑这等功法,还不将她送回去!!”

“本尊虽是妖,但本尊有底线!”

“我妖界也绝不可出现这等邪恶法子!”他义正言辞的解释,深怕被陆明月误会。

众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青狐妖懵了,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陛下,您被夺舍了?”

妖王罔若未闻。

这一低头……便露出脖颈间一缕寒光。

陆明月突的大喝:“追风的项圈,怎么在你身上!!”

“追风是我的爱犬,养它三年,早已是我的家人!”

战战兢兢的妖王……

完了完了,死定了!

她认出我了!!

眼睁睁看着陆明月一步步走近,妖王僵硬的不知如何反应。哪知……

陆明月眼眶发红,眼泪汪汪崩溃的大哭:“你吃了我的追风,还霸占它的项圈!!”

“你丧心病狂!!”声音带着哭腔,小脸都有几分发白。

妖王??

“大胆!竟敢辱骂妖王!”青狐妖当即跳起来,这死丫头胆子真大。

陆明月吧唧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都怨我轻敌。

妖王定有什么秘法,吃完追风,霸占项圈,还不曾惊动自己!

呜呜呜……

她怀疑追风被吃,也没怀疑妖王是追风。

她恶狠狠瞪着妖王,气红的脸颊鼓起,嘴里念着口诀。

妖王只觉喉咙猛地缩紧,空气瞬间变得稀薄,项圈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他的脸颊倏然充血发青发紫。“嗬嗬……”他抬手以灵力抵抗,试图掰开项圈。但项圈纹丝未动。

咚的一声,妖王倒在地上。

妖界众人大骇,可随着妖王倒地的瞬间……

众目睽睽之下……

男人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一头毛茸茸的红色巨型犬。

满头小辫子让陆明月微怔。

她鼓着脸颊瞪大双眼倒退一步,震惊道:“它吃了我的狗,还化作我的追风模样!欺人太甚!”

谢玉舟偷偷拉她衣角,小声嘀咕:“有没有可能……”

“他就是咱的追风呢?”

陆明月????

陆明月早已冲上去,抱着泪流满面的追风,在小脸蛋上蹭了又蹭。

“追风,你想不想我?”

“是不是很感动,我千里迢迢来找你?”

追风冷冷看着双腿打哆嗦的青狐妖。

青狐妖死死捂着脖子,脖子凉飕飕的,仿佛随时会人头落地!

青丘女君瞧见这一幕,当即张狂笑道:“哈哈哈哈,原来妖王陛下多年未见,是给凡人当宠物去了!堂堂妖王,竟给……一个四岁孩子做宠物?”

“你们妖界的脸还要不要?就你这样的,如何比得上我们青丘?”

陆明月总觉得妖界阴森森的,冷意直往骨子里钻。

她随手掏出一条围脖,围在脖子上。

“要我说青丘确实比你们妖界有用。”陆明月不由说公道话。

“你们上任女君,对我还有大恩呢!她曾给予我许多温暖!”

青丘众人轻笑着点头:“那是,我们先女君素来仁爱。不知,她怎么温暖您呢?不妨说来听听……”

追风满脸委屈,我没用吗??

“青女君八条尾巴,做了八条围脖,毛皮做成了大氅…………”

“她温暖了我许多年。”

青丘一族笑着笑着,仿佛被掐住喉咙,生生卡住。

青狐妖倏然抬头,瑟瑟发抖的看着她。

你说的温暖??

指扒了对方的皮,给你盖被子的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么说来,青丘确实比我们妖界好!”

“尾巴修得越多,围脖越多……”妖王原本耷拉着脑袋,此刻瞬间得瑟起来。

哈哈哈哈,被陆明月创痛不欲生。但看着她创死别人,还是很解气的。

追风连尾巴都摇了起来。

青狐原本还期待得到奖赏,可瞧见场中变故,瞧见妖王敢怒不敢言的收起满身戾气,乖顺的依偎在她身边,青狐妖就知道……

自己完了,死定了。

他战战兢兢躲在角落,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他脚步往后一缩,突的有人挡住去路。

一转身,便见螣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陛下说要给你全家一个恩典,要谢你全家呢。你可不能走!”

方才,他恨青狐妖抢夺功劳,恨到咬牙切齿。

但现在,他一脸真诚的握着青狐妖的手:“多谢你救命之恩。我会牢记你的恩德,每年忌日都给你烧纸。”

“我会替你求求情,罪不及家人。我会替你照顾好亲人的,放心吧……”

“你的老娘还是你的老娘,你的媳妇儿我会当做我的媳妇儿。”他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青狐妖的媳妇儿,出了名的美貌动人。他平日里宝贝的紧,藏得极深。

青狐妖又气又怒,一张脸阴沉的骇人。不知何时,他早已被守卫包围。

天狼妖更是满脸杀意。

青颜瞧见陆明月身上发红发亮的皮毛,一眼便认出,那是她姐姐!!

青丘万年来最有希望冲击九尾天狐的上任女君!

青丘寻了多年,都不曾有丝毫消息。

此刻,她们的骄傲,穿在了陆明月身上!

没人明白,这一幕对她们冲击有多大。

整个青丘都认出了那件衣裳。

她们的满身傲骨,碎了。

青颜几乎站不稳,跌跌撞撞朝她走去。追风身形巨大,一个跳跃便挡在中间。

心里抗拒,但身体极其诚实。

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妖界众人半响回不过神,至今无法接受他们的王,成了陆明月灵宠。

追风:我不想的,但我身体快过我的脑子。

青颜女君深吸一口气,她一眼看出陆明月根骨才四岁多。压根没想过她才是杀害青女的罪魁祸首。

“她身上的……”她说不出皮毛两个字。

“青女是我狐族的骄傲,为寻她的遗骸,整个青丘已经找寻数年。”

“我并未想为难她,只问一问可好?”哪还有方才在妖王面前的高傲,此刻甚至有些卑微。

青女是狐族的顶梁柱,她如今在青丘只有衣冠冢。

妖王警惕的看着她,浑身战意毫不掩饰。

陆明月轻轻拉了拉追风毛茸茸的蓬松的大尾巴,从身后冒出个脑袋:“你想问什么?”

青女不敢细看她,仿佛那身红皮毛会刺眼一般。

“只是想问问小姑娘,你身上的东西,从何处得来?可还瞧见什么遗物吗?”

陆明月微偏着脑袋:“漂亮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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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颜女君听得落泪:“是了,姐姐早已经历八次雷劫,已是刀枪不入之身。”

“该死的昭阳剑尊,此仇必报!”

青丘众人群情激奋,甚至发誓要寻仇。

青颜擦了擦泪:“小姑娘,此乃我青丘女君遗物。可否以宝物置换?”

“青丘要将她葬回族中。总要回归故里的。”

陆明月小脑袋瓜听得直点:“那你们要拿出和青女君等值的东西来换哦……”

青颜一顿,原本以为对方好忽悠,却发现,这小家伙并不糊涂。

谢玉舟笑眯眯的与对方商议半天,最后挖走了青丘半座宝库。

青丘众人离开时,脸色漆黑。

笑话妖王与四岁娃娃做宠物。

却不想,她们的骄傲给对方当围脖。笑不出来,真的笑不出来。

几乎灰溜溜的离开妖界。

陆明月捏捏妖王的耳朵,然后对追风摊开手:“追风,我累了……”

追风顺势趴下。

小姑娘攥着蓬松的毛便趴在它背上。

眼睁睁看着不可一世的妖王殿下,给她当坐骑,将她请入内殿。

妖王脑袋耷拉着,谢玉舟围着它兴奋的转圈。

“哇哇……哇……追风,你来头好大!你居然是妖王耶……”

“皇伯伯看走眼啦,一直将你当狗来着。”谢玉舟叽叽喳喳,啰嗦又好奇。

追风生无可恋的趴在地上,眼底的光都熄灭了。

“追风,我有个问题,你可不可以替我解惑?我真的很好奇……”谢玉舟好奇极了。

追风良久才发出冷酷的声音:“问!”

无非,便是你本体是什么呀?你为何会化作一条狗啊?你为何不表明身份啊?追风已经在心底思索答案。

“你化形时,吃喝拉撒和人一般。”

“但你化形成狗时,你上厕所怎么擦屁股?你不擦吗?”

“我看狗狗撒尿都抬腿,那你回归人形时,还抬腿吗?”谢玉舟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真诚的看着追风。

从他发现妖王是追风时,脑海里便萦绕着这个问题。

此刻,终于逮着机会问出来。

追风??

追风猛地龇牙咧嘴,眼睛都气得通红,一副犯了疯狗病的模样。有时候,真的很崩溃!

“哎哎哎,我只是问个问题,你咬我干嘛!!”

“明月,明月,救命救命。它犯疯狗病了!嗷嗷嗷嗷别咬我屁股……”谢玉舟一边哭一边嚎,最后被追风咬烂裤子,露出屁股蛋才罢休。

“呜呜呜,我只是好奇,我只是好奇而已……”

“你玩不起呜呜呜……”谢玉舟惊慌的捂住屁股。

刚嚎完,大门便砰的被人撞开。

“妖王陛下,陛下,老臣算出来了!”

“老臣夜观天象,终于算出来了!”

“你这一劫,与四岁孩子有关。你要避开四岁女童,否则,将会有终生被压制的风险。那是你的千年之劫,也是你的克星!”头发胡子发白的妖族祭司兴奋的冲进殿内。

身后还跟着妖界几个护法。

谢玉舟又气又急,不知该捂前面还是捂后面。

想了想,干脆放弃挣扎,捂住脸。

妖王冷冷看祭司一眼,算的很好,下次别算了。

祭司见妖王不说话,背上还趴着个女娃娃在编辫子。不由道:“陛下,老夫是认真的。对了,这位是?”

他疑惑的看着陆明月。

陆明月扬起笑脸:“我就是压制他的四岁女童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祭司一顿……

看看陆明月,以及耷拉着脑袋,趴在她身边的妖王。

哦,他已经应劫了。

祭司扶着胡子:“来晚了,老臣来晚了。”

说完,语气一顿:“妖王陛下也不要气馁,天象显示,您若逃不过这一劫,或许,会有新的机缘。”

说完,拐杖一扔,脚步飞快的逃出大殿。

“我错了,陛下,我知错了……求陛下饶命……”青狐妖早已被废去修为,满身狼狈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妖王瞥了眼陆明月:“你助本王找到小主人,本王怎会怪罪于你。你是有功之臣才对……”

“天狼,将青狐全家接到王城来享福。”

“全家接来,一个不落。家里的鸡鸭猫狗,都得来享福。”

天狼浑身汗毛倒竖:“是。”

妖王皮笑肉不笑,他在陆明月面前,可不敢露出半点血腥暴力。

教坏陆明月,那神出鬼没的少年,定会将它皮都扒了。

青狐妖浑身失力的被拖出去,陆明月才抱着妖王嗷嗷直叫:“臭追风,你被天狼抓走,害我担心好久。还以为被他们扒皮吃肉了呢……合着,你是回家了呀?”

“追风你本事真大!”

“追风,你怎么都不递个消息出来,害我白担心一场。”她抱着追风脖子嘟囔,谢玉舟露出一脸了然。

给你当狗,哪有人家当妖王痛快。

妖王呼风唤雨,给你当狗,天天背锅,还吃不饱。

“也是了,千年没回家,一定忙坏了吧。”陆明月点着脑袋,小揪揪一晃一晃的,别提多可爱。

突的,小丫头耳朵微动。

殿内四处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追风面色猛地一变。

“追风,你殿内有人吗?我去看看……”小姑娘放下追风,迈着小碎步便往内殿跑去。微风袭来,纱幔浮动,隐约能闻见一股香气。

追风吓得老脸一红,腿肚子直哆嗦,狂奔冲去。

但依旧晚了一步。

陆明月掀开纱帘,殿内或坐或躺着几个妖娆娇美的美人,瞧见纱帘掀开……

美人伸出白玉般的手臂,朝着她轻轻一勾手指头。

“大王,快来呀……”声音婉转动人,听的人耳朵痒痒。

话音刚落,瞧见面前不足腰高的女娃,美人一怔。

陆明月眼睛都瞪直了。

追风跟在后头,冷汗直冒,瞬间便化作身形高大的妖王陛下。将陆明月眼神挡个严严实实……

他甚至有几分结巴……

“她们……她们……”该怎么解释,有几个美人睡在他榻上!!

这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正在虚空之外注视着他。

“追风,你们妖界真穷呀……”

“姑娘家都穿不起衣裳,这几位姐姐,穿着肚兜就出来啦……”

小姑娘蹬蹬蹬跑上前,将美人滑落的衣裳拉到肩头:“我娘亲说啦,不能让男孩子看。”

几位娇媚美人在她单纯不谙世事的目光中,默默拉上锦被,盖住自己的身子。

“追风,这是你的寝殿吗?”

妖王冷汗直掉,我真的不想当阉狗。

少年会阉了我的!!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床榻上的美人幽幽道:“听闻妖王寝殿有许多藏书,特意来借阅一二。只是下午犯困,便歇息一会儿。还请妖王陛下恕罪。”

妖王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行了,你们下去吧。明日让天狼将藏书搬去外殿,你们出去借阅吧。”

几个美人垂着头,遮着外露的酥胸,异口同声道:“是。”

说完,便安安静静退出寝殿。

陆明月眨巴眼睛,怀疑的看着他:“真的吗?我不信。”

追风……

要不,您信一下吧,我会死的。

下午,陆明月在王殿用了午膳。全王殿众妖,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主子,在陆明月面前赔笑,谄媚,殷勤的照顾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时不时还幻化出原型供她玩耍。

夜里。

追风将陆明月哄睡后,悄无声息的推开门。殿外正跪着妖界众长老,以及被关进大狱的青狐妖。

青狐妖此刻已经修为尽废,狼狈的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又恐惧。

“陛下,求陛下饶命啊。”

“一切都是腾蛇出的主意,青狐犯的错,无非是冒领他的功劳。青狐是无辜的,求陛下明察……”青狐妖痛哭流涕,脸上血迹都结了痂。

腾蛇想要解释,却见妖王轻轻抬手。

“既是你冒领的功劳,这责任,自然也是你领。”妖王眉梢挂着一丝寒意。

“青狐,你可知自己错在哪儿?”

青狐妖再不敢狡辩,当即跪在地上咚咚磕头:“青狐知罪,青狐再也不敢了。青狐只想让妖王提升修为,从未有谋害妖王之心。青狐错在不该拐到您的命劫之人,都是青狐的错。”

妖王冷冷的扫他一眼。

“一,你不该对陆明月动手。”

“二,本王早已禁止妖族残害凡人性命,更不可拿凡人练祭。”

青狐妖拳头轻握,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神界,惹不起。

灵界修士,惹上也会咬掉一块肉。

唯独凡人,处在得天独厚的凡间,却最弱小。

妖界时常拿凡人练祭,提升修为。即便妖王明令禁止,妖界背地里依旧有不少动作。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不止是陆明月被拐,更深层次的,是妖族拿凡人练祭。待陆明月回过神来,妖界不死也得掉层皮。

“扒去狐皮,碾碎神魂,族中所有血脉杀无赦!”

“彻查妖族,以凡人练祭提升修为的妖族,杀!”

追风虽是妖王,平日里也弑杀,但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从不对没有反抗之力的凡人动手。

生而为妖,已是下下命。

若再造杀孽,生生世世便永无出头之日。

他摆了摆手,青狐妖被堵住嘴押下去。

天狼妖低声道:“主子,真的无法摆脱吗?她才四岁多,咱们想想法子?”

别人不知,妖王还能不明白。

陆明月的四岁,与旁人的四岁可不同。

“罢了,终究逃不过这一劫。”即便他侥幸回到妖界,各种巧合,依旧会将他送回去。

天狼还待再想法子,见妖王不愿多谈,只得作罢。

殿门外。

“陛下怎么说?可有想出什么对策?”腾蛇凑上前问道。

天狼摇头:“你这几日有没有留意。”

“陛下寝殿中,多了不少孩童喜欢的头花,铃铛,还有各种吃食。”

“那时,她甚至还不曾找到陛下。”

“相遇时,她遇到危险,陛下毫无犹豫的挡在她身边。咱们就该明白了,他是甘愿的。”

脸上写着拒绝,身体诚实的很。

腾蛇难以置信。

“他是妖界之主,难道还比不得做宠物吗?”

天狼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听妖王意思,似乎还有条黑龙做奴仆?这世界,终于是癫了。

下属蛐蛐,妖王是顾不得了。

此刻,他正跪在殿内向少年忏悔:“我没想到明月会突然闯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少年神色冷冷的扫他胯下,追风只觉凉飕飕的头皮发麻。

“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等事,我保证……”

我真的不想当阉狗!

门后突然冒出个小脑袋,穿着里衣的小姑娘,鞋袜都没穿,赤着脚披散着头发跑出来。

她揉了揉眼睛,瞧见殿中少年,软软的伸出手:“抱。”

少年浑身冷意散去,浑身气息都变得柔和。

“怎么起来了?当心风寒。”他将身上青衫脱下来,披在明月身上,连同脚丫子都裹起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的衣裳颜色,大多与陆明月接近。

许多时候,都是同一色系。

“眼睛不舒服。”她揉了揉眼睛,总觉得干涩的厉害,有几分模糊。

少年将她放在软垫上,轻轻给她揉着眉眼。

“你应当很忙才是,你怎么来啦?”小姑娘没睡醒,嘟囔着说话有些含糊。

少年瞥了追风一眼,追风皮子一紧,不由夹紧双腿。

它时常跟在陆明月身边,其实,隐隐猜到几分对方的身份。

只是……

不敢深想下去罢了,太恐怖,太离奇。

“听说找到追风,我特意来看看。眼睛好些了吗?”他轻轻给陆明月吹了吹眼睛,丝毫没发现身后苦涩的追风。

看什么看啊?

他是来阉我的!

陆明月本就困得厉害,少年手指暖暖的,按完陆明月便沉沉睡去。

少年瞧都不曾多瞧一眼追风,将明月抱到床上,给她盖好锦被,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睛。

“明月,随心而走。我不能插手你的因果……这是你成为……必经之路。”

直到少年离开,追风猛松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要成为一条阉狗。

第二日,天刚亮。

陆明月便捂着眼睛,一直喊疼。

眼睛火烧火燎的疼,但又有一股力量冰冰凉凉的,似乎在缓解她的不适。

“怎么回事?怎突然眼睛疼?”追风寻了妖界太医,可没有丝毫结论。

那道力量一点点抚平她的不适,小姑娘眨巴眨巴眼:“没事没事,不急,好了。”

殿外,小妖进来禀报。

“陛下,王殿外来了一条黑龙。说是寻陆明月姑娘……”

追风一听,是龙族那条小崽子?

当即摆手让他进殿。

他身后还跟着个两个妙龄少女,阿蛮走在最后面,眼中隐隐露出担忧和恐惧。

在妖界,谁不恐惧妖王呢?

阿梧在烛墨身后露出脑袋:“哇,追风真的是妖王啊……”

烛墨反倒极其欢喜。

“追风,可否求你帮个忙。”烛墨少见的害羞。

“说来听听?”追风亦是好奇,龙族有什么能求到他头上。

烛墨与阿梧十指相扣,对视一眼,笑着道:“我想要求娶阿梧,我想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想要凤冠霞帔明媒正娶。让她堂堂正正嫁给我。”

“想要借一借妖族地盘,办一场婚礼。”

追风一愣,狐疑的看着他。

从桌前拿出一张红色请柬:“你不是成婚了吗?龙凤联姻,天下皆知!你俩在姻缘石上都有名字的!”

“那可是被天地认证的婚礼。比凡间的一纸婚书有唔唔唔……”烛墨猛地捂住妖王的嘴,拖着他来到角落。

“虽说你向来是原形,不曾说过话。但咱俩也算是好兄弟吧?”

“毕竟,你不是人,我也不是人。咱俩更应该相互帮助!”

“你在阿梧面前说这话,可是坑我!”

追风将他推开:“什么叫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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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开手,将揽在自己肩膀的手推下去。

“凤族公主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是你的正房嫡妻。你若不喜,与她和离便是。你才成婚几个月,便要借妖族地盘再娶。岂不是把我嫁在火上烤?”

“到时凤族不得用三昧真火烧我?”

“不行不行,我才不搅进你们的感情中。”

“你在外採野花,到时候连累我受罪。”

“你说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听闻凤族公主冠绝三界,你放着好好的家花不疼,四处摘野花。我看你迟早倒大霉……”

烛墨脸色有几分不悦,但他和凤族成婚,三界同贺。

如今,他深爱阿梧,他不愿与阿梧留下遗憾。

“我与凤族公主本无感情,家花也好,野花也罢,我只认阿梧一人。”

“追风,你放心。绝不让你担责任!”

“我既借你妖界王宫成婚,便会承担责任。若凤族寻事,我必定携龙族相助!”

追风见他一脸祈求,无奈的皱眉:“家花野花你都採,迟早遭报应。到时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你要用便用,龙族记得来帮忙就成。”

在妖界王宫办烛墨的婚事,何止摘野花。

他这是要把家花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偷偷娶个小妾得了,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可你大办婚事,要明媒正娶凤冠霞帔,岂不是一人双妻?

享尽齐人之福。

烛墨咧嘴一笑,右手握拳轻轻捶了捶追风肩膀:“好样的兄弟,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放心吧,能有什么报应?家花可没有野花香。你还没成婚,你不懂。”

“等你成了婚,才知道外面的比家里好。”

烛墨兴高采烈的道谢,然后急急忙忙出去操办婚事。

至于他另办婚事,会不会打原配的脸,他毫不在意。

不被爱的,永远被无视。

烛墨已经办过一次婚事,有经验。

很快便将一切操持好,但也毫无意外,龙族小儿子要踩着凤族的脸,另娶她人。

传的沸沸扬扬。

甚至有人私底下嘲讽凤族,赔了夫人又折兵。生性最骄傲的公主被打脸,被嫌弃,直接成为三界笑话。

烛墨厚着脸皮给昔日好友都送了请柬,但谁也没敢来。

“明月,你对我真好。愿意给我们做花童,做证婚人。”

陆明月和谢玉舟,作为金童玉女,给他俩撒花。

陆明月抿着嘴含蓄一笑。

其实,我真的没那么善良,就是想看戏。

静静的看着你,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大婚当日。

妖界王城内四处张灯结彩,挂满红绸。

“你放心,龙族能活上万年。我找你借的灵石,一定还你。”

“我最近运气不好,被花妖骗了钱财。”烛墨深深的叹气,今日,他找陆明月借了三万灵石。

“届时连本带利还你,借三万,还六万!绝不让你吃亏!”他还写了张欠条,按下手印,递给陆明月。

“以咱俩的关系说这些见外的话,什么还啊,太见外了。”

嘴上客气,小手飞快的接过欠条藏进怀里。

烛墨穿着大红的喜袍,眉宇都是喜意。甚至能看出他心底的雀跃和狂喜,压不住的期待都快溢出来。

“那朵家花,你真不管了?”小明月问道。

“大喜的日子提那晦气人做什么。”说完,凝眉看向湛蓝的天空。“倒是奇怪,凤族那疯婆子居然没来滋事?倒是识时务!”

陆明月嘿嘿偷笑,有没有可能,重在参与了呢?

“唔,这是你大婚的贺礼。”她从空间中掏出一口小小的精致的小棺材。

烛墨怔了怔,随即点头道:“你是想祝我们白头偕老,生死相随吧?好好好,我收下了!”

“接亲时间到,该接亲了。”妖王顶着满头红毛喊道,新郎官当即甩开烦心事,将贺礼收进百宝袋中,随着妖王出门接亲。

谢玉舟和陆明月作为撒花的童男童女,便在大门外候着。

谢玉舟:“你送棺材,真是祝他们白头偕老,生死相随?”

陆明月淡淡道:“不,他在自掘坟墓。

谢玉舟???

没一会儿……

烛墨便骑着骏马出现在红毯的尽头,满面笑容的看着喜轿中的身影。

可越是靠近拜天地的大殿,心头便突突直跳。

“家花没有野花香,她非要做这龙族太子妃,那就随她去吧!”托陆明月的福,废了那几个不争气的。烛墨,如今已是龙族小太子。

“这外面的野花,香不香,採了才知道!”他轻声嘀咕,似乎在给自己壮胆。

来到大殿外,烛墨翻身下马,笑吟吟的上前掀开帘子。

阿蛮扶着盖龙凤盖头的新娘踏出花轿,将阿梧交给新郎官。

阿蛮笑眯眯的站在一侧,婚礼的喜,暂时冲散了祖母离开的痛苦。

陆明月穿着一身红色裙子,头上扎着一个丸子头,用红色发带绕了几圈。发带末梢还挂着小铃铛。

走起路来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一身红色裙子,衬的她犹如观音座下小童女。

谢玉舟穿着与她配套的衣裳,站在她旁边。

一人提个竹篮,一边走一边撒花。

身后新人相携入殿。

龙族长辈不愿来,甚至千里传音,骂了他整整一宿。自然也没高堂可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小妖高声唱道,两边观礼的妖族纷纷鼓掌恭喜。

烛墨亲自扶着娇妻进新房,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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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蜡烛噼里啪啦的燃着,一个个火星子在空气中跳跃。烛墨瞧见新床上坐着的新娘,手心里已经起了汗。

明明上次成婚,他内心毫无波动。

可这次,却只剩满满的期待。

他轻轻掀开红盖头,喜烛微弱的烛光下,少女含羞带怯的望着他。一双眸子犹如小鹿一般,看的烛墨乱了心跳。

阿梧是个小辣椒性子,此刻露出的几分娇羞,已经将烛墨迷得神魂颠倒。

烛墨喉咙干涩:“你……你先在房中歇歇。我还要去外边敬酒……”

“你别害怕,我在门口留了小妖。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贴心的送来容易入口容易消化的小点心,阿梧羞红了脸应下。

烛墨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丝毫未见,新娘陡然垮下来的脸色。哪还有丝毫喜意……甚至眉宇间已染上寒霜。

陆明月轻轻敲门,听见里边应答声,才推门而入。

转身时,将谢玉舟关在门外。

“关我做什么?”谢玉舟一脸懵逼。

“你俩难道还有什么悄悄话,不能让我听吗?”谢玉舟气红了小脸。

陆明月双手把着门,嘿嘿一笑,露出狡黠的笑容:“女孩子的私房话,你听什么听。”

谢玉舟默默翘起兰花指,掐着喉咙细细道:“怎么就不是女孩子了呢?”

“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换上裙子。”矫揉造作的模样,看的陆明月眼皮直跳。

天老爷啊。

将来佛子回归佛界,是要公开在轮回镜上回顾一生的。

意味着放下一切,斩断过去。

你现在诸多黑历史,将来这一关,怎么过??

陆明月不想读书,还能熬死太傅。

但佛界众人,可是拥有无边寿元,将来,黑历史会伴随他的一生。

“有时候,咱们还是稍微要点脸……”陆明月不由提醒他。

谢玉舟浑不在意的摆手:“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在陆明月面前丢脸,又不是头一回了。

陆明月打算仔细说说,但想起屋内还坐着凤梧,便将此事藏在心底,等待会忙完告诉他。

“让小妖们离开,你在门口守着,不许人偷听。”

砰。

说完,就关上房门。

谢玉舟摸着被撞红的鼻尖,嘴里骂骂咧咧,但又将门守的严严实实。

凤梧正穿着喜服坐在新房,眼神幽幽的,不知在想什么。

“你知道吗?我今日甚至有点嫉妒……”

“嫉妒自己能吸引他所有目光。”

凤梧强忍着一泡眼泪,委屈的看着陆明月。

“今日成婚,这喜事是他亲自操办的,每一件事都过了他的手。就连喜服,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在花轿上,他会担心我热不热,饿不饿。走路会迁就我的脚步……”一切的一切,都与上次,背道而驰。

“上回,他与你说过我们的婚礼吗?”她偏着脑袋问明月。

明月抿着唇摇头,他甚至极其抵触,不愿提及新婚妻子的存在。

凤梧露出几分苦笑。

“我幼年时许久都不曾破壳,在那位昭阳剑尊的帮助下,才破壳成功。原因呢,是我出生时,衔宝珠而生,力量太过强大,我无法控制。”

“昭阳剑尊帮我控制力量,将我放置于火山之上才成功破壳。”

“我离不得那颗宝珠,那是我半条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龙族才想出法子,龙凤联姻。”

“龙族上门求娶时,是龙族族长亲自来的,可见诚意。但大婚前,我都不曾见到烛墨。我心中担忧,便在婚礼前夜,亲自去往龙族,寻烛墨。”

“那时,我恰好遇到他回龙族。”

“他与龙族大吵一架,气哼哼的从龙族出来。见到我时,能瞧见他压在心底的怒意。我原以为是他不满婚事,我便亲自提出退婚。”

“万一他逃婚,反倒于龙凤两族生仇。我性子虽骄纵,但也明白大是大非。”

“龙凤两族若不团结,在神界更无地位。”

“龙凤生怨,岂不是让三界看笑话?我们素来都被绑定在一起的。”

“可他并未同意退婚,甚至亲口同意婚事。与我敲定明日婚礼细节……”凤梧对烛墨并无什么私情,她承担着凤族大业,自然一切以大事为重。

儿女私情,于她并无用处。

只需要相敬如宾,给对方应有的体面便是。

“结果他呢,三界诸神来庆贺,你明白吗明月?”

“诸神观礼,亲事备受三界瞩目。他当着整个神界的面,与我拜了天地,拿了我龙族至宝……”

“逃婚了!”凤梧眼泪汪汪直咬牙。

“他早不逃,晚不逃,众目睽睽之下,将我一个人抛在婚礼现场,逃了!”

凤梧是凤族最小的公主,因体质特殊,是凤族的骄傲。

生来便承担着凤族职责。

她素来都是高傲的。

可成婚一事,将高傲的她踩在尘埃,成了三界的笑话。

“来到龙族后,方才知晓他是为宝珠娶我,我不愿灰溜溜的回去。我偏要留在龙族,做那龙族太子妃……”

“他在外扬言,家花古板无趣,他偏要採外面自由浪漫的野花。”

“好好好,我不拦他。”

“我要他採的每朵花,都是我。”

“我要骗尽他的钱财,骗尽他的感情,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你要将此事,告诉他吗?”她幽幽的看着陆明月,眼底隐有几分担忧。

陆明月瞥她一眼:“那你爱他吗?”

凤梧捂着嘴偷笑:“龙凤是天地间的祥瑞,也是最相配的,你知道吗?”

陆明月点头。

“龙凤联姻,若一旦产下子嗣,便能继承两族最优秀的血脉,成为两族至强者。便能打破族中困局。”

“但龙凤两族通婚多年,也不曾诞下子嗣。”

“神界有块姻缘石,我曾查过,烛墨,是我命定之人。上天注定的姻缘,很大几率能诞下血脉。”

“儿女私情,有什么意思。我不爱他,他在我眼中,只是个工具人罢了。”

“明月,你还小,你不懂。”

小家伙紧绷的小脸霎时放松:“那就好,我怕你深陷其中,自己受伤。”

凤梧噗嗤一笑,摸着她的脑袋笑的温柔。

“有生之年,若能生个明月一般的姑娘,我也如愿了。”她看着陆明月双眼放光,捧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的脸颊揉了又揉,真可爱啊啊啊啊。

陆明月小脸都快狰狞,挣扎着推开她,嘟囔着往后退:“唔,祝你得偿所愿,生个想要的孩子。”

哎哟,给烛墨点蜡。

工具人实锤了。

夜里,烛墨推开房门。屋内隐隐传来洗漱的水声……

陆明月和谢玉舟趴在窗边,贼兮兮的听床脚。

“人生有三大喜,金榜题名时,大哥哥中状元时已经遇到了。”

“他乡遇故知,一点也不喜。谁知道遇到的是仇人还是熟人。”

谢玉舟小声的碎碎念:“这是因为你仇人太多……”

陆明月眼睛一横,他立马住嘴。

哼,还不让说。

“还有一喜,是洞房花烛夜。到底怎么喜啊,也没人告诉我……嘘,咱俩偷偷的……”她人矮,只能谢玉舟扛着她,她趴在窗边听。

隐约听得凤梧轻轻哼了一声,但又听不真切。

她正待细听,便感觉一双温热的手,捂住她的双耳。

陆明月龇牙咧嘴,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可对方长得高,拎着她就往门外走。

“哎哎哎,我还没听完呢。你等等啊,让我再听一听……到底怎么个喜法?”她被少年禁锢住双手,只能双脚悬在半空中使劲儿蹬。

她恨自己矮。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剑尊不能看的?你说!”

她狠狠一口咬在少年手掌,一滴温热的血瞬间滴落。

“少儿不宜,你不能看。”少年声音清脆,似乎憋着笑。

丝毫不理会陆明月的愤怒,将她抱到王宫外。

王宫外喜气洋洋,四处挂着红绸,足足花了一个大肘子,一个烧鸡才将她哄好。

少年带着她在王城内四处吃喝玩乐,直到天明时,才抱着熟睡的她回家。

深怕她去偷听偷看。

睡到日上三竿,陆明月才打了个哈欠爬起来。

无精打采的揉着眼睛,眼睛有些模糊。

迷迷糊糊起身才门外走去。

砰……的一声。

“嗷……”小姑娘捂着脑门儿疼的嗷嗷直叫。

追风进来时,便瞧见她眼眶红红的,眼泪汪汪的捂着额头蹲在地上。

“撞到门了吗?”

瞧见她额头红肿的大包,又气又心疼:“我让人拿药来揉一揉,瞧着都起包了。”

早膳,便是在陆明月鬼哭狼嚎的声音中渡过。

直到中午,阿梧才微红着脸,轻轻扶着腰与烛墨出来。

烛墨这才俨然动了真心,满心满眼都是她。

“娘亲怀孕已七个月,待忙完这几日,我就要回去啦。追风,你要与我一同走吗?”小姑娘坐在凳子上,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这开了春,天气乍然暖和起来。

她穿着一身浅绿的小裙子,瞧着便清爽可爱。

追风轻轻捏紧拳头,微垂着眉:“容我考虑一二可好?”

陆明月笑眯眯的点头。

胖乎乎的小手捏着木勺,一口一口喝着青菜粥。突然……

一勺青菜粥直直的戳上鼻子。

“怎么回事?今儿不是撞门,就是往鼻子里喂。你这双眼睛怎么长的?”谢玉舟掏出手绢,仔细的给她擦干净。

他一抬头,却见明月愣着。

水汪汪的清澈大眼睛,似乎有几分迷茫和……

不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月,你想什么呢?”谢玉舟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可明月眼睛都不眨,仿佛丝毫不曾感受到挥舞。

谢玉舟心头猛地一惊,桌上用膳的几人纷纷愣住,放下筷子,看向明月。

谢玉舟紧皱着眉头,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伸出手指,偷偷靠近明月的眼睛。

没有反应。

没有丝毫反应。

谢玉舟心头一慌,却见明月突的抬手抓住他的手指:“你做什么呢?我还以为你要戳瞎我的眼睛!”

然后将谢玉舟推回去,淡定的吃完菜粥。

谢玉舟抚着心口直安抚自己:“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瞎了呢!”

“眼神直溜溜的,没有一点神采。”

陆明月撇撇嘴:“盼我点好的吧。哼……”

待吃完早膳,小姑娘才慢吞吞的双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的朝门外走去。

谢玉舟注意力放在明月身上,直到她身形消失,才收回眼眸。

“总觉得明月怪怪的……”

烛墨用完早膳,才向妖王道谢:“多谢追风借我宫殿举行婚礼,虽然没有三界诸神祝福,但我此生绝不会委屈阿梧。”

阿梧羞涩的笑笑,低着头并未说话。

“听闻妖界有一泉眼?不知可否借阿梧泡一泡。”

“阿梧是凡人,注定寿元不足百年。只能想尽法子,延长她的寿命。”

妖王沉吟片刻:“待会随我来吧。”

妖界有一泉眼,此事天下皆知。就连神界都曾来讨要过,但遭到妖界抵抗,这才作罢。

当年三界崩塌,规则重建后,妖界后殿便多出一个泉眼。

泉眼哪里来的,谁都不清楚。

只知在其中修行,能事半功倍,不拘于人族神族妖族,都能大幅度提升修为。

是妖界的宝贝。

烛墨是龙族小太子,为了阿梧也颇有几分卑微。

午膳后,便亲自陪着阿梧进去泡灵泉。

直到傍晚,阿梧走出灵泉,整个人白的发光。原本浑身酸疼,泡完灵泉已经神采奕奕,毫无不适了。

“咱们三日后便启程回灵界,我娘这一胎,怕是要早产。”陆明月能感觉到对弟弟的压制越来越弱,恐怕撑不到足月,便要生产。

她要亲自在母亲身边坐镇才放心。

“好。”

“明月,你今日是不舒服吗?桌上有你最爱的烤乳鸽和灵鹿肉,你却一口没吃。光抱着那碗粥喝个不停……”谢玉舟从未见她吃的这么素淡。

虽是碗肉粥,但她平日里看也不看。

陆明月脑袋埋在碗里,声音有些沉闷:“昨天烛墨成婚,荤腥吃多了,有点不舒服。”

众人也没多想,谢玉舟便念叨着一会儿给她熬些消食的汤水。

几人用完膳,便一同往后院而去。

刚进后殿,妖王面色便微微一沉。

长廊黑漆漆的,竟还未点灯。

他正待怒斥,便见前头的陆明月喊道:“你们怎么没跟上来?快走啊,明月好困好困啦……”说完,还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打了个哈欠。

追风正要开口,谢玉舟突的拉住他手臂,朝他摇头。

食指比在唇间,几人摸黑走过去。

“明月,你跑这么快,不怕摔啊?早上还撞头呢。”谢玉舟声音强装镇定,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身上都在抖,眼底布满恐惧。

明月的眼睛,不对劲。

“早上起太猛,还未清醒呢。”

“这会亮堂堂的,怎会摔?快点啦……”她走在黑暗中,却喊着亮堂堂。

谢玉舟脚步一顿,肩膀狠狠的颤了一下。

但声音毫无破绽:“好好好,你慢点,等等我。”急忙追上去。

“这些灯,确实有点刺眼了,刺的我眼睛生疼,都睁不开。”谢玉舟闷闷道。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小姑娘站在黑暗中笑的见牙不见眼。

谢玉舟知道陆明月感知力极强,否则,早上也不会注意到他的试探。

月色下,谢玉舟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悄无声息。

穿过黑漆漆的长廊,掌灯宫女才慌忙追进来。

噗通一声便跪在长廊前:“陛下恕罪,是奴婢该死,误了点灯时辰。奴婢该死,求陛下饶恕……”

掌灯宫女此话,让场中陡然一静。

所有人都静静的没说话,谢玉舟已经泣不成声。

“明月……”

“你为何要瞒着我?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谢玉舟早已哭到崩溃,看着明月心痛到滴血。

“你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到底怎么回事!”谢玉舟不敢想,小丫头在黑暗中呆了一整日,不知撞了多少次墙。她该有多害怕……

陆明月听得他哭,慌了神。

急忙张开双手朝着他摸过来:“玉舟哥哥,你别哭呀,明月没事儿!”

“真哒!明月能感知到,你别哭。”

“明月的眼睛,不好治。明月不想你们担心。”她的身体和神魂都是弟子重塑的,眼睛更是闲庭给她的,如今眼睛出问题……

必定是闲庭出了差错。

“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傻!你若不拿我当朋友,我走便是了!”谢玉舟心疼的无法呼吸,陆明月慌忙拉着他的手臂摇摇晃晃。

乖巧的祈求道:“明月不敢了,明月再不敢瞒你们。”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渐渐发红:“我的眼睛,始终不是自己的。是闲庭借给我的……”

“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有些迷茫。

她能感知,但却看不到,许多事更棘手。

谢玉舟手背眼泪一抹,扶着她往屋内走去:“今日起,我便在你屋中打地铺,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陆明月直摇头:“我是眼睛看不见,又不是哑巴。”

“我有事会喊,你放心。”

阿蛮红着眼睛擦泪:“那让我与你一起住,不然咱们怎么放心?”

“你明日还要去撒母亲骨灰,你起得早,会吵醒我。真的不用担忧!”

“只是,暂且不要告诉娘亲。”

“我怕娘担心。”

几人声音闷闷的,只得低声应下。但谁都没觉得,会瞒过许氏。

只要明月在眼前,她眼睛就不会看向别的地方。

夜里,趁着陆明月熟睡。

谢玉舟偷摸抱着锦被在门口打地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虽重新转世,如今才四岁半。

但她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露出失明后的脆弱。

她需要自己消化消化。

夜里,陆明月起身如厕。

房内就有恭桶,她也知晓谢玉舟必定守在门口,只得小心翼翼朝屏风后摸去。

三步外,便是原木凳子。

她即将撞上去那一刻,一双手,将凳子悄无声息的挪开。

少年眼神幽暗的站在她身后。

待如厕回来,小姑娘摸索着朝桌前走去。她有些口渴,想要喝茶……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拿到茶壶,抬手时,却不慎将桌上的紫砂茶杯碰倒。咕噜咕噜便朝桌角滚去。

她轻叹一声,终究要惊醒旁人。

可想象中的碎裂声,并未出现。

温热的手接过茶壶,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陆明月轻轻抿唇……

就着他的手,喝下水,对方又牵着她回到床前。

陆明月并未躺下,只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双眼睛毫无神彩,灰扑扑的呆滞的望着黑暗。

“是闲庭他们出事了对吗?”

少年没吭声。

“我不用守着,你回去吧。你也要抵抗浊气,才能避免再次崩塌……”小姑娘声音淡淡的,少年眼尾都有几分发红。

“明月,你不用避着我。”当年,陆明月神魂献祭,天道一点点将她意识凝聚,什么狼狈模样没见过。

“可是我想静一静。”陆明月看向他的方向。

就那么默默看着他,明明知道她看不见,但在那双眸子下,他依旧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好。”少年想过偷偷站在角落,他有能力避开明月的神识。

但他不愿这么做。

明月不是他的所有物,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陆明月抱着膝,不睡也不动,就那么呆坐一宿。

眼睛依旧火辣辣的疼,即便敷了凉凉的冰贴,依旧灼热的厉害。

仿佛那双眼睛,要从她身上脱离。

接连三日,她的眼睛没有丝毫好转。

整个王宫上下战战兢兢,这几日,妖王脾气极差。唯有在那小姑娘面前,才能压制住怒意,温柔又大度。

“若就这般回去,恐怕娘亲要担忧了……”陆明月也知道,自己在母亲心中的分量。

她压根没有办法瞒过娘亲。

这几日,妖王寻了无数神医来妖界。

可都无功而返。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就这样,你们也有脸称自己为医仙弟子?”妖王只恨不能全拖出去杀了。

可他也明白,陆明月身上秘密极多,寻不到缘由也实属正常。

他若滥杀无辜,明月才要生气。

众人佝偻着腰,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谁都不敢触怒妖王。

这一耽搁,便是大半个月,许氏怀孕即将快八个月。

陆明月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母亲腹中胎儿异动越发频繁,恐怕即将生产。

这一日,天狼妖喜气洋洋的从外界回来,低声道:“属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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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姓陆的看病。”

追风大手一挥:“陆什么陆,她虽娘姓,叫许明月。”

天狼妖点着头,当即出门请医仙。

医仙可是有正经神位的,南国医仙谷,便是他的弟子。

医仙脾气并不好,即便在妖王面前,也略显高傲。妖王也不生气,好言相待,为了陆明月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将病人带过来吧。”医仙穿着一身蓝色长袍,眉目清冷,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

“快些看完,我还要回神界复命。”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他今日恰巧经过妖界,天狼妖虽寻了熟人说合,但于他来说,给不给面子,全凭心情。

只是听得天狼妖那句,对方才四岁半,小小年纪便失明。

医者仁心,他才动了些恻隐之心。

“医仙可是有什么麻烦事?若是用得上妖界,您只管说便是。”妖王不由给医仙卖个好。

医仙瞥他一眼:“那凡人小丫头,你倒是疼她。”

妖王笑笑没说话,他不敢透露太多陆明月信息。

“你若是帮得上,那就好了。”

“罢了,倒也无事,与我没什么关系。只是上边头疼罢了……”

晏清仙尊种了千年的琉璃净花,哈哈哈哈……

是假的。

他虽头疼,但也很想看笑话。

神界首屈一指的大佬躲在深山千年,结果却种出假的。

他揣着一兜子仙丹,正打算往神界送呢。

这东西,与琉璃净花相似,但炼化出来却又有些不同。

估摸着,神界要先试药。

也不知这东西,是个什么。

陆明月走到门口,听得医仙声音,神色怔了怔。

医仙目光落在明月身上,这小丫头虽是凡胎,但生的钟灵毓秀很有灵气。

“来让我瞧瞧。”陆明月坐在他面前,他便掀开陆明月眼眸,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便是小半个时辰。

又用灵气探视,心头倒有些怀疑自己。

“你的眼睛,不是自己的?”这一眼,就看出门道。妖王寻遍天下名医,也没看出这一点。

众人都有些惊,但面上没表露出什么。

“嗯,我曾受过伤,双目失明。是一位……小师傅让我重见光明。”

“那就是了。那小师傅,一定是修行人士吧?恐怕,你家中于他有恩。”

陆明月点头。

“他能将眼睛给你,必定有大恩。这双眼上,染上几分神力。小师傅不久的将来应当能飞升。”医仙说的斩钉截铁。

陆明月心头失笑,是啊,他早已是神明。

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如今,却走向未知。

医仙眼中闪过一抹同情,语气不由温柔:“他或许受了伤,眼睛在逐渐脱离你的身体。你……”

“你的身体也排斥的厉害,如今只能接纳自己原本丢失的光明。”除了她自己的眼睛,别无他法。

“小姑娘,你别怕。失明并不可怕。”

“你若是不嫌弃,可要随我回医仙谷?虽不能让你重见光明,但经我常年调理,应当能瞧见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医仙见她乖乖巧巧,倒是颇为欢喜。

陆明月抿着唇摇头:“多谢医仙叔叔,我胆小,不想上神界。”

医仙遗憾不已,只递给她一个令牌:“你若是后悔,可随时联系我。”

说完,才告辞离开。

陆明月低垂着头,低声道:“我就说他乡遇故知,不算是一喜吧。”

又踏马遇到对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还有心思调侃……”

“眼睛都瞎了!”谢玉舟见她那模样,又气又好笑,最终却化为心疼。

“其实,倒也不用替我难过,看不见也有几分好处。至少,不用写作业啦……”小姑娘拉了拉谢玉舟衣角,笑眯眯的劝道。

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如今灰扑扑的,没有一丝光彩。

谢玉舟心中难受,见她眼睛红红,也猜她心中并不平静。

殿中气氛沉闷的厉害,仿佛心头压着块大石头,让人喘不过气。

午膳时,谢玉舟小心翼翼的给明月喂饭。

菜色都是她喜欢的,但她并未吃几口。

短短半个月,小姑娘便瘦了一圈。原本肉嘟嘟的脸颊,胳膊似雪白的藕节,如今小脸只剩几分婴儿肥。

“今日都是你喜欢的,再多吃几口吧?”

“你不是喜欢烤肉?晚上让追风备一些肉,我们在院中烧烤可好?”谢玉舟连哄带骗,可小姑娘依旧上下嘴皮紧抿,小脸上满是抗拒。

谢玉舟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追风突的眼睛一亮:“要不,让明月泡一泡后殿的灵泉?”

“素来有疗伤圣泉的称号,泡一泡也不妨事。”

谢玉舟当即点头,几人放下碗便抱着小明月往内殿跑去。

这段时日,泡药,敷药已经无数次,众人都快要绝望。

谢玉舟脾气也越发暴躁。

不自觉便从个小胖子,瘦成了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明月吃不下,他又哪里吃得下。

他的没心没肺,都是在明月安然无恙的基础上。

石门打开,萦绕的白雾便扑面而来。

“这灵泉有洗精伐髓的功效,初泡时会有点疼,明月你忍一忍……”阿梧昨日泡过,疼的她身子打颤才熬下来。

她可是凤族,肉身强横,都顶不住。

明月才四岁半,恐怕要受一番苦了。

石室的中央,有一口小小的清泉正往外溢出清澈的泉水。“这口泉来历极其神秘,这水仿佛凭空而来,不断的溢出来,流向整个妖界。”

“当年天道崩塌时,妖界差点扭曲破碎,但泉水流向妖界后,竟一点点稳固了。”

“一直是妖族至宝。”

“若心怀恶念者,踏入此泉,会瞬间化作枯骨。”

当初泉眼出现时,妖界曾推犯下重罪的妖邪入水。哪知触水便发出惊恐哀嚎,惨叫连连。只是瞬间,便化作枯骨沉入水底。转瞬间,连枯骨都被侵蚀,寻不到半点踪迹。

自此以后,妖界将这口泉用石头压住,用石锁锁起来。

但泉水依旧溢出来,流向妖界地下河。

锁不住,才建了这座石室,将泉眼关在其中。

转机出现在百年后,那时追风与浮屠争夺妖界之王,受了重伤躲避石室中,无意跌落泉水中。

谁知,他全身伤势,竟不药而愈。

半年后,他靠着泉眼修行,打败浮屠,成为妖王。

从那以后,泉眼就成为妖族至宝。

阿蛮伸手放入灵泉中,灼烧的感觉便随着细细密密的疼弥漫全身。“嘶……”

她唰的抽回手,使劲儿甩,试图将水甩干。

“好疼好疼……”

火烧火燎的疼,这种疼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伴随着灵魂如影随形。

瞬间的功夫,她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层薄汗。

阿梧眼皮一跳,烛墨当即握住她的手:“你回来怎么没告诉我?泡灵泉竟这般痛苦……早知如此,咱们就不泡了。”烛墨满眼心疼。

阿蛮和阿梧皆是凡人,阿蛮只轻轻一碰,就疼的受不了。

阿梧却在池中呆了整天。

凤梧低垂着头,温柔的靠在烛墨胸膛,声音细细的:“我想要陪你久一点,我不怕疼。凡人生老病死,一生短暂,而龙族却能活万年。我若走了,你该怎么办啊?我放不下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听得烛墨心里暖暖的。

“我……我对仙尊心中有怨,疼也正常。”阿蛮呼呼的给自己吹手,整个手掌已经红肿,还不忘离秀恩爱的两口子远一些。

不知道为啥,他俩每次秀恩爱,阿蛮都有点毛骨悚然。

谢玉舟心慌不已:“明月得受多大罪?”

“试试吧。”医仙都没有法子,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明月才四岁半,她若失去光明,这一辈子该如何过?

谢玉舟也明白,只背对着不愿再看。

阿蛮和阿梧替明月换了身里衣,扶着小姑娘踩着白玉石阶一步步步入水中。

追风紧紧看着她,她若无法忍耐,便将她抱出来。

圆润的脚丫子触及水面,她愣了一下。

“疼吗?”

“痛不痛?”几人围在池子边紧张问道。

刚问完,便见小姑娘裂开嘴笑的眉宇弯弯:“不疼,一点也不疼!”说完,噗通一声……

整个人直直的跳入水中。

四溅的水花落在周遭几人身上,又是一阵刺痛。

可陆明月,却在水中自由自在的畅游,甚至连脑袋都浸泡入水中。

“哇,好舒服呀……”

她双手捧起水一点点撒开,竟毫无痛觉。

“怎么……会这样?”追风目瞪口呆,惊愕的呢喃。

他跌入水中那一次,痛得全身起泡。

适应了半年,每日才勉强在池中泡一个时辰。

而明月,她毫无反应。

谢玉舟瞧见这一幕,心中的担忧霎时散开。想了想,不由傻笑。自己真是当局者迷。

“因为她心无杂念。”他低声道。

她原本可以成为三界最强剑仙,但她舍弃一切繁华,一切功名利禄,散尽一切献祭救世。她内心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毫无一丝邪念。

她甚至,至今不曾后悔。

“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心如杂念到这种地步……”烛墨这一刻,突然压不住对她的敬佩。

救世归来,不被神界认可,但她依旧心无尘埃。

陆明月在水中游玩一圈后,原本涨疼灼热的眼睛,也变的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耳边突然想起阿蛮的惊呼声。

“你们快看!!”阿蛮指着池中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原本平静的水面,不知何时,竟起了一道道水纹,似是漩涡一般,将陆明月围绕其中。

追风腾地站起来。

眼神灼灼的望着白玉池。

“这是怎么回事?池中怎会有异动?”谢玉舟想要靠近,可白玉池周围竟有一股力量将他阻拦在外。

整个白玉池,都成为了一个漩涡。

追风面上闪过一抹惊慌。

“我泡了许多年,也不曾遇到这种情况。”他顶着一头红毛,手中凝聚力量,直直的朝着白玉池砸去。

可白玉池就像一块海绵,疯狂的吸收力量。

“进不去,打不开啊!”

阿蛮急了,眼中已经弥漫起雾意:“明月,明月……”她大声喊着陆明月,可陆明月站在白玉池中央,感受到周遭气息变化。下意识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

熟悉的气息,让她眉头舒展。

谢玉舟赤红着双眼,已经快要失去理智:“都怪我都怪我,病急乱投医,我不该让明月进白玉池。”

他此刻只恨不能进去替了明月。

无数水花宛若一条条水龙在陆明月四周环绕,水龙对她极其亲近,她偏着脑袋发出轻快的笑声。

瞧见这一幕,众人才稍稍安心。

“白玉池对她仿佛没有恶意。”阿梧凝眉苦思。

“倒像见她不开心,逗她玩耍。”刚说完,便见水花偷偷碰了碰陆明月腰肢,满室皆是陆明月银铃般的笑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阿蛮原本双手合十祈祷平安,此刻睁开眼眸,惊喜道:“还真是!”

追风心里酸溜溜。

“我咋没这待遇?它从没化龙哄我开心!”

一道道力量缠绕,陆明月渐渐双脚离地。无数水龙与她一起腾空,悬浮于半空中。

这一幕,震撼人心。

白玉池泉水不断外溢,石室内似乎开始轻微的抖动。

阿蛮扶着墙勉强站稳,烛墨护着阿梧躲在自己身后。

“怎么突然地动?妖王宫不会塌吧?”

众人心都提了起来。

这一切,似乎都与明月有关,但谁也不知缘由。

追风此刻已经眼皮子狂跳,他弱弱拉着谢玉舟:“你们人类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左眼跳意味着什么?右眼跳又意味着什么?准不准?”

谢玉舟头都没回,只顾着看明月。

“左边跳进财,右边跳有灾。你哪边跳?”

追风沉默的捂住狂跳的右眼,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明月紧闭双眼,眉心那抹刺眼的红,再次显现。

源源不断的泉水朝她而去,对她极其亲近。

陆明月抬起手指,水龙便缠绕在她之间。

“我好像看到明月背后有个巨大的虚影,你们看到了吗?”阿蛮揉揉眼睛,虚影仿佛在俯瞰众生,明明只是虚影……

她却有一种双膝发软的感觉。

明明见了她那生父,据说还是神界上位神,她都没有这种臣服感。

她一扭头,身侧妖王,阿梧与烛墨已经屈膝。

虚影刹那便消失不见,几人才勉强扶着墙站起身。

陆明月只觉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仿佛要挣脱束缚,离她而去。

她双手紧捂双眼,白净的脸上有几分痛苦。

“好痛……”

她只觉黑暗中白光一闪,一道力量从她眼中脱落,化作一道光芒朝神界而去。

闲庭,闲庭定是遇到危机了!

唯有生命之忧时,属于他的东西才会自救。

陆明月眼睛落下一滴滴血泪,双眼紧闭,宛若被挖去眼睛。

阿蛮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捂着眼睛小声的落泪。

她不敢看,她见到明月这般模样,心如针扎般刺痛。

滴答滴答……

“外面下雨了吗?”仿佛听到石室外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殿外有小妖禀报消息。”

但明月这般模样,几人半点分不开神,只能顾着小明月。

待属于闲庭的力量完全脱离,一道温柔的力量抚上她的双眸。

熟悉又亲近。

只见巨大的漩涡化作一条灿烂的星河,一点点注入她的双眸。

追风已经双手抱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的宝贝,妖族的至宝,保不住了!

原本流不尽的泉眼,竟化作五彩斑斓的光团,整个没入她双眸之间。

“泉眼……”

“是她的眼睛所化。”这一刻,谢玉舟哪里还不明白。

他抱着木鱼激动的又笑又哭:“这是明月的眼睛,这是她原本的眼睛!!献祭时,她的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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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谢玉舟此话,阿蛮和阿梧咯噔一声。

猜测落到实处,却有种心疼,有种涩然。

她值得被天地万物所爱。

“她的眼睛坠落之时,撑住了崩塌的妖界!”难怪,难怪追风兜兜转转会成为她的宠物。

世间万物,逃不过因果二字。

追风眼睁睁看着永远流不尽的泉眼,一点点干枯。一丝泉水都不曾留下……

噗通一声,追风跳下白玉池。

双手想要捧点泉水,哪知底下干的一丝水渍都没有……

“好歹,给我留一点点……”追风差点哭出声。我就知道,右眼不是白跳的!

陆明月缓缓睁开眼,那双灵动的眸子璨若星河,仿佛充满生机,一颦一笑都有星光涌动。

小手一挥,她轻飘飘落地。

眉心那抹红色印记,再次沉入体内。

谢玉舟双手在她眼前疯狂挥舞:“能看到吗?眼睛还痛不痛?”

陆明月含笑点头:“能看到。”

谢玉舟比起一根手指:“这是二还是三?”

陆明月瞪他一眼。

“这是一。”

谢玉舟面露狂喜,抱着她便疯狂转圈圈:“好好好,终于能看见了。我好高兴啊呜呜呜呜……”

笑着笑着,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真的瞎了!”

“呜呜呜,我可怎么交代啊……”

“若是可以,多希望能把我的眼睛借给你,不要你还……”

“反正我笨,看不看得见,对我来说也没用。”明月的眼睛,有大用!

哭的一抽一抽的,这一次,当真给他吓坏了。

北昭将人交给她,若瞎着回去,他自己心里这关就过不去。

而且,明月才四岁半。自己又是个哥哥,身边没个主心骨,只能他挑起大梁。谢玉舟在明月面前装稳重,夜里捶床哭。

就这半个月,他连自己坟墓都选好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快,给我炖两个大肘子。”

陆明月双眼复明,开口的第一句话。

她捏着自己脸颊嫩肉,一脸心疼:“瞧瞧,给我都饿瘦了。我衣裳都大了……”

“先来两个大肘子,我要吃大鱼大肉,要大荤!吃完明儿就回家找娘亲。”

谢玉舟眼泪还挂脸上呢,当即大手一挥:“我也要!”

桀骜不羁的红发妖王,见他俩恢复往日状态,别提多心安。

宫殿外。

“陛下,方才天生异象,竟下血雨……恐怕三界要生变啊。”长老们聚集在大殿外。

妖王想起方才陆明月的血泪,不由朝她看去。

他走到大殿外,伸手接了些雨水。

果然,雨滴呈现出红色,落下便化作丝丝灵气滋润大地。

“我明日要随小主子去往灵界,天狼,你带众长老将妖界戒严。所有人,不许进不许出!”最近,恐怕三界要出大事。

“妖王,您走了,谁来坐镇妖界?妖界离不得您!”众长老匍匐在地,若三界生变,妖界夹在中间恐怕也逃脱不开。

妖王看向身后的陆明月:“我去去就回,绝不耽误太久。我去意已决,无须再劝。明日离开,我会开启妖界法阵,无我诏令,所有人不得进出。”

待送走诸多长老,追风便让人安排夜宵。

这段时日,明月失明,所有人都瘦了一大圈。

今夜,妖王宫点着灯,彻夜长明。

甚至还支了几个烤肉架,满殿都充斥着浓浓的肉香。

“呜呜呜呜……你一定要保护好这双眼睛。”妖王喝了两杯酒,抱着陆明月声泪俱下。

陆明月亦是满含热泪:“我知道你心疼我。”

妖王,不,我心疼自己。

我的泉眼!

陆明月连着半个多月没吃好,今晚吃得肚子溜圆。

躺在床上,她摸了又摸自己的眼睛,是自己的眼睛。

是原本的眼睛。

明月抱着枕头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脑海里萦绕着妖界千年来的过往。似乎,都是泉水流向各处的所见所闻。

第二日,睡到天色大亮。

谢玉舟早已备好诸多特产,妖王离开前,将整个妖界封禁。

阿蛮抱着母亲的灵位,眼眶红红:“我已经将母亲的骨灰撒向灵海,她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现在,她自由了。”

“明月,我以后可就跟着你,你不许嫌弃我啊。”

明月求之不得:“阿蛮姐姐,我的爹爹就是你的爹爹,我的娘亲就是你的娘亲。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想了想,捂住腰间的小兜兜:“但我的牛肉干,只能是我的牛肉干哈。”

阿蛮无奈失笑。

每日夜里,她名义上的生父晏清仙尊都会寻她。

但她只时不时搭理两句,但晏清仙尊也不在意回应,依旧乐此不疲的与她闲聊。

似乎想要熟悉一些。

试图弥补过去的遗憾。

陆明月轻而易举的打开了结界之门,她来到村子时,恰逢十五,正是庙会。

整个村子都是守护她神殿的守殿人。

“小主人回来了……”她刚出现,村民便虔诚的匍匐在地。

“我这就去通知村长。”村民想要通知村长,却被陆明月制止。

“不急,晚点再见村长。我母亲呢?她如今身子可还好?”

失明前,她就能感觉到弟弟对她的抵抗。

这孩子,怕是个刺儿头。

直到昨夜,陆明月对他的压制,已经被彻底摧毁。

“许夫人这几日胎动频繁,已经请了几回大夫,恐怕有早产迹象。”

“容将军早已备下老山参,大夫和稳婆,只等许夫人临盆。”

“今日十五庙会,村子不远处有座寺庙,夫人应当去求平安了。可否要通知夫人回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摇头:“我去寻母亲就是。”

说完,陆明月便带着几人去寺庙。

灵界寺庙香火极盛,当然也很是灵验。

“我就不去了。”谢玉舟蹲在台阶前,死活不肯进庙。他怕自己一进去,就被抓走剃发出家。

佛门那群人,每日都在梦中渡他。

陆明月不由偷笑,捂着嘴便蹦蹦跳跳往山上跑去。

果然。

许瑾如怀着孕,走得慢,还未到大殿就被陆明月追上。

“娘亲!容爹爹……”陆明月笑眯眯的扑向容澈,她可不敢扑母亲,母亲肚子太大了。

瞧着随时都会临盆的模样。

“明月!”许瑾如当即朝她走来。

无论何时何地,许瑾如最牵挂的,永远是明月。

“瘦了,明月瘦了……一定在外边吃了苦。”瞧见明月瘦了,许瑾如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落了泪。

小明月从未见母亲这般模样,慌忙看向容爹爹。

容澈无奈的叹气:“你母亲近段时日情绪不大好,不过啊,瞧见你,怕是什么病都好了。”她这段时日喜怒无常,就像被什么控制了一般。

陆明月看着她的腹部,若有所思。

他竟能左右母亲的情绪?

“娘,明月没吃苦。大夫说,七分饱更养身子,明月特意瘦的呢。”她亲昵的拉着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一颗彷徨的心,终于安定。

“娘,您肚子这么大,怎么还来寺庙啊?”

许瑾如拉着女儿舍不得放开,脸上也有了喜色。

“这小家伙顽劣的紧,这几日折腾的我睡不着觉。唯有在寺庙能安生几分,我瞧着啊,估计有几分佛缘呢。”

她抬手轻抚着肚子,眉宇间有些忧色。

这一胎,不太对劲,她已经感觉到了异样。

这段时日,她每日开门,院门外都有撞死的牲畜。木门上血迹斑驳,牲畜死状凄惨。她已经不敢开门,日日都是容澈走在前头。

一步都不敢离开她。

陆明月听得佛缘二字,不由挑眉。

佛缘啊?

若说谢玉舟有佛缘,她信。就她弟弟这还未出生,就阴暗爬行的玩意儿,能有佛缘?

可拉倒吧。

这小子怕是被佛家克制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生出来便能知晓。

她眼底藏着几分锋芒。

不论什么妖魔鬼怪,胆敢投胎做她弟弟,她就有自信将他训成真善美的好孩子。

不信,走着瞧。

到底谁克制谁,还说不定呢。

“随娘进去烧柱香吧。”

“对了,玉舟呢?”许瑾如牵着女儿的手,多日的烦闷见到女儿时一扫而空。

陆明月听着四周传来的木鱼声,内心一片平静。

不由抿着唇偷笑:“他啊,他不敢上来。”怕菩萨绑他回去。

“他在底下等着呢,娘别担心。”

许瑾如轻拍着女儿的手:“我想回北昭了,从未离家这般久。听说你三哥即将科举,有望再次夺得状元。”

一门两状元,何等荣耀。

“你二哥啊,大概想与温姑娘成婚了。等着娘回去操办呢……”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你大哥是长子,应当先成婚。哎,你大哥命苦……遇不到良人。”

年少成名,与姜家定下亲事。

未婚妻落水,他冒险相救。

姜姑娘却惊恐万分的躲在假山后任由他落水,即便如此,砚书心中也从未怨恨过她。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竟为外室子陆景淮退亲。

这无异于背刺砚书。

长子如今心如止水,恐怕婚事艰难。

“娘,婚姻大事要讲究缘分,大哥总归会幸福的。您就别操心啦……”陆明月靠着母亲,不愿让母亲多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许瑾如笑着点头。

今日上山的香客极多,两人点燃香,在殿外的大香炉前拜了拜。

“愿我这一胎,能平平安安降生。愿这个孩子……心善仁慈,光明磊落,对万物有爱护之心。”母子连心,她心中恐怕也是有所猜测的。

她虔诚的将香烛插在香炉内,双手合十拜了拜。

两人刚离开香炉,便听得身后有人惊讶的议论。

“哎呀,这柱香怎么断了?不吉利啊,快拜拜……”

“方才还好好的呢,眨个眼的功夫,齐刷刷断开。”上香的村民吓了一大跳,纷纷跪在地上求平安顺遂。

许瑾如心头一滞,停住脚步,转身一看。

“娘!”

她晃了一下,脚下发软差点坐在地上。幸得陆明月和容澈接住,才免于一难。

容澈哪里不明白,这就是瑾娘上的香。

“没事,没事,只是累着了,没站稳。”许瑾如不愿女儿担忧,当即转身朝大殿走去。

容澈揪心万分,却又无可奈何,他如今只后悔,不该怀孕。

若有法子,他恨不得替了瑾娘。

大殿内香火旺盛,许瑾如虔诚的跪在蒲团前,双手合十,低垂着头祈祷。

身侧还有五六个蒲团,跪着不少村民。

许瑾如心头突突的,奇怪……

明明以前来寺庙,浑身上下充满宁静,可如今,她却有点惧怕菩萨的威严。

菩萨,依旧是那尊菩萨。

但目光,仿佛从慈悲,变成了锋利。她甚至不敢直视菩萨圣颜,让她有种想要逃离的恐慌。

“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只见年迈的老妇人双眼惊恐的看着殿前,原本直挺挺的站着,此刻噗通一声,疯了一般跪在地上磕头。

“菩萨饶恕,求菩萨饶恕,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求菩萨息怒。”

众人随着哭声看过去,这一看,殿前敲钟的老和尚腾的站起来。

总是含笑的慈悲僧人,面色难看的紧。

手中佛珠断裂,哗啦啦掉落一地。

“快去请逐主持!”

“佛像落泪,恐有大难!”

僧人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瞬间,大殿前跪满村民。

容澈扶着许瑾如,也随着人潮跪在角落。只是许瑾如脸色极其难看,隐隐泛着白。

心中不安达到顶点。

没一会儿,殿外传来呼啦啦的脚步声。

主持只一眼,便一声阿弥陀佛。

“是血泪。”

“菩萨落泪,是有大灾难了吗?”

有人小声的问。

主持问了小沙弥,方才殿中有哪些人。便将其余人全部请出寺庙。

“今日庙内有事,请众位施主先行下山。”

众人离开,殿内就只剩稀稀散散几人。

施主请每人求了一支签,再问当时所求何事。没一会儿,殿中便只剩陆明月一家。

许瑾如攥着容澈的手生疼,但容澈一声不吭,只低声安抚她。

“许夫人,可否请您求一支签。”

许瑾如额头已经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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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别怕!”陆明月见母亲不安,便跪在佛前,小胖手贴在母亲手上。

随着母亲一同摇动签筒。

许瑾如,瞬间像有了主心骨一般。

心中恐惧褪去大半,这种安全感,容澈给不了,谁都给不了。

签筒摇摇晃晃,不多时,两只紧紧贴在一起的竹签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小沙弥捡起地上签文,惊讶道:“竟是双生签。”

两支竹签紧紧贴合在一起,用手轻轻一拨,便轻易分开。

主持手握签文,眉头紧锁。

“是下下签。”

许瑾如心头一跳,还未说话,主持又道:“但另一支签,是上上签。”

“生机,死路同时并存。”

“许夫人,你这一胎……”主持扫向她的肚子,便飞快收回眼眸,非礼勿视。

“恐怕有大来头。”

“若无人震慑,只怕会为三界带来大难。”菩萨血泪,已是预言。

许瑾如浑身失力,她原本心中有猜测,可真正听得这番话,却早已泪如雨下。

“我……”

“我这一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任何人。为何要这般对我?”她靠在容澈怀中,泣不成声。

“对不起澈哥,这个孩子……”

容澈红着眼睛摇头:“没有,瑾娘,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能再次选择我,已经是我的福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他紧紧抱着瑾娘,只后悔不该怀孕,早知……

就吃了绝育药。

这辈子能失而复得,娶回瑾娘,已是他的福分。

心中思索着,待回到北昭,便吃下绝子药,再不让瑾娘怀孕。

至于让瑾娘饮避子药,他从未想过。

只是,现在胎儿已经八个月,瑾娘的身子承受不住啊。他该怎么办?

主持摇头叹息:“施主,不必如此悲观。”

“若只有下下签,这孩子,恐怕是混世魔王般的主儿。”

“但今日抽出双生签,便代表着有生路可寻。”

“他有克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况且,这孩子既能投胎,即便让他胎死腹中,也会重新投入轮回。如今有压制,反倒是最好的时机。”

方丈说的委婉了。

这孩子,恐怕是魔头降世。

即便许瑾如落胎,这孩子灵魂依旧会进入轮回,重新降生。

而且,没有压制,将来恐怕是为祸苍生的大邪祟。

这孩子,生在许夫人腹中,反而是苍生的幸运。

“这生机何处寻?”容澈铁骨铮铮的大男人,已经红了眼睛。

“方才签筒是小姑娘与母亲一同所求,生机,自然便在她身上。”

“这孩子……”

“生来暴戾,旁人压不住。便将他的教养,交于姐姐吧。”

“阿弥陀佛,夫人一心向善,不必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夫人,您未来有大福份啊。”主持仔细端详过她的面相,又给她看了手相,才发觉……

许夫人贵不可言。

不单单是凡人所谓的权势,在三界,都是贵不可言。

容澈眼巴巴问道:“我呢我呢?”

主持笑着道:“夫凭妻贵。”

容澈满意的点头,好好好,吃软饭也成。

几人谢过主持,心头安定几分,这才相互搀扶着下山。

待几人离开,小沙弥疑惑道:“方丈,她一胎是邪魔降世,那个小姑娘真的能压制他吗?”

主持笑而不语。

他方才解签文时,无意中窥探了一丝天机。

折损十年寿元。

仅仅一丝罢了。

她何止压制灭世的邪祟,全盛时期的她,能颠覆天地。

陆明月扶着母亲下山,温柔的看着母亲腹部:“娘,您放心。待弟弟出来,明月一定用爱感化他。”

容澈:“真爱永远是必杀技。瑾娘,你别杞人忧天,天塌下来,还有我们顶着呢。”

陆明月笑得深沉。

不,朝阳剑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您别担心,明月最擅长以理服人。”谢玉舟利索的将许夫人扶上马车,还不忘让她安心。

想当年,拐卖她的扶风山服不服?

北昭宣平帝服不服?

南国服不服?

谢玉舟丝毫不担心。

“娘,这是阿蛮。我新认识的朋友,这段时日会暂时住我们家。”

阿蛮是个勤快又懂事的孩子,当即甜甜的给许夫人行了礼。

许夫人拉着阿蛮神色满是喜意:“好好好,明月有朋友了。”并且带回家了,真好。

听得阿蛮身世,许瑾如甚至跟着掉眼泪。

“你若不嫌弃,便在家中住着。明月有的,你都有。”她本就心善,又从明月心声猜测出,阿蛮恐怕与前世的明月有关,自然越发尽心。

“你们怎么全都瘦了一大圈。连狗都瘦了……”许瑾如原本总念叨着明月圆润,要让她克制。

可孩子真瘦了,她又心疼不已,怀疑孩子在外吃苦。

“待回家,娘给你们做吃食。离北昭太久,想念家乡了吧?”

容澈笑眯眯的,自从明月回来,瑾娘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娘,那可要多做些,明月现在饿的能吃一头牛!”陆明月靠着母亲,笑的香甜。

马车吱呀吱呀往村里走去。

刚进村,就闻见空气中斑驳的香气。

有甜丝丝的点心,还有浓油赤酱的霸道,还有空气中呛人的香辣味儿,陆明月口水就没停过。

“今晚看来是吃不成娘做的家乡美食啦。”陆明月打趣笑道。

果然,马车被拦下。

“小主子,村长已经命全村备好宴席,夜里在祠堂用饭。”

“您可一定要来啊。”

“各家都送上了拿手菜,您可一定要来赏光。村长在祠堂摆了十二桌呢,全村同贺。”村民双眼亮晶晶的,陆明月,是他们的信仰。

他们传承千年,等候千年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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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叔叔伯伯们,明月一定来。”想了想,她从空间掏出十二个水淋淋的蟠桃。

“每桌一个桃子,切成小块儿,务必全村都尝尝。”

“若有婴孩,便用勺子刮成果泥。”

村民当即磕了个头,双手接过:“多谢小主子赐福,必定让每个村民都分到。”

桃子不似寻常看到的模样,倒像是话本上描述的蟠桃。

果子掏出来时,便闻见浓浓的香气。

闻起来神清气爽,浑身疲惫都消去了。

原本在村子里晃荡的猫猫狗狗,纷纷靠近,围绕着村民摇头摆尾。

村民心头哆嗦,不会真是蟠桃吧??

村长见多识广,当即捧着桃子去寻村长。

许瑾如躺在马车上,陆明月轻轻给她揉肚子:“娘,现在肚子还疼吗?”小棉袄说话软糯糯的,许瑾如心都快化了。

“不疼。今日,格外消停。主持说的没错,他果然亲近姐姐。”

明明之前肚子疼的仿佛有一双大手在拉扯,可听到明月的声音,剧痛便会停止。

腹中胎儿乖顺无比。

“娘放心,我们姐弟情深,我会好好爱护他的。”陆明月皮笑肉不笑。

“娘信你,你啊,最是疼人。”她对女儿的滤镜有千层厚。

谢玉舟已经搞不清该同情谁了。

同情灭世而来的邪祟?

还是同情落到陆明月手里的邪祟?

马车停在院门前,容澈低声道:“瑾娘在马车中坐坐,我去开门。”

许瑾如点了点头,不敢看向门外。

“我随容爹爹一起去。”

许瑾如想拦,可明月跟泥鳅似的,直接滑下去。

许瑾如还未掀开车帘,便闻见空气中隐约血腥气,顿时不敢再动。

陆明月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眉宇间的戾气。

好好好,我的好弟弟。

还未出生,就想给姐姐下马威了??

厚重的木门上,布满恐怖的血迹。

门口还有无数撞死的野物,死状极其凄惨,像是某种示威,也像是某种吸引。

“容爹爹,家中时常出现这这等事吗?”

锦棠抱着小剑,拎起地上的野兽就要往外扔:“每日都会如此。”

容澈打了两盆水,清理地面和门上的血迹。

“别扔别扔,扔什么啊?这都是送上门的好东西!”

“野鸡炖汤,野鸭野兔之类的,腌制风干挂在家里慢慢吃。”

这可是弟弟对她的孝敬,留着慢慢吃。

仇,咱们慢慢算。

期待你的降临,我亲爱的弟弟。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这可是肉,送上门来的肉!”

这可是好弟弟一片心意,等他出生,还要好好感谢他呢。

锦棠提着死去的野鸡野鸭,心中惊叹。

小师父不愧是小师父,心理真强大。

家中都快被吓死,她一脸惊喜的认为是上天的恩赐。

“那……那弟子便去收拾出来?”

陆明月摆摆手:“去吧去吧,多放点香料腌着,好吃。”

容澈三两下将大门和地面血迹清理干净,又用清水冲洗。连同自己手上洗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一股花香。才转身抱瑾娘下车。

瑾娘埋在他怀中,不敢抬头看。

陆明月围绕着小院走了一圈。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若再有一只动物撞死在门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小姑娘面无表情的低语,仿佛也不在乎对方能不能听到。

夜里,一家人去祠堂用饭。

村长已经带着全村人恭候在祠堂前。

每桌都切了个蟠桃,一人手指大小。村长红光满面,他识货,他从村中代代传下来的古籍中知晓。这是蟠桃,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的蟠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神界每逢重大盛会才会采摘,如今,他吃上了!

“小神君……”刚喊出口,村长顿了顿。

“小主子,您快里边请。都是灵界特色菜,您快尝尝。”如今小神君还小,他只得尊称一声小主子。

祠堂内,全村同饮一杯酒,吃着神界才有的蟠桃。

祠堂外,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黑暗,惊天动地的雷声仿佛要撕碎夜空。乌云汇聚,轰鸣的雷声震耳欲聋,在浩瀚的天威之下,哗啦啦的雨点,滴答滴答落下。

狂风呼啸,窗台上的花瓶应声落地。

祠堂内的灵位都被哐哐吹倒。

村长站起身,吹的大门哐当哐当响:“快去关门,怎么突然下起大雨?”

这雨点落在瓦片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小主子的接风宴刚吃完,便下起大雨,村长有些烦躁。

许瑾如秀雅的面庞上,不由紧紧皱起。

她抓着容澈的手不断收紧,手背上青筋鼓起。容澈低声询问道:“瑾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陆明月脸颊鼓鼓的,努力将嘴里咽下去,关切的看着娘。

许瑾如深吸一口气,镇定道:“你去拿把伞,将稳婆和大夫请来吧。我只怕要生了。”

容澈差点跳起来。

“别急,你别急。”许瑾如有过经验,此刻反倒不太慌乱。

“阿蛮回去烧水,准备人参。”

“现在扶我上马车,你去请大夫和稳婆。明月,你别怕啊……”许瑾如还不忘安慰小女儿。

容澈头一次经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发软。

明明他在战场上,一刀一个人头。

此刻只能完全按照瑾娘的指示。

他将瑾娘和明月抱到马车上,让谢玉舟锦棠和村长等人送许瑾如回家。他慌慌张张便转身冲入雨夜。

“哎,澈哥伞都没拿……”许瑾如感觉到肚子一阵阵缩紧,小脸已经发白。

陆明月拉着她的左手,谢玉舟拉着她的右手。

两个小家伙头次遇到生产,此刻心中有些害怕。

“等会你就在门外等娘,不许进来,知道吗?小孩子不能见这些事。”许瑾如疼的说话都断断续续。

马车停在门口时,她已经大汗淋漓,嘴唇咬出血迹。

但她丝毫声音也未曾发出,害怕吓到明月。

马车刚停下,容澈已经背着年迈的大夫回到门前。

三个稳婆穿着蓑衣,一路小跑追过来。

这都是当地有名的大夫和稳婆,容澈自从来到灵界便时刻准备着。

“你慢点慢点儿,哎呦,老夫看着你同手同脚走路都害怕。”老大夫从他背上下来,颠的他一路骨头疼。

这小子跑太快了。

容澈脸色白的可怕,甚至手足无措的有些茫然。

这一瞬间,他的大脑仿佛一片空白。

“任何时候,都以瑾娘为重,切忌,一切以瑾娘为重。”他原以为自己会很想要个孩子。

可直到孩子出生时,他才发现,比不得瑾娘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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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就不生了。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劲儿,脸颊瞬间肿胀起来。

“我是个混账。”他无法承受失去瑾娘的痛苦,他甚至不敢往这方面想。

光是想想,就浑身蚀骨的痛。

若瑾娘有事,他大概也是活不成的。

稳婆和大夫陆续进入屋内,外边瓢泼大雨,闪电和惊雷在天边交叉显现。

陆明月手脚冰凉,原来,妇人生孩子这般凶险。

一盆盆热水端进去,变成刺眼的红端出来。

没一会儿,参片也进去了。

阿蛮和阿梧是女子,两人虽是年轻女子,但心性坚毅。两人便在里边打下手。

容澈在门外走来走去,焦灼的直叹气。

“怎么里边没声音?”

他拉住出来倒水的阿蛮问道。

阿蛮看了眼明月,夫人大概顾忌明月,唯恐她害怕。

“夫人要积攒力量使劲儿。”说完,便急忙回屋。

容澈抱着头,绝望的捶地。

“不生了,不生了。再也不生了……”镇国将军差点跪在产房门口,眼泪汪汪的憋着泪。

“小崽子你可赶紧出来,不要再折磨你母亲!”

“为什么就不能发明点术法,让男人替代怀孕呢?”容澈恍惚的碎碎念,灵界的人真没出息。

都修仙了,也没办法替代女子受苦。

修行有什么用?

没一会儿,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和叫声。

这一胎,似乎比她想象的更难。

许瑾如能感觉到自己力量在一点点变弱,这孩子,仿佛在吸取她的生机。

她的叫声夹杂着惊雷,她死死攥住床单,额头的青筋尽数鼓起。

“啊!!”惨叫声,吓得门外陆明月身上发软。

小姑娘紧握拳头,手背擦去眼泪。

容澈已经跪在院门外:“菩萨保佑,漫天神佛保佑,保佑瑾娘平平安安。若能实现,愿终生食素,愿做一生善事,死后愿堕入畜生道,只求瑾娘平安。”

若是细看,能发现他肩膀都在发抖。

只是大滴大滴雨水落下来,分不清他是不是在落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抱着木鱼在门口走来走去。

不知何时起,唯有手中木鱼,以及在陆明月身边,才能让他心安。

这一夜仿佛格外漫长,良久,满眼血丝的容澈声音沙哑的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锦棠抱着剑站在门口,小脸凝重。

“卯时。”

卯时,此刻应当天亮,可抬头望去,乌云蔽日看不到一丝阳光。

犹如众人的心情,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众人听着屋内哭声,一阵高过一阵,随即……又渐渐变得虚弱,所有人心都捏紧了。

容澈这一夜,仿佛老了十岁。

“夫人……”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容澈等人慌忙追过去:“怎么样了?瑾娘如何?”

稳婆面色有几分白:“夫人力竭,恐怕不大好。如今只能……”稳婆吸了口气。

“只能剖开肚子,尽力保住小的……”话音未落,容澈猛地扶住木门,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抓着门框的手死死收紧,没有瑾娘,他这条命,也该到尽头了。

“让我进去!”他推开稳婆大步朝内走去。

稳婆想拦,但哪里拦得住:“容老爷,这女子生产乃污秽之处,男人怎么能进来?这不吉利!”

“您快出去,快出去吧!”自古以来,女子产房便不允男子入内。

容澈头也不回:“什么不吉利?那是我的妻子,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拼命,怎能说是不吉利?”

“那都是推卸责任的男人,用来束缚女子的谣言!”

这世道都是男人当家做主,自然都是以男人利益为先。容澈本见不得这一套。

方才不敢让瑾娘分心,也不敢给稳婆添乱,此刻他却顾不得了。

容澈冲进门时,腿肚子都在发软。

屋内浓郁的血腥气,压得他无法呼吸。

明明他在战场上一刀一个人头,但此刻,闻见血腥气却脑子晕眩,心痛到颤抖。

总是眉眼带笑的温柔女子,此刻满脸煞白,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容澈只一眼,强撑的眼泪便哗啦落下来。

阿梧正蹲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给她擦汗:“夫人,您再使使劲儿……孩子就快出来了。”

阿梧声音都在哽咽,阿蛮正将参片往她嘴里塞。

“已经化了两颗丹药进去,可依旧不够。”丹药的力量进入体内,半点不起作用。

许瑾如虚弱的躺在床上,只觉浑身力量被瞬间抽空。明明丹药刚入口,腹部便暖洋洋一片,似乎被腹部吸收。

浑身发寒,冻得她轻轻哆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冷,好冷。

她的指甲都隐隐乌青发白,肚子内依旧疼痛的厉害。

那个孩子,在吸取她的力量。

突然……

一双温热湿润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

将她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

“瑾娘,不要怕,我来了。”容澈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他已经不再害怕,心中有无限勇气。

不论活着也好,死去也罢,他会永远在瑾娘身边保驾护航。

“累了吧?瞧瞧你,满头大汗。”他想说对不起,不该怀这一胎,可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

他们的命,是相互缠绕,同生共死的。

瑾娘知道,他也知道。

他温柔的替瑾娘擦干额间冷汗,瑾娘此刻状态很差。

明明入产房前面色红润,眼底亮晶晶的,就像星星般闪烁。

但现在,虚弱的手指都抬不起来。

瑾娘张口想说什么,容澈摇摇头:“瑾娘好好歇息,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她能感觉到自己生机在一点点流失,她想要容澈好好活着。

阿梧轻咬着下唇,她是凤族,享受天地香火,她有神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她偷偷将神力渡过去,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反应。

她腹中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需要力量助他出生。

否则,他的降生,便会伴随着母亲的死亡。

“你倒是出来啊,别折磨你母亲!”她压低声音怒斥。

产房外死寂一片。

陆明月红着眼睛走到院门外:“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你给我出来!!”

耳边静悄悄的,只剩呼呼的风声。

“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连十八层地府都给你掀了!”

“一……”

“二……”

话音刚落,威严的酆都大帝一脸憋屈的看着她:“你就知道威胁我!”

“我要看生死簿!”陆明月紧绷着小脸。

酆都大帝干咳一声,双手抱着生死簿:“一般来说,生死簿是不允许外人观看的……”话音未落,朝阳剑尖指着他的胸膛。

酆都大帝一哽:“我还未说完呢。”

“现在主要是不一般啊,不一般情况下,是可以看的。”

“你把剑挪远点儿……我怕误伤。”说完,便将生死簿翻到许瑾如那一页。

只见原本许瑾如的名字在生死簿上忽闪忽闪的。

“这是什么意思?”陆明月问道。

“哎哟……”

“按照生死簿来说,她阳寿未尽。但现在名字闪现,说明……有外力强行更改她的命格。唔,应当是在吸收她的寿元,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刚说完,便见酆都大帝手中生死簿突的凌空而起。

无数页面无风自动疯狂翻阅。

无数名字突然开始闪烁,酆都大帝笑容陡然一僵。

“怎么会这样?”入了生死簿的凡间生灵,寿元都在闪烁!!

酆都大帝浑身发寒。

陆明月冷笑一声:“好好好,好样的。”说完扭头就走。

这死东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酆都大帝来不及深想,当即回到地府,命人去人间彻查,是否发生颠覆三界的大事。

谢玉舟眼睛红肿,抽泣道:“明月,你别去。许夫人不想你看见……”

陆明月吸了吸鼻子:“我要去看看那个孽障。”

手中提着朝阳剑。

阿蛮与阿梧已经退了出去,屋内只余容澈与瑾娘。

明月抬头看向二人,眉头一紧。

短短一夜的功夫,容爹爹鬓间已经生出几缕白发。此刻温柔又坚定地陪在母亲身边。

“明月,别看。”

许瑾如想要让明月出去,但声音虚弱,只勉强说出几个字。

知晓明月不同于普通孩子,可作为母亲,总是不自觉想要将明月护在身后。

明月憋着眼泪,快走几步到母亲身边。

“娘亲,等你生了弟弟,咱们就回北昭找哥哥们……明月想家,想哥哥啦。”

许瑾如眼中含泪,她该怎么告诉明月,自己回不去了?

她紧握着明月的手,轻轻发抖。

明月才四岁半,她怎么放心?

她的明月命苦,生父陆衡之不喜,祖母不疼,如今自己再离她远去,明月该怎么办?

瑾娘放不下女儿。

“明月……娘,娘怕是回不去了。”她颤声说道,可明月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又一句话都说不下去。

“娘亲不许胡说,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陆明月坚定地握着她的手。

她一手覆在母亲隆起的腹部之上。

肚子内静悄悄的,他好似在积蓄力量。

陆明月吸了口气,将力量渡过去。

立马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力,正迅速吸收她的力量。

陆明月脸颊瞬间发白,眼前发晕。

神丹在体内疯狂转动。原本压制极好的浊气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好!

浊气试图冲破她的桎梏,陆明月一手撑着床,勉强站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个不察,浊气倾泻而出。

陆明月神色微变,抬手将浊气禁锢于体内,可还未压制,浊气便被一道力量迅速吸收……

???等等……

吸收未曾停止,浊气瞬间被他一扫而空。

陆明月!!

等等,虽然这个弟弟不听话,也不能把浊气喂给他啊!!!!

最让她惊诧的是,吸收完浊气,他竟然不再吸收神力。一副看不上的模样!!

她甚至,感受到一抹嫌弃的情绪。

陆明月想要将手拿开,可对方竟死死将手掌吸在上头,直到陆明月压制的浊气……不留一丝。

陆明月恍恍惚惚的收回手。

我都做好耗尽灵气渡他出生了,结果……他吃了一堆垃圾!

许瑾如苍白的面容霎时红润,原本虚弱的抬起手,此刻喊道:“肚子一阵阵收缩,孩子要出来了!”

稳婆和大夫一直侯在帘子外,听得此话急忙入内。

刚掀开帘子。

许瑾如只觉身下一阵暖流,耳边便听得一道洪亮的哭声:“哇哇哇哇……”

婴孩啼哭,震耳欲聋。

随着孩子啼哭,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划破天空。闪电几乎将整个天空照亮,惊雷吓得众人心口狂跳。

咔擦…………

闪电直直的朝着小山村而来。

可触及陆明月神殿时,闪电一歪,落在了山上一颗歪脖子树上。

轰鸣声震耳欲聋。

山上瞬间燃起大火,村长早已令村中青壮年上山,没一会儿,就将大火扑灭。

下山时,还将那颗被雷劈的惊雷木挖走。

惊雷木在灵界,可是极品炼器材料,这笔钱够全村三年口粮。

孩子啼哭一止,乌云散开,一丝金光洒落人间。

转瞬间,天色大亮。

稳婆和大夫面露震惊,谁都没想到,从死到生,变化这般快。

明明方才,许瑾如只剩半口气!

许瑾如和容澈,心底有几分了然。是明月,一定是明月做了什么!

小姑娘浑身湿漉漉的,似乎从水里拎出来一般。

“大喜大喜,夫人转危为安,菩萨保佑,当真是运气啊。”

“是个儿子,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个小子。”

“我接生几十年,从未遇到这等情况。但凡遇上便是十死十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母子平安的。哎哟,这可是天大的运气。”稳婆眉眼带笑,三两下将孩子洗干净,裹在襁褓中,将孩子放在许瑾如身边。

“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捡回一条命。”

孩子生的极好,白白净净胖乎乎的,半点看不出磨人的样子。

嚎几声累了,便紧闭双眼睡了过去。

容澈抱着失而复得的妻子,满是后怕。

“容老爷,您先出去吧。咱们还得给夫人收拾收拾呢……这满身血,您也去洗洗。”产房需要绝对的干净,稳婆早已备下热水,准备给许氏清洗。

容澈见瑾娘状态极好,心中大石头落了地。

他上前牵着明月:“明月,爹爹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去洗洗……”他的小明月,能遇到瑾娘,遇到明月,真是他的福分。

阿蛮侯在门外,抱起明月,给她洗头洗澡,换了身衣裳收拾的香喷喷。

待明月出来时,母亲已经出产房。

这会容澈已经将她抱去隔壁,产房内闷热又一股腥气。

坐月子又不能见风,幸好隔壁早就备好。

谢玉舟跪在长廊之下抹了把泪:“呸呸呸,我刚胡说八道的,我可没说要回佛界啊。”

“刚刚我什么也没说,我可啥也没说!”

烛墨偷偷朝他翻白眼。

明明方才他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哭着说:求神佛保佑许夫人母子平安,我愿皈依佛门……

不过谁也没拆穿他。

许夫人转危为安,便是大喜事。

“刚生产的妇人不宜喝油大的鸡汤,否则会堵奶。我已经撇去油花,还做了些小点心。都是皮薄馅儿大,给夫人端来尝尝。”阿蛮惯会做吃食,很快便端来热气腾腾绵软易消化的饭菜。

容澈端着小碗,亲自给瑾娘喂。

“孩子们看着呢……”瑾娘红着脸不大好意思。

容澈本就厚脸皮,经此一事,一点脸面都不再顾忌。他笑眯眯道:“自己媳妇儿自己疼,谁能说什么?”

瑾娘也明白,这次都被吓得够呛,倒也没再推拒。

谢玉舟趴在摇篮边,伸手轻轻碰了下婴孩脸颊。

“就是他?能灭世?弑杀?”真的吗?

“要不是你姐提着剑进产房,你还想要许夫人的命……”谢玉舟啧啧两声,好想拧一下他的脸。

算了,他惹不起陆明月。

也惹不起这混世魔王。

谢玉舟心里一琢磨,明月地位最高,然后烛墨两口子和那条狗……

再一想,靠……

刚出生的混世魔王也比不过!

阿蛮擅长做吃食,谁能比得过她啊???

呔!

容澈端着小碗走出房门,将大夫背着药箱正要出门。他左右看了看,院中都在忙,并未有人注意。

上前拉着大夫走到角落。

“大夫,请等一等,可否帮我开几贴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大夫,请等一等,可否帮我开几贴药。”

大夫身后跟着个背箱子的小药童。

两人跟着容澈来到角落。

“夫人的药方已经交由阿蛮姑娘……”大夫刚说完,容澈便笑着拒绝。

“是给我开。”

“麻烦大夫,替我开几贴……男子避子的药物,若能一劳永逸便更好。”容澈眼眶微红,他早就有心思,只后悔自己没早日服药。

大夫微怔:“女子服用避子药即可。”在这个时代,男人的命,与女人是不同的。

容澈眼神坚定:“她多日饮药,总归伤身体。”

“麻烦大夫开绝嗣药,一劳永逸最好。”

大夫看着他叹了口气,他这段时日被重金请来村中,知晓两人感情极好,便不再多劝。

“我确实有绝嗣药方,只绝嗣,但并不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容澈不由脸色通红:“那……那就麻烦大夫了。”

大夫当即让童儿写下药方,递给容澈道:“服药时忌酒忌辛劳忌同房。待休息几日,便能恢复正常。”

“容将军是疼妻子的人,老朽佩服。”

“其实说来,男子服用避子药对身子伤害更小。但如今这世道……”大夫摇摇头。

待送走大夫,容澈才将药方折叠好藏在怀中。

如今瑾娘还在坐月子,待忙完这阵才能服药。

屋内。

陆明月端着碗小口小口喝着野鸡汤,这鸡汤味道浓郁,又在里边放了些菌菇,鲜的她眉飞色舞。

喝的肚里暖暖的,小姑娘才眯着眸子露出浅笑。

真好,母亲还活着。

“明月,你快来看看。这山上好像出事了……”阿梧见村子里沸沸扬扬,便去打听了消息。

“怎么回事?”

“山上牲畜异动,好像将村子包围了。这会村长正组织全村青壮年,准备驱散野兽呢。”

陆明月看了眼屋内,估摸着是弟弟引来的?

“我也上山去看看……”阿梧当即跟随着众人上山。

陆明月也没阻止,阿梧是凤族公主,普通野兽在她面前只有颤抖的份儿。

村民跟在她身边,还能捡漏。

“奇怪,这孩子怎么不吃东西?”瑾娘坐在床上,这孩子出生嚎了几句,便一直沉睡。

陆明月在心头吐槽‘吃?他吸了我无数力量,他哪还有肚子吃?’

‘估计还没消化呢。’

瑾娘心头一紧,再仔细观察明月,见她面色红润并无大碍,这才放心。

“他是小,又不是傻,饿了还不会哭吗?”

“不吃肯定就是不饿……”陆明月点着小脑袋,瑾娘惦记着方丈所言,倒也信了明月。

“明月吓坏了吧?”瑾娘对着明月伸出手。

小姑娘趴在母亲怀里,久久无言。

明明什么也没说,但瑾娘感觉到怀里湿了一片。小家伙偷偷哭了……

瑾娘心中发紧,门口的容澈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娘答应我,不会离开明月对吗?”小姑娘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抽泣着问道。

瑾娘心中愧疚万分,天上星星都恨不得摘给她。

“娘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明月。”

“那娘会把弟弟交给我吗?”

瑾娘听都没听便点头:“娘答应你,待他会走路,便把弟弟交给你。”

陆明月一听,眼泪一抹,酷酷的站起身潇洒地摆摆手。

好好好,这小子终于落我手上了。

容澈正蹲在门外哭的泣不成声呢,便见始作俑者潇洒地走出门。容澈???

“那娘您好好歇着啊,明月就不打扰您啦。”

跟着陆明月一同落泪的爹娘,一脸懵逼的看着她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甚至分不清,方才是真情流露,还是小姑娘忽悠他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狗腿子一般凑过脑袋:“你那个弟弟……一出生,引得山里异动。你可要好好看着……”

“估计不太安分。”

果然。

夜里,陆明月躺在床上刚睡着,便听得隔壁阿蛮一声凄厉的尖叫。

陆明月蹭的坐起身。

追风彻夜守在门外,听得声音便化作人形踢门而入。

阿蛮疯了一般跳过来:“蛇蛇蛇,好多蛇……”

阿蛮夜里窗户边留了条缝儿,此刻,蜈蚣和蛇顺着窗户爬起来。满屋全是惊悚。

没一会儿,便听得隔壁几间屋子也有异动。

容澈抱着瑾娘便冲出房门。

隔壁烛墨抱着阿梧跑出来,又急忙奔向陆明月。

谢玉舟抱着他的小木鱼,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么突然来这么多蛇和蜈蚣?吓死人了……”阿梧拍着心口一副后怕道。

吓死了,方才她第一眼看见蛇,差点穿帮了!!

她是凤族,怎会怕蛇虫鼠蚁?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学着阿蛮尖叫……

“方才我瞧你都吓糊涂了,怔在原地不敢动弹。”烛墨一脸无语,她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还以为丝毫不怕呢。

阿梧………

“全都出来了吧?”容澈问道。

“坏了,孩子!”瑾娘一拍大腿,今儿才生的娃,给忘了!

众人慌忙冲进房内,却发现……

所有动物都呈现一种诡异的姿势将襁褓中的婴孩围绕在其中,低垂着头颅,仿佛在欢迎

它们的王。

容澈瞧见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的。

“别让它们跑了,这东西在灵界可精贵着呢。捉,全都捉起来!”阿蛮不知从何处摸出个篓子,眼睛好像在发光。

“你方才不是怕吗??”妖王问她。

阿蛮眼白一番:“这东西,只要抓住七寸就不可怕了。”

“但它们趁我睡着给我当围脖,这谁不怕?”

“别愣着了,赶紧抓。蛇胆值钱,肉也……嘿嘿……”阿蛮抓住七寸,抬手就是一条。

她甚至让锦棠去唤村民,一起抓点儿。

村里打着火把来家中抓蛇抓蜈蚣,抓了一整夜。全村眉开眼笑,这都能换成灵石!!

容澈将孩子抱出房门,一家三口坐在月色下,背影极其萧索。

“孩子才出生一天,就不安生,以后可怎么办啊……”瑾娘低声呢喃。

谢玉舟从背后冒出个脑袋:“这还不好吗?”

“只要他在家,吃不完的野味。”

“将来不够吃,把他往山上一扔,多好的诱饵啊。”

睡的香甜的婴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谢玉舟眼皮子一抖。

“他为什么突然睁开眼睛了?他不会听得懂吧?哈哈哈……”谢玉舟没忍住戳了戳他白净的小脸。

“你起来打我啊?你打我啊……”对着他扭了又扭。

谢玉舟对着他吐吐舌头,便追着明月的脚步而去。

婴孩似乎躺在摇篮中,默默望着天空,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孩子,确实不好带。

许瑾如前几个孩子都有乳母,这个孩子还未出生,更是早早备着。

乳母喂奶,他不吃。

紧闭嘴唇,一口不吃,甚至满脸抗拒。

许瑾如无奈,只得将枕头靠在腰后,自己个儿亲自喂奶。

容澈屏退众人,许氏便抱着孩子坐在床上。

可没一会儿,便听得瑾娘尖叫一声。

“啊!”

容澈慌忙推门而入,只见瑾娘脸上狰狞满脸痛苦,她怀中婴孩,嘴唇中带着血迹。

他竟然用无牙的牙龈将许氏咬出了血。

容澈心疼万分,对这个孩子,他如今已经说不上什么感受。

明明那是他和瑾娘的孩子,心中又疼又气。

又担忧自己压制不了孩子,将来让孩子走上歪路,为祸苍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容澈咬了咬牙粗声粗气将孩子抱到一边,仔细给瑾娘清理伤口:“别喂了。从今以后,一口别再喂!”

许瑾如抿了抿唇,她能明显感觉到,孩子吸的不是母乳,是血。

“乳娘也不能喂,暂且用勺子喂吧。”瑾娘叹了口气,乳娘也不容易,暂且先喂着吧。

陆明月听得母亲受伤,心疼道:“娘,方丈说,他会听我的话。要不,带我房里吧?”

“你放心,明月一定好好照顾弟弟!!”

小家伙将胸口拍的噗噗作响。

“你才四岁半,夜里还需要人照顾呢。”许瑾如当即拒绝,她也舍不得明月辛苦。

“登枝姐姐住外间呀,或许在明月身边听话点?”

“娘刚生完孩子,还未恢复元气呢。就让他睡摇篮,放明月屋里就行啦。明月不动手,让登枝姐姐来。”小姑娘保证道。

“夫人,让奴婢试一次吧。这孩子,迟早要交到小主子手里的。”

可瑾娘依旧摇头,明月才四岁半,弟弟不是她的责任。

她不想明月辛苦。

她所理解的明月教养这个孩子,也仅仅是明月动口,旁人动手。

绝不劳烦明月。

“如今他还小,娘还拿捏的住。大不了,就饿到他吃为止。你如今还长个子呢,不能让他扰你睡眠。”瑾娘摆摆手,这才将陆明月哄出去。

陆明月无奈,只得作罢。

许瑾如嘴上虽说的强硬,但没有哪个母亲面对嗷嗷待哺的孩子忍得下心。

白日里折腾几次,孩子不吃,她便着急上火。

夜里,陆明月溜达到母亲房内。

屋内瑾娘正偷偷抹泪,似乎在与容澈断断续续说着什么:“难道,就继续饿下去吗?”

容澈深吸一口气:“瑾娘,他是我们的孩子,你心疼,我也心疼。”

“你知道对吗?他要的是血。我们不能养个嗜血的怪物出来。他既投胎到我们腹中,我们便要做足心理准备。对他,或许狠心会是家常便饭。”否则,哪里能掰回来?

容澈如今已感觉到艰难。

叩叩叩,门外陆明月敲响大门。

两人将眼泪一擦,见明月过来,急忙擦干眼泪。

“娘,我帮你喂弟弟吧?”陆明月跃跃欲试,装作没看到爹娘通红的眼睛。

许瑾如背对着她,深怕被女儿瞧出落泪,只点着头同意。

孩子在帘子内的隔间,登枝小声的正开解瑾娘。所有人都不曾注意陆明月的动向。

陆明月端着小碗,嘀嘀咕咕念着:“弟弟,姐姐给你喂奶啊?姐姐对你好吧?”

“唔,张嘴哦……”

婴孩生的白净,但眼眸透着几分黝黑,眼神直溜溜盯着人的时候,颇有几分渗人。

他上嘴皮咬着下嘴皮,不肯张嘴。

陆明月喂几次后,来了脾气,瞥眼帘子外,抱着碗仰头一口,咕咚咕咚……

碗底瞬间就空了。

小姑娘眼眸亮亮的,点着脑袋:“还是以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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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那就我吃了啊。”说完,在弟弟瞪大的眼眸中,拿着碗便笑眯眯的去寻娘。

“娘,弟弟吃啦……”

瑾娘睁着泪眼转头:“真的?真吃了?明月,辛苦你了。”

陆明月认真点头:“吃啦,明月一喂就吃啦。果然弟弟还是听话的,娘,下次他不吃,你就叫我啊……明月不辛苦,明月……”就是有点撑。

瑾娘喜极而泣,只抱着明月在脸上亲了又亲。

明月四岁半,脸上还有奶味儿呢。

陆明月每日都抽空来喂,回回都想办法将她们支出去。明月生性乖巧,家人从未怀疑过……

一连三日,原本爱哭闹的婴孩,也不哭闹了。

经常一睡,就是大半天。

“好好好,小公子果然听明月的话。如今都不爱哭闹了……瞧瞧,睡的多好?”登枝脸上有了笑意。

陆明月偷偷戳戳他脸颊,害,饿晕了。

陆明月心里门儿清,血乃精气乃生机所化,他天性就带着残忍。他仗着有吸收的浊气,底气足,故意与爹娘熬呢。这两日不吃不喝,给他消耗的干干净净。

直到第三日,陆明月照例端来一碗奶。

她还未伸手呢,对方就如嗷嗷待哺的雏鸟,张开大嘴,迟迟不愿闭上。

深怕张慢了,陆明月一口没。

爹娘的狠心,伴随着眼泪。他虽小,没有过往的记忆,但他能感知到情绪,父母在心疼。

但姐姐……

是真的会饿死他!

她甚至从未动摇!

陆明月悻悻的看着他,莫名的有几分遗憾。这种硬骨头,她还想看看到底有多硬呢。反正饿不死,就往死里饿。

容澈瞧见他大口大口喝奶,甚至被呛了都不敢闭嘴。心酸又欢喜……

“我来试试?”他接过勺子,陆明月笑眯眯的趴在摇篮前看着。

弟弟老实巴交的一口接一口。

许瑾如夫妻心中大石头落了地。

但谁都明白,这熊孩子恐怕比想象的更难教。

好在,月子里的他年纪尚小,倒做不了什么妖。

有陆明月在身边,一切倒也相安无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满月酒那日,村里办了场热热闹闹的宴席。

陆明月唰唰唰写了两张欠条,将娘亲的口脂涂在弟弟大拇指,让他签字画押。

“这可是你的满月酒,我花了不少灵石才办的流水席。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呢。”

“全都是你爱吃的,但你现在没长牙,姐姐帮你吃。”

“但钱你得还,知道吧?这是你的脸面,给你长脸呢。”

“旁人我还不借呢,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给你垫付的。”

陆明月认认真真给他按了手指,才折叠起来藏在空间。

转头迈着小短腿往外跑去。

“娘亲,弟弟一直哭闹不休。定是想吃常宁城的糖葫芦了……”小姑娘脆生生喊道。

许瑾如笑的直不起腰:“好,给你弟弟买啊。”

陆明月正经的点头:“弟弟真馋,牙都没长齐就想吃糖啦。”

小姑娘想到明儿的糖葫芦,连梦里都是甜滋滋的。

睡眼惺忪的明月嘟囔着揉了揉耳朵。

睡着睡着,似乎入了梦。

原本恬静的小脸蛋猛地大变,噌的一声从床上坐起。

小脸煞白,有几分惊恐。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里一片血海,她所熟悉的一切尽数瓦解,她的无妄山她的弟子们……

陆明月那股不安再次弥漫。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陆明月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有股血腥气。随着大雨落下,血腥气越发浓烈。

她踩在凳子上推开窗,伸手探了探。

原本透明的水滴,竟一片血红。

她猛地缩回手,是真的血。

陆明月慌忙跳下凳子,她刚开门,便瞧见烛墨和追风已经站在院门外。

远处电闪雷鸣伴随着一道道天火从天际落下,天火落地便瞬间燃烧,硝烟冲天而起。

“诸神殿出事了。”

灵界有一座诸神殿,其中供奉着神界众多神灵。

神灵会在神像中留下一丝意念,观三界。

是真正有神明意志的神殿。

严格说来,是受天地保护的。此刻,却雷罚缠身天火焚烧。

阿蛮原本站在门边,此刻突然捂着心口猛地倒在地上,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狰狞苍白:“好痛。身上好痛!”

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剥离出去。

痛得她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阿蛮,阿蛮……”凤梧急忙上去扶她。可刚触碰,手上仿佛抓着一团火,痛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阿蛮身上好烫,像有火在烧。”阿梧是凤族,肉身坚不可摧,竟能将她灼伤?

陆明月快步上前,只能勉强封住阿蛮身上痛觉,但治标不治本。

陆明月转头看向母亲。

夜色下,许瑾如身形单薄的靠在容澈怀里,她想要拦住女儿……

可她沉默许久,也只强撑着笑意道:“明月早去早回,容爹爹明日就去买糖葫芦。你,要早点回家……”

明月深深的看了眼母亲。

她突然想回去抱抱母亲。

但一抱,可能有些决定,就会瓦解。

“娘,如果明月三日未归。你就回北昭等我。明月想家了。”说完,烛墨便瞬间化龙腾空而起。她踩在烛墨背上,与追风等人一同离开。

“明月,娘等你回家,你早点回来。”许瑾如追出去,但黑龙速度极快,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容澈揽着瑾娘,将她抱回屋檐下。

“其实,这次明月回来,我就猜到有事。”瑾娘低垂着头轻声呢喃。

“她夜里睡不好,时常做梦。”

“她总是喊着弟子的名字。”

“她每天都在笑,但我知道,她不开心……”她开心时,心声很雀跃,随时能感受到她的快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可现在,她心声一句也无。

她明明那般开心,但却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许瑾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明月来说,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她不能再躲下去。

“明月不是普通孩子,别害怕。我们早些回北昭,等她回家。”

“明月,在外面干大事儿。我们不能拖后腿,不要让她担忧。”

“好好养弟弟……”

“还有弟弟的名字,说好让明月来起,都还未来得及。”每日弟弟的唤着。

许瑾如当即擦干眼泪:“对,大名等明月回来起。小名就叫……葫芦吧。明月爱吃糖葫芦,她喜欢。”

容澈瞥了眼儿子,行叭,反正他也不会说话,不会抗议。

等他会抗议时,已经定下了。

此刻,陆明月站在黑龙头上。全村村民跪在地上恭送她的离开。

诸神殿内灯火通明,看守诸神殿的都是修士。此刻他们想尽法子灭火,火焰却反而越来越高。

“停下吧,没用的。”

“没用的……”头发都烧的发黑的修士面色颓然,失神的坐在地上。

“是天火,天火无法熄灭,是上天降下的神罚。直到烧完为止,才会停歇。”他满脸不安,有些茫然的看着天际。

“为什么呢?为什么?上天给神明降下神罚?”

“是神界,出事了吗?”

一定是神界,出了巨大的变故。

“赶紧统计,有多少神像受损。”老修士心头不安的厉害,眼皮子疯狂跳动。

陆明月悄无声息的站在诸神殿中。

便听得四面八方的小修士喊道:“生命之神,闲庭上神在接受天火之罚。”

“黑暗之神玄玉……”

“幸运之神盛禾。”

“时空之神崇岳。”

“司法上神宗白。”

“战神……星回。”来禀报的小修士声音发颤,面色惊恐,说话已经开始结巴。

“还有四季之神甘棠。”

老修士疼的站起来,脸色晦暗:“全……全都是那位的弟子?”

“是,七尊神像,全部都在燃烧。”

大殿内只剩呼呼的风声和烈火燃烧的声音,静的可怕。

所有人心知肚明,神界恐怕出大事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神像有他们的意志,神像被焚烧,他们也会有痛感。天罚的不是神像……是……是神。”小修士突然闭嘴不敢再说。

想到此处,他不由狠狠打了个哆嗦。

神明被天罚?

除非,神界不再承认他们。

要将他们神位废除。

所有人都猜到了,三界恐怕要被颠覆,神界在干大事儿……

甚至……

在屠神。

穿着祭袍的老修士屈膝蹲在地上。

伸手在地面轻轻一抹。

“这是神的血……”

全场寂静,所有人心脏仿佛被重重一击。神明的血迹……

陆明月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谢玉舟小脸已经煞白,紧紧抱着怀中木鱼,紧抿着唇一句话都没说。

阿蛮身上疼的厉害,封闭了痛觉,依旧难受。

陆明月想了想,便道:“烛墨,你先将阿蛮送回北昭。”

阿蛮慌忙摇头:“我不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

但转念一想,明月明显要上去干大事,她只会给明月拖后腿。只得不甘道:“那我……我在家中等你。”

“正好将阿梧也送过去。”烛墨知晓明月要干什么,当即开口。

阿梧想拒绝,但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便轻轻点头。

大不了,以凤梧身份偷偷上界。

烛墨驮着几人跃入云层,穿过结界抵达人间。

人间上空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屏障,为凡人保驾护航。

陆明月抬手轻轻触碰屏障,胸腔中便迸发出一道咚咚的心跳声。

她多年无心,第一次感觉到心跳,突觉不适。

弯着腰按压着心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月,你若是与心脏融合,上神界必定更有把握。不如,试一试?”谢玉舟小声的说道。

陆明月沉默片刻,颔首应下。

穿着一身红裙的小姑娘站在黑龙头上,双手上下交叠,飞快的掐诀,手指近乎出现残影。

她的身后,仿佛出现了一道虚影。

“果真有虚影,真的有虚影!我没看错吧?我之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阿蛮捂住嘴,满脸惊讶。

几人皆是震撼的看着小小的她,身后巨大的虚影。

虚影若隐若现,却让人有种臣服压迫感。

凤梧原本站立着,此刻在虚影面前,竟然缓缓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这虚影,到底是什么??

仿佛来头巨大!

可现在情势危急,她也来不及深想。

陆明月眉心红色印记再次显现,她双手触着屏障,屏障瞬间发出嗡鸣声。

平静的海浪开始翻滚,悠闲自在的鱼儿慌乱的跃出水面。

海底仿佛在震动,巨浪滔天,疯狂呼啸。

强大的力量席卷整个人界。整个地面剧烈晃动,山林中鸟儿扑腾着翅膀惊恐的逃离。野兽纷纷自洞中逃出,疯狂逃窜。

高高的大山在震动中开裂,出现一道道恐惧的骇人的深渊。

深渊下,传来一阵阵咆哮声。

谁也不知道地底镇压着什么。

大地被撕裂,树木倒塌,山石滚落,山脚下百姓站立不稳。随即惊呼:“地龙翻身了,快,地龙翻身了!”

村长提着铜锣通知全村避险。

这一幕,在整个人间上演。

南国皇宫。

一片片琉璃瓦从上方跌落,宫人惊慌逃窜,有的跪在地上祈求上苍息怒。

众人纷纷护着陆砚书离开。

“地龙翻身,人间有大难。”

“陆监国,快随臣去避一避。”文武百官刚下朝,此刻还来不及出宫。

陆砚书远远看着天空,仿佛有一层细细碎碎的光将人间笼罩。

是他看错了吗?

“你们快看地面!”有朝臣已经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已经无法言喻,只能无助的磕头。

原本正值春季,入目皆是一片绿。

无数小花向上生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可现在……

仿佛整个大地力量被瞬间抽离,绿油油的青草,各色鲜花,瞬间变得枯黄,焉哒哒的倒在地上。

入目,一片死气沉沉的景象。

陆明月能感觉到心脏开始脱离人间。

她几乎能感觉到手掌之下咚咚咚有节奏的跳动。

心脏还未回归,便能感觉到蓬勃的生命力。

她嘴角轻勾,露出一丝喜意。

她的手中仿佛握着一团光,可随着光芒一点点靠近,她的耳边她的眼前,出现一道道惊恐的哭声。

她抬眸朝人间看去。

海浪翻滚,百姓四下逃生,惊恐万状。

北昭之心还未完全脱离人间,却已经造成如此大的阵仗。

她目光微滞。

“快收回啊,心脏已经越来越近,马上要完全脱离人间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谢玉舟在身后急的跳脚。

陆明月手掌在光芒上轻轻一拍,光芒亲昵的顶了顶她的掌心。

“老朋友,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陆明月小声叹息。

她屈指轻弹,近在手边的光团便在她的力量下,嗖的飞向人间。

“哎,快回来!”谢玉舟差点冲出去抢。

光团落入人间,迅速修补毁灭的一切。

此刻,光芒所到之处,泛黄的枯草开始泛绿。一丛丛鲜花迅速生长,生机重回大地。

直到整团光芒没入人间,陆明月闭上了眼睛。

心脏,已经完全融入人间。

所有人沉默着没说话。

良久,谢玉舟声音干涩道:“哪里是北昭之心,明明是整个人间的心脏。”

“心脏托举着整个人间,已经融入人间。一旦脱离,生机抽离,人间便会崩塌。”

谢玉舟眼泪汪汪的,不知该说什么安慰明月。

可一扭头,却见明月笑容明媚,洋溢着笑容。

“你哭什么?”

“它能托举众生,比做我的心脏,更值得。”

“我承认,我想找回心脏。但如果建立在整个人间的崩塌上,我做不到。”一如当初,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三界崩塌。

小姑娘半点不气馁,反而极其坦然。

她将阿梧阿蛮送到北昭,她看着陆府二字有些许愣神。

“回家看看吧?你二哥征战边关得胜归来,刚刚回京述职。”

“你三哥今年才十三岁,这个月刚考中举人,是北昭史上最年轻的小举人。他若一举夺魁,将会刷新你大哥的记录,成为北昭最小状元。”

“如今陆家在北昭,可是人人羡慕。”

“待南国稳定,你大哥也即将回家。”

“我三哥竟然能考中状元?”陆明月惊讶的瞪大眼睛。

“对啊,你三哥整日念叨,他是全家最愚钝的。只会死读书……”顶着史上最小举人称号,天天念叨我最笨,别提多刺激。

陆明月想着想着便笑出声。

“我三哥不会读成书呆子了吧?”

谢玉舟努努嘴:“你三哥很得读书人喜欢,假以时日,必成大儒。”

陆明月……

家中出名师,该是多么……

恐怖的噩梦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不去了吧。”陆明月脑袋连同手一起摆。

“罢了,近乡情怯吧。”阿蛮心疼的抱了抱她,脸颊轻轻挨了挨她的脸颊。

又软又可爱。

谢玉舟蹲在角落看着她:“近乡情怯?不像吧?”

按照陆明月的尿性,她应当是怕即将成为大儒的哥哥。

谁家有个老师不害怕啊!!

而且,夫子们送来的昨夜她没做完。

谢玉舟看在她要干大事的份上,没有拆穿她。

“嘿,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待你干完大事回来,你的好日子就……啊。”

咚的一声。

谢玉舟话音未落,身子一软便倒在地上。手里的木鱼咚咚咚滚了出来。

陆明月站在后头,手中捧着块大石头。

“亏得他蹲下,不然还打晕不了。”陆明月跺跺脚,再长高点就好了。

“阿蛮姐姐,阿梧姐姐,麻烦你们将他一同带回家吧。”

不论是玉舟哥哥也好,转世大能也好,陆明月从未想过要连累旁人。

她看向追风和烛墨。

“烛墨,你可以随阿梧留在家中。你有龙族,我不牵连你。”

“追风,你也是,你回妖界吧。”

“我陆明月,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连累任何人。”

烛墨眼睛微亮,眨巴眨巴眼睛刚要说话。

追风胸膛一挺,一头红发耀眼又热烈:“怎么叫连累?咱们不是朋友吗?”

“谁退缩谁是乌龟王八蛋!”

刚踏出一只脚的烛墨默默收回脚,然后认真点头,咬牙切齿道:“对,谁退缩谁是乌龟王八蛋!”

“你看看烛墨,都气得眼眶发红了。明月,你拿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吗?”追风将胸膛拍的砰砰作响。

“你放心,我已经将妖界安置妥当。妖界虽不敢一同打上天,但自保还是有的。”

“再说了,我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好怕的!哦,烛墨,你有老婆……不过,你应当也不怕的吧?”追风勾着烛墨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烛墨死死咬着牙:“不怕!”一字一顿!

“对,你既要上神界,我自然要追随你而去。”他狠狠瞪了追风一眼,你个狗腿子!!为什么拖我下水!

追风对着他眯着眸子笑。

烛墨强忍着笑上前拉着媳妇的手:“你安心在家等我,我一定活着回来。绝不让你当寡妇。”

凤梧……

陆明月心中倒有些惊讶,追风与她同吃同睡,一同长大,愿意随她而去很正常。

但烛墨,他居然也同意?

心中不感动是假的。

陆明月眼泪汪汪的拉着烛墨:“烛墨,从前是我小看你了。”一直以为,他在自己身边很憋屈呢。

烛墨笑而不语。

我真的很想在凡间抱着老婆睡觉。

待陆明月去交代事宜,烛墨狠狠瞪着追风。

“你要当狗腿,你拿我做什么筏子?该死的狗腿子!!”

追风懒散的抱着双臂:“我是在帮你。”

烛墨气极反笑:“你有什么帮的?我只要离开她,就能回垄作做小太子!!”

烛墨笑眯眯的看着他:“其实,你去不去都一样的。你是她签订契约的神兽,她若死在神界,你也得死。你要是在眼前,还能放心点儿是吧?”

“我是不是在帮你?既能帮你表个忠心,又能随时看着你的小命。”追风一脸得瑟。

烛墨!!!

呔!

狗贼,你说的有道理!!

烛墨方才还一脸委屈,此刻热切的在陆明月身边献殷勤。

“你放心,龙族肉身强悍,我一定护你周全。”

陆明月感动万分。

一辆马车停在陆家门口,陆明月当即带着黑龙跃入云端。

一身读书人打扮的少年郎正抱着书下车,少年道:“将这沓书收好,待明月回来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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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准池褪去一身婴儿肥,很快便抽条拔高,如今看起来,倒有几分书生气。

小厮满脸笑意:“三少爷,您给小小姐留的课业,都快堆满整间屋子。她哪里学的过来啊?”

陆准池眉头一佻:“学的过来。”

“活到老学到老,明月比我聪慧。”

说着说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是全家最愚笨不堪的。”眼底甚至有几分失落。

小厮差点跳起来,苦着脸劝:“菩萨保佑,三少爷,您在外可千万别说这话了。您可是年岁最小的举人!只要殿试能过,您就是十三岁的小状元!当年大公子,也比不得您的。”

陆准池脑袋直摆:“不能和大哥比。大哥是因为受落水连累,否则早早便扬名天下,三元及第。”

“再说,我本就是家中最笨的。”

“明月过目不忘,她就是不爱学。”说着说着,便开始嘀咕。

“明月怎能浪费如此天资,待她回来,我亲自教。”

阿蛮与阿梧对视一眼,明月猜的没错。

幸好跑得快,否则,她哥要抱着书来找她。

待阿蛮与阿梧表明身份,暂且不提。

此刻陆明月穿着一身红裙站在南天门外,瞧见戒严的南天门不由撇嘴。

她既已入轮回,又不曾入生死簿,茫茫人海,神界要寻她极难。

陆明月也不愿连累下界的亲人。

此刻摇身一变,便化作刚飞升的小仙模样。

“这位神君,请问此处可是南天门?”她对着守门的将士拱了拱手。

守门的将士严厉的扫她一眼:“你是下界飞升的修士?”

“是,刚飞升神界,还望神君指点。这神界……”她惊讶的看着四周。

“神界果然是神界,防守竟这般严格。”

天将并未多说什么,只搬来一面巨大的镜子:“每个飞升的修士都要先照神镜。”

陆明月扬起笑脸,脸颊露出两个小酒窝。

“好。”她淡定自若的从神镜前走过,神镜毫无变化。

守门的天将面色这才和蔼几分:“冒犯道友了。”

“神界平日里并不似现在这般严格,只因这几日神界不太平。在神罚呢。”

陆明月微垂着眼皮:“有神明犯下大错?”

天将顿了顿:“您入了神界便会知晓。”是非对错,已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您是哪里飞升来的修士?”

陆明月抱着剑淡淡道:“灵界万剑宗。”

天将略带同情的看她一眼:“万剑宗飞升的历代修士,都在五重天。您去寻他们吧。”

前些年,万剑宗代表着一种荣耀。

可现在,就是一剂毒药,沾不得,碰不得。

陆明月谢过天将,才朝着四重天飞去。

陆明月踩在剑上,从怀中掏出个小泥人儿。泥人的容貌与她此刻,一模一样。

“泥人竟然能通过神镜……”她嘀嘀咕咕两句,心中也觉得惊讶。

来到四重天外,陆明月才将空间内的烛墨和追风放出来。

烛墨惊讶万分:“你这空间,竟然能躲得过寒川仙尊的神镜?”

陆明月无辜的看着他:“就这么走进来了啊。”

烛墨满脸狐疑。

谁家芥子空间能躲过啊!!

追风和烛墨两人分开打听神界之事,陆明月便来到万剑宗众位同门之处。

五重天。

万剑宗在神界的地位很特殊,只稍微一问,便有人将她领到了万剑宗大门前。

原以为,会看到个辉煌霸气的万剑宗。

呃……

怎么说呢,依旧透着股穷酸味儿。

剑修的穷酸气,果然压不住!

“你是万剑宗新飞升上来的弟子?真的?万剑宗已经许久没有修士飞升了!!”守门的小童儿眼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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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便有人请陆明月入内。

陆明月左右看看,小童儿还满脸羞涩的解释:“如今万剑宗不似以前了,您将就些。”

“哎,您飞升的时机不巧。”

“若早些年来,咱们万剑宗风光无限呢。现在嘛……”小童儿深深的叹气,心头涩然的厉害。

“待会儿让师伯给您解释。”

“师尊和众位师叔们都去了仙狱。”小童儿一边倒茶一边解释。

刚说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只一眼,便能看出对方是剑修。身上那股剑修的气息太重了……

又穷又抠。

“你是万剑宗弟子?可有信物?”林师伯目光严厉,有几分怀疑。

陆明月淡定的掏出剑宗信物,递给对方。

陆明月知道如今万剑宗情况特殊,她直接两式朝阳剑法证明身份。每个剑宗弟子,都会修行朝阳剑法。只是根据资质不同,基本上只能学前三式罢了。

只她那七个徒儿,学完全程。

林师伯面上警惕褪去,亲切的拉着她坐下。

“宗门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明空突然魂牌破碎!”飞升后,神界与灵界便隔着一层结界,无事不得下界。

陆明月极其惊讶的看着他:“你们竟然不知吗?”

“他试图将浊气灌入人间,想要让人间承担本该属于神明的责任!”

“混账东西!!”师伯方才还满脸关切,此刻直接沉了脸。

没控制住脾气,在桌上狠狠一拍,桌子被拍的粉碎。

门外小童儿哀嚎:“师伯!注意您的脾气!”

“咱家待客的茶盏,待客用的桌椅,已经寻不出好物件了!”

师伯讪讪的对他摆手,但脸色依旧难掩怒气。

“该死的东西,该死的孽障!他怎么敢的??”

“人间数万生灵,那是多大的杀孽?他怎么敢的啊!!我万剑宗不敢说多么纯善,但从未有过这般恶毒之人!!”

“他,他是咱们老祖唯一的孩子啊!!”

当年剑尊与老祖一同创下万剑宗,教养出无数弟子。剑尊修为高深,但始终不愿飞升。

这位林师伯,便是当年飞升的弟子之一。

老祖修为平平,但管理剑宗是一把好手。

他唯一的子嗣,便是明空。

“他如何对得起老祖,对得起万剑宗!这个孽障,当真罪该万死。若是剑尊知晓,恐怕该极其难过了。她老人家最是亲近凡人……”

“明空是被谁所杀?”林师伯终于问到正事。

陆明月莞尔:“听说是个四岁女童。”

啪嗒。

林师伯手中茶盏瞬间落地,随即四分五裂。

“你……你说谁?”

“四岁,女童?当真?她她叫什么?你可知道?”林师伯慌慌张张问道,甚至惊慌失措的站起身关门。

“你去把宗门结界打开……算了算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林师伯又摆摆手。

小童儿抱着剑站在门口:“师伯,咱们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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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伯……

尴尬的瞥了眼陆明月,轻声斥责弟子:“胡说八道,赶紧给我出去。守着门,不许任何人进来。咱们剑宗还是……挺有钱的。”

小童儿捂着嘴偷笑,随即关上门。

林师伯尴尬的看着明月:“别听他胡说八道,咱们神界的剑宗不穷。”

干巴巴的解释,毫无说服力。

“你先说说,是谁杀了明空?那个四岁女童对,四岁女童。应当是四岁了吧。”他低声呢喃。

“她回了剑宗,她叫陆明月。”小姑娘轻声说道。

只一句,便让林师伯泪流满面。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啊。崇岳他们果然成功了。好,好好好……她一定要藏起来,她要藏好!”

“不能上神界,绝对不能上来!神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抓她!”

“这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孽障,他们想要害她!”

陆明月没说话。

我就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似从前?

“林师伯,你还好吗?”陆明月掏出小手绢递给他。林师伯捏着小手绢,这……倒是挺有童趣。

上面绣着个骑狗的小姑娘。

“没事,师伯太激动了。你千万不可对任何人说起见过她,知道吗?”林师伯认真嘱咐。

陆明月点头应下。

“神界,变了。”

“神界容得下死亡的她,但容不下活着的她。”林师伯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活着,无数荣耀加身。谁都不会与死人计较。甚至善待她建立的宗门……”

“但她活着,就碍了太多人的利益。”

“她功大于天啊,比天还大,自然被人忌惮。”

“那几个弟子,因逆天而为强行复生她,已经下了仙狱。如今,寒川以她无心为邪,试图引她上神界诛邪!”

“她的软肋,便是弟子。”

林师伯此话,让陆明月陡然闭上了眼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不能上来。”

“上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一旦杀上来,便当真被钉在邪祟上了!”

“咱们万剑宗,乃剑尊一手创立。万剑宗为此奔波游走,却无济于事。”

“原本在七重天当值的几位师伯,也被遣回宗内。”

正说完,门外小童儿便禀报道。

“师伯和长老们回来了。”林师伯站起身,当即带着陆明月迎出去。

“师兄,几位神明如何了?寒川可愿意放人?”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沉着脸摇头。

“祂们已经经受好几轮神罚,明日便要推上诛仙台。”

林师伯面色瞬间苍白。

诛仙台!那可是神魂俱灭再无来世的最高刑罚,每个神明唯一惧怕的地方。

平日里极少动用诛仙台,一旦动用,便是犯下天怒人怨的大孽。

“凭什么?祂们曾随着剑尊一同救世,是有功之臣!整个三界都是看在眼里的!”林师伯双目赤红,万剑宗出了七个神明和陆明月。

其实,他们对宗内弟子管束越发严格。

深怕堕了他们的名声。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引小剑尊上界!若小剑尊不上界,正好铲除异己!”

“如今玄玉在魔界,崇岳神魂不知所踪,甘棠真身下界至今未归!”

“宗白,星回,闲庭,盛禾已经被推上诛仙台。是我们无用,什么都做不了!”大师伯红着眼握拳,那种无力透着深深的绝望。

“剑尊献祭,我们却连她的弟子都护不住!”

“她若知晓,该多寒心?”

四周一片死寂,气氛沉重的令人压抑。

“对了,听说今日下界有弟子飞升?”大师伯突然想起此事。

林师伯急忙点头:“是,师兄,那明空,犯下了重罪!!”

“他背弃剑宗祖训,不知何时投靠寒川。试图打开结界之门,将浊气灌入凡间。试图残害凡间无数生灵,被小剑尊……”他抬手在脖子上一横。

几个师伯唰的站起身:“小剑尊?她,她可还好?”

说完又满脸愧疚:“她老人家如今才四五岁吧?刚复生,还未长成,便让她面对这等事。”

“是咱们看走了眼。以为老祖留下的血脉,终究是好的。”

林师伯唾弃道:“那该死的东西见利眼开,走了歪路。活该被小祖宗诛杀!”

他死死的咬着牙:“他做的混事,还远远不止!!”

“您可知道,为何崇越上神前段时日突然神格摇摇欲坠的事吗?”

“是明空这个孽徒!他以万剑宗为幌子,以秘法联系崇岳上神,引崇岳回宗内。”

“崇岳彼时刚复生小剑尊,又分出一缕神魂随小剑尊轮回,为她保驾护航。本就虚弱的厉害,对明空又毫无防备之心。”

“竟……”

“明空竟在灵界,伙同几人联手将崇岳上神囚禁。”

“与对方平分神格,导致崇岳上神差点殒落。幸得小剑尊回宗,才得救。”

“明空犯下的作孽,已经罄竹难书。”

“是咱们对不起小剑尊。”

林师伯此话已经让整个殿内气氛紧绷。

当年救世,万剑宗死去一大批优秀弟子。仅有几位长老已经处在飞升边缘,死死压制了几年修为。也勉强在矮个子里拔高个,选出明空坐镇万剑宗。

却不想,竟犯下如此大错。

“他不知从何处练了邪功,吸取长老修为。”

大师伯站起身,打开门,对着远处遥遥一拜。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是人间的方向。

“是我们无用,对不住小剑尊。”众人纷纷起身跟在后头,遥遥一拜。

不论神界也好,灵界万剑宗也罢,都让剑尊失望了。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小师叔跪在后面落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帝君若是能回九重天便好了。帝君生性仁慈,素来大公无私。绝不会任由寒川为非作歹,祸害忠良。”

大师伯摇摇头,神情悲戚。

“我已经寻过司命星君。”

“帝君下界历劫,乃是三界秘密。就连命簿也没有他的踪迹……三界生灵无数,茫茫人海,谁又能寻到他踪迹呢?”

神明进入轮回,是不需要进入轮回司的。

这也是天道不允许外界插手神明历劫,干涉神明的一种方式。

也算是对神界的一种制约,也幸亏如此,才能保护明月周全。

陆明月见过故人,心中大石头落了地。

她悄悄离开万剑宗,此刻,天边一丝金光显现……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但她并未感觉到温暖,却有一丝寒意。

她护得住万千生灵,却护不住弟子……

龙潭虎穴又如何?天罗地网又如何?她总归要闯一闯!

她陆明月,前世今生,就没有怕的!

不服就干!

突然想起一道道钟声,钟声能穿透九重天,到达每个角落。

九声,乃极数。

在神界,但凡听得九声钟响,所有神族都要来到天宫外。

“寒川仙尊有令,所有神族速去诛仙台。”

“宗白上神,星回战神,盛禾上神,闲庭上神,强行复生邪祟,犯下神界重罪。今日在诛仙台处斩!为正神界律法,所有神族前往诛仙台观刑!”

前来宣旨的小仙童,面前浮现出一卷透明泛光的卷轴。

声音传达至九重天,卷轴便消散在空气中。

小仙童瞥了眼万剑宗:“众位长老,可要好好去送一送几位神明?好歹是你们万剑宗弟子。若神魂俱灭,可就生生世世不复相见了!”

“要我说,宗白上神未免太过糊涂。”

“剑尊献祭,三界牢记她的功德。可复生后的她,是邪祟。人人得而诛之!”

“寒川仙尊给他们机会,供出邪祟所在,便饶恕他们的罪孽。他们却助纣为虐,不肯招,怪不得旁人!”

万剑宗有献祭的剑尊,有七位神明弟子,一直是不倒的常青树。

只可惜,现在万剑宗完了。

“欺人太甚!”

林师伯早已气到面红耳赤!

大师伯深深压着火气,一转身,却发现同门师兄弟全都提着剑。

“好,不愧是我万剑宗弟子!”

“这劳什子神仙,老子不做了!大不了回灵界做我的土霸王去!”当即浩浩荡荡往诛仙台而去。

诛仙台悬浮于九重天外。

此刻,穿着银色铠甲的神将把诛仙台围的严严实实。云端之上,站着汇聚而来的众位神祇。

诛仙台仿若一个大圆盘,巨大的雕龙画凤的柱子屹立在四周。

交叉的铁链束缚着几个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披散着头发,白色长衫上布满斑驳的血迹。手腕被铁链死死束缚着,铁链上交织着闪电,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神魂。

宗白双膝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遥望着天边,仿佛透过云层看向了他心里那个人。

闲庭唇角依旧带着笑,他是生命之神,掌管万千生灵,脾气温和的他,此刻却被推上诛仙台等待神魂俱灭。

“你们执意要隐瞒邪祟下落么?”

“宗白上神,你修行千年便飞升封神。修为高深,掌管着神界司法。未来还有大好前程,何必为一个无心邪祟放弃一生!!”

“这诛仙台,神人魔三界,谁都逃不过神魂俱灭的下场。你可要想清楚!”

宗白膝盖弯曲跪在地上,双手双脚都绑着铁链。

明明如此落魄,脊背却依旧笔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跪着,青虚仙君站着。

可此刻,青虚仙君竟被他气势狠狠压了一头。

风虚仙君在神界排行十一,是寒川的左臂右膀。素来也是被人仰望的主,此刻眼底闪过一抹阴戾。

陆明月真讨厌,连同她那七个弟子都极其令人厌恶。

宗白睥睨着他,声音微有些沙哑,神色讥讽又像是带着悲悯:“到底谁是神?谁是邪?”

“人无心必死,神无心自然是邪!”

“她生而无心,你们强行复生她,逆天而为,实乃重罪!宗白上神,你执掌司法,明知故犯,更当重罚!”

“幸运之神。你借自身气运于她,让她事事顺遂,你糊涂啊!!”

“闲庭上神,你可是最仁慈博爱的。怎能复生一个邪祟?甚至,还将眼睛给她?”

闲庭上神眼角依稀还能看出流下的血迹。

闲庭垂着头,面色极其难看。

他在遭受神罚鞭打时,生命受到威胁。眼睛脱离明月,强行回到本体。

明月,明月如何了?

他不敢想明月没有眼睛的模样,光是想想心头都在滴血。

“星回战神,最糊涂的还是你!”

“你是谁?你是神界最强战神,有你在,四海升平,人人敬您畏您。就连神界数百万将士,都以您为傲啊。”

“你却神魂下界为陆明月聚魂?导致自己流落在外,差点迷失神智。”

“如今好不容易归来,您若召出陆明月下落,我亲自给您求情。让您回归战神之位,可好?”

“您这一身功勋,可是四处征战换来的。”

“不要冲动啊。”

星回穿着铠甲,但铠甲已经染血,显得有几分斑驳。他一双剑眉微微挑起,戏谑的看着青虚仙君。

青虚嘴里劝着,但满脸都是得意。

只怕恨不得将自己一行人踩在脚下吧?

“你过来点,我招给你听。”他唇角勾着几分肆意的笑,他穿着铠甲拿剑时一身正气。但放下剑,用陆明月的话所说,他便是个小痞子。

青虚当即笑着道:“好好好,星回战神果然识时务。其实您想想,你们七人为复生陆明月,差点连命都丢了。”

“可现在呢?你们要上诛仙台的消息早已放出,陆明月半点消息也无。岂不是寒心?”

“这人死如灯灭,人无心,还是人吗?”

“这复生来的,是神还是邪祟,可说不定?对吧战神?”一边说着,便朝着星回靠近。

“你过来些,否则让旁人听见。这功劳,可就不是你的了。”

青虚一听,笑着点头。

当即微微弯腰侧耳蹲在他身边:“您细说,您细说。”

他刚靠近,星回便狠狠的啐了一口。

大庭广众之下,三界诸神在此,青虚本就爱好名声。

此刻,星回口水竟直接吐在他脸上。

“混账!”青虚抬手便狠狠掌掴回去。

啪!的一声。

狠狠一掌打得星回脸颊微偏,脸颊瞬间青肿。可他眼底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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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在坐的各位吗?”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说的就是你们这群不要脸的畜生!”

“当初天道崩塌,明月献祭三界。她从头至尾,从不曾犹豫,不曾皱一丝眉头。”

“而你们呢?你们丢不丢人??悲天悯人,普度众生的神居然暗地里将浊气倾泻于人间。你们生出的妄念欲念,竟然要最无辜最弱小的凡人承担??!天大的笑话啊。”

“复生归来,年仅四岁被你们打作邪祟的明月。哈哈哈哈……”

“她却一力制止,到底谁是神?谁是邪?”

“被称作仁善的神,却让凡间数百万生命为你们兜底!!”

“呸,这神界真令人恶心!”

“我以成为神明为耻。”星回此话,说的四周仙友如坐针毡,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一派胡言!”寒川仙尊厉声呵斥。

“万剑宗明空将浊气灌入人间,与我神界有何干系?修的乱仙友们道心!”

“陆明月生为救世主,却无心复生,形同邪祟!”

“你们身为神祇,却以权谋私,犯下重罪,谁都不能逃脱责罚!!必定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寒川仙尊身后,跟着无数神明。

几乎是整个神界的中流砥柱。

也是,陆明月曾救下的生灵。

寒川仙尊从怀中掏出帝印,这是帝君下界时交给他执掌三界的信物。

“神界诸神,听我号令!”

“司法之神宗白,生命之神闲庭,黑暗之神玄玉,幸运之神盛禾,四季之神甘棠,战神星回,时空之神崇岳!”

“以权谋私,强行复生邪祟,数罪并罚,判……”

他身后站着晏清仙尊,晏清仙尊身前立着几团光芒。那是祂们的神格。

“判,七位神祇剥去神格。”

“再推上诛仙台,神魂俱灭!”

周遭神明轰鸣声渐起,纷纷皱起眉头看向诛仙台。

“陆明月救世献祭,得三界尊敬。无数人为她塑像供奉她,为她奉上香火。她七位弟子更是拼死救世,才得以封神。”

“如今,就这般轻易将她弟子废去神格?”

“将她弟子推上斩妖台?是不是有点……狼心狗肺?”凌霄仙君抱着娇妻,站在云端之上,轻笑着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寒川仙尊轻皱着眉头,看向凌霄仙君。

“凌霄仙君,据我所知,你的洞府可是立下牌子。陆明月与狗不得入内,如今竟帮她说话?”寒川颇有些不可置信。

他想过万剑宗会反对,想过一众得陆明月恩惠的神君反对,但没想过凌霄仙君第一个站出来。

要知道,凌霄仙君在陆明月活着时,追杀了她三百年!!

凌霄仙君抱着妻子,嘴角露出一丝轻笑:“我与她私怨归私怨,公道归公道。”

谁真想杀她了!

就是气不过,想给她点颜色看看!最好能让她跪下叫爷爷,那可就长脸了!

凌霄仙君可不会说,他与媳妇儿吵架,媳妇儿离家出走,他深夜抱着酒壶找陆明月痛哭流涕。

他俩的恩怨,可说不清。

“陆明月的功德,大于天。”

“寒川上神轻而易举就将她打做邪祟,也不怕遭天谴吗?”

寒川面色微沉,眼底风暴汇聚,强压着心头火气:“她如今跳脱于三界之外,生死簿无她,神界神明录也无她。”

“不是邪祟是什么?”

“全身上下全由弟子拼凑,不是邪祟是什么?”

“凌霄仙君莫要被她迷失了心智!”

寒川见人群中蠢蠢欲动,又有些仙君站出来为几个弟子说情。额头青筋直跳……

为什么?!

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与陆明月有过节的神明,为何全都为她说情?!!寒川原以为会获得同意,却不想,竟遇到了阻碍。

明明今日来的,都是她的对头。

“小神不同意。”

“小神也不同意。”

“请恕小神不能同意。”

寒川气得胸口不断起伏,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捏紧。走到今日,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与陆明月,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最外层,月老正将一把红绳搓成麻绳粗:“我就不信了,那小丫头的红线绑不上。到底怎么回事?”月老对家国大事毫无兴趣,他就是破绑红线的。

绑了上万年红线,结果,遇到绑不上的了。

简直侮辱他月老的名讳!

“小姑娘,你帮我拿一下。”一身红衣的月老,轻轻戳了戳身侧一身红衣的少女。少女抱着剑,凝眉看向场中。

陆明月看都没看,随手接过一把线。

月老三两下将一大团线编织成一根比辫子还粗的红绳。

“我能将红绳绑在你手上试试吗?这线有些粗,害怕绑不上。我那求姻缘的小姑娘,才四五岁,怕是不好绑。”月老笑着问道。

陆明月头都没回,只轻轻点头。

月老眉眼一喜,当即将大拇指粗的红绳绑在她手腕。

按理来说,红绳打上结,便会自动合拢。

可他刚给姻缘线打结,那手指粗的姻缘线,齐刷刷断在他手中。

月老脸上笑容唰的一滞……

手指粗的姻缘线啊,给帝君绑都够了!!

此刻,犹如刀割一般,齐刷刷断裂。

月老癫狂的抱着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月老干这活一辈子,天道,您不会要换人了吧?”

“小老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何绑一个断一个……”这已经断三个了!

凤族和龙族也在最外围,此刻正剑拔弩张的对峙,双方气氛紧绷,随时都会干起来。

“好好好,你们龙族竟然还有脸出现在凤族面前!!”

“你拿我们凤族当什么?”

“你们龙族这群不要脸的东西,骗了我们凤族至宝,还骗了我们凤族公主!!快将至宝还回来!”凤族高声怒斥,身后跟着的族人皆是满脸敌意。

“哪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骗了人家嫁妆,却将人抛下留在婚礼的!凤族受此大辱,决不罢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凤族与你们龙族势不两立!”为首的女子眼里带泪。

凤梧公主最是骄傲,却不想,竟成为三界的笑料。

那日大婚,从不落泪的公主,第一次哭到几乎昏厥。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龙族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尽力躲开了。

自从烛墨逃婚,龙族便日日紧闭龙宫……哦,被陆明月赶出龙宫。如今住龙洞了……

他们便日日躲在龙洞不敢出门。

今儿听得寒川仙尊召唤,才敢偷溜出来。

但依旧躲在人群最后头,不敢与凤族正面相遇。谁知,凤族竟派人将四处死守,只等着他们露头。

龙王笑呵呵的抚着胡子:“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烛墨这孩子生性顽劣,才拿了东西跑人。龙族已经在努力寻他回家,一旦寻他回族,必定押着他来凤族请罪。”

“从龙洞跪到凤族领地,让三界诸神都知晓。一定让凤族出口恶气!”

“那臭小子顽劣无知,还望凤族饶恕。”老龙王自知理亏,平日里在凤族面前高傲万分,如今可不敢了。

只低着头认错。

毕竟,至宝已经被他们用了!!

拿什么还?

“顽劣无知?明明是见异思迁!他在妖界举办的大婚,他没给你们送请柬?”

“他可真有意思,他在外娶小老婆,将请柬送到了大老婆娘家。”凤王满脸讥讽,若不是女儿来信,让凤族按兵不动。

恐怕凤族早已打爆龙王狗头。

龙王脸上一抽,尴尬万分。

心中只暗恨,那狗东西简直嚣张至极。你在外娶野花,竟然敢给家花送请柬?

天啊,真的是活腻了!

龙王想起他都要抓头,为什么龙族直系只剩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想起他方才已经上神界,只求千万必要被凤族发现。

否则,今日不止是司法正神的死期。

也是他的死期。

好在,凤族并未深究。只浩浩荡荡带着人去了前方。

待凤族离开,龙王抬手擦冷汗。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将那野花休了!你家中正妻还未圆房,就在外胡作非为!”龙王转身将躲在族人中的烛墨揪出来。

“凤族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竟还敢出现,你是找死不成!”

龙王伸手便揪住他的耳朵。

烛墨疼的嗷嗷直叫:“哎哎哎,爹爹,放手放手。耳朵要掉了……”

龙王见他这副死样,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将他踹开。

“哎呀爹,我与凤族那女霸王没感情,为何非要将我绑在一起?我深爱阿梧,我此生只认定她为妻。”

“我娶她,可全是族中长老跪在地上求我,逼我娶的!”烛墨想起凤族公主,便烦躁不已。

“当初是不是你自己点头的?”龙王怒目。

烛墨撇撇嘴,说不出话。

“既然如此,她在龙族做太子妃。我与阿梧在人间做恩爱夫妻。”

“横竖她寿元无数,阿梧才百年。”

龙王指着他手指直抖:“合着你小子家中养家花,外面养野花?凤族公主是会老实做家花的人吗?得罪了她,你死字不知道怎么写!”

烛墨舔着脸笑,顺口回了一句:“爹,家花哪有野花香。您说是不是?”

“要有什么报应,冲我来就是!”

“我给她休书,她不要!凤族至宝,已经用了,咱也还不上!她要在龙族等着,就在龙族等呗。”

“太子妃位置给她,她做那家花就是了。”

“反正,我是不可能爱她的。死也不可能的!”

烛墨摆摆手,家中还有阿梧等自己呢。

“幸好凤族那老女人没来,否则今儿指不定得打一场。我还得干大事儿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龙王气得眼前发晕。

“你连盖头都没掀,你怎么知道她是老女人?凤族公主容貌娇美,配你小子,简直鲜花插在牛粪上。”

“别别别,我这坨牛粪,已经有鲜花了。”烛墨一副嘚瑟的模样。

“行了行了,爹你回龙洞吧。再不走就走不了啊……”

龙王百思不得其解:“怎会走不了?”

“对了。你到底在外做什么?龙族需要你继承,你可要早些归家。你既喜欢那朵野花,你就将她带回来。做个妾也成,横竖就百年。凤族公主也不是容不下她。”

烛墨一听急了眼。

“爹,阿梧不做妾。”

“你也别再多问,儿子在外干的可是大事业。爹,你可等着瞧好吧,儿子迟早让你刮目相看!”烛墨右手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儿子一定给你挣脸面回来!到时候让你脸上有光……”

龙王狐疑不已,见他心中有事业,不再像个恋爱脑一般被女人骗,倒也安心几分。

“你有这个觉悟,爹倒是很开心。”

“放心吧,现在人家说我,都是龙族小儿子。”

“以后人家都说,这是烛墨的父亲。儿子给您挣脸面。”烛墨拍拍父亲肩膀。

“爹,你忙完早点回去。不,现在就回去吧……走的越快越好,回去把护族结界打开啊。”龙族肉身强悍无比,结界自然也是如此。

烛墨说完,便一溜烟儿的躲进人群,不见踪影。

背着龟壳的龟大人一脸欣慰:“咱家小殿下长大了,竟然会干事业了。”

“想当初,他一心羡慕人间爱情。整日喊着只羡鸳鸯不羡仙,要寻个知心人相伴一生。老臣可担心他这辈子会栽在女人头上呢。”

“还好还好,虽在人间坐了一千年牢。但是性子成长不少。”

“咱们龙族啊崛起有望了。”

“也不知他在外干的什么事业?老臣倒是挺好奇。”

龙王点着头,眉宇舒展,瞧着心情极好。

他也好奇,儿子究竟干什么大事业。还能震惊三界?难道,他要去擒陆明月?

虽说他那点修为,大抵也就给陆明月当个坐骑的程度。但他有出手,寒川仙尊看在龙族面子上,倒也能挣一份军功回来。

“我这当爹的,也该给他几分助力。去寒川面前露露脸吧。”龙王朝前走去。

龟大人跟在后头问道:“不是说让您早些回去吗?老臣瞧着,小殿下似乎挺郑重的。”

龙王摆摆手。

“我老了,能为孩子做的不多了。”

“只要他成器,舍下这张脸给他求个恩典。倒也不算什么。”

龙族一步步朝里层靠近,烛墨正与追风站在人群角落,寻找下手的时机。一时之间还未发现他老爹。

方才,他们也曾潜到仙狱附近,试图劫狱。

但仙狱乃天地初开时,就已经存在的雷劫之境。

他们进入,搞不好连自己都要死在狱中。

再者,仙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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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们冒死冲进去,神祇们并不在其中,岂不是被人瓮中捉鳖?

此刻,龙王小心翼翼的走到寒川仙尊面前。

“仙尊别来无恙啊?”

寒川脸色不好看,但瞧见龙王上前,倒也平息怒气对他点了点头。

“今日龙族特意来神界,给寒川仙尊助威。”

“我龙族小太子在家中发誓,要来神界建功立业,想要为神界奉献一份力量。寒川仙尊,小儿给您添麻烦了。”

寒川面色和缓,龙族倒是识时务。

面上也不由带上几分笑意。

“好,龙族有此心,本尊必定记得龙族好意。龙族小太子,名唤什么?”

龙王心头一喜,好好好,儿子,老爹可给你求机缘了。

“惭愧,小子名唤烛墨。是一条黑龙,若仙尊瞧见,必定一眼就能认出他。”

待寒暄后,龙王才心满意足的站到角落。

只等着,若陆明月上界,他儿子便冲出来建功立业!!

啧,越想越美。

这不成器的小子,只知恋爱脑的臭小子,居然也长大了。龙王感慨万分。

寒川仙尊扫视全场,凝声道。

“帝君将帝印留给小神,小神自然要以三界为重。绝不能让邪祟威胁三界平安。”

“众位仙友若有异议,可与帝君商议。”

他缓缓举起手中帝印,眉宇有些疯狂与杀戮之气。

“帝印在此,诸神听令。”

诸神不甘的看向他,良久,只得不甘的低下头颅。

“陆明月七个弟子犯下重罪,从今日起,剥除神格,踢出神位!”

晏清仙尊看着手中几团光芒。

“除崇岳上神外,其余六人神格皆在此处。”

其中一团青色的光团,似乎略有几分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何处见过……

晏清上神凝眉苦想,突的眼皮子狂跳。

他知道了!

这是陆明月的小弟子,四季之神甘棠的神格!

这该死的甘棠,就是她研究出替代琉璃净花的猪儿肥!!

想起此事,晏清上神脸颊都在抽筋。

天知道,前几日诸神吃了六净丹,体重飙升时,神界有多震怒。

他晏清这辈子名声尽毁。

种了一千年,全是养猪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站在外围,此刻,她面前是神界众多天兵。

她看向太阳,抬手微微挡住光。

细碎的光芒从指尖泄下。

正午时分,阳光最甚之时,是三界众生力量最薄弱的时刻。

晏清仙尊将抽出的神格放入八宝琉璃瓶中。

寒川看向跪在地上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请白蘅仙尊行刑!”

“诛妖邪,还三界清平。”

白蘅仙尊一步步踏上诛仙台,诛仙台地面布满繁复的图案,一旦有外人闯入,便会化作阵法阻挡。

万剑宗众人匆匆赶来,为首的大师伯瞧见几人神光消失,心痛万分。

“我不服!”

“他们都是当年救世的有功之臣,如今天下太平,你们就要过河拆桥吗?这哪里是神界?”

“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配做神界吗?”

大师伯双目泛红,手中提着剑,身后跟着万剑宗历年来飞升的长老。

“寒川,你休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一切等帝君历劫回来定夺!”

寒川讥讽的看着他们:“帝印在我手中,便全权代表帝君执政。你若不服,寻帝君去便是。”

“白蘅,行刑!”

万剑宗众师伯瞬间拔剑:“你敢!”

他高高在上的看着宗白等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来人啊,万剑宗以下犯上,形同谋逆,拿下!”

话音刚落,阴阳交替,正午十分,出现刹那的至阴时刻。

陆明月明显感觉到四周力量缓缓减弱。

“你们敢,你们对得起明月吗?”

“当年明月拼死救你们,你们却将她当做邪祟,要诛杀她的弟子。你们对得起明月吗?”大师伯撕心裂肺的与蜂拥而来的神将拼死相斗。

万剑宗长老们在数万天兵下,显得那般势单力薄。

“明月,你看见了吗?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们愧对于你啊。”

林师伯哭着怒吼,手中的剑不断挥舞。

神将无数,怎么杀也杀不尽。

明明这些人,全都是得过明月恩惠的。

“今日,我看谁敢拦!”寒川心头火起,大手一挥。白蘅仙尊站在中央,几道光柱直冲云霄,诛仙台霎时亮起阵法。

“动我的弟子,你问过朝阳剑了吗?”

人群中响起一道轻笑声。

只一声,全场皆静。

寒川怔了一瞬,瞬间反应过来:“邪祟,快!陆明月来了!!”一边喊,一边疯狂后退。

直到,退到天兵天将身后。

“朝阳剑尊献祭救世,三界铭记恩德。可此等无心人,甚至敢拔剑杀上神界,她,是邪祟!!”

“还不快将她速速拿下!”

“生死,不论!”寒川仙尊手握帝印,满眼杀意。

万剑宗众人透过人海,林师伯一愣,那道火红的身影……

不是方才飞升的小弟子吗?

陆明月右手持剑,脸颊渐渐化出原本的模样。

风华绝代的朝阳剑尊!

“是剑尊,真的是小剑尊……”林师伯手上长剑一抖,差点被打落在地。瞧见那道火红的熟悉身影,心中的惶恐不安仿佛瞬间褪去,霎时有了主心骨。

“剑尊回来了,真的是剑尊!”

“剑尊真傻,神界布下天罗地网就为了你上界,就为了将你打作邪祟。你糊涂啊!”大师伯心中既感动,却又充满担忧。

眼神落在那小姑娘身上,半点不愿移开。

陆明月轻笑着看向众人:“邪祟又如何?神明又如何?这神,我不做了!”

就如她献祭,她从未考虑过回报。

她做事,随心而为,只为对得起本心。

“我护得住天下,却护不住弟子,那该何其讽刺?看着弟子受难,可不是我的性子!”

她抬剑指向寒川。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寒川,姑奶奶来了!”话音刚落,便持剑冲入人群中。

红裙翻飞,执剑入人海。

明明说好的,她心脏离体,修为尚未恢复,可握着剑的她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穿着银色铠甲的天兵,在三界号称战无不胜的最强军队。

在她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她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寒川心头发麻,当年陆明月还未飞升,便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哪个神明不敬畏她?

那就是个异类,是个超越于神明之上的怪胎!

白蘅见陆明月步步逼近,当即快速结印,天空中仿佛出现一道缺口。

空中瞬间出现灵气漩涡,漩涡疯狂转动,汇聚着天地灵气。

浩瀚的灵气在头顶汇聚,令人触目惊心。

“我寒川以帝印命众神出手,斩邪祟,肃三界清平!”

诸神面面相觑,陆明月在天兵面前跟砍西瓜似的,谁敢上前?

龙王瞧见犹如杀神一般的陆明月,心头也在犯嘀咕。可想起小太子已经放出话,自己也给寒川知会过,此等时刻,若能站出来……

必定能在寒川仙尊面前露脸,还能得神界照拂。

果然……

远远的便瞧见一条黑龙跃上云霄,一声龙吟让龙王浑身一震。

“我儿愿意出手!助寒川仙尊一臂之力!”随着龙王大喊,寒川仙尊面上冷色稍退。

如今,就缺一个领头人。

只要有人站出来,诸神才会成为第二个第三个。

黑龙浑身鳞片闪闪发光,五爪透着几分寒光,搅动着风云,在云层翻滚。

龙王喜不自胜,看着凤王道:“我儿在干大事业。”

“凤族放心吧。”

“龟大人,当年咱们找人占卜,龙族机遇在小太子身上,果然没错。”

“收拾收拾,准备升咖吧。”

龙王老神在在的整理了衣襟,从今日起,龙族又要崛起了。

“咱家小太子修为有所精进啊,您瞧瞧,瞧着实力大有长进。”龟大人眼神灼灼的看着烛墨使出雷霆一击,朝着底下拍去。

看着看着……

龟丞相不由偏着脑袋,满脸狐疑……

发愣的功夫,便见烛墨一掌朝着寒川仙尊劈去!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灵力,没有丝毫收敛。

因着龙王亲自打招呼,众人乃至于寒川,都毫无防备。

寒川险险的避开,却依旧被震得连退三步,喉咙涌出一股血气。

“哎哎哎,小殿下,你怎么回事!!”年迈的龟大人着急跳脚。

“龙王爷,咱家殿下实力精进,但准头不大好啊。”

龙王面色煞白,满脸的兴奋渐渐化成绝望……

他劈头盖脸就往龟大人壳上拍了一巴掌:“什么准头,呸!还不快回龙洞,开启结界!!”

“孽障,孽障!!”

“他说的搞大事,合着是造反!!”

“老子要杀了他!!”啊!!

龙王差点当场气死。

他拉着凤族殷殷切切的给凤王说,儿子懂事,知道建功立业了。甚至还拉着对方欣赏儿子英勇杀敌的英姿。

结果……

瞧见他一巴掌砸在寒川仙尊身上,将地面都砸出个窟窿。

凤王默默离他三米远。

龙王额角青筋猛跳,你踏马的干大事,合着是造反!

龙王想起自己去寒川面前刷脸熟,让寒川对烛墨没有防备,吃了个大亏。气得心头发麻……

完蛋,还当了帮凶。

“龟大人,趁着现在混乱,咱们快走吧。”

“快快快,通知所有族人,悄无声息的退出战场。就说老龙闭关千年,拒不见客。直接将结界开到极致!”龙王扭头便带着龙族桃之夭夭。

妈的,他现在理解儿子那一句,早点回家,等会,就走不了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龙王走着走着,突然想起小儿子满口阿梧阿梧。

本想问问,难道与凤梧一个名儿?现在也不敢停留,飞快下界。

凤王看着龙族灰溜溜的离开,小青凤凑到凤王面前:“凤王,咱们可要与龙族解除婚约?姑爷……呸,那渣男造反,简直找死。”

凤王摆摆手:“他若真为寒川当走狗,我倒看不起他。”

“阿梧说她自行解决,交给她吧。”

小青凤点点头,公主最是厉害,从不吃亏的性子。

寒川被烛墨杀个措手不及,心中火起,转头一看,龙族早已没了踪迹。

“放肆!”

“龙族太子勾结邪祟,攻击神界,一并处死!”

“诸神还不动手,意欲何为?”

陆明月抬手轻轻拭去脸颊血迹,红裙似火,此刻她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浸湿,颇有几分杀神的气场。

她上能救世,下能屠神,从不惧怕任何人!

“你可要对我出手?”陆明月执剑指向凌霄仙君。

凌霄仙君抱着娇妻后退,开玩笑,我可不想死。

她剑尖指向何处,何处便空出一片地方。

很快,她面前竟空无一人。

她一步步向前,天兵在她面前,竟不住后退。

“废物,她心脏未归,修为还未恢复,你们怕什么?”寒川心中大怒,他哪里明白,陆明月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寒川动了怒,今日,若让陆明月将人成功劫走,自己将会成为三界的笑话。

“白蘅,动手!”

白蘅仙尊实力强横,处在神灵录前十,他与寒川联手,陆明月修为未曾修复,指不定鹿死谁手。

白蘅咬了咬牙,当即朝诛仙台中央打去。

“诛仙阵法!”

“起!”

诛仙阵法能将肉身连同神魂绞碎,便是帝君在诛仙阵法中,也落不到好。

更何况失去大半修为的陆明月。

诛仙台中升起古朴玄奥的图案,只触及光芒,盛禾便猛地吐出一口血,膝盖底下石台寸寸开裂。

他面容狰狞,整个人都透着痛苦。

“陆明月,诛仙台开启,谁也救不了他们!”

“你上界劫诛仙台,好好的神沦落为邪祟,人人得而诛之!”

“众位神明还在观望什么?陆明月毁了所有琉璃仙草,难道,各位当真要下界重新修行吗?帝君下界千年未归,众位不会指望欲念缠身的你们,还能重返神界吧?”

此话一出,不少人蠢蠢欲动。

“拼了!若离开神界做凡人,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陆明月,你既敢杀上神界,便与邪祟无异。怪不得我们恩将仇报!”

“杀!”

“趁她尚未恢复,杀!”

无数神光笼罩,陆明月当即被绊住身形。眼看着正午即将过去,她深深吸了口气。

“我陆明月能救神,就能屠神!”

“邪祟也好,神明也罢,我不在乎!!”今日屠神,她必定落得口诛笔伐。但那又如何?

她的弟子,轮不到别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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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九剑犹如大杀器,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神也好,邪也罢,我心依旧。

她向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宗白拳头紧握,仰头死死看着师父身影。“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师父,寒川就是为了引你上界啊!

师父,你为弟子舍弃一身功名利禄,值得吗?

他的神魂撕裂一般疼痛,诛仙台果然厉害,只短短几息的功夫,他的眼耳口鼻已经开始往外溢血。

寒川帝印在手,三界万物皆在掌控。

他仿佛化作了风,仿佛化作了雨,仿佛化作了天地灵气,引领着它们纷纷攻向陆明月。

原来,这就是掌控三界的感觉。

真好啊。

他甚至感悟到一丝规则之力,这就是至高神的权利吗?寒川眼底闪过一抹贪婪……

他掌控着灵气与陆明月缠斗,心中杀意毫不掩饰。

“陆明月,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若就此死去,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万剑宗,照顾弟子……为何,你偏偏要回来!”他压低声音,几次逼近陆明月,都被陆明月险险避开。

“死后,你是无法超越的神。活着,你便是邪祟,人人喊打!”

“你的弟子因你而失去神格,因你被诛仙台绞杀!为何,要回来!”

“去死吧!!”

帝印在手中灼热不已,但寒川仙尊丝毫不愿松手,只借助帝印带动着无数凌冽的灵气逼向陆明月。

一不留神,便被他削去半缕头发。

陆明月朝阳剑带起一丝戾气,这一剑,差点击中寒川心脏。

险险避开,却一剑斩下他一臂!

“啊!!!”寒川一声怒吼,伴随着痛苦的吼叫。

借助帝印,才勉强避开落在他脖颈间的朝阳剑。

陆明月转头便朝诛仙台飞去,无数神明在她剑下殒落。

她看了眼诛仙台,毫不犹豫踏入其中。

“剑尊不要!!”林师伯惊恐的声音发颤,喉咙都透着凄厉的颤抖。

陆明月毫不回头,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冲入诛仙台。

寒川捂着被斩断的手臂,指尖溢出大片血迹,当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自寻死路!从未有人能活着从诛仙台走出来!”

欲念缠身的诸神当即跪倒在地:“恭喜仙尊贺喜仙尊,邪祟已除,三界安宁。”

诛仙台,上可诛各界帝君。

下可诛人界君王。

无人能逃脱它的刑罚。

陆明月此刻踏入诛仙台一步,便明显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力量将诛仙台四周封锁。只是……这力量颇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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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

坚不可摧的寒铁在她剑下瞬间断裂,弟子们浑身失力的倒在地上,强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走……”

“师父,走……”星回眼眶已经布满血丝。

“求您了,走。诛仙台可诛一切神魂,师父,快走!”

“诛什么?”

陆明月淡定的站在诛仙台中央,蹙着秀气的眉毛极其不解。

“你说这罡风吗?这又不疼。”陆明月甚至抬手轻触诛仙台法阵,却见她毫发无伤。

宗白??

盛禾不信邪,学着她的模样伸出手指头轻轻一碰。手指瞬间血流如注,疼的他神魂都在打颤。

几个弟子愕然的看着她,盛禾更是结结巴巴道:“不……不可能,诛仙台诛三界一切神魂,就连帝君进来,也要死在这诛仙台中。”除非,她不再这三界之中?

陆明月挠挠头:“可能因为……”她突的住嘴,不肯再说。

闲庭身子软软的滑倒,星回当即扶住他:“闲庭受罚太重,又失去神格,恐怕难以坚持。”

“你们扶着闲庭。”她转身便提剑朝着诛仙台劈去。

一剑又一剑,诛仙台将无数力量吸收,毫无损伤。

陆明月动了怒。

突然,想起与自己融合的那道神秘力量,她刚催动这股力量。仿佛又置身于某种奇妙的境地……

变成了风,变成了雨,变成了路边的小花小草,变成了天上的云朵……

仿佛万物皆是她。

她的身后,仿佛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天道的力量在她指尖涌现,她眉心那抹红印瞬间发亮。脚下升空而起,凌空于诛仙台半空中。

红裙飞舞,发丝飘扬,几个弟子难掩惊色。

“不对劲,师父……有点不对劲。她的力量,夹杂着磅礴的不属于她的气息。”宗白低声呢喃,师父发生了什么?

诛仙台外。

烛墨警惕的看着四周,内心崩溃,完了完了,陆明月进诛仙台了!!

我现在是跪下认错呢?还是跪下认错呢?

膝盖刚弯……

便见诛仙台传来一阵恐怖的爆破声,炸开的余波几乎将四周将士震飞。

连带着陆明月都呕出一口血。

小姑娘修为本就未曾恢复,方才屠神时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不敢露出丝毫疲态。深怕被寒川看出端倪,此刻……

“追风,烛墨,将他们带走。”

早已隐匿身形的追风瞬间飞身上前,带着两位神祇离开。

烛墨险险的站直身子,差点就跪下了。

见陆明月面白如纸,他不由问道:“明月,你还好吧?”她的身形都快维持不住,差点露出小短腿。

陆明月眼前一阵阵晕眩。

“先带他们走,我断后。”

烛墨不再迟疑,化作黑龙便扛起几人往外而逃。

试图追捕他们的天兵,被陆明月抬剑挡住。

寒川只觉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陆明月,心脏缺失,修为未曾恢复。提着一柄剑却将神界搅的天翻地覆,甚至,被她屠戮的神明数之不尽。

整个神界的脸面,都在这一日被粉碎。

神界颜面扫地,成为一场笑话!

“杀,谁若削下邪祟人头,晋封上位神,位列仙尊之位!”

“绝不能放她离开!”一旦逃下界,便是放虎归山,再难寻到踪影!

今日,她若离开,整个神界将会成为笑柄。

凌霄仙君想帮忙,可白蘅仙尊淡淡道:“凌霄真人可要想清楚,今日一旦动手,便要与整个神界为敌。”

“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不要了吗?”

凌霄仙君紧闭双眼,眼中赤红一片,死死看着那红色身影。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抓着妻子的手生疼。

陆明月不断的抬剑挥剑,身上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血或是对方的血。眼皮上的血滑落,糊住眼睛,眼前有些模糊。

她的力量渐渐枯竭,提剑的手越发抬不起来。

白蘅仙尊远远看着,眸子微眯。他欲念缠身,不得不助寒川一臂之力。

瞧见朝阳剑脱手的那一刻,他瞬间伺机而动。

他凌空而起,一道寒芒即将没入陆明月眉心之时……

他恍惚间,瞧见陆明月身后出现一道透明的男子身影。

男子轻轻抬起她的手,握着她的剑……

一剑……

捅入白蘅胸腔之中。

朝阳剑本是神兵利器,但弑高位神却有些艰难。白蘅想笑,想要挣脱……

却发现朝阳剑上萦绕着淡淡的……

天道之气。

白蘅愕然的瞪大眼睛,感觉到自己体内生机飞速流逝。他想要张口,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鲜血……

“天……天……”

“噗!”他被强悍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身形落地,便神魂俱消。

他的眼珠瞪得极大。

他看到了什么?

天道,竟护在陆明月左右?

天道本是天地间一抹公正的意识,如今,却化身为人,护在陆明月身边!!

哈哈哈哈,拿什么斗?

他们拿什么斗!

可这一切都与白蘅无关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当场死在陆明月剑下。

陆明月四周已经遍地尸体,她带血的双眸扫视全场,所有人齐刷刷后退。

谁都不愿成为被她屠戮的一员。

明月握剑的手轻颤,低声道:“带我走。”

少年抱起陆明月,便化作一道风离开神界。

寒川宛若癫狂,只隐约感觉到灵气波动,陆明月竟当场消失在他面前。今日陆明月一人单挑神界,还震碎诛仙台劫走弟子。简直当着全天下的面,给了他一巴掌。

原以为今日能诛邪。

却是陆明月上来屠神。

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神界颜面扫地,寒川死死捂着滴血的手臂。

“劫走又如何?失去神格的神明,生命便进入倒计时,他们活不了多久!”

“无非,就是死在诛仙台,或死在你眼前的区别!”

寒川缓缓平息怒气,算算时辰,七绝已经顺利降生。

七绝乃浊气所化,生来吸纳世间污浊之气,生来就是个灭世的存在。

他的出生,将会伴随着生母的死亡。

这一生,都会在杀戮的血腥中长大。

寒川嘴角扬起残忍的笑意!

七绝日益壮大,渐渐会失去所有理智。陆明月,你与你护佑的人间,终将逃不过这一劫!

陆明月只觉浑身疼的厉害。

一如当初献祭后,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每一寸骨头每一寸肌肤每一丝魂魄都要被碾碎,疼的她紧紧蜷缩起来。

没一会儿,浑身便暖洋洋的像被泡在热水中,渐渐抚平满身痛苦。

她疲惫的几乎睁不开眼睛。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流着口水在睡梦中呢喃:“烤鸡酱猪蹄儿,羊肉串……”

少年趴在她耳边仔细聆听,听完脸色一黑。

“神界都被你掀的天翻地覆,屠神这么大的事儿,还没酱猪蹄重要?”少年说着说着,便笑出声来。

伸手将她嘴角的口水抹去。

小姑娘生的唇红齿白,粉嘟嘟的脸颊,浓密狭长的睫毛,头发乌黑柔顺,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少年想了想,他给明月的项链,还不知大小呢。

见小姑娘熟睡,便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明月,双手张开向着明月脖子而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双手掐住明月的脖子,心里琢磨着,项链的具体长度。

还未来得及收回手,便见那双狭长的眸子眨了眨。

突的睁开。

少年嘴角一咧,眼中惊喜万分。

还未说话,便见陆明月猛的攥着拳头,一拳砸向他的脑袋。

拳头快出残影,当然,他在陆明月面前也毫无防备。

一股巨力直接将他砸的后退三步。

拳头正好砸在眼睛,瞬间变肿了起来。

“嗷……”的一声。

天道捂着眼睛,一脸委屈惊恐的看着她。

只见陆明月双手叉腰,一脸愤怒的看着他:“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想掐死我!!”

天知道陆明月睁开眼时,便见一张大脸凑在她眼前。

正掐着她的脖子,你知道有多恐怖吗?

天道眼睛肿得青紫,指着她委屈又憋屈:“你……你……”少年眼泪哗哗,委屈的想落泪。

“我若要杀你,救你做什么?”他憋屈的背过身,小媳妇儿似的生闷气。

陆明月只觉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这一觉睡的她不知今夕是何年。

愣了会才想起屠神之事。

尴尬的摸着脑袋认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主要是睁开眼就见你张着血盆大口掐我脖子,谁不害怕啊?”

天道眼眶红红的:“真知道错了?”

陆明月诚恳的点头:“我错了。但你掐我脖子做什么?”

少年顿时轻咳一声,眉宇洋溢着笑:“我有礼物送你,过几日送来。你知道错就好,我可不好哄。”

陆明月抓着两鬓垂下的头发,惊讶的瞪大眼眸:“我睡一觉,头发竟这么长了?”

之前只勉强能扎两个揪揪,现在已经能扎小辫子。

天道没好气的看着她。

“什么睡一觉,你这一觉睡的可长了!”

“沉睡半年!”

陆明月霎时跳起来,半年!!!

完了完了,爹娘该担心疯了吧?

“我已经托梦告诉许夫人,让她无须担忧。”少年见她满脸急色,急忙解释。

陆明月偷偷松了口气。

“弟子都还活着吗?”

天道犹豫了一瞬,随即点头。

“诛仙台好奇怪,里边气息竟然与你的荒芜境一模一样。我在荒芜境待了千年,早已习惯罡风,倒不曾受伤。”

“荒芜境与诛仙台原本就是一体。当年神界建立之初,特意划分一部分出去,用以约束神明。”

荒芜境就如一片小天地,只是处在三界之外,旁人无法触及。

“你划出去的?”陆明月盘腿坐在地上,随手抓起一团泥巴。

少年一怔:“不是我。”

犹豫了一瞬:“是一位故人。”

小姑娘盘着腿认真捏泥巴,转瞬间,便捏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泥人。

她朝着小泥人儿吹了口气,落地便化作个殷勤的小道童。

“还有人比你厉害?”小家伙不经意的说道,又抓了把泥巴,随手一扔。

小泥点落地便化人,只是容貌平平无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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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抿了抿唇,笑着没说话。

“我一直不曾问你,你生来就在此处吗?生来就是天道啦?”

“生来就为三界众生而活?”陆明月好奇的看着他。

少年露出一丝笑意:“当然不是。”

“我只为一人而活。”

将她披散的头发扎起,还摘了朵花别在发间。

“明月,世间男人多险恶,你要有防人之心,知道吗?”

“男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万万不可着了那些巧舌如簧的男人诡计。”

“男人送钱送花送礼物,没有一丝真心,全都是图你的容貌你的家世,统统都是骗子。”

“记住了吗?”少年殷殷切切的嘱咐,恨不能将所有路都堵死。

陆明月眨巴眼睛,偏着脑袋想了想:“好好好,我记住啦!全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献殷勤的定有所图谋。”

“花言巧语的统统打出去。”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姑娘叉着腰脑袋一点一点的。

少年笑吟吟点头,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并未深想。

堵死所有路,让人无路可走。

少年眉宇弯弯的看着她,抬手一挥,便将陆明月送回人间。

陆明月站在陆府门外。

陆府大门紧闭,出来采买的小丫鬟屏息凝神话都不敢多说。

“听说小公主出事了……”

“已经半年不见人影,陆府人人哭丧着脸,许夫人好几次无故落泪呢。”

“容将军满脸愁容,数次去护国寺上香。”

“就连陛下,也终日不见喜色。恐怕小公主是遇到不测了。”

陆明月听得耳边细细碎碎的声音,眉头一挑。

全京城都谣传我死了???

小家伙蹬蹬蹬爬上台阶,敲得大门咚咚作响。

“开门,开门……我陆明月,回来了!”

大门内,门房连滚带爬的打开正门。

瞧见陆明月圆润了一圈的小脸,哇的哭出声。跌跌撞撞往回跑:“回家了,咱家小祖宗回家了!!”哭嚎着冲向府中禀报。

陆明月看向角落,鼻子耸了耸。

角落一抹凝固的血气,还粘着几丝羽毛。

陆明月用脚踢了踢泥巴,三两下就从泥里挖出鸡鸭尸体。

脖子上,都有两个小孔,像是牙齿所咬。

陆明月撇嘴。

谁家好人只长两颗牙?

谁家老祖宗成了精,从地里爬出来诈尸成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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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见母亲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身后登枝亦是红着眼睛跟在身后。许瑾如猛地冲到她身边,扑上来将她死死抱住。

“我的明月……”话音未落,便开始哽咽。

“回来了!”这句回来了,撕心裂肺。

明月离开几日,她便日日噩梦。

梦中明月鲜血淋漓,在梦中哭着找娘亲。许瑾如痛到全身颤抖,却无可奈何。每日哭着从梦中醒来。

明月离开的每一日,她都在以泪洗面。

外界对明月诸多揣测,甚至谣传明月已死。

她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终于回家了。答应娘,以后再也不要丢下娘可好?”许瑾如抱着她浑身都在发抖,她只恨自己太弱小,连女儿都护不住。

若明月有意外,她也活不成了。

陆明月屠神都没哭,受伤也没哭,此刻抱着母亲的脖子却泪如雨下。

“娘,我回来了。明月回家了,你别怕……”她红着眼睛落泪。

所有人当她是朝阳剑尊,只有母亲,永远当她是女儿。

她爬的再高,走得再远,母亲也只会担心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受委屈。

登枝在身后边哭边笑:“回家就好,回家就好,小小姐好不容易回家,夫人您快别哭了。您每日给小小姐备的吃食,快拿出来给小小姐尝尝。”登枝心疼夫人,这半年眼睛不知哭伤了多少回。看东西都不够清楚了。

许瑾如擦了把泪,脸上溢出笑意:“瞧我,明月刚回家,便惹得她落泪。”她抱起明月便往屋内走。

“瘦了,娘的宝贝瘦了。”许瑾如抱着女儿,轻轻颠了颠。

容澈听得陆明月回家,早早便离宫回家。

还未进门,便见府中下人满面笑意,便知晓此事是真。这半年来,府中上空就像萦绕着一片阴云,人人心头沉甸甸的的,脸上不见一丝笑意。

此刻心中欢喜万分。

“可通知了两边老人?”

“砚书他们回来了吗?”容澈进门便问道。

“通知了,三位公子正急着赶回来呢。已经派人通知容家许家,估摸着此刻刚得知消息呢。”

刚进门,谢玉舟风尘仆仆的追上来,正巧与他一同进门。

进门时,桌上刚摆膳,许瑾如正慈爱的看着女儿。

陆明月久久未归家,格外想念家中的味道。见屋中所有人眼睛不眨的盯着她,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端着小碗,小口小口吃着粥。

眼睛时不时偷偷瞥向桌上的乳鸽,偷偷咽口水。

“明月,吃肉啊。”许瑾如给她夹了一筷子。

小姑娘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娘,明月不爱吃这种油腻的。”你们看着,我很难抱着乳鸽啃啊!!

满屋子人都看着她,眼神灼灼的让她难以忽视。

欢喜雀跃的谢玉舟脸色微变。

突的冲进门猛一拍桌子,柔软的少年眼神霎时变得犀利:“我不管你是谁,立马从明月的身体滚出来!!”

明月端着碗一愣,呆滞的看着他。

????

眼睁睁看着谢玉舟从怀里掏出木鱼,在她耳边环绕敲击。

“何方妖孽,胆敢冒充明月,还不快快现行!”一边敲木鱼一边怒骂。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回不过神来。

陆明月放下碗,踩在凳子上便揪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拧:“敲敲敲,我看你的脑袋更像木鱼!”

“半年不见,你是不是想找死?”小姑娘脸色狰狞,你踏马居然以为我被夺舍了!!

“哎哎哎……”谢玉舟嗷嗷直叫。

一边叫嚷一边喊:“对对对,就这味儿,你是陆明月,你是陆明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

有时候真的想杀人。

许瑾如笑得擦泪,转身见容澈回家,才伸手拉住他一同坐下。

陆明月认命的坐在椅子上,攥着乳鸽狠狠咬了一口,油滋滋满口肉。

算了,放弃挣扎吧。

谢玉舟委屈的揉着耳朵,小声的碎碎念:“这才对了嘛……我还以为有人借尸还魂呢。”

在谢玉舟心里。

啃乳鸽的陆明月为真,自愿喝粥的陆明月,假的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陆明月:你这么了解我,不知是好是坏……

许瑾如笑着道:“玉舟快坐下歇歇,这段时日你也辛苦了。”谢玉舟这半年,每日来往家中无数次,便是为了陆明月。

谢玉舟眼睛红了红,坐在陆明月身边直傻笑。

容澈给瑾娘盛了一碗汤,陪着她用了些晚膳。妻子生产时,他鬓边已经生出几缕白发,但依旧是一派铁血将军模样。

只看向瑾娘的深情毫不掩饰。

他对瑾娘的偏爱与喜欢,人人皆知。

“你三哥如今已是最小的举人,下个月便要参加殿试。”许瑾如提起老三,眼底藏不住的惊愕。

当年傻乎乎的老三,竟然少年老成,长成了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并且,极有可能三元及第,成为最小状元。

要知道,几年前,许氏还担心他长成纨绔子呢。

如今才十四岁,已经有人暗地里打听亲事。

“你二哥与温姑娘定亲已久,只等你回家,便准备成婚呢。”

“倒是你大哥,依旧没有着落。这京城的姑娘,许多都等着他呢。”许瑾如深深叹了口气,长子生来聪慧,却多磨难。

“罢了,明月刚回家,不与你说这些。”

陆明月肚子吃的溜圆,一边揉肚子一边问娘亲:“弟弟呢?娘,你还没说弟弟呢?”

提起弟弟,许瑾如笑容微顿。

她握着容澈的手微紧,笑容也垮了下来,眼神略有些慌乱。

容澈看了眼登枝,登枝便将伺候的丫鬟带了出去,并关上房门侯在门外。

“弟弟……恐怕有些问题。”

明月离开时,弟弟刚满月。

如今过去半年多,弟弟早已八个月,按理来说如今能听懂指令能爬能坐,可这个孩子……

对于指令没有丝毫反应。

许氏忧心明月,又忧心孩子,夜不能寐。

两口子昨夜刚商量好,今儿请太医来瞧瞧,暂时不要走漏风声。

正说着呢,便听得门外登枝禀报。

“夫人,老爷,太医来了。”

“将小公子抱出来。”登枝低声道。

奶娘将孩子抱上来,陆明月瞥了一眼,弟弟坐在床上,她看的并不真切。

但孩子周身缠绕着浓浓的怨气,上空还有几分血气。

陆明月眉头轻皱。

凡人一旦有杀生行为,身上才会怨气缠身。弟弟才八个月,甚至不会走路,哪来的冤孽?

她仔细瞧了瞧,这怨气中,几乎都是各种小动物。

她想起进门时墙脚的异样,小脸微皱。

李太医是院首的嫡传弟子,对陆明月恭敬万分。进门便对陆明月行了大礼:“微臣拜见朝阳公主。”

陆明月坐在凳子上,随意摆了摆手:“帮我弟弟瞧瞧。”

容澈对太医客气道:“劳烦李太医了。”

“孩子年纪尚小……”容澈迟疑了一瞬。

李太医摇摇头:“微臣知晓,不论孩子有何异样,臣必定守口如瓶。况且孩子还不足一岁,许多病暂且不能下定论。”他们做太医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嘴巴严。

这世家大族的孩子,还未成长起来,要面对的风风雨雨太多。过早的暴露出去,并不是好事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孩子平日里奶量如何?睡眠可还好?平日里有何异样?”李大人本就是儿科圣手,此刻从药箱中掏出个小拨浪鼓。

在孩子上空摇晃,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婴孩大概八九个月,坐在床上毫无反应。

许瑾如红着眼睛道:“平日里逗弄孩子,他从不发出声音,也不侧耳听,也不肯侧脸看。”

她已经生养过孩子,孩子的发育进程她清楚。

这个月份的孩子,嘴里早已该啊啊啊的喊,虽然含糊不清,但嘴里已经能发出简单的字音。

“寻常拿着有趣的玩耍之物逗他,亦是没有反应。”

太医轻轻扒开孩子眼皮,四处检查。

“不对啊,这孩子眼神灵动,不像是痴傻,也不像是聋哑。”

他曾见过痴傻儿,眼神呆滞,明显大不同。

聋哑儿也不同。

可这个孩子,为什么没有反应,没有发声呢?

太医百思不得其解,几人皆是围着太医仔细询问。

陆明月趴在床上,抬起脑袋看向襁褓中的弟弟。

才八个月的孩子,俨然已经长开。肉嘟嘟的脸蛋,正往外流口水……陆明月凑近了闻,奶香中,总夹杂着一丝隐隐的血腥气。

她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脸颊,脸上顿时露出个小窝窝,弟弟的眉毛似乎皱了起来。

“你是傻子?”

“你是聋子?”

“你是哑巴?”

陆明月默默摇了摇头:“我不信。”

吃了我这么多灵气,这么多浊气会养出个傻子?忽悠谁呢。

还在母亲肚中,就会影响娘亲心智,他会傻?

“叫姐姐?”小姑娘捏着弟弟脸颊,小家伙嘴巴咕嘟咕嘟吐出个泡泡。

弟弟黑黝黝的眸子看过来,陆明月脊背甚至有几分发凉。

明明还是个婴孩,可眼神却不带丝毫情感,仿佛生来就极其冷漠。

就连看向母亲的眼神,都没有丝毫柔软。

“唔,你体内积攒了不少灵气耶……”灵气斑驳还夹杂着许多浊气,他,竟吸纳了这么多?

难怪,眼神中都有一丝血色。

“如果不开口,我就给你全抢了!”陆明月当年就是个小霸王是个刺头,是个混不讲理的。

她二话不说,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握住弟弟软绵绵小手掌。

一股杂乱的力量瞬间传入她体内。

弟弟眼睛瞪大如铜铃,她甚至从中看出了愤怒。

“愤怒有什么用?你又不会说话,又不会骂人还不会走路……”弟弟才八个月,只能坐只能爬。

就是条龙,此刻也得趴在她面前。

弟弟似乎脾气也倔,死死地看着她不愿开口。愤怒的瞪着陆明月,眼睛都瞪红了。

身上灵气越发往外涌,他辛辛苦苦吸收的啊!!

“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起。

陆明月霎时收回手,老实巴交的背在身后,一脸迷茫且无辜道:“弟弟怎么了啊?”

“弟弟,你怎么哭了?你说话啊?”她站在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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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越发哭得大声,甚至脸颊都愤怒的通红。

对家人毫无反应的他,缓缓抬起手指,坚定地指着陆明月。

“唧唧……”

“唧唧……”一边哭一边唧唧的喊,眼神中满是控诉。

容澈欢喜的跳起来:“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列祖列宗保佑,他对明月有回应!!”瑾娘激动的泪流满面。

“他甚至在学着喊姐姐。”

“多么令人动容的姐弟之情啊,不愧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难怪这小子死活不开口,不回应,合着……是要等姐姐回家?”容澈心头又酸又涩。但又欣慰万分……

床上坐着的奶娃几乎崩溃,抱着脑袋,哭得绝望万分。

登枝被这一幕感动的热泪盈眶:“小公子虽小,但什么都懂呢。”

许瑾如拉着明月上前,将哭得崩溃的小儿子与明月双手交叠。

“你们姐弟情深,娘很欣慰。好好好,将来娘也放心……”许瑾如丝毫没发现,小儿子哭得越发崩溃。

谢玉舟一脸惊讶:“原来孩子不是聋哑,仅仅是不想搭理你们。”

容澈夫妇…………

你说的很对,下次不要说了。

神界。

寒川看着面前血色浮石笑得肆意张狂。

这块浮石乃七绝浊气所化,能反应出七绝的状况。

此刻,浮石一片血红。

可见对方处在极其愤怒失控的状态,好好好,七绝愤怒吧,成长吧!!

此刻,愤怒失控的七绝……

抱起自己的脚丫子,啊呜,狠狠一口……

陆明月笑得没心没肺,弟弟,哭的撕心裂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夫人,厨房又丢东西了。”

门外小丫鬟苦着脸前来禀报,明明门窗关的严严实实,可府中时常丢牲畜。

东西不贵,但府中绝不能养出此等偷鸡摸狗之人。

登枝带着人查了几日,都不曾查出半点踪迹。

许氏按了按眉心:“又丢了什么?”

小丫鬟抿了抿唇:“这次丢了三只鸽子。”

“罢了,你们先退下吧。不要打草惊蛇,夜里让澈哥带人过去。”许瑾如逗弄着怀中小儿子,小儿子似乎依旧爱答不理,明明才八个月,但性子已经能看出几分冷淡。

“是。”丫鬟退了出去。

登枝捂着嘴偷笑:“夫人,您瞧,小公子才八个月,便一副聚精会神听咱们聊天的模样,仿佛能听懂似的。”

八个月的娃娃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

登枝心头咯噔一声,不自觉后退一步。

只觉小公子那一眼有些渗人。

再仔细看过去,他已经抱着个果子在磨牙。

大抵,是她的错觉吧。

傍晚时分,陆砚书三兄弟才匆忙赶回府。

许久未见,玉树临风的大哥哥似乎变得更加沉稳,让人看不透。他上前便将陆明月抱起,狠狠抱在怀里。

“是大哥无用,连妹妹都护不住。”陆砚书一开口,便止不住自责。

陆政越穿着一身劲装,虽不曾穿铠甲,但浑身扑面而来的血气。

原本吃不得苦的少年,早已成了铁骨铮铮的大将军。

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疤,看起来更显男子气概。

“快让二哥看看,高了也瘦了……”陆政越接过妹妹,抱着明月的声音几次哽咽。

身后抱着书的陆准池红着眼睛,只低声呢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夜里,一家子坐在桌前用膳。

“明月既然已经回家,便给弟弟取个小名如何?”容澈是早早便记挂着此事的、

明月沉吟片刻,总觉得弟弟邪性的厉害。

“小名叫善善吧。”

容澈夫妇抿唇浅笑:“好好好,愿他一心向善,只求不做那大奸大恶之人,我便安心了。”

“明月回家,便早些将政越与温姑娘的亲事定下来吧。”

“府中一切都是备好的,明日便让人相看日子。”许瑾如当即拍板,只眼神落在长子身上时,深深叹了口气。

晚膳后,丫鬟带着陆明月回房洗漱。

毫无疑问,陆砚书再次被留下。

他对着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捂着嘴偷笑着便跑开了。

刚出门,便见三哥抱着厚厚的一沓书看着她。

“夫子说,既然你已经回来,便将做好的作业送回去。明日我替你带过去可好?”三哥温柔的看着她……

陆明月小脸瞬间垮下来……

三哥,我以前那不学无术的三哥,去哪里了!!

她瘪着嘴:“明……明儿来拿吧。”

三哥笑眯眯的看着她:“世人多庸才,明月有此天赋,定要好好珍惜,多加利用才是。三哥将这两年的书都留了下来,待三哥考完后会试,亲自给你讲解。”

陆明月……

我三哥才被夺舍了吧??她甚至将灵气关注双眼,想看看纨绔的三哥皮囊之下,是不是藏着个异魂。

直到,瞧见三哥神魂合一,她焉哒哒的垂着脑袋。

“哦……谢谢三哥全家。”

陆准池:“咱们一家人不说客气话。明月一心向学,三哥很开心。”

“三哥要更努力做学问才是,毕竟,三哥是全家最笨的。”他摸着脑袋一脸叹息。

陆明月,我真的很绝望……

送走三哥后,陆明月摸着脑袋一脸狐疑:“我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吗?好像还没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今夜,一支笔,一盏灯,注定要创造一个神话。

“熬死老夫子,我就能解放。可我三哥才十几岁,怕是熬不死吧?”她抓着头发,一脸崩溃。上次偷翻酆都大帝生死簿,老夫子至多再三年就寿终正寝。

谁知道,又迎来一个三哥?!

她耷拉着脑袋走进门,随意洗漱完,便屏退丫鬟躺下。

待所有人退出去,她才坐起身。

双手交叠召唤烛墨与追风。

烛墨与追风早已听得她回家的消息,此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中。

“小主子,您可有受伤?”追风上前仔细检查她小胳膊小腿,又数了数眼珠子脚指头啥的。

深怕瘸了瞎了。

“无事,没瞎没瘸,好好活着呢。他们可还好?”陆明月深吸一口气,弟子们被剥去神格,又身受重伤,也不知情况如何。

“当时我们从神界逃出来无路可去,正好遇到上神界的酆都大帝。酆都大帝便寻了个地方给他们养灵,如今……”追风犹豫的看向她。

“神明失去神格终究活不久,如今闲庭上神和宗白上神情况很不好。”

“您别急。这几日冥界有许多神明降临,估摸着在查您的消息。酆都大帝不敢露面见您,您避一避也好。阿梧和阿蛮留在那边照顾几位神尊,您放心……”

陆明月只能按捺着心中的急切。

她若贸然过去,只怕会引起神界注意。

陆明月深深叹了口气:“那你们会做作业吗?”烛墨和追风一愣……

追风摇着脑袋:“我在妖界又不用上学,你们人间的弯弯绕绕我可看不懂。”

烛墨:“我龙族学的是怎么配种,你背的那些酸腐东西,我不会!”

陆明月又气又怒,只得挥手让他们离开。

待烛墨和追风离开,陆明月才坐在窗边,老老实实将夫子布置的课业掏出来。

“我可是朝阳剑尊陆明月,救世献祭,功德大过天!!”

“我上可屠神,下可诛杀妖邪。”

“谁敢将我怎么样?”

一边写,一边嘴里凶凶巴巴的嘀咕。

念着念着,嘴巴一瘪:“可是夫子打手心真的很痛……”

陆明月的寝屋,灯亮了一夜。

她坐在窗前,小手写的飞快。直到天色快亮时,眼皮子都睁不开……

昨夜还剩一大半!!

完了完了,我朝阳剑尊要被打手心!

正绝望无奈之际,便感觉到门外一股浊气开始蔓延……

陆明月唰的站起身,轻轻推开一丝门缝儿。

此刻,已是深夜。

不知何时,守在她门外的小丫鬟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陆明月垫着脚偷偷钻出门,浊气几乎将整个陆家淹没。

陆明月顺着浊气最浓郁的方向走。

直到,停留在厨房门外。

容爹爹正虚弱的扶着墙,手中握着剑,神色颇有几分凌厉。

“何方妖邪,竟敢来我府中作祟?!”

到底是肉体凡胎,只坚持了半个时辰便软软倒下。

陆明月见容爹爹并无大碍,只躲在暗处一声不吭。

良久后,厨房内几只鸡鸭摇摇摆摆的走出大门。

一直往后院而去。

陆明月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眼睁睁看着奶娘的寝屋无声打开。鸡鸭走入房内……

浊气弥漫,奶娘早已倒在床上毫无知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床上坐着个浑身雪白的胖乎娃娃,娃娃胳膊跟藕节似的,瞧着呆萌可爱。

陆明月进门时。

便见小善善背对着她坐在床上,胖乎的小手正死死攥住鸡脖子。仅有的两颗牙狠狠咬在鸡脖子上,一滴滴鲜红的血迹滴下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进门时,甚至能听到轻轻的吮吸声。

仿佛正大口大口往下咽,带着几分本能的渴望。

屋内血腥气蔓延。

他甚至不曾转身,没一会儿,手中的鸡脖子便滴不出一丝血。他随手将其丢在地上。

鸡脖子上两个细细的窟窿眼,与陆明月在大门前发现的一模一样。

她缓缓闭上眼睛。

教养弟弟,任重而道远啊。

她一步步上前,善善似乎听得身后动静,慌忙转身。

转身时,眼底血色还未曾压下去,瞧着令人触目惊心,假以时日,必成祸患。

他的嘴角还沾着一丝殷红的血迹,脸颊上还沾着一根鸡毛。

小善善肉眼可见的慌乱,他甚至笨拙的抬手擦了擦嘴,哪知擦得满脸是血。

陆明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好好的奶不喝,为什么非要喝血?娘知道,该有多伤心。”

“而且,你还闹得府中人心惶惶。人人都以为妖邪现身……”

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小手绢将善善嘴角血迹擦得干干净净。

明明还未周岁,可身上煞气仿佛压不住一般,对血液的渴求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说来也怪,地上的鸡鸭似乎甘愿为他而死。

善善挣扎着往前爬,想要抓住面前的鸭子。

可陆明月挡在前头,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霎时裂开嘴,露出染血的两颗牙齿。明明奶萌奶萌的模样,却透着几分嗜血的残忍。

“你才八个月,就对鲜血这般渴望,你……”陆明月仔细端详着他。

思考良久,她才一脸幽深道:“难道,你是月事带成精?”

没有鲜血的注入,弟弟肉眼可见变得暴躁,甚至龇着牙开始从喉咙发出吼吼的声音。

连脾气都变得暴躁。

“你终究要适应凡人饮食!”

“没有血,你会死?”陆明月大概能感受到他情绪波动,猜中几分。

陆明月小脸皱巴巴的,犹豫了一瞬:“我给你机会,慢慢适应凡人吃食。”

“鸡血鸭血我不阻止你,但你若有朝一日对凡人动手,我必定亲自手刃你!”陆明月狠狠瞪他一眼。

“你要喝,喝便是。”

“但你不许在家中闹事儿。爹娘会害怕……”想起他还未出生,便有万兽来门前撞死,恐怕真是个挑事的主。

“要喝血还不简单?”陆明月趁着天还未亮,便抱起他往门外走去。

善善满身抗拒,却拿她毫无法子。

陆明月将追风召唤出来,让追风带着两人出府门,往外城走去。

如今天刚破晓,街上已经慢慢有百姓走动。

两人来到外城,走进一条长街,空气中隐有些难闻的气味,还夹杂着腥气。

“这里京城屠宰大街,杀猪杀鸡杀鸭杀羊等等都在此处。”

她掏出二两银子递给杀猪的屠户。“给我接一盆猪血。”

小善善趴在追风背上,瞧见待宰的鸡鸭猪羊,眼底默默闪过一丝嫌弃。

没一会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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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我这儿还有鸡血鸭血,还要吗?”

陆明月又收了一大桶,让追风将两桶血浆拖回去。

“以后要喝血,你可以唤我。我带你去屠宰街,你趴在猪头底下喝,我都不介意……”

小善善本以为自己对本能的渴望大过一切。

可现在……

本能好像也不是难以战胜。

自动送上门的活鸡活鸭在手中挣扎,他一口咬断它们的脖子,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血液在燃烧在兴奋。

可一盆盆鲜血放在面前,他甚至有些反胃。

他捂着嘴,眼里都快气出眼泪。

“怎么不喝啊?是不是要姐姐喂?”她甚至摸出个勺子,直接一勺塞进对方嘴里。

“呕……”

善善哇的一声,直接吐出来。

趴在追风肩膀崩溃的放声大哭。

“哎哎哎,你不喝就不喝,哭什么啊?姐姐好心好意给你备血,还不领情!!”陆明月也来了脾气。

“追风,把血端回去,明儿吃毛血旺。”

“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吃的啊。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吸血,你可以试试看?”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弟弟。

“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她看着弟弟,突然计上心头。

“明日,帮个忙呗……当然不帮也没关系,姐姐很不讲理的。”她将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一副暴力服人的模样。

小善善呼吸一滞。

她趴在弟弟耳边低语,说完,才将弟弟送回奶娘房内。

直到天快亮时,府中一切才恢复正常。

天刚亮,陆准池便急忙来寻明月。

“三公子,我们小小姐去看善善少爷了。”陆准池无法,见天色还早,便亲自过去寻。

刚进门。

陆明月瞥了眼善善。

善善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当着陆准池的面儿,将伸手可得的陆明月作业撕的干干净净。

甚至抬手一撒,犹如天女散花。

陆明月假模假样的上前阻拦。

“哎哟,我辛辛苦苦做完的课业啊!!”

“三哥,你看弟弟!!”她暴跳如雷,指着将她作业撕成碎片的弟弟痛心疾首。

好好好,一张也没留。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你就算十恶不赦,姐姐也能感化你,让你向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三哥,你看他,你看他,他还不知错,还在使劲儿撕我的作业!”

“你要告诉夫子,替我作证,是真的被善善撕了!”

陆准池被这漫天碎纸惊得目瞪口呆。

这一幕……有点眼熟。

像极了当年追风背锅时的场景。

偏生明月装的像极了,眼底含泪,拉着自己的袖子哭的一脸委屈。

陆准池脑子里嗡嗡的,上前便蹲在面无表情的弟弟面前:“善善,告诉三哥,你是自愿的吗?”

善善…………

我是被胁迫的。

但我不能说。

他偷偷瞥向三哥身后笑的温柔的明月姐姐,只见姐姐一脸温柔道:“善善你说,是谁威胁你了吗?姐姐替你做主。”她握起拳头,朝天空挥了一下。

善善默默摇头,手上撕的更起劲儿。

他对着三哥眨巴眨巴眼睛,三哥,偷偷问,你偷偷问啊!!

“善善眼睛怎么了?待会请个夫子给他看看。莫不是有眼疾?”陆准池嘀嘀咕咕,门外小厮催促,他只得吩咐下人关注弟弟眼睛,然后离开。

“明月别急,三哥重新给你带点回来。”

陆明月……

耷拉着脑袋,如丧考妣。

坐在床上的奶娃突然无声的裂开嘴,露出牙龈肉笑的开怀。见陆明月吃瘪,他就开心就开心。

“你表现的让我很不满意,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表情的机会。”

奶娃笑容一滞。

愤怒的握起拳头,凭什么你不开心,我就不能开心!!

他一怒之下,便……

怒了一下。

在姐姐的拳头小,收起笑容,耷拉着脑袋,与她表情如出一辙。

陆明月心头舒坦极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放心,姐姐的作业也有你的一份儿,你要快点长大,好替我做作业啊。”

陆明月语气真挚诚恳。

奶娃憋着一泡眼泪,黑黝黝的眸子里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府中许多人压根不知道作业昏迷之事。

但容澈征战沙场多年,自然隐隐察觉到昨夜变化。

早膳时,他将陆明月以前画的符贴的满院皆是。

“咱府上,怕是不干净。”容澈语气幽深。

“我今早让人掘地三尺,在外院墙脚底下,挖出许多被吸干血的牲畜尸体。”

他原本担忧瑾娘害怕,但若瞒着瑾娘,又怕瑾娘不自觉冲撞了邪祟。

瑾娘手中汤勺一掉。

陆明月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吃饭,旁边就是在喂米糊的奶娘,以及满脸无辜的善善。

“你别怕,明月的符咒有灵气,等闲邪祟不敢靠近。”

“只是,那牲畜脖子上都有两个牙印,恐怕是传说中的僵。书中传闻,死而不腐为僵,以吸食人血为食,恐怕会酿成大祸。”

陆明月弱弱的举起小手:“爹爹,娘亲,不用着急,明月已经解决啦。”

“小僵尸说他再也不敢了。”

她瞥了眼吃着米糊的弟弟,笑的深沉。

瑾娘一怔,随即面上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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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咧,娘亲。就两颗牙能干啥……”小姑娘嘀嘀咕咕,半点没放在心上。

容澈隐约听得这句,心头突突的,突然看向儿子。

饭后,容澈让人将吸干的牲畜尸体尽数焚烧。

只是,他蹲在干尸前看着牙窟窿怔了许久。

“娘,听说弟弟之前叫糖葫芦?”陆明月趴在母亲身边问道。

许瑾如笑着道:“是,你最爱糖葫芦,便给他起了个小名叫葫芦。后来一想,又怕镇不住,便让你亲自起了。”

“如今就叫善善。”

容向善。

这是容家唯一的子嗣,镇国公府两老据说兴奋的睡不着,连夜给老祖宗修缮了祠堂。

善善坐在床上,他眼底有几分烦躁。

他渴望的不是血,他只是享受生命在他手中流逝的快乐。

但他本能的惧怕陆明月,即便还在婴孩的年纪,便学会掩藏。

“明月,如今你既已归家,那学习便不能再落下。南国还等着你打理呢……”陆砚书离开前,南国已经能顺利运行,但将来明月迟早得回去主持朝政。

“大哥如今还能帮你看着,等你学成归来,可就不能犯懒了。”陆砚书笑眯眯的揉了揉明月脑袋。

陆明月焉哒哒的哦了一声:“再休息三天吧?我受了伤,还未养好呢……”

“胳膊疼,腿也疼,心也疼……”

陆砚书失笑不已:“你都没心……哪里……”说完,猛地住口。

他慌乱中看向明月,才发现小姑娘笑吟吟的,神色并无一丝受伤。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再休三天。”他歉意的抱了抱明月,责怪自己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当真糊涂了。

待陆砚书离开,陆明月才抱着膝盖坐在门前,戳了戳花坛中的小草。

“小草小草,你说我现在算什么呢?神?人?妖邪?”

她分不清神人魔的定义是什么。

还未来得及感伤,便见烛墨从天而降,一张老脸都快笑出褶子,欢喜的冲上前将陆明月抱在怀里。

甚至朝着天空扔下来又接住。

“啊啊啊啊……”

“小主子,小主子,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你知道吗?阿梧怀孕啦!”烛墨笑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抱着明月喜不自胜。

“我烛墨有后啦!哈哈哈哈……”要知道龙族出了名的子嗣艰难,他才成婚一年,就有了子嗣!!

天知道他有多欢喜。

“今儿冥界那群神走了,等会我便带你去看看。”

“我听说凡间妇人怀孕,爱吃酸和辣,等会我找许夫人寻些零嘴。”

“对了,阿梧是凡人,但我的子嗣又是龙族,这孩子得怀多久?阿梧身子撑得住吗?”烛墨喜中带忧,龙族子嗣要怀一年零八个月,阿梧恐怕要遭罪了。

陆明月轻轻抽了口凉气。

她有预感,烛墨即将要有自己的报应。

“我可记得,你龙族还有位发妻等着……”陆明月小声的提醒。

烛墨不甚在意的摆手:“好好的,提那晦气人做什么。”

夜里,天色将暗。

陆明月与烛墨离开陆家前,在陆府四周落下禁制。善善邪性的厉害,恐他会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明月提前防备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到达冥界时,酆都大帝正臭着一张脸等着。

瞧见她远远过来,瞧见她手脚俱全,并未残疾,才从鼻翼中冷冷哼了一声。

“造反不带我,善后知道求我了?”

“我那几十万阴兵,都候着呢,你居然不带我!!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叫我!”酆都大帝一副威严的模样,可语气颇有几分委屈。

“你就带着条小黑龙,和一只红毛狗上去造反!他俩顶什么用?有我能打?有我小弟多?”

“我还不如他俩?”

烛墨顿时瞪大眼睛:“你说就说,干啥人身攻击!”

酆都大帝不屑的瞥他一眼:“养野花的小黑龙,嘿……迟早被凤族连龙筋都扒了。”

烛墨又气又怒,偏生打不过,只得憋屈的死瞪着他。

陆明月急忙上前当和事老:“我哪里是看不上你?你是我最重要的盟友,有你,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上天啊。”

“你才能安顿好我那几个弟子呢。”

酆都大帝傲娇的点点头:“那倒也是,只我冥界能藏住他们几个。”

“算你有眼光,下次打架可得叫我。”

陆明月脑袋直点,将酆都大帝哄顺溜了。

“神界的人刚走,你随我来吧。你那个叫闲庭的弟子,已经快失去意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自古以来,被神界剔出神格之人,你也知道……”

“是活不长的。”

甚至,没有成为凡人的机会。

陆明月眼眶有些红,低垂着头没说话,只跟在酆都大帝身后。

酆都大帝带着她绕过十八层,又接连几次结印,才来到冥界最深处。

“这里只有每任掌控冥界者才能抵达。此处养着冥心,冥界存在之初,冥心就已经存在。它支撑着整个冥界顺利运行。”也只有酆都大帝能打开,也只他知晓。

此处像个巨大的地宫,四处镶嵌着夜明珠,才勉强能看清四周。

地宫中央有条流淌的小河,小河中流淌的不是水,是一道道如水般的灵气。

灵气在小河中央汇聚,围绕着一块小小的石头。

石头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

“这便是冥心。”酆都大帝指着灵流上的小石头。

岸边玉台上,躺着个青衣墨发的男子。

男子唇角发白,总是含笑的双眸紧闭,瞧着生死不知。

“宗白……”陆明月低喃一声,上前握住大弟子的手。

宗白手脚冰凉,浑身生机淡薄,几乎快捕捉不到。

听得陆明月声音,他浓密的睫毛轻颤,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

浑浊的目光,瞧见陆明月时有瞬间泛光。

他抬起手,紧紧握住陆明月:“师……师父……”那声师父,跨越千年,酆都大帝都不由移开眼眸,不忍再看。

“活着的,师父……真好。”他低低的呢喃,满脸笑意。

“值得吗?真的值得赌上你的未来,你的命吗?”陆明月低垂着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大滴大滴眼泪滴落在宗白手背上。

“明明你已位列仙班,已经是神界司法正神,为了我,真的值得吗?”陆明月啪嗒啪嗒落着眼泪。

宗白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他艰难的抬手给陆明月拭泪。

“不哭,不哭……”师父不哭……

“值得,值得。只要你活着,一切都值得。这大好河山,我们也想要您看一看。”

“师父……好好活着……”他浑身疲惫万分,眼皮几乎睁不开,只能不断的重复这一句。

话音刚落,他便紧闭双眼,陷入昏迷中。

“宗白,宗白,你快醒一醒啊。不要睡,我回来了,你不能抛下我。”陆明月趴在宗白身上落泪。

“他和闲庭上神状况差不多。”

“星回和盛禾稍微好几分,但……”也是迟早的事。

酆都大帝轻轻叹气。

“让他们重新投胎呢?可否重入轮回?”陆明月眼泪汪汪的问道。

酆都大帝摇头:“一旦剥去神格,神魂破碎便无法逆转。”

“你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天空中代表他们的星已经变得黯淡。”

“凡人或许还能重来,但神明……谁也无法逆转。”

“否则,那不乱了套么?”

陆明月失魂落魄的盯着昏迷的宗白,无法逆转,真的无法逆转吗?

她能感觉到宗白在一点点溃散,这让她无法接受。

她随后又去见了闲庭,星回,与盛禾。

闲庭已经陷入昏迷,星回盛禾暂且还能与她说说话,但也是强撑着笑颜罢了。

阿蛮脸色难看,这段时日睡的不太好。

她苦笑着道:“我那便宜爹,整日入梦,与我联系感情。当真烦躁的紧……”

他甚至在梦中与自己吐槽,他在神界之事。

大抵,是为了让女儿与他熟悉一些吧。

听闻,他在神界有个对头,名唤甘棠。

他每日都要诅咒一回甘棠,听得阿蛮耳朵起茧子。

甚至还要拉着阿蛮,让她永远不许拜四季之神。那是他的死对头,待寒川搜罗到她藏身之处,他必定要亲自手刃甘棠。

陆明月听完,只愕然的看着她。

“他现在,对你是怎么个想法?”陆明月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咱俩坑晏清仙尊时,也没想到你会成为晏清仙尊女儿啊!!

阿蛮撇撇嘴:“他估摸对我娘,是有几分感情的。”

他在梦中,时常看着自己这张脸落泪。

眼底浓浓的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总是想找办法弥补,但又害怕阿蛮反感,只得小心翼翼的入梦。

晏清仙尊,如今就像讨好女儿的老父亲。

“他……好像真拿我当女儿。”

陆明月猛地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待阿蛮身份暴露那一天,晏清总不至于丧心病狂的弑女吧?

夜里,陆明月回到人间。

她坐在池塘边,抬头看着漫天星辰。

她那七个弟子的星辰,从原本的明亮,早已变得黯淡无光。代表闲庭和宗白的星辰,更是摇摇欲坠,随时会殒落。

“真的无法逆转吗?”

“我不信。”

“我要逆来看看!”

她从池边抠出一团淤泥,盘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捏着泥人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皓月当空,白雾茫茫。

陆明月盘着腿坐在池塘边,弯腰从水里挖出一坨淤泥。

淤泥在她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肆意翻转捏造,随心所欲的捏成想要的任何模样。

“嘿,都说我剑术一绝。”

“其实,我最绝的是捏泥人儿。若有一天不能使剑,我便去街上摆个摊子。”陆明月一边嘀咕一边捏泥巴,很快,手中便出现一个完整的泥人儿。

泥人没有五官。

她愣了愣,从空间掏出一把小刻刀,抱着小泥人儿精雕细琢,没一会儿,泥人就变得鲜活起来。

宗白的面容栩栩如生。

陆明月眼中有几分犹豫,她不曾给神明捏过泥人。

可天边代表司法正神的星辰扑朔不明,她终究叹了口气,盘腿坐在月下,试图将宗白的一丝魂魄引渡入泥身。

远在冥界的宗白紧闭双眸,眉头微皱。

一缕神魂离体而出。

他能感受到师父的召唤,毫无犹豫,便应师父而去。

透明的魂魄站在池边,陆明月对着他招手。

她偷偷的竖起一根手指:“嘘……”

然后双手飞快的结印,将宗白魂魄一丝丝引渡进泥人儿。

进入泥人儿的刹那,陆明月眼眸中露出狂喜。

可笑意还未达眼底,咔擦一声……

泥人儿四分五裂,宗白魂魄瞬间回归本体。

陆明月气得将泥人往池子里一扔,气哼哼的便往回走。

阿梧因怀孕,便暂时住在陆家。

烛墨不在身边,她便每夜出来对月修行。

神兽终究是兽类,月华对神兽是极补之物。

“你不如去梵国求一求。那里圣僧无数,恰逢佛法盛会,还会有菩萨降临讲经,普度众生。”

陆明月小脸苦巴巴的:“我跟佛界,有点小恩怨……”

阿梧噗嗤笑出声:“放心吧,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会怪罪于你的。”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她,真的吗?

可我拐走了他们的佛子,佛子无法归位,佛界无人镇守,真的不会怪罪我吗?

“那我走一趟。”

“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

“你弟弟,如今才八个多月,身上煞气便无法压制。将他送到梵国佛池中压压杀性,也有好处。”

“否则,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明月,他喜欢的不是血。是虐杀。”

“他享受虐杀的过程,享受生命在他手中逝去的快感。而他现在,才八个月!”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我会将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语气顿了顿,但眼底没有一丝迟疑。

“他若冥顽不灵,我亲自了结他的性命。”

陆明月心底毫无波动,她能为天下献祭,便绝不会让弟弟为祸苍生。

阿梧笑了笑:“我知道。”我毫不怀疑你对三界的爱。

阿梧轻轻抚了抚肚子,眉宇间露出一丝温柔。

“你……真的怀上孩子了……”陆明月指着阿梧的肚子,微有些惊愕。

阿梧噗嗤笑出声。

“传闻龙凤为天地祥瑞,若能怀上共同子嗣,将会成为两族救赎。”

“我们两族联姻多年,从未有人生下龙凤共血的孩子。”

“我从头至尾,只想要一个能助凤族腾飞的孩子。”

“至于男人,是死是活有什么要紧?”

“不过,上回我骗了他钱财。这回骗他感情,在他最爱我的年华,带着孩子灿烂的死去。应当能给渣男一点报复……”

“唔,我已经想好了。”

“挺着大肚子难产而死吧。挺好的……只是,到时需要你挖我出来一下……”阿梧对着她眨眼,眼底清明,毫无情意。

她在出发之前,已经做足功课,查清烛墨的喜好,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他心中最完美的恋人准备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甚至,如今刚怀上,她已经拉着烛墨给孩子起名,给孩子准备小衣裳。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留给他将来扎心的回忆。

陆明月摸着下巴,脑袋轻摇:“烛墨说,他当年离开龙族曾算了一卦。说自己会栽在女人身上。他一直以为,是当初骗他的南国公主。导致他坐了一千年的牢。”

“合着,这一劫在你身上应验。”

阿梧挑眉:“他不仁,别怪我不义。我若不是性子执拗,被他扔在成婚现场,恐怕就该道心破碎了。”

“这是他该受的。”陆明月摆摆手,半点没打算戳穿阿梧。

烛墨欠下的因,自然有他该承受的果。

甚至因为陆衡之这个渣爹,她很期待看到烛墨的报应。

陆明月回到房内,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看了眼弟弟。

轻轻戳了戳弟弟的脸颊:“听说你弑杀?小小年纪不学好……”她当即拎起弟弟便悄悄离开陆府。

再次来到熟悉的屠宰街,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装睡的容向善睁开眼睛。

他捂住嘴巴,一副控诉的模样。

她招来烛墨,打开其中一个杀鸡宰鸭的铺子。

鸡鸭尽数关在笼子里,鸡毛鸭毛满天飞。屋内硕大的笼子,关着上百只鸡鸭。满屋子鸡鸭,浓烈的恶臭让人脸颊狰狞。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鸡屎鸭屎臭,陆明月嫌弃的扇了扇鼻子。

在善善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她将弟弟推到笼子前。

容向善??

他圆溜溜的大眼睛中,甚至有些迷茫。摸不清陆明月的用意……

陆明月见他不懂,上前拎起一只鸡,还贴心的拔了脖子一圈毛:“咬啊。”

容向善??

“我寻思着,一味地压抑你的本能也不容易。”

“不如,拿你的本能赚点钱啊。”

“唔,这里统共有两百只鸡鸭,都是清早要送进各家餐馆的。”

“我寻思着,你反正享受杀生的乐趣。不如给你释放本能,还能赚点钱。你快点咬啊,这还有上百只等着呢。”这屋里臭烘烘的,陆明月不习惯,直接将鸡脖子递到善善嘴边。

善善条件发射般张开嘴,一口咬下去,腥臭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陆明月顺手抄起一个桶,将血接在桶中,动作麻利无比。

“对对对,就是这样。只留两个小窟窿,把血放干净。不然老板不给钱。”

“这一宿能挣二钱银子呢。”

“你赶紧的,磨磨蹭蹭干什么?等会天亮了!!”陆明月直接将他拎到鸡笼子门口,木桶放他脚下。

然后……

给搬了个椅子,打开门,凉风习习,吹散了臭味。

她躺在藤椅上摇摇晃晃迷迷糊糊道。

“杀快点儿啊,别磨蹭。”

一百多只鸡等着呢……

“天亮前要交工的,既能赚钱,又能给你合法的释放本能。我可真是个天才……”她慢悠悠的说道,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八个多月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娃娃还不会走路,只会爬。

此刻坐在鸡笼子前,想要爬走,陆明月又堵着门。

他还不足一岁,许多事情只凭着本能。他本能的召唤生灵,本能的杀生,但此刻……

他坐在鸡笼子前,甚至有几分想哭。

善善瘪了瘪嘴,强忍着眼泪没落下来。

震慑于陆明月淫威,他不敢反抗,他好恨自己才八个月,打也打不过,只能憋屈的加入。

抓起一只鸡,混着鸡毛咬出满口血。

滴答滴答,放开血扔到角落。

这一晚,他彻夜未睡。

麻木的坐在鸡笼子里,杀生,放血……放血,杀生,无数次循环。

明明之前每一次杀生,他都兴奋的身体发抖,那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快乐,让他浑身颤抖。让他迷恋又享受……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乌压压的鸡鸭,甚至感觉前途一片黑暗,只剩下痛苦。

他已经累的张不开嘴,只觉牙齿疼的厉害,腮帮子酸痛的不敢动弹,可圈里还有许多鸡鸭……

他嘴里骂骂咧咧,说着听不懂的婴语。

直到天色破晓,圈里还有几十只鸡,而陆明月……

已经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坐起身。

“杀完了吗?要交货了。”她刚睡醒,声音含含糊糊。而容向善听得她的声音,生生打了个哆嗦。

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起。

他张着血糊糊的小嘴,杀了一夜也没杀完啊。

天杀的。

他那两颗刚长出的奶牙好痛,都快要被磨平了。

陆明月被他惊得一跳,瞌睡霎时清醒:“你哭什么啊?还有几十只,赶紧杀。我来帮你……”

“是不是不够啊?下次我给你多备点儿。”

听得此话,容向善哭的越发厉害,眼泪鼻涕横流。

而陆明月还不断往他嘴里塞脖子。

他现在满身鸡屎味儿,几乎快要吐出来。

明明以前,从未嫌弃过啊!!

他麻木的张嘴闭嘴,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直到天色大亮,陆明月才将他连拖带拽的抱出门。

烛墨已经在门外交货,一夜赚了二钱银子。

容向善死死攥着银子不愿松手,趴在姐姐肩膀哭的可怜极了。

“别哭别哭,以后每晚带你来杀鸡。保准让你杀个够,放心吧!”

“我算是想清楚了,本能这种东西压抑不住,就释放出来吧!”

“一百只不够,就两百只,三百只……总够杀的。”

容向善龇牙咧嘴,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摸摸小牙,牙齿好痛……

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再也不想咬脖子了,这辈子都不想咬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回到府上时,天色刚亮。

丫鬟奴仆小心翼翼的准备早膳,深怕惊醒府中主子。

她让烛墨给善善擦洗干净,就将善善送回房。

“这一夜睡的好累啊,耳边不是鸡叫就是鸭叫。”陆明月打着哈欠直叹气。

善善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快哭了。

累的难道不是我吗?

没一会儿,奶娘便进屋喂奶,瞧见明月在屋中,还有些惊讶。

“公主……”奶娘慌忙行了一礼。

“起身吧,我来看看弟弟。”

陆明月笑眯眯的跟在奶娘身后,奶娘瞧见善善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小公子怎么瞧着有些疲惫……像熬了通宵似的。”

“难道有哪里不适?等会禀报夫人,请太医来瞧瞧。”刚起身眼睛就像睁不开似的。

更让人担忧的是,他不肯张嘴。

奶娘当即抱着善善着急忙慌的找许夫人,陆明月双手藏在身后,深藏功与名。

太医来后,却直言:“小公子难道彻夜未睡?这瞧着过度疲惫了……。”这孩子睡的人事不知,瞧着便累狠了。

奶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可能啊,上半夜奴婢还偷偷进去看了,小公子好好的睡在床上。”

‘嘿嘿,能不累么?’

‘当一晚上童工,杀两百多只鸡鸭,牙齿都快磨平了。’

‘他爱杀生,爱虐生,我便带他去杀鸡。任何爱好变成谋生手段,都会厌恶至极。’陆明月小手背在身后,笑的眉宇弯弯。

许瑾如一听,瞧见床上酣睡的小儿子,杀了两百多只鸡鸭???

一宿没睡?

就靠那两颗牙?

许氏紧紧的抿着唇,差点笑出声。她当即谢过太医,将太医送走,才笑道:“快起来吧,你们照顾善善尽心尽力,我何尝不知。”

“善善犯困,让他睡着便是。不打紧。”

奶娘见夫人并未有怪罪的意思,微微松了口气。

陆家对下人待遇极好,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呢。

许瑾如对着明月挥挥手,明月便来到母亲身边。

许瑾如轻轻将女儿抱在怀里,母女俩难得的温馨。

“你二哥已经定下婚事,就在五月。”许瑾如叹了口气。“原打算定在半年后,但他即将出征,怕是等不了太久。”

距离婚期,也不过月余。

好在府中一切都是备着的,倒也不算匆忙。

陆明月要去梵国之事,暂时还未定下,便不曾告诉母亲。

下午时,太子谢承玺便来到府中。

陆明月正盘着腿捏泥人儿呢。

将小手一擦,便蹦蹦跳跳的冲出院门。

远远的便看见长高一大截的小太子正含笑看着她:“太子哥哥……”陆明月张开小手,高呼一声扑上去。

少年莫名的眼眶发热,抱起明月便转了一圈。

“还未谢明月救我。”少年不知何时褪去一身青涩,变得稳重起来。

他是崇岳,也是谢承玺。

“你的神格稳住了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明月在他眉心一点,眉头轻轻皱起。

谢承玺却神色淡淡:“神界已经不再承认我的身份,我又算哪门子神明呢。如今能侥幸保住性命,能陪明月长大,已是我最大的幸运。”他的神格,仅仅让他保住性命罢了。

陆明月趴在他肩膀,强忍着眼泪不敢落下。

“我们不悔,师父,我们不悔。”他看着她的眼睛,深深的说道。

“师父不要有所愧疚,你能复生,已是我们最大的期待。没有师父,这无边的寿元,又有什么意思,一切都没有意义。”

“当年我全家被邪修所杀,是师父将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师父教我学剑,教我给枉死的亲人超度……”那时他受到惊吓,一个人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说话不与人交流。

是师父,一点点捂热他的心,让他重新活过来。

当时无妄山很穷,穷的师父四处打秋风才将他们养活。

日子清苦,但却是他最怀念的日子。

陆明月想起当年的日子,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浅笑。

“父皇母后念叨你许久,可要进宫瞧瞧?”

“你这一回北昭,朝臣们可是彻夜睡不好。”谢承玺想起朝臣的惊恐,便不由失笑。

“我又不吃人,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唔,正好瞧瞧皇帝爹爹和皇后娘亲。”陆明月嘟囔着嘴。

“你若吃人还没那么可怕……”谢承玺抱着她往门外走去。

又让侍从给陆家留下话,莫要等明月回家。

夜里,宫中四处点着灯。

殿内,宣平帝抱着明月狠狠掂了掂“瘦了,瘦了……”

“南国那群老不死的东西,你是我北昭公主,居然想将你留在南国做女帝。”宣平帝想想就气。

他折腾了多久才认上干亲啊!!

偏生她有南国血脉,直接成了南国女帝。

“他们可比不上皇帝爹爹,明月虽是女帝,但永远都是北昭人。”陆明月对南国并无太多归属感,在她心中,北昭才是家。

宣平帝感动的热泪盈眶。

陆明月趁机问道:“既然如此,皇帝爹爹是不是该奖励明月?”

“比如说,奖励明月一年不做作业!!”她眼睛贼亮,谄媚似的看着宣平帝。

宣平帝笑意一顿:“明月,南国可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勤勉不懈,日日学习治国策。将来及笄,便回南国继承王位。”

陆明月小脸耷拉着,复生挺好的,可是想想要做作业,就心累。

陆明月陪着帝后吃了一顿晚膳。

皇后温柔的拉着明月道谢。

“明月,还未谢过你呢。上次惠妃一事,给陛下留下巨大的心里阴影。陛下遣散后宫,只留了皇室子嗣养在后宫。”她啊,从未奢望过帝王的宠爱。

却不想,皇帝有朝一日居然遣散后宫,与她过上了一夫一妻的生活。

她对明月的感激,无法言喻。

夜里,陆明月带着一堆赏赐回家。

“咦,今日在御书房居然没遇见朝臣……”陆明月还有些遗憾。

谢承玺将她抱下马车,牵着她的手往陆府走去。

“听说你今儿进宫,他们全都称病不来。”

陆明月的名字,朝臣闻风丧胆。

得罪她,大概妻离子散不远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夜里,陆明月照例拎着善善去杀鸡。

八个多月的娃娃,三天,仅仅三天,已经有了黑眼圈。

直到第四天,陆明月抱着他走进屠宰房。

他哇的一声。

吐出满地奶,神色惊恐的指着门外,含含糊糊的吐出一个字:“奏……奏……”

“呜呜呜……”指着大门,嘴里嘟囔着走。

逼的他愣是学会了说话。

“这就走了?我还寻思着将来让你做屠夫呢。嘿,年龄二十岁,工龄二十岁。你一定是最棒的屠夫!”陆明月满脸认真,善善闻见鸡屎味儿都在反胃。

咬脖子,不不不,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咬脖子。

“还咬脖子吗?还杀小生灵吗?”陆明月问他。

善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原以为姐姐会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谁踏马知道,她不按常理出牌!!

“卜卜卜……”他嘴里急急忙忙喊着不不不,深怕说的太晚,陆明月将他扔进鸡笼子。

他这三日,做梦都在啃鸡脖子。

陆明月瞥他一眼:“瞧着你是真心的,那就算了。今日饶你一命……”

“好无聊啊,我们一起花你的钱玩儿吧?”

“正好天快亮了,南门口有家卖早膳的,羊排羊汤一绝,还有烤羊肉包子,味道好极了。咱俩一块儿去吃……”

陆明月带着弟弟,弟弟带着钱,烛墨远远跟在身后。

果然,远远就能闻见羊汤的味道。

天刚破晓,小摊贩熟练的在锅中搅动羊汤。羊汤已经熬的奶白,白雾升腾,陆明月从弟弟手中抠出二钱银子。

“老板,两碗羊汤,两碗羊排羊肉包子。”小姑娘眼神灼灼的盯着锅。

羊排还带着皮,已经炖的软烂脱骨。

陆明月吸溜一口,便只剩一根羊骨头。

善善口水直咽,坐在桌前便伸手抓羊排。陆明月轻轻在他手背一拍,他白嫩的手背霎时红了。

他控诉的指了指桌子。

又指了指自己的牙。

我,我的牙赚的!

“羊肉燥热,而且你难以消化。你嗦嗦骨头磨磨牙就行了……”陆明月将啃完的骨头塞他手里。

善善瞪大一双眸子,惊愕的看着她。

陆明月啃得脸颊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似的。

一边吃一边喝了口热气腾腾的羊汤:“快喝吧,三哥今天会试,还得早些回去呢。”

“你吃不吃?不吃我给追风带回去。”

善善攥住骨头,便狠狠的嗦了一口。

呜呜呜,骨头里的油花好香啊。

陆明月回家时,肚子已经溜圆,正巧遇到三哥出门参加会试。

“你的学问已经不亚于我,放心去吧。”陆砚书穿着长衫,大概是监国的缘故,身上气息变得内敛深沉。

“三哥要许愿吗?”陆明月露出个脑袋,将啃骨头的善善递给登枝。

三哥摸摸她的脑袋,从台阶边摘了一朵花。

“三哥希望明月和善善能健康顺遂长大,一生无忧。”说完,便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莞尔一笑。他虽不算聪慧,但胜在极其能吃苦。他舍得花时间和精力去钻研,他不需要祝福,他只想要弟弟妹妹安好。

陆明月眼眶热热的,挥舞着小手绢。

“许不许愿,三哥都是最棒的。”

自从许瑾如和容澈成婚,容家二老便搬到隔壁宅子,还在后院开了一道门。

此刻镇国公笑容满脸的逗弄着小孙子:“你小子真会投胎,福气真好。”

“大哥是天才,二哥是将军,三哥博学多才。姐姐是公主……”

“将来你可得好好跟哥哥姐姐学……”

“哎哟,我镇国公府有福气咯。”

“瑾娘,我儿能嫁到你家,真是他的福气。”

“容家列祖列宗保佑,难怪澈儿亲事不顺,原来好的在后头。”老太太喜得见牙不见眼,抱着胖乎乎的善善就舍不得撒手。

容澈这小子命真好,如今京城谁不夸两句。

“当年第一眼我就喜欢瑾娘,差点认了干亲。”老太太握着瑾娘的手不愿松开。

容澈低声道:“您要认干亲,咱容家就得绝后了。”

“还不是你小子无用……”老太太狠狠瞪他一眼,不开窍的东西。

幸好媳妇儿兜兜转转又回了容家。

镇国公夫妇在家中用了午膳,下午陆明月又去冥界,给几个弟子固魂。

神格已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下个月是佛法盛会,我想带他们去一趟梵国。届时会有佛界尊者降临,或许有别的法子。”陆明月低声呢喃。

“我如今暂时封住他们的魂魄,不会溃散。”

追风顶着一头桀骜的头发道:“如今神界还在追捕您,佛界也不知能不能伸出援手。”

“放心,有玉舟在我手上。”陆明月摆摆手,压根不带怕的。

夜里。

谢玉舟突然打了个哆嗦。

“天越来越热,怎么浑身冒寒意?”

“仿佛被鬼盯上似的。”

谢玉舟裹紧被子,睡的香甜至极。

睡梦中,还做着娶八个媳妇儿的美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秋闱放榜的前一夜,陆家众人虽不说什么。

但眉宇间总萦绕着几分担忧和紧张。

陆准池抿了抿唇,原本胖乎乎的憨厚小子,此刻竟也变得沉稳起来:“娘,不必担忧。不论如何,准池考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我已经与准池对过题,他比我更优秀。”陆砚书毫不客气的赞扬。

他中间耽误许多年,中间缺乏沉淀,严格说来,他虽天资卓越但比不过三弟的学问。

“三弟踏实勤勉,每日是府中睡的最晚,起的最早的。深夜都能瞧见他窗前倒影,在刻苦用功。”准池三弟随时都会长成纨绔子弟的模样,如今,却有大儒潜质。

他在读书人中地位很高。

不论年长的年幼的,对他都诸多推崇。

就连三岁小儿向他请教学问,他都会认真解答。

“对,三哥是全家最刻苦哒。”陆明月无时无刻捧三哥臭脚,只希望三哥能少布置点课业。

准池抿着唇似有几分羞涩:“准池唯有刻苦才能比得上哥哥和妹妹。”

他是全家最笨的,并不是开玩笑。

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大哥看一眼就会,明月过目不忘,而自己,需要用无数个日夜才能将其记在脑海里。

这顿饭吃到深夜才结束,待准池离开,许瑾如才敢露出几分紧张。

“深怕让准池看出来,给他增添压力。”许瑾如低低的说道。

“夫人别担忧,三少爷的辛苦,所有人有目共睹。您要相信他才是。”登枝将小善善抱到房内。

“说起来也奇怪,这段时日善善少爷格外好带。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也不闹腾。”

“就是闻不得血腥气。”

“上回奶娘在窗边做绣活儿,不小心被针扎伤手。明明离得极远,他坐在床上便大口吐奶。”

正巧进门的容澈一顿,他这段时日几乎快被不安折磨。

府中鸡鸭被咬断脖子吸干血,他能隐隐猜到善善所为。

他内心的煎熬却又不敢告诉瑾娘。

此刻进门,见瑾娘抱着胖乎乎的善善,差点落泪。

“爹爹来啦,快叫爹爹……”

“爹爹……”许瑾如指着容澈,亲昵的哄着善善叫爹。

八九个月的孩子不会叫爹,但会发出类似的哒哒声音。

比如他唤姐姐,便是唧唧。

善善偏着脑袋看了眼容澈,便扭过头不再看他。

“你这孩子,爹来了怎么还躲呢……”许瑾如不由失笑。

登枝捂着嘴偷笑:“小少爷叫的第一个人,是小小姐呢。说的第一句话,是姐姐。”

容澈心里酸溜溜的,哄着儿子折腾的满头大汗,善善也没吭声。

容澈气得在他脑门一点:“你这小子……”

刚说着,便听门外传来敲敲打打的锣鼓声。

小丫鬟跑的满头大汗进来报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三少爷中了会元,报喜的官差已经到了大门外。”幸好她跑得快,才能领到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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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赏,赏,府中所有人三倍月银。”容澈喜不自胜,又命人给传话的丫鬟拿了些碎银子,小丫鬟瞥了一眼,哇,半年月银!!

许瑾如带着全家众人出去接喜。

大门前围绕不少百姓,登枝早已备好散碎银子,站在台阶前撒喜钱。

“恭喜陆准池老爷喜得会元,三日后进宫参加殿试。”

官差捏着怀中大红包,对陆家人极其客气。

容澈乃镇国将军,许瑾如本身有诰命。长子三元及第,次子镇守边关,三子已经夺得会元,小女儿更是北昭公主,南国女帝。

跺跺脚,北昭都得抖三抖。

哎呀,陆衡之糊涂啊。

这荣耀加身,祖坟冒青烟的福气啊。

今日陆准池夺得会元,京中又将陆衡之一家拎出来对比,只叹容澈好命。

许瑾如知晓准池还要殿试,便紧闭大门,只通知了亲友。

陆准池反倒无惊无喜,还与同伴探讨学问。坦然又平静。

三日后。

陆准池在全家的护送下进宫参加殿试。

夜里,容澈鬼鬼祟祟的从外边回来。低声问登枝:“善善呢?”

怀中鼓鼓囊囊的,瞧着还有几分鬼鬼祟祟。

“善善少爷正在午睡呢,您若想小少爷,便小声的进去瞧瞧。莫要将他吵醒。”登枝知晓他这般年纪才得子,心中估计惦念孩子。

容澈点了点头,便左右瞧了瞧,才进去关上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只锦鸡。

锦鸡色彩斑斓,颜色艳丽,浑身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臭气。

他将锦鸡抱到善善床前。

心中煎熬万分。

善善若嗜血弑杀怎么办?

他该如何是好?孩子天性如此,还能掰回来吗?他真的不会养出杀人狂魔,为祸苍生吗?

容澈这段时日彻夜难眠,每每想到乖巧的孩子弑杀,便心如刀割。

锦鸡咯咯叫着。

在床边走来走去,没一会儿,便将善善惊醒。

善善腾地坐起来。

他甚至抬起肉乎乎的拳头揉了揉眼睛,瞧见眼前锦鸡……眼眸瞬间瞪大。

容澈绝望的闭上眼睛,他不想见到儿子嗜血的那一幕。

可刚闭眼,便听得床上传来一阵尖叫。

“啊!!!”

“奏奏奏……奏奏奏……”床上传来一阵稚嫩的叫声,甚至带着几分凄厉。

砰的一声。

大门被人撞开,登枝和奶娘疯了一般冲进门。

情绪向来稳定小善善,惊惧万分的指着锦鸡疯狂哭嚎。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奏奏奏……

见众人来不及反应,他嗖的从床上滑下来。

脚丫子先落地,然后双手撑着床沿慢慢下去。

手脚并用的往门外爬。

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爬过门槛。

“嗨呀,还不快将小少爷抱起来!谁将锦鸡抱进房内,吓到小少爷了!!”登枝急的跳脚,一边命人抱娃,一边命人捉鸡。

容澈??

不,我想过你扑上去咬脖子,吸得满嘴血。

但我没想过,你尖叫着落荒而逃啊!

“将军,您在这里做什么??”登枝见他头发还沾着鸡毛,横眉怒目。

容澈一转身。

娘子正抱着浑身发抖,直抽噎的善善沉着脸看向他。

容澈……

完蛋,死定了。

我这一生,唯惧吾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善善握着肉乎乎的小拳头,一边擦泪一边指着容澈抽噎。

小家伙竟然还会告状。

天知道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只鸡在眼前,有多恐惧。

他这几日,每夜都在做噩梦。

被姐姐关在鸡笼子里,咬不完不准出来。

睁开眼时,仿佛恶魔照进现实。

容澈瞪大双眼,说好的嗜血弑杀呢?他能看出,儿子一脸恐惧不是假的。

许瑾如嗔怪的瞪他一眼:“瞧瞧你给善善吓成什么样?都逼的孩子会说话了!”

容澈摸着脑袋一脸狐疑,仿佛哪里不对。

“都是爹爹的错,爹瞧见这只锦鸡好看,想给善善带回来玩儿呢。谁知吓到了善善,善善原谅爹爹可好?”容澈心虚的伸手抱儿子,善善眼泪鼻涕横流,扭过头便趴在母亲肩膀,不肯搭理他。

容澈自知理亏,却又无法对瑾娘解释。

他不愿瑾娘为善善担忧。

陆明月听得声音披着衣裳出来:“锦鸡送到厨房,明早想吃参鸡汤面。”

“弟弟别怕,姐姐保护你,姐姐可厉害啦!”陆明月胸口拍的砰砰作响。

许瑾如瞧见儿女和睦,眉宇露出浅笑。

将安抚好的善善放在床上:“有姐姐保护,你还怕什么?小家伙还不知姐姐的厉害呢。”她轻轻戳了戳善善脑门,丝毫没发现善善看向姐姐的惊恐眼神。

不不不,他就是害怕姐姐啊。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善善快睡吧。今晚姐姐陪你睡……你别怕……”

善善听得此话,眼珠子瞪大。

“哎哟哎哟,你哭什么呀?才九个月,就能听懂话了?”瑾娘一脸惊讶。

“开心的落泪了。”

许瑾如当即给明月拖鞋,将明月抱上床。

善善紧紧攥着母亲的袖子,眼神充满不舍。别走别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姐姐身边!

瑾娘颇有几分狐疑,这孩子平日里不粘她啊。

今儿倒奇怪。

“睡吧,明儿出殿试成绩。还得早起呢。”府上也得做相应的准备,预备高中后的事宜。

在善善依恋的目光中,众人关上房门。

门外。

“夜里多来看顾几回,孩子们还小,莫要受凉。”瑾娘低声嘱咐奶娘。

“是。”

屋内。

善善怯生生的看着陆明月,从未有过的乖巧。

他将被子推给姐姐,将奶壶也递给姐姐,想了想……手脚并用爬到床下,将他偷偷藏的宝贝拿出来。

仿佛是母亲的手绢?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层又一层掀开手绢。拿出了……

一根羊骨头……递给姐姐。

陆明月!!!

善善露出巴结的笑,指了指羊骨头右边,又指了指左边。

这头我嗦过,还剩了一头没嗦。

陆明月嫌弃的脸颊狰狞,果然,骨头一边发白,里边骨髓汤汁儿吸得干干净净。另一边还有几分湿润……

她抱着脑袋有些崩溃。

不是,你藏这玩意儿干啥?!!

陆明月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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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善还一个劲儿的推着骨头往陆明月嘴里送。

“你……”陆明月差点被他气笑。

“我不吃,你也不许吃。当心毒死你。”陆明月将骨头连带着手绢儿扔出门。

善善嘴巴一瘪,坐在地上就想哭。

可见姐姐双手环抱看着他,他又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陆明月见他这模样,倒有些心疼。

从空间摸了根肉干,软硬适中,还有几分肉干的鲜甜。“唔,拿去磨牙。”

灵兽肉干不多了,自己都舍不得吃。

善善抱着肉干怔了怔,鼻翼间浓烈的香气让他咬了两口。

眼中光芒越发灿烂。

双手抱着肉干,用仅有的两颗乳牙一点点磨。

“你安静点儿,不许吵醒我。”陆明月打了个哈欠,抱着自己的小锦被便睡在外侧。

弟弟小,睡里边。

一整夜,陆明月耳边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只得将脑袋埋在锦被中,才沉沉睡去。

床尾。

感觉到陆明月沉稳的呼吸,善善嗦肉干的声音霎时停顿。

眼神漠然,不带任何情感的偏着脑袋,看向床上的陆明月。

这般面无表情的他,着实有几分渗人。

他幽幽的看着陆明月。

谁也不知他心底在想什么。

陆明月睡梦中嘀嘀咕咕,仿佛在说梦话。

善善悄无声息的趴到她身边,微微弯着腰,似乎在偷听。

“嘻嘻……”陆明月嘟囔着。

“脑袋真圆,拧下来当球踢……”

“杀咯,都杀咯……”她甚至抬起手臂挥舞,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吓得善善猛一后退……

摸了摸自己脖子,委屈的抱着自己小被子往床角缩成一团。

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生灵,传来低语。

他从生来,就能听到世间嘈杂的纷乱之声。有怨恨,有哀嚎,有杀戮,日日夜夜在他耳边不得安宁。

爹爹娘亲仿佛听不到。

家中奴仆也听不到。

那些声音无孔不入,总是在他那边叫嚣着打打杀杀。他多听几句,便会陷入混乱之中,变得失控。

这也是他夜里时常哭闹不止的缘故。

耳边声音越来越吵,他捂着耳朵脸颊皱成一团。

仿佛无数人在他耳边厮杀。

‘杀,杀啊……’

‘凡人如蝼蚁,命贱如草芥……’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杀!’

‘贱妇,竟敢私逃!我定要活活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

‘赔钱货,为什么生的又是赔钱货。送到婴儿沟自生自灭!’

耳边的杀戮让善善彻夜难眠,他的眼前仿佛也回到杀戮现场。

他看到无数百姓被一刀刀砍下头颅,犹如倭瓜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他看到女人被相公关在家中用拳头打的浑身是伤。看到女子出逃,却被相公抓住,活活挖出心脏。

他看到,好不容易投胎为人的女婴。

只露出一声啼哭,便被生父扔进山中任由豺狼虎豹撕咬,葬身兽口。

世间的不堪,一点点在他眼前呈现。

善善额头不由露出几分薄汗。

陆明月睡梦中仿佛听到哭声,她困得睁不开眼,呢喃着一句:“闭嘴。”

充斥于善善耳边的杀戮,如潮水般褪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善善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

“昨夜小公子竟没哭没闹,倒是让奴婢惊讶。”奶娘夜里在门外偷听好几次,半点哭声也不曾听到。

偷偷推开门看了几眼。

姐弟俩睡的极沉,半点不曾吵闹。

“是啊,自出生以来,善善少爷每夜都要哭醒。”而且声音凄厉的惨叫,请了太医也无济于事。

陆明月顶着额间俩卷毛,睡眼惺忪的坐起身。

善善乖巧的对奶娘伸出手。

“哎哟,我们小少爷要喝牛奶了。真乖,要日日这么乖就好了。”

“公主,府中已经备下早膳,奴婢伺候您起来。”

陆明月刚醒,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母亲呢?”

丫鬟捂着嘴偷笑:“夫人早已在门前候着了,今日出殿试结果。”

陆明月一听,脑子瞬间清醒。

“给我穿一身红裙子,喜庆点儿的。”今日,可是三哥的好日子。

刚说完,便见窗外喜鹊叽叽喳喳环绕。

“哟,喜鹊报喜,今日大吉。”门外小丫鬟刚说完,便听得门外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哎呀是报喜的鼓声。”

陆明月早膳还未来得及吃,便匆忙朝着大门跑去。

果然,母亲正激动的拭泪,容爹爹正命人给报喜的公公拿喜钱。

这是陛下钦点的状元,公公亲自来报喜。

公公瞧见迈着小碎步跑来的公主,不敢收。但容将军一句:“沾沾状元郎喜气。”

公公才恭敬地收下,这钱,他可不能花咯。

要一代代传下去。

他认了几个孤儿做义子义女,将来也是有后代的人。

许瑾如红着眼睛道:“去备些香蜡纸钱,去忠勇侯府祠堂上柱香吧。告慰祖宗。”

登枝微翘着嘴:“夫人,还给陆家报什么喜啊。”

她对忠勇侯府,真是毫无好感。

容澈偷偷咧嘴:“你啊,没懂夫人心思。”

“一门两状元,这是多大的荣耀?那是祖坟冒青烟才有的待遇。”

“忠勇侯府将这天大机缘拱手推出门,当然要去好好报喜。”容澈早已准备好香蜡纸钱,带着瑾娘出门。

登枝噗嗤笑了一声。

“这报的哪里是喜,怕是陆家老祖宗在底下都得跳起来。”纯纯报仇去了。

登枝最喜欢干这事,但府里不能离人,她得留下主持大局。

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行人去烧纸。

陆家几个子嗣都跟在许瑾如身后。

不知何时,几个孩子已经长大,能保护娘亲。再不复当初被赶出家门的落魄。

陆明月偏着脑袋想了想,偷偷站到角落。小手掐诀,低声道:“酆都大帝,请我陆家长辈来阳间一叙。”

她记得老太太和陆衡之,还在十八层受刑呢。

不好意思,她要开后门。

忠勇侯府被陆衡之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好在祠堂离得远,免遭于难。

此刻,蛛网交错纵横,丫鬟小厮在前方开道。

地上已经长满青苔,四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焦黑,被雨水冲刷后还有几分腐烂的气息。

院墙的草已经极腰,众人勉强穿过小路来到祠堂。

祠堂虽未焚烧,但几年来风吹日晒无人打理,当年庄严的祠堂,已经极其落魄。

大门摇摇欲坠,上面挂满蛛丝。

陆明月眨巴眨巴眼,朝角落一处阴气森森的地方看去。

果然,祠堂内站着披散着头发的老太太,以及满脸不可置信的陆衡之。只两人身形透明,仿佛弱的能被风吹散。

老太太癫狂的看着熟悉的一切,她又哭又笑的在祠堂内摸摸看看。

只是碰到房顶破洞泄露的阳光,让她痛得哀嚎,又躲回角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回来了?我回侯府了?’

‘这是我家,这是我们的家啊衡之……’老太太在冥界十八层,日复一日的受刑。她做梦都想回到原点,回到侯府。

做她享福的老太太,孝顺乖巧的孙子,憨厚老实尽心伺候自己的儿媳妇。

‘府中已经破成这样了吗?’陆衡之低声呢喃,看着满地祖宗牌位,大滴大滴眼泪落下。

突的,大门外传来响动。

吱呀一声,蛛网被人打去,丫鬟奴仆鱼贯而入。

老太太惊叫一声‘是瑾娘,我就知道,是瑾娘!瑾娘一直是个孝顺孩子,冬天我脚疼,她用身子给我暖脚。’

‘我身子疼,她彻夜不睡给我按摩。’

‘我夜里想吃包子,她不畏辛劳都要起身亲自做。’

陆衡之幽幽道:‘那为什么要磋磨她呢?’

老太太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才道:‘你也不爱她。’

两人陡然沉默。

他们眼睁睁看着,高大严肃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扶着瑾娘进门。几年不见,瑾娘未露丝毫老态,反而比当初更年轻,有种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这里脏兮兮的,别弄脏你的裙子。”容澈见她衣角沾灰,心疼不已。

“哪有这么娇气。”瑾娘嗔笑道。

“当年显赫万分的侯府,如今竟绝了户,直接连传承都断了。”登枝不由有几分唏嘘,谁能想到呢,侯府竟这般落魄。

角落,老太太满脸悔恨。

侯府断嗣,绝户了。

哈哈哈,陆家败在了他们手上。

陆衡之痴痴地看着瑾娘,看着她身侧几个孩儿。

“虽然已经被逐出族谱,不算陆家子嗣。但终究生养一场,上柱香吧。也让他们看看,离了侯府,咱们一样能过下去。”瑾娘声音淡淡,暗暗藏着几分炫耀。

“当年瘸腿的长子,如今已执政南国。”

“当年纨绔子弟政越,如今镇守边疆,已是封疆大将军。”

“当年最憨傻的准池,今日状元及第。成为咱家第二个状元……”

“哦,都是三元及第。”

“还有明月,自然不必多说。有她在,三界皆不敢来犯。如今咱家啊,谁不敬畏呢?只可惜忠勇侯府没福气。”

“今日准池夺魁,也来给你们报个喜。沾沾喜气……”

容澈从身后冒出个脑袋:“我有福气,我有福气。等会去容家上柱香吧,白捡几个出息孩子。”

陆衡之眼睛流出一行行血泪。

他们就像躲在阴暗处的小丑,偷窥瑾娘的幸福。

偷窥原本属于他们的幸福。

‘是我陆家的孙子,这都是我陆家的福气。’

‘全都是属于忠勇侯府的……'老太太不甘的落泪,她好后悔,好后悔啊。

她当年猪油蒙了心,竟然让外室登门,将儿媳妇与孙子赶了出去。

落得绝户的下场。

如今三个孙子早已成人中龙凤,他们却偏偏将其赶出了家门。

“还不是忠勇侯府没福气,这满京城谁不笑话他们?”

“咱家少爷姑娘,各个都有出息。谁家有一个都得烧高香,忠勇侯府可是聚齐文武双全。结果,自己没把握住。能怪谁呢?还不是怪自己没福气。”登枝一张嘴真毒,气得老太太眼睛直冒血泪。

“今儿啊,特意带孩子们来看看。以后,便不来拜了。”

“毕竟,都被逐出家门,名不正则言不顺。”瑾娘嘴角含笑。

陆衡之痴痴地看着她,不由自主的朝她走去。

可大门打开,门外的光落在瑾娘身上犹如神女。他一靠近,便被阳光刺伤,痛得他霎时躲回角落。

如今,瑾娘也是她高不可攀的人了。

善善趴在奶娘怀里睁着眸子四处乱看,眼神落在角落,小脸微微皱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小少爷看什么这般入神呢?”奶娘逗弄他,他都不肯移开视线。

陆衡之朝他看来。

善善一张脸集爹娘所长,生的极其可爱。一眼就能看出容澈与瑾娘的影子。

陆衡之只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这是,她与容澈的孩子。

他知晓瑾娘嫁给了容澈,可真正看到他们琴瑟和鸣,看到善善的存在。他却无法抑制心中的嫉妒。

这原本,都是属于他的。

陆衡之大抵怨气过重,此刻双眸赤红,指甲一点点变得尖长。

他浑身力量瞬间开始暴涨。

他死死瞪着善善,一岁内的孩子天眼未关,是可以看到他的。

若是能吓傻就好了。

他疯狂嫉妒容澈的幸运。

可善善瞧见他此番模样,只对着他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然后……

一双眸子霎时变得幽深恐怖。

陆衡之好不容易暴涨的力量,仿佛被无形的漩涡吸引。竟快速脱离他的身体,一点点朝着善善而去。

尽数没入他的身体,被他所吸收。

陆衡之戾气消散,惊恐的后退,可对方丝毫不曾停止。

直到他的魂魄摇摇欲坠,善善才餍足的打了个饱嗝,趴在奶娘怀中满意的睡去。

陆衡之惊恐不安,这是什么鬼东西??

陆砚书等人上完香,陆明月才道:“皇帝爹爹将这片地赏给了我。”

“这地荒废着也可惜。”

“不如将侯府扒了,将祠堂推倒,建一座书院吧。”

“农家孩子想上学,难于上青天。这座书院,便只招收农户子嗣。免束脩,免费入学。”

“再以工抵食宿。”

“陛下封我为昭阳公主,每个月也有月银,我一次不曾领过。大哥明日帮我把钱领回来,便能动工啦。”

许瑾如满意的点头:“明月心有万民,母亲很开心。”

陆明月时常在外行走,了解民生疾苦。知晓他们要供养一个读书人,几乎要集全族之力。

陆衡之站在暗处,听得此话几欲疯狂。

‘不能推倒,不能扒。这是我忠勇侯府的宅子,这是我家基业!’

‘陆明月,你是侯府子嗣,怎能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推了,就什么也没有了……’陆衡之崩溃的跌坐在地,他已经连神魂都快溃散。

可在场众人,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离开院落之时,瑾娘落后一步,眼神瞥向角落。

陆衡之恍惚间抬头,仿佛瞧见瑾娘与他对视。

陆衡之一怔。

‘你……你能看见我?瑾娘你能看见我?’

陆衡之猛地想起,上次明月去冥界。他曾说,瑾娘是精灵族……对,瑾娘是精灵族,她能看见自己!!

他说不清为什么,突然猛地抬步朝瑾娘追去。

‘瑾娘……瑾娘……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啊……’他疯了一般冲出祠堂,丝毫不理会灼热的阳光,不理会身后老太太惊恐的叫声。

‘瑾娘,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他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要上前抓住瑾娘的衣角,可瑾娘头也不回的转身。

他想要上前,可浑身犹如被点燃一般,痛不欲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在眼前消散。

‘瑾娘,你看看我,你回头看看我。我后悔了……我好想,回到原点。’他痴痴地看着那道身影。最后一眼,他仿佛见到了瑾娘最初的模样。

含羞带怯的叫他夫君,一心一意满心满眼只有他。

他闭上了眼,热烈的拥抱回忆。

老太太眼睁睁看着儿子在眼前灰飞烟灭,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阴差降临,将她带回冥界。

陆明月听得身后哭声,并未回头。

“三哥,明日你以我的名义,去朝臣家中募捐吧。”

“便说我有意建书院,名为昭阳书院。每座城池一所书院,让农户子弟免费入学。每人可入学试听一个月。”一个月,足够筛选出真正向学的孩子。

也是农民改变命运的一条通天路。

“募捐?当年他们借陛下的银子,欠了几十年都不愿还。”

“这群大臣愿意捐钱?天方夜谭。”陆政越瞪大眼睛,直摆手。

陆砚书露出一丝浅笑:“每座书院门口会立一块碑。捐钱最多者,依次排名刻上去。”

世家大族,最喜欢这等虚名。

陆明月摆摆手:“没事,不愿意的我亲自上门讲道理。”

呵,他们贪了多少陆明月心里门儿清。

取自万民,回馈万民,没有任何问题!

等她亲自上门,可就不止是捐钱了。

在场众人突然打了个哆嗦,恍惚间,又想起当年她登门要债的经历。

“应当……会顺利的。”陆准池恍恍惚惚,不止是顺利,可能会捐到不少钱。

“明月上次已经给出修行之术,如今又怎会想起建书院?”陆砚书牵着她出门。

“凡人本弱,无人为他们撑腰。”

“他们可以为自己撑腰。”陆明月笑眯眯的,她喜欢凡人。

“我想撒下一粒星火,等待燎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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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之前……她低头看向脚下。

“你抱着我腿做什么?你不是怕我吗?怎么……不怕了?”陆明月对脚下努努嘴。

善善盘腿坐在地上,藕节似的小胳膊紧紧抱着她的腿。

善善眨巴眨巴眼睛,指了指月亮,再指了指脑子。

然后小脸狰狞的做出恐怖凶狠的模样。

龇着两颗乳牙,狠狠皱着眉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说啥?他这叽叽咕咕谁能听懂?”谢玉舟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个鸡蛋,在脑袋上轻轻一敲。

鸡蛋开裂,他便蹲在脚下剥壳。

陆明月迟疑的看着他:“他指的……应该是……”

“天黑了,他会做噩梦?梦中有许多恐惧的东西?让他不安,让他惧怕。”

“在我身边,可以睡的安宁?不受噩梦侵蚀?”

善善抱着她腿,嗷嗷直叫。

兴奋的眼珠子都在放光,小脑袋狠狠地点。

“唧唧……呜呜,唧唧……”

谢玉舟懵逼的瞪大眼睛:“这也能行?你俩不愧是姐弟,也只你能听懂。”

“你不也有弟弟?我记得他应当与善善还大些……”当初离开北昭时,王妃已经快临盆。

谢玉舟嘴巴一撇。

“我爹说,让我离弟弟远点。”

“他甚至给了我一巴掌。”

陆明月小脸一凝,面色严肃的看着他:“靖西王偏爱小的?还掌掴你?他若如此,我便要寻皇帝爹爹批评他了。”

谢玉舟紧张的直摇头:“罢了罢了,就不必了吧!自家事,不麻烦皇帝伯伯。”

“其实,巴掌也不太疼。真的……”他满脸心虚,没有一丝委屈。

陆明月狐疑的看着他:“你对弟弟干什么了?”

谢玉舟两眼望天。

但终究拜在陆明月灼灼的目光下。

他摸着脑袋一脸尴尬:“我给弟弟剃成光头了,正点着香给弟弟点戒疤,被我爹发现,挨了一巴掌。差点把我牙都打掉……”

“我还请了两个小和尚每天给弟弟念经,给他启蒙。”

“嘿,我弟开口第一句话,不叫爹来不叫娘。你知道叫的什么吗?”他下巴一抬,嘚瑟的看着明月。

明月没想到事情走向是这样的,诧异的问他:“哥哥?”

谢玉舟一脸窃喜。

“叫哥哥我可没这么开心。”

“他第一句话,是阿弥陀佛。在我不懈的熏陶下,他肯定有慧根!”害,靖西王好不容易生出个老来子,等着小儿子的第一句话呢。

听得这句阿弥陀佛,扭头又给了谢玉舟一巴掌。

“他若替我上去当佛子,我就不上了。”

“我可以在家娶八个媳妇儿。”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八。

陆明月惊愕的瞪大双眼,连同善善都张开嘴,口水滴下来都没发现。

“巴掌挨的不冤,你挨的每顿打都不冤。”

靖西王真惨呐。

谢玉舟摸摸脸,心虚的不敢正眼看陆明月。

“行了行了,别耽误我去冥界看闲庭。”陆明月每日都要去冥界将闲庭锁魂,冥心似乎对温养魂魄有好处。待下月梵国佛法盛会,正好求一求诸位菩萨。

谢玉舟点着脑袋,见明月并未拒绝,干脆抱起善善跟在她身后。

冥界内天气暗沉,毕竟阴魂见不得阳光,适合阴魂休养。

“你弟弟胆子真大,眼珠子四处看,半点不怕。”谢玉舟见善善兴致勃勃的四处乱看,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啊,心大的家伙。”

陆明月出现时,冥界阴魂瞬间避开。

“今日闲庭盛禾怎么样了?”

阿蛮打了个哈欠:“幸好有冥心稳固神魂,否则您都锁不住即将溃散的魂魄。”

“他们现在暂时不能离开冥心。再温养一个月,倒好几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点头,她现在也不敢擅自移动几个弟子。

她将冥心加固后,见阿蛮满脸疲惫,不由道:“可是太累了?我等会搓几个泥人来帮你?”

几个弟子被神界通缉,也不敢让旁人靠近。

阿蛮无奈的摇头:“阿蛮不累。”

“实在我那便宜爹爹太烦人,扰的我无法入睡。”而且每回来,便来女儿面前告状。

反反复复骂甘棠,瞧着要与甘棠不共戴天的模样。

“不过,他似乎对我耐心极好。”

“我折腾了几回,倒也半点不生气。”甚至,在她面前有些谄媚。随着这段时日梦中相处,晏清仙尊对她反而情谊深厚起来。

“我听母亲说,女人怀孕生子,共用一颗心脏,天然对儿女有好感,甚至甘愿为孩子付出生命。”

“但男人的感情,唯有在一日日相处中,瞧见那张像极了自己与爱人的脸,才会变得深刻。”

“晏清仙尊应当便是后者。”谢玉舟此话不无道理。

“再者,因着你母亲的惨痛离世,他对你还有愧疚,叠加起来可不就是有求必应么。”

阿蛮眼睛一亮:“那我能问他要几位仙尊的神格吗?”

陆明月急忙制止:“不可!”

“神格剥除后,会投入天河将其洗净,再无神意。寻他也无用,甚至会暴露咱们的身份。”陆明月已经给阿蛮隔绝探查,晏清仙尊也只能在梦中相聚。

阿蛮失落的点头,不知为何,她看着几位仙尊,总是忍不住落泪。

心如刀绞,仿佛认识许久一般。

心中对渣爹更多了一丝不喜。

陆明月探查完弟子稳定后,才走到冥心旁。

冥心散发着莹莹的光辉,地底普通的地下河,都成了灵泉一般的存在。

“冥心到底是什么呢?”它身上,仿佛与天道气息同源。

它的气息与三界都极其契合。

陆明月甚至有种熟悉感。

追风站在身后龇牙咧嘴:“离这玩意儿远点,这东西,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它在冥界数万年,酆都大帝都不敢触碰。”

追风以为与妖界泉眼一般,力量强大可以吸收。

只伸手触碰一瞬,差点将他神魂焚灭。

这东西,极其骇人。

善善从谢玉舟怀里冒出个脑袋,眼中的光芒充满觊觎,却又忌惮万分。

他虽不懂,但本能的恐惧。

谢玉舟靠近时,他甚至缩着脖子躲起来。

“我这段时日在冥界转悠,听得不少传言。”

“传说冥心自天地之初便存在。”

“冥界虽归神界管辖,但不受神界制约,也是因着冥心的缘故。”冥界归神界管,但神界并无法掌控冥界。

“冥心力量强大,甚至与天地同源。涉及到天地的诞生……”

“当然,这些东西已经超脱三界范畴,谁也不知真假。”

“只是冥界小范围内谣传。”

“但这东西碰不到,人尽皆知。”就连附近都不敢有阴魂靠近。天地间隐隐的震慑,让他们本能的避开。

陆明月偏着脑袋站在岸边。

那抹光芒,她有种异样的熟悉。仿佛自己浑身的血脉都开始沸腾起来,仿佛有某种联系……

眉心红色印记亮的耀眼,她不由伸手隔空朝冥心摊开手。

酆都大帝站在远处,不由失笑。

“冥心与天地同源,虽无意识,但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尊在此处镇守冥界千年,都不曾碰过呢。”

“你啊,消停点吧。冥心可不会因为你是昭阳剑尊就……就……”

说着说着,他愕然的捂着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就字在嘴里卡了壳。

只见冥心突然腾空而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光团直直的向着陆明月摊开的小手飞去。明明只是一团光,他甚至从中看到了雀跃与欢喜。

光团入手,有几分温热,甚至陆明月能感觉到几分亲昵。

仿佛,早已相识一般。

光团围着她,时不时碰碰她手臂,碰碰她脸颊,碰碰她腰肢,逗得陆明月露出银铃般的笑声。

酆都大帝……

麻了,真的麻了。

“我是什么贱人么?守了你千年也不给碰?”酆都大帝满脸怨念,仿佛被抛弃的小媳妇儿。

陆明月双手捧着光团,脑袋微偏。

“我仿佛在哪里见过你。”她脚步微晃,脑子里模模糊糊,仿佛有一层屏障,看不真切。

脑海中似乎有模糊的记忆闪现,她想捕捉,脑子却猛地一震刺痛。

痛得她瞬间身子乏力。

啪嗒。

膝盖一软,小姑娘便跪在地上,捂着脑袋轻声哀嚎:“好疼,脑袋疼。”脑子里钻心的疼,她越想,疼的越厉害。

酆都大帝心头一惊,正要上前。

还未踏出一步,便感觉到道惊骇的力量降临,只是瞬间,便掩下力量。

那股力量,就像渡劫时的天威。

让他不由心生恐惧。

他抬头看去,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个身形瘦削,略显高挑的白衣少年。

少年大概十六七岁模样,弯腰抱起陆明月。

“你……”酆都大帝刚开口,少年轻轻一瞥。那一眼,含着威压,含着几分漠然。

就像九霄天外的帝君,不,帝君气息温和有礼,他的气息明显带着杀戮。

浑身毫不掩饰的桀骜。

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让人不敢仰望。

酆都大帝只一眼便移开眼眸。

心底掀起惊天骇浪,三界,何时出了这么个人物?是散仙?怎么从未听闻!

谢玉舟瞧见少年,顿时松了口气。

“哥,您来了?那明月劳烦您送回家。我送善善回去……”

善善紧紧攥着他的衣裳,将脑袋埋在他怀里,浑身瑟瑟发抖。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苍白惊恐的脸颊。

谢玉舟大大咧咧的,甚至上前垫着脚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看的酆都大帝眼皮子直跳……

小子你作死。

可少年对着他轻轻点头,抱着明月便离开。

待他离开,酆都大帝才觉那股无形的威压散开。明明面对诸神,都没有这般强的压迫感。

“臭小子你作死啊,知道是什么人吗?你就敢乱拍!”

“当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般强大的人,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能交好更好。对了,他是哪座山头的仙尊吗?”

“我竟不知,神界冒出这等厉害的人物。”

“哼,神界果然好命。上天都偏爱祂们。”

谢玉舟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山头什么仙尊?拍肩膀怎么了?我们一直这般相处啊。”

“他还与我一同在夜里给明月抄作业呢。”说完,他猛地闭嘴。

“这句划掉,你当没听见。明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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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大帝???

瞧见酆都大帝不信,谢玉舟哎呀一声:“他还经常被明月打的哭鼻子呢……上次还扬言要找许夫人告状。”

酆都大帝:这世界,终究癫成了我不懂的样子。

你所见到的少年,与我眼中的少年,真是同一人吗?

我很怀疑。

酆都大帝不信,真的不信。

谢玉舟真的是个傻子,哎。难怪人家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反正他也不懂。

谢玉舟刚说完就跳脚:“哎哎哎,善善不准尿我身上!!”刚暴喝一声……

“你抖什么?我又不打你。”

谢玉舟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惊恐模样,顿时又不忍心,开口安慰。

孩子就尿个尿,不至于吓到发抖吧……

“行了行了,劳烦酆都大帝送我回去……”

回去时,酆都大帝狐疑的问道:“你可知那少年身份?或是,你可知晓他的名字?”这般人,在三界不可能籍籍无名。

谢玉舟想了想,随即恍然道。

“我知道了。我听明月说过……”

酆都大帝眼睛微亮,目光认真的看着谢玉舟。

“他叫狗东西。”

“对,他就叫狗东西。”谢玉舟点着脑袋,一本正经。

酆都大帝:“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这喊出去,不被他打死?”对大能修士喊狗东西,嫌死的不够快?

谢玉舟来了火气:“谁害你?明月就是这么喊的!”

她一直喊狗东西!

酆都大帝差点被他气笑:“我问他真名,真名!”

此刻正巧到达人间,谢玉舟白眼一翻:“我问他真名做什么?他又不是姑娘家……我又不想娶他当媳妇儿。”反正大的喊哥,小的喊弟,谢玉舟主打的就是随性。

酆都大帝……

气得扭头就走。

谢玉舟将善善送回床上,得益于当初养陆明月的经验,他还给对方换了尿湿的衣裳。

善善老实巴交的躺在床上,也不敢闹腾。

呜呜呜呜……

太吓人了。

姐姐就已经很可怕,她还有个更可怕的帮手。

他的人生,一片黑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陆明月醒来时,已经天亮。

刚睁眼,睡眼惺忪,还有几分模糊。鼻翼间突然出现的一双手,放在她鼻子上,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瞌睡瞬间惊醒,蹭的坐起来。

撅着屁股趴在她面前的善善,被吓得一抖,浑身哆嗦的往后退。

“善善!你怎么在这!”陆明月昨夜脑子疼的厉害,后来有一双手给她轻轻按摩太阳穴。她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极好。

睁开眼,便看到善善小手放她鼻子上。

门外丫鬟听见声音闯入。

“善善少爷,您怎么来了?奶娘呢?你……不会自己过来的吧?”丫鬟瞧见床上多出来的善善,极其惊讶。

陆明月揉着脑门“先去通知母亲,告诉奶娘一声。”善善独自过来,恐怕家里找疯了。

“是。”丫鬟不敢大意,慌忙出门。

还未走出院门,隔壁小丫鬟便哭着来报:“小少爷丢了,快来人去找!”

“嬷嬷已经去前院通知夫人,赶紧一块去帮忙找找……”小丫鬟哭的泣不成声,浑身哆嗦个不停。善善的房间分为内间和外间,奶娘睡在外间守着的啊。

夜里奶娘还开门看过一次。

早晨开门时,屋里便没了影。

善善刚九个月,还不会走路,所有人那一瞬间浑身冰凉,脑子里闪过无数种不策。

“快别哭快别哭,善善少爷没丢,没丢!在公主寝屋内。好好的呢……”丫鬟见事情闹大,一跺脚,便将人拉进屋。

小丫鬟抽噎的哭声一顿,扭头便跌跌撞撞朝门外跑去。

“找着了,找着了……少爷找到了。呜呜呜……”

没一会儿,陆明月屋里便挤满人。

许瑾如听得孩子丢失浑身都吓软了,容澈还将自己的仇人扒拉了一圈,心想是不是仇家所为。

容澈上去就抱起善善,在他屁股拍了两下。

“你怎么回事?你要吓死全家啊,小小年纪就不老实……”

善善眼珠子滴流转了一下,撇撇嘴,面无表情。

容澈越发来气,但他又只九个月,只得压着脾气瞪他一眼。

“夫人,奴婢当真一点声音也没听到……”奶娘苦着脸跪在地上。

“其实,奴婢也不曾听见丝毫响动。”玉书是陆明月贴身侍婢,她还会些拳脚功夫,按理来说耳清目明,瞒不过她才是。

许瑾如惊吓之后浑身无力,坐在椅子上直摆手。

“此事不怪你们。”善善的异样,从出生前她就知道。

丫鬟奴仆哪里能管住他。

容澈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方才四处查看了,他恐怕是一路爬过来的。昨夜下了雨,墙角有一条长长的痕迹。上面还有小小的手指印。”

他抱起善善,果然……

小家伙膝盖和手掌上全是泥。

难怪陆明月醒来闻见泥腥气。

“你想姐姐可以让奶娘抱过来,以后万万不可独自出门,知道吗?”容澈抱起他,善善意兴阑珊的趴在他肩膀,一副烦躁的模样。

陆明月一撇嘴:“他才不会想我。”陆明月心里门儿清。

自己没回来时,善善夜夜引得牲畜奉献自己的生命,享受杀戮的快感。

回来后,善善的生活一落千丈。

他会想自己?开什么玩笑。

夜里为了睡个好觉,或许会违心的躺在自己身边。但这会可会是早上,他来干什么??

陆明月看向善善,善善僵硬的转过脑袋,不敢看她。

“我怀疑,他是想看我死没死。”不然,谁踏马伸手摸鼻息啊??

“呸呸呸,大早上可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咱们明月要福寿绵长,长寿安康。”许瑾如吓得慌忙呸了几句,做父母的,都喜欢孩子健康平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将明月的床上用品换一套新的,给善善洗漱吧。”许瑾如脑瓜子嗡嗡的,这几日府上要准备喜事,忙的焦头烂额。

许家和温家的亲事已经定下十几年,如今两孩子有情人终成眷属,瑾娘很是开心。

善善趴在爹爹怀里,不敢看姐姐。

陆明月总觉得他焉坏儿焉坏儿的,憋着什么大招。

用了早膳,府上就来了几个老夫子。

“这位是从南国送来的。”

“这两位是陛下请来的,都是当世大儒。”

“能得三位教导实乃三生有幸。明月,你可要好好学……”陆准池这几日与几位大儒探讨学问,收获极多。

几位大儒对他亦是赞扬有加。

陆明月脸上的笑意一垮。

“二哥过几日成婚,要不,等我把喜酒喝完再上课?”再过段时日,就要启程去梵国,直接跑路!

“明月,学习不可懈怠,你有天赋更要努力珍惜。”陆准池直接拎着她进入书房。

“唧唧……唧唧……”

“抱抱……抱抱……”善善双手拍着桌子,一副要跟姐姐走的模样。

陆准池眉头微皱:“姐姐要温习功课,善善不可干扰姐姐。”

善善急的抓耳挠腮,急的都开了口:“学……”

然后将自己胸口拍的噗噗作响。

看的众人哄堂大笑:“善善还不足十个月,就想上学啦?像你三哥一样好学。”陆准池点了点头,眼底溢出一丝笑意。

陆明月当即将善善递给他:“别鸡我,鸡他……他学,他愿意学。”

可善善紧紧攥着她手指头,一副要与她同去的模样。

“善善,你不打扰姐姐,我便带你同去如何?”陆准池心里捉摸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好学总归是好事。

小善善欢喜的直鼓掌。

陆准池便一手抱着弟弟,一手牵着妹妹,送进了书房。

书房内,善善一声不吭。

只认认真真看着姐姐写字,时不时还伸手指着桌上的书本咿咿呀呀的念。

“这是论语……”

“唔,这是三哥的注释。”

善善抓耳挠腮的,也不知他想做什么,眉宇间隐隐有些焦灼。

指着陆明月写的作业,一个个指。

此刻大儒在教授陆明月,南国太傅便带着善善在外边。

善善一个字一个字的指,太傅便躺在椅子上给他念。

“这字念兮。”

“这是民……”

“这是召……”

善善一顿,再次指着这个字,太傅道:“这是召……”

善善咧嘴一笑,当即从太傅怀里滑下来,四肢着地就往门外爬。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

门外丫鬟见他待不住,便慌忙将他抱走。

善善打了个哈欠,奶娘喂完便将他送到床上。

奶娘不敢掉以轻心,派了两个丫鬟守在门外,才放心离开做辅食。

“你们俩守在门外,寸步不离。若门前无人,当心你们的皮。”奶娘还不信了,制不住九个月的娃。

陆明月刚下课,便听得太傅说,弟弟跑路。

小姑娘撇撇嘴:“满周岁就送去上学,将来长大好替我抄……”抄作业没敢说出口。

突的……

她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来自冥界的气息。

小姑娘并未显露出什么异样:“辛苦夫子了,府中备有点心茶水,还请夫子移步。稍作歇息……”

丫鬟恭恭敬敬的将众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请走。

陆明月随手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酆都大帝出现在她眼前。

“出大事了!生死簿被偷,恐怕要酿出大祸!”酆都大帝面色凝重,从未见过他这般严肃模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生死簿掌管凡间所有生灵,若出现意外,将是大祸。”

“冥界已经戒严,开始彻查此事。连冥界十八层都翻了个底朝天……”

“神界似乎听得风声,已经派人来打探。若知晓生死簿丢失,只怕……会借机接手冥界,架空本王。”生死簿丢失乃是大罪,酆都大帝这回吃不了兜着走。

陆明月心头突突的。

“什么时候丢的?”她站起身问道。

酆都大帝脸上有几分疑惑:“生死簿素来由我掌控,昨日白天都还在。夜里……”

“夜里我曾与十殿阎罗议事,后来便与你们相会。再然后,送玉舟回人间。”

“这世间,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我的耳目,拿走生死簿!”

酆都大帝心头难掩忧色。

陆明月眼皮子轻跳。

“你送玉舟回人间?善善呃?谁抱的?”陆明月突然开口问道。

酆都大帝不解,说生死簿呢,怎么又提到善善。

“善善尿了玉舟满身,身上不舒坦。我便帮着抱回家的。你那弟弟不足一岁,他倒不怕我……”寻常孩童,见得酆都大帝威严都会被震慑哭闹。

陆明月心头一沉,按着脑袋直叹气。

“我大抵知道你生死簿在哪,你随我来。对了,别吓着家里人。”

酆都大帝倒也不扭捏,当即摇身一变,化作一青衣老人。

陆明月带着酆都大帝便往隔壁院子走去。

玉书疑惑的皱眉:“方才,屋里还有别人吗?”可明月已经带着人离开,她倒也没多想。

陆明月来到善善院外,两个小丫鬟眼睛也不敢眨的守在门口。

“小少爷呢?”

“回禀公主,小少爷饭后困顿,这会在房间歇息。”

陆明月点点头:“你们在门外守着,我进去看看。”带着酆都大帝便进了善善寝屋,酆都大帝还不忘关上门。

酆都大帝瞧见她一步步靠近,眼底的惊愕越发明显。

善善??

不,不可能吧??

陆明月转身竖起食指,酆都大帝了然的点头。两人蹑手蹑脚的不曾露出丝毫动静,悄无声息的站在床角。

善善闭了会眼睛,听到丫鬟关门声后,偷偷虚眯眼睛瞥了一眼。

屋内空荡荡的。

小娃娃掀开薄被,哪还有在陆明月面前的乖巧老实。

他三两下从床上滑下来,然后一骨碌钻进床底。

从床底掏出一本金册。

册子流落凡间,光泽黯淡,变得平平无奇。

他小心翼翼的爬上床,背对着陆明月,撅着屁股趴在床上。

一页页的翻。

金册上有许多名字,就像凡间普通的书籍一般。但金册看着小,翻阅起来却一页连着一页,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他嘴里嘀嘀咕咕含糊不清的念叨:“召……早明月早……”一边流口水一边嘀咕。

还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团,纸团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他听得太傅念召,他便将那个字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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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中,上面都染上几分汗。

此刻他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扒拉开,比对着召字,认认真真翻生死簿。

此刻,嘴巴咧的老大。

“嘻嘻……”嘴里还嘻嘻哈哈,开心极了。

陆明月指着他,气得说话都结巴。

他他他他……

妈的,难怪今早穿过院子摸我鼻息,合着,他真的在看我死没死???

陆明月唰的冲出去,犹如一阵风。

刚嘻嘻出声的善善,被人攥住脚踝,整个人天旋地转一般倒过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活阎王。

善善还穿着开裆裤呢,陆明月抬手就往他屁股来了两巴掌。

“好好好,你可真是我亲弟弟!你踏马偷生死簿,学认字,就为了找我名字?!!”

这一刻,善善只觉……

天塌了。

酆都大帝见善善要挨揍,善意的给房间加了个禁制,隔绝外界。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划我名字?”陆明月龇牙咧嘴的看着善善。

善善看着她的模样直哆嗦、

小脑袋直摇,双手抬起来摇晃个不停。

小小的娃惊慌失措的直摇头:“不不不……”我没有……

陆明月捡起床上那张碎纸,凉凉道:“是吗?”

“你连召字都认错了。”

善善小脸一垮,仿佛天塌了一般,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模样。

“还夸你好学呢,好学个屁!”

“合着你是学会了,要在生死簿划我名字。”

“好好好,容向善,你好样的。”

“掰不正你的性子,我跟你姓!”

陆明月双手袖子撸起,生死簿随手抛给酆都大帝。酆都大帝接过后,两眼望天……

老实说,他猜测过生死簿被邪祟所偷……

也猜过被神界所偷……

也猜测过凡间生灵涂炭,唯独……

唯独,没猜到这一幕。

屋内,传来响亮又清脆的巴掌声。

善善哭声不绝于耳,凄厉又惨烈……

酆都大帝好心道:“哭吧,哭吧,哭破喉咙也不会惊动家人的。我已经贴心的给你加了个禁制。”酆都大帝一脸微笑。

善善……

偷到了生死簿。划陆明月名字……嘻嘻。

不认字儿,划错了,被姐姐打……不嘻嘻。

人生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晚膳时,善善两眼红肿的抱着奶壶,一边抽噎一边喝奶。

“怎么回事?善善又挨打了?”容澈没忍住问道。

善善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眼泪汪汪试图激起父爱。

“唧唧……打……”奶音沙哑,瞧着可怜极了。

容澈点了点头:“姐姐打的啊?”

在善善期待的目光下,容澈抚掌点头:“打的好!”

期待爹爹支持公道的善善??

“你姐打你,一定有她的道理。定是你不乖,你皮了……”说完,他看向瑾娘。

“你可要告诉明月,打了弟弟,就不能打爹哈。”

善善嘴巴一瘪就想哭。

可瞧见陆明月横过来的眼神,立马将眼泪收回去。

偷生死簿划姐姐名字,他是皮痒痒。

待陆明月用完膳,她才让烛墨抱着弟弟,去寻划错了名字的倒霉鬼。

他学了个召字,划错了人。

陆明月根据生死簿的地点,来到城外。

城外一处清幽的山村里,正忙碌的举办着葬礼。村民都自发的过去帮忙,门前已经洒满纸钱。

花圈立在围墙外,屋内隐隐能听见哭声。

陆明月狠狠戳了戳善善脑门:“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划去一人性命,便连累一人死亡。”

“他年幼的孩子,年迈的母亲,该如何活?”

“死的是他一人,但牵连的是整个家庭。”

“善善,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陆明月神情严肃,善善趴在烛墨怀里,迷茫的看着眼前一切。

他随手一划,竟造成这么大灾难吗?

幼小的他似懂非懂。

马车停在院门外,四周还有侍卫环绕。院门外顿时围绕不少人,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瞧着是京城里的贵人,李召家里竟认识这等贵人?”

“嘘,小声点……”村民们低声议论。

烛墨上前拱了拱手道:“请问这里是李召公子家吗?”

“是是是,我给你们叫人啊。”门口的村民急忙朝里边跑。

“李召家的,李召家的。有人来吊唁李召了。”

“瞧着认识你家李召,还不快去接。瞧着是京城里的贵客……”

话音刚落,穿着一身白衣的妇人牵着个小男孩,红着眼睛走出门。

妇人瞧着面色苍白,眼神恍惚,眼底隐隐藏着死意。

陆明月眉头轻皱。

妇人上前便跪下磕头,这是上门吊唁的规矩。

烛墨知晓真相,当即将人拦住:“我们与李召公子有几分渊源,今日特意来看一看。”

“我记得他刚考中秀才?前段时日还进京拜师来着……”烛墨已经派人打听过。

妇人一听,眼泪哗哗的掉。

“您快请进,李召……是,他刚考中秀才。”妇人泣不成声。

“寒窗苦读十年,刚考中便离世。这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妇人强忍着眼泪,声音发颤的将人请进门。

身侧红着眼睛的小男孩对他们行了一礼,便乖巧的站在母亲身边。

“李召是寡母养大的,寡母为给他挣束脩,做绣活瞎了眼睛。妻子是早些年逃荒过来的,家里就李召鼎立门户。”

屋内老太太几次哭到晕厥过去,抱着棺材大喊:“让我替了儿子走……让我替他的命啊。”

“我的召儿啊……你要剜娘的心吗?”老太太趴在棺材前痛哭流涕。

善善趴在烛墨肩膀上,陆明月将他身子扭过来。

“你好好看着……”

“你随手一划,带走的不止是一条命。”陆明月声音有些冷,语气似有所指。

善善不敢看,只觉屋内气氛沉甸甸的让人难受。

年轻妇人面无表情的跪在堂前,周遭村民也满是叹息。

“哎,老太太好不容易将孩子抚养长大,救了个逃荒的姑娘做媳妇儿。眼见着考中秀才,日子一日比一日好,怎么又突然去世呢。这家人,可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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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还小,不懂生老病死。

此刻只哭着去拉祖母:“祖母,您别哭呀,你怎么啦?爹爹会心疼哒……”

棺材如今还未盖棺,他垫着脚往棺材内扒拉。

“爹爹,你快起来,不要睡懒觉。爹爹,你快醒醒啊……娘亲和祖母哭啦,你不要睡懒觉。钰钰好害怕……爹爹……”孩子声音带着哽咽,众人听得此话,越发泪如雨下。

陆明月对烛墨使了个眼色,烛墨便将善善放下。

善善还不足十个月,扶着墙勉强能走几步。此刻一屁股便坐在灵堂前,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

身后姐姐的视线,令他如坐针毡。

耳边的哭声,眼前的悲戚让他心中莫名有些难受。

他左看看右看看,姐姐不说话,他不知该怎么做。

他亦是不知,陆明月心中也在犹豫。

善善真的有救吗?

善善怔了怔,学着旁人的样子,便爬到垫子前,笨拙的磕了两个头。

善善小心翼翼的看向姐姐眼色。

他的磕头,仅仅是因为姐姐震慑。

小小年纪的他,在揣摩姐姐心思。

他还未爬回来,便听得身侧传来一阵哭声:“相公,要走,我们一起走!”

他眼睁睁看着,妇人决绝的冲向棺材。

脑袋砰的一声,撞向棺材角。

妇人身子软软的倒下,倒在他脚下。

善善,被这一幕所震撼。滴答滴答的血迹顺着额头流下,灵堂内乱做一团,善善定定的跪在那里……

小男孩的哭声,夹杂着众人慌乱的尖叫,善善一动不动。

烛墨大抵快要做父亲的缘故,见他这般摸样心软不已,想要上前抱他。

陆明月轻轻摇头。

方才,她见面时便瞧见妇人满身死意,恐怕有了殉情的念头。

便一直关注着。

方才冲上去时,她以灵气相护。

并未伤及性命,只额头受了些皮外伤。但外表看着唬人,众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包括,某个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人。

老太太的哀嚎,孩童的哭声,吵作一团。

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善善,他仿佛也被这场悲剧包围。

他紧抿着唇,胖乎乎的小手紧握衣角。

这一幕,对他冲击极大。

年轻妇人被众人扶起,躺在角落。

儿子满脸煞白的靠在母亲身边,低声啜泣:“娘,你不要离开我……钰钰不想成为没爹没娘的孩子。”他不懂生死,但父亲一睡不醒他已经渐渐明白。

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后,仔细给她清理了伤口。

“她今儿可是滴水未进?”大夫问道。

“是。”老夫人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眼睛瞎了,只得紧紧攥着儿媳妇的手不敢松开。

“她今儿滴水未进,又哭得脱力,身子乏力,并无大碍,幸好捡回一条命。”大夫开了些药,没一会儿,妇人便悠悠转醒。

睁开眼瞧见婆母和儿子,哇的放声大哭。

孤儿寡母抱头痛哭。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善善低垂着头,陆明月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现在还觉得一条命可有可无,可以被肆意掠夺吗?”

善善低垂着头没说话。

陆明月小手摊开,一团微光在她掌心。只是旁人看不见罢了……

知晓善善划错姓名,她便寻酆都大帝拦截了对方魂魄。

此刻,她朝着棺材轻轻一挥。

“咳咳……”

棺材内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众人只顾着安慰孤儿老小,都不曾在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小男孩突然偏着脑袋:“我听到爹爹声音了。”

众人只以为他悲伤过度,并未在意。

过了会又道:“我爹爹在咳嗽,是爹爹的声音……”他突然跳起来惊呼。

堂前有瞬间安静。

这一安静,咳嗽声越发明显。

众人面色大变,眼神缓缓看向棺材,只见那穿着寿衣的李召扶着棺材便坐了起来。

咳嗽一声,便猛地吐出一口枣核。

“噎死我了……”他声音沙哑的趴在棺材上。

“诈尸啊,闹鬼了,闹鬼了!!”村民们冷不丁瞧见这一幕,被唬的心跳加速,尖叫一声便往院门外冲。

转瞬间,堂前便只剩李家和陆明月等人。

“是我儿吗?是我儿吗?”老太太眼睛瞎,只能四处摩挲。

儿媳却是泪流满面的站起身:“相公,你是要带我一起走吗?我同你走,黄泉路我也同你走。”

她哭着上前拉李召的手。

哭声霎时一滞,她抓着相公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暖的?你怎么是暖的?”她又抬手往李召鼻息摸去。

“哎呀,哎呀,娘,没死没死,相公没死!!”

“还喘气儿呢,他在喘气儿!!”妇人狂喜,又哭又笑的大喊。

大夫被众人推进门,颤巍巍的给他把脉。

门外村民扒拉着门,小心翼翼的看着灵堂。

大夫把脉后又查看他眼白呼吸:“曾经有幸得到一古籍手抄本,说是人在危机之时,可能会产生假死状态。”

“李秀才被枣核噎住,恐怕便是如此。”

“方才夫人撞棺,将枣核抖出来了。”

说完,随即转身大喊:“活着咧,没死。”

李家人一听放声大哭,李召起身谢过众位好心邻居,只待明日亲自登门道谢。

一场丧事,以死者爬出棺材结束。

李召安顿好妻儿母亲后,疑惑的看着烛墨等人:“几位贵人,似乎李召与几位并不相识……”

烛墨来之前已经想好对策:“听说李公子曾进京投拜帖,想要求一位师父?”

李召当即点头:“是。”

“只是李召并无天赋,又出生微寒……”

自然而然失败而归。

“我家小少爷曾无意见过李召公子,赏识公子。若公子不嫌弃,可拜在我家公子门下。”烛墨笑眯眯道。

李召一惊:“请问,是哪位夫子?”

他原想着,对方若是有举人之名,他李召这辈子也算有师门了。

可对方笑意吟吟道:“新科状元陆准池。”

“若公子不嫌弃,过几日便能上门拜师。只愿李公子莫要嫌弃他年岁小……”

李召惊愕的回不过神来,连手掌都在哆嗦:“真……真的?是今年十四岁,三元及第的准池公子?”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能拜入状元郎门下!!”

“是李召之福,是李召之福!!”李召喜得落泪,一家人更是欢喜不已。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话果真不假。”老太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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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妻林氏,这是我儿阿钰。”李公子见屋内还是灵堂模样,便将几人请到院外坐着。

爹爹醒来,阿钰开心极了。

从怀里掏出舍不得吃的小点心递给善善:“弟弟,你吃……给你吃。”

红肿着眼睛的阿钰小哥哥,一边馋的流口水,一边将点心塞善善嘴里。

善善嘴巴嚼了嚼,点心很甜。

但又有一丝苦涩。

或许,是他心境的变化。

李召见到陆明月时,轻轻拍了拍脑子:“这位小姑娘,瞧着有几分面熟……”

“仿佛在哪里见过……”

陆明月笑而不语,今早你被锁魂时,是我拦下的。

“大概是缘分吧……”陆明月笑眯眯的。

“众位贵人在咱家用午饭吧,村里没什么好东西,吃些农家菜饭。”老妇人搓搓手,她眼睛看不见,但勉强能烧火洗衣做些简单的活儿。

一家子,过得清贫无比。

这也是普遍读书人的状态。

“可惜家中的鸡都放出去啦,抓不到……不然杀一只给弟弟尝尝。”小阿钰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刚说完……

便见善善从地上爬起来,飞扑出去。

从未见他这般利索过,直直的将一只鸡扑倒。

然后攥着挣扎的母鸡朝姐姐谄媚的举起来。

阿钰…………

李召尴尬的不敢抬头:“让众位贵人见笑了,家中贫寒,阿钰性子……”

“快把鸡杀两只,中午给众位贵人尝尝。”

午饭时,陆明月吃的满嘴流油。

走时,在桌前偷偷放下一个大红包。

她想了想,为弥补李家人此次惊魂。又在李家留下一道印记,可化解李家一次生死之灾。

待几人离开。

李召瞧见桌上丰厚的红包惊讶万分,林氏拿起红包:“这红包,够咱家在京城买个小宅子了。”甚至,还能做个小买卖,也略有富裕。不亚于天降横财。

“待进京后,再感谢贵人们吧。”李召心中激荡万分,他此生心愿便是老母亲与妻儿能过得好。

如今,一切圆满。

夜里……

李召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脑海里突然猛地一闪……

他突的坐起身。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在哪里见过明月姑娘了!!”

“我过阴曹地府时,她将我拦下,说家中小弟顽劣划错名字!!阴差阳错锁走我的魂魄……为表心意,将我送回凡间,还赠了十年寿元!!”

当时,酆都大帝在她身边亦是客气万分。

他,因祸得福,抱上大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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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善时不时偷看一眼陆明月。

他划错生死簿,明显感觉到姐姐的杀气了。

直到在灵堂那一跪,萦绕在他身边的杀意才渐渐消散。

陆明月紧急撤回一道杀意。

“善善,姐姐手中这柄剑杀遍三界邪祟。”

“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落到姐姐手上。”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姐姐这双眼,时时刻刻盯着你呢。”陆明月盘腿坐在马车上,膝盖上放着嗡鸣的朝阳剑。

善善坐在马车角落,伸出小手摸了摸鼻子。

脖子凉飕飕的。

自从姐姐回来,他这日子……

是越过越心凉。

马车停在门口时,大门前已经挂上红绸,门上已经贴满红双喜。

“咱家二公子即将成婚,夫人在城门外赠送包子馒头还有喜钱,大家伙儿若有需要,可以前往沾沾喜气。”城门外有许多乞儿,许瑾如每逢初一十五都喜欢去行善。

久而久之,城门口便专门留了个善棚。

陆明月回到家中时,府中已经装满聘礼,即将送往温家。

“以后成了婚,便是当家做主的男人了。你这些年挣的银钱,娘都给你存了起来。”

“这几日已经清点出来。”

“待温宁过门,便让她掌管。”

“娘给你们几人都分出了一部分家产,这份是属于你的。将来一并交给温宁。”许瑾如当年在婆母手上吃了许多苦头,她明白做儿媳妇的苦。

当初院子失火,许瑾如便趁机将院子重建。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每个儿子院门一关,便是独立的门户,正好适合成婚的小两口。

她素来是个宽容的性子,并不愿儿媳来自己跟前做规矩。

“娘,您管着便是,温宁不在乎这些东西。”陆政越有种失落感,仿佛成了婚,就要和母亲生分。

许瑾如不由失笑。

“以后可不许再说这话。你既成了婚,便是温宁和孩子的顶梁柱。”

“你的一切,自然由你媳妇儿管着。”

“娘也要从你们的家庭中退出去,让你们好好过日子才是。”许瑾如太明白了,若当婆婆的不懂退出,于新婚夫妇才是最大的灾难。

儿子永远依赖母亲,无法顶起责任,也无法形成真正的健康的小家庭。

新媳妇也会有无法融入婆家的尴尬。

成婚,怎么是融入新的家庭呢?

明明是双方父母适度放手,让她们各自组成新的家庭。

陆政越是个大男人,心思不如女子细腻。但他懂的变通,此刻一想,是这么个理,倒也不再拒绝。

“那便麻烦母亲了。”曾经的白面书生,如今肌肤已经晒成古铜色,瞧着颇有几分铁腕将军模样。

许瑾如眼眶微红,当初带着三子一女狼狈的被赶出忠勇侯府。

如今,孩子们长大,都要成婚了。

“砚书,你是长子,也要多留意,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娘不想乱点鸳鸯谱,只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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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瑾如看着长子忧心不已。

陆政越抿着唇偷笑,戏谑的看着大哥。

陆砚书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瞧见弟弟妹妹们的打趣,不由失笑。

“娘,儿子无心情爱。”陆砚书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现在的行为足以在京城掀起翻天巨浪。

他是长子,肩负着传承血脉的责任。可他至今,没有成婚的念头……

许瑾如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摆了摆手,老二老三和容澈便退了出去。

陆明月带着弟弟撅着屁股趴在桌子底下,偷吃今儿祭祖的烧鸡。

待屋内无人,许瑾如才道。

“砚书,是当年姜云锦的婚事,伤你至深吗?”她忧心忡忡。

当年砚书还年幼,知晓自己有个未婚妻,不论去哪里,都会给她捎回女子喜爱之物。

随陆衡之回清溪,便给她带清溪特产。

他去南下学习,那边盛产绸缎,他便抽空买缎面。

虽不算名贵,但各个都胜在用心至极。

陆砚书瞧见母亲眉宇间的不安,不由叹了口气:“娘,姜云锦还不配让我如此。”

“订婚时,我尚且年幼,暂不通情爱。但那时,砚书已然懂得责任。”

“她既是我一生之妻,是与我荣辱与共之人。”

“我看重她爱护她,任何时候以她为先,那都是我应尽的责任。”他那时也不过十岁,已经在努力维护未婚妻的脸面。

他不争气,未婚妻会被人耻笑。

“砚书自订婚以来,不论是寻常相处,亦或是以命相救,砚书都坦坦荡荡。”

“我与她,早已两清。”

“儿子并未被她所伤。”

许瑾如见他面色坦荡,眼中真挚,才放了心。

“那你……”

“娘,您不必担忧儿子。儿子并不想勉强过一生,若有幸寻得知己,儿子必定领她回家。让爹娘安心。”陆砚书随着明月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他便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许瑾如了解儿子,虽温和,但骨子里却透着执拗。

“罢了……”

刚说完,便瞧见桌子底下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甚至还有几分争抢。

陆砚书掀开桌布,便见陆明月和善善正手脚并用的抢夺上贡的烧鸡腿。

善善红着眼睛,委屈的指着姐姐手中的鸡骨头:“啊啊,哼……”

指了指鸡骨头,又指自己的嘴,双手环抱,重重的哼一声。

然后扭过头。

“姐姐吃完的鸡骨头,不给你嗦味儿?”陆砚书只一眼,便看懂他的肢体语言。

善善委屈的朝大哥伸手。

陆砚书哭笑不得:“你和谁抢不好,和姐姐抢。当年你玉舟哥哥都被打到求饶……”

陆明月拍了下小手,脸颊上一抹:“嘿嘿……”

一溜烟儿跟着大哥跑了。

夜里。

微风四起,吹动着悬挂着的红绸,颇有几分渗人。

善善躺在床上,恍惚间来到一片白茫茫的仙宫前。

梦中,他似乎长大了。

他仿佛见到一个慈眉善目的仙人,仙人轻抚他的脑袋:“痴儿,见到仙尊还不快拜?”

善善毫无反应,只漠然的看着对方。

除了陆明月,可没人能让他下跪!

仙人似乎也不在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知你所想,念你所念。在此处,你可肆意的做自己……”仙人抬手一挥,身边的一切便开始扭曲变幻。

“这里,无视天地规则,无视一切纲常伦理,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在这里,可以放纵你的无限欲望。

善善微怔。

无限,释放自己的欲望吗?什么都可以?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仙人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他。

“当然,此处你可以不受约束。你是此处的王,可以肆意的杀戮……”

“七绝,去吧,你生来就不该受掌控。”

“释放你的杀戮吧,在杀戮中寻找自己,在杀戮中成长……”

“杀戮,才是你的归处。”仙人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味道,他的耳边又开始充斥着无数冤魂的哭声。

他迷茫的站在白雾中央,七绝?

杀戮?

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

往日,只在耳边哭嚎的声音渐渐化为实质。

他仿佛化为刚出世的女婴,刚发出人世间第一声啼哭,便衣不蔽体的被抱出去。不,被拎着小腿,倒拎着出去。

身上凉飕飕的,甚至连一件衣裳都没有……

仿佛进了山,被锋利的树枝割得浑身是血。

然后,被重重的投掷出去。

摔得浑身疼痛,喉咙里发出尖锐又稚嫩的哭声。

“赔钱货,贱丫头,还敢投胎来我家!!”

“告诉那些想投胎到我家的赔钱货,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没用的死丫头!阻了我儿子的路!”男人狠狠啐骂一声,将女婴扔进满是白骨的沟壑中,便骂骂咧咧转身离去。

女婴声音哭到沙哑,手中挥舞,不知何时攥了根森然的白骨。

月色下,善善仿佛成为了那个出生便被扔进婴儿沟的女婴,漫山遍野的白骨。

数不清的稚嫩的白骨,小小一根……

不知何时,四周出现一双双绿色的眼睛。

他挥舞着拳头想要将豺狼赶走,可狼群却蜂拥而至,锋利的牙齿刺穿稚嫩的肌肤,刺穿血肉……

哭声凄厉惨绝人寰。

他感觉自己的血肉被生生撕碎,自己的骨头被咬断,感觉自己的怨气与恨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猛地从女婴的怨气中脱离出来。

女婴是他,又不是他。

他站在白雾中,双眸渐渐变得赤红,杀了,杀了……

这肮脏的世间,全都该死。

他仿佛化作一阵风,来到了遗弃女婴的房屋外。隐隐能看到窗前女子捂脸啜泣……

“小丫,我的小丫,是母亲无能护不住你……”

善善站在院门外,此刻他与曾经七绝的面容,一模一样。

他浑身杀气凛然,能感觉到屋内几道气息。

全都该死。

他想要焚灭一切的心几乎将他淹没,唯有鲜血能止他心中愤怒。他一步步走到屋内。

男子大抵喝了酒,浑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

“死丫头,你死了吗?还不快给老子烧……烧水洗洗漱……”男人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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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瘦弱的小姑娘战战兢兢的点火。

隔壁祖母还啐了一口。

“赔钱货,生不出儿子的东西。”

女人面色苍白,刚生完孩子,未坐月子便在冰冷的水中浆洗衣物。

这满院中的人,弱小如蝼蚁。

他仿佛只要挥挥手,就能带走他们的生命。

他渴望让灼热的鲜血浇灭自己的怒火,他浑身兴奋的发抖,他缓缓抬起手……

他眼中闪着兴奋嗜血的光。

骨子里似乎打开了某种神秘的残忍的大门。

浑身都在叫嚣着杀戮,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此刻的他理智全无,俨然已经迷失在怨气之中。

他一抬手,噗嗤……

温热的鲜血洒在他的脸颊,他甚至伸出舌头轻轻抿了抿,骨子里的快意在叫嚣。

他在渴望杀戮,他渴望大杀一场!

男人的头,咕噜咕噜滚落在地。抬起脚,便将脑袋踢到屋门外,滚了两圈。

他的烦躁似乎被瞬间磨平,他开始享受这种舒坦。

他走出房门,站在灶房门口。

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一边哭一边烧火:“爹爹,我马上就烧好水,不要打娘。娘刚生完妹妹……”她小声的念叨什么,似乎在练习怎么劝父亲,在小声的给自己勇气,给自己打气。

“招娣一定能召来弟弟……”她踩在凳子上,往木桶里装热水。

她一转身……

便瞧见浑身黑衣的男子目光冷冷的看着她。

他苍白的手掌还在滴答滴答滴血……

砰……

她双手才勉强提起来的木桶,咚的一声落地,热水洒满地,冒起一地白烟……

“招娣,你是不是打翻东西了?蠢货,家都不够你败的!”

“和你娘一样没用!”

“可怜我儿,连个摔盆的儿子都生不出来!遇到你这个丧门星真倒霉。”隔壁老太太装模作样的怒骂。

招娣恐惧的跌坐在地,恐惧到极致,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喉咙仿佛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面前男人缓缓抬起了手……

招娣紧闭着双眼……紧张的哆嗦。

可她依旧强撑着恐惧道:“不,不要杀我娘……求求你,不要杀我娘。”她虽怕,可小小的她依旧想要保护娘亲。

失去理智的脑海中,仿佛又出现灵堂中的那一幕。

以及……

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砍他脑袋的陆明月。

善善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清醒。

他惊愕的看向自己指尖鲜血,完了完了,我杀人了!!

可脑子里仿佛还有无尽的愤怒在叫嚣,在蛊惑他。

善善挣扎着想要从愤怒中抽离。

他脚步踉跄的离开此处。

满身杀戮得不到宣泄,满身怒意无法消散。

他走在长街上,瞧见打更人,瞧见收摊的摊贩,瞧见河边打渔的渔翁……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杀意,以及想要摧毁一切的心。

他在犹豫在挣扎……

良久后。

他出现在熟悉的地点。

噗嗤……

噗嗤……

咬断喉咙的声音越发明显。

一身黑衣的七绝满身冷意的坐在鸡笼子前,面无表情的杀鸡。

崩溃,内心早已崩溃!!

他甚至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一切,似梦非梦。

善善睁开眼眸时,只觉牙齿酸软无力,好像累了一宿似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天还未亮,善善就被噩梦吓醒。

太可怕了。

说不清是自己想毁灭一切更吓人,还是杀了一夜的鸡更吓人。

“小少爷今儿醒的真早,奴婢正巧要唤您起床呢。”丫鬟拿出衣裳,伺候善善起床。

“今儿二公子大婚,府中一夜未睡,为大婚做准备。”

“夫人吩咐给您和明月姑娘穿喜庆些。”丫鬟将他抱起来,收拾妥当后才抱出门。

“您牙齿疼么?怎么老捂着腮帮子?”丫鬟不解,他一语不发捂着脸,只以为他牙疼。

善善牙疼,但不敢说。

只摇了摇脑袋。

府内四处点着红灯笼,一筐一筐印着喜字的馒头包子往城门口抬去。

许瑾如还准备了几大筐铜钱,来贺喜的平民百姓或是乞儿都能得上一些。

陆明月穿着一身喜庆的裙子,五岁半的她头发渐渐留长,玉书给她扎了个精致的小发髻。

她趴在后院门口,从兜里掏出一包银子。

“唔,换成散碎银子,给我的小弟们分一分。”

“我二哥大喜,给小弟们添点酒添点菜。”

门口的乞儿喜得眉开眼笑,掂量了一下,哇,是个丰厚的大红包。

“谢谢丧彪,谢谢老大……”

陆明月眯着眸子摆摆手,便朝屋内走去。

此刻天还未亮呢,但来帮忙接亲的兄弟们已经早早来到陆府。

陆政越穿着一身喜袍,以茶代酒敬众位好友:“今日接亲,便麻烦众位兄弟了。”

接亲时过五关斩六将,便是拼实力的时候。

“陆将军放心,您兄长和三弟是状元,文,难不倒他们。”

“咱们兄弟便负责武,你就放心吧。”

“对对对,再不济还有我啊……”面色发青的李自溪冒出个脑袋。

他一来,众人轰然散开。

“李探花,你怎么来了!快快快,给李探花单开一桌。”

“李探花,这可不是咱们嫌弃你啊。实在你这气运……”刚说完,离他最近的副将,脑袋便落下一堆白色的鸟屎。

李自溪捂着脑袋,瘸着腿往后退。

“实在想喝一杯喜酒。”脸上可怜兮兮的,额角还捂着块布,瞧着见了红。

“李探花,你来喝酒的路上不会又出事了吧?”接亲的某大人问道。

李自溪嘿嘿一笑,摸着脑袋点头。

“出门时老马失蹄,给我带沟里摔瘸了腿。”

“刚从沟里爬起来,站在屋檐下清理身上伤势。屋檐掉了块瓦,砸破了头。放心放心,不致命……这杯喜酒还能喝,喝的上。”李自溪一脸认真。

天杀的,为了喝这口喜酒,特意趁着人少,天没亮就出门了!!

踏马的,还是没逃过。

众人…………

“你去南国撞邪了吗?这运气怎越发差了?每日上朝这段路,都跟历劫似的。”有同僚忍不住问道。

只知道陛下将他外派去南国。他去后……

南国皇帝死了。

老太后也死了。

长公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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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孙殿下也死了。

整个诺大的南国,只剩遗失在外的陆明月继承帝位。

宣平帝看见他就眼皮子哆嗦,心慌不已。

李自溪脸颊皱成一团:“什么也没做啊……”他真的冤枉啊!!

陆明月抬手捂脸,盛禾被剥去神格,李自溪自然霉运罩顶。甚至,盛禾殒落,李自溪也会暴毙离世。

他本是盛禾一缕魂魄,生死与共。

陆明月想了想,抽出一部分灵力,凝聚出一颗小小的珠子递给李自溪:“唔,暂时能挡你霉运,但顶不了太久。”解铃还须系铃人,盛禾好,他才能好。

李自溪伸出手,珠子入手便感觉到一阵温热。

“多谢公主赐宝。”李自溪眼睛亮晶晶的,准备将其做成吊坠挂在胸口。

他在南国,可见识过公主大本事。

“吉时已到,出发接新娘子咯。”喜婆高喊一声,众人便欢天喜地的出门。

此刻天刚亮,已经有不少百姓出来讨喜钱说吉利话。

两侧的侍从也不驱赶,笑眯眯的洒出喜钱喜饼,热闹非凡。

“接新娘子咯……”

孩童们一路跟随,欢喜的大喊,敲锣打鼓的朝温家而去。

温家。

温宁满脸泪痕的趴在母亲膝下,温母早年外放吃了些苦头,已经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政越是个好孩子,将你交给政越,娘放心。”

“陆衡之虽不是个好东西,但他那几个孩子却是歹竹出好笋。”温大人颇有几分感叹。

“如今,谁不想同陆家接亲?”

“陆砚书也好,政越也好,准池也好,各个都是人中龙凤。这满京城都盯着那几个孩子呢……”与陆家接亲,便意味着崛起。

矜持的高门贵女,都盯着陆家呢。

“咱温家,原先与忠勇侯府差不多,也算是门当户对。”

“后来啊,陆家几个孩子越发出息,我想着这亲事怕是不成了。”毕竟,谁不想有个门当户对,能相互提携的岳家呢。

温家比起陆家,身份太低了。

“政越和许夫人不是那样的人。”温宁红着眼睛擦泪,孺慕的看着爹爹。

自从陆家崛起,政越待她之心从未改变。

温大人看着女儿,眼中有几分温热:“阿宁命好,爹娘放心。好好好……”

没一会儿,便听到外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姑爷来接亲啦……已经到了外门,小姐快盖上盖头。”丫鬟面带笑意的进内院禀报。

霎时,温家便热闹起来。

陆政越身侧站着大哥和三弟,身后还有一众青年才俊。围观接亲的众人,不由咋舌。

北昭的青年才俊,都在此处了吧?

不少夫人瞧见这一幕,眼眸微闪,心中再次打起与陆家接亲的念头。

“温姑娘命真好……一群高门嫡女都抢不来的婚事,倒让她得了。”人群中不知谁酸了一句。

“别胡说八道,许夫人看重温宁,拿她当半个女儿。当心接亲不成反倒成仇。”谁家也不愿与如今的陆家为敌。

说话的女子撇了撇嘴。

温宁家世不如她,相貌不如她,各方面才学也不如她,她想不明白,为何陆家认死了温宁。

她家曾托人去陆家说合,却被陆家委婉拒绝。

更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陆政越接亲时,竟跪在温家父母面前立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爹,娘,谢谢你们相信我,愿将阿宁交给我。”

“政越定不会让阿宁受委屈,让阿宁信错人。”

“今日,政越当着全场宾客的面发誓。”

随着新郎官此话,屋内霎时一静。

盖着红盖头的温宁瞧见场中变故,拘谨的捏着衣角,心中忐忑不安。

“今日,我陆政越在此立誓。”

“此生只愿娶阿宁为妻,不纳妾不娶平妻不养外室,只与阿宁一人共度此生。若有违此誓,便让政越不得好死!”此话一处,满堂哗然。

温父温母更是慌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小心翼翼的看向旁边观礼的陆砚书与陆准池,却见他们笑容温和,面上并无半分不悦。

阿宁原本不安的心,霎时落地。

又忍不住酸涩,眼中满是泪意。

这是她自年幼起,便喜欢的少年郎。

陆政越是北昭少有的年轻将军,又是陛下亲信。这等青年将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却只愿与她一人执手到老。

在北昭,哪个官员不是妻妾无数。

“连陛下都遣散后宫,与皇后琴瑟和鸣。政越此举,正好响应陛下号召。”陆砚书声音淡淡,众人才恍然。

陆准池嘴皮微抽。

是么?陛下真的不是被养鱼的惠妃娘娘吓到了吗?

不过,陆准池才不会拆哥哥们的台。

“我陆家子嗣,绝不会有妾室。”陆准池当即开口道。

当年陆衡之的背叛,母亲流了多少泪,妹妹出生差点被溺毙,他都记在心里。

此话一处,周遭众人看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好,好……阿宁交给你,我们放心。”温家二老感动的落泪。

没一会儿,温少爷便背着姐姐出嫁。

温宁的眼泪落在弟弟肩头,打湿了衣裳。

陆政越眼神中亦是动容万分,他终于,改写了自己与阿宁的命运。

他的梦中,他们兄弟几个与许家被判处斩。

阿宁为救人,被陆景瑶派人折辱。

他终于,改写了命运。

他要阿宁此生安稳无忧,平平安安永远幸福。

陆政越接着新娘子回来时,陆明月正围着善善转圈圈。

她偏着脑袋围绕善善转了好几圈。

“奇怪,你身上有不一样的气息……”

“像是杀过人的气息……”

“但又不曾沾惹冤孽,还多了一丝……功德?”陆明月在他身上嗅了嗅,真的没有冤魂。

善善紧张的瑟瑟发抖,抱着母亲的腿打哆嗦。

他真的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被姐姐一剑劈死!

“新娘子来了……”门外一声高喊,霎时想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陆明月被新娘子吸引,转身便走。

善善狠狠松了口气。

阿蛮今日也抽空来喝喜酒,与阿梧坐在桌前,阿梧还未显怀。

“我听说,那条黑龙把龙角都锯下来给你了?”阿蛮一脸八卦。

阿梧手中捏着黑漆漆的龙角,唇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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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哇了一声。

又捏着龙角把玩了片刻才还给阿梧。

“也不知你这一胎要怀多久?烛墨整日神出鬼没,到处寻天材地宝给你补身子。”

阿梧笑眯眯的:“一年零八个月。”

“烛墨都已经做好当爹爹的准备了。届时,你们便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啦。”阿蛮不由打趣,阿梧却是眯着眸子,看向不远处一身黑衣的烛墨。

他若不曾逃婚,想必会成为幸福的一家三口吧?

哧……

她凤梧可不需要逃婚的男人。

她抬手轻轻抚着肚子,去父留子,才是最佳状态。

新娘子来到陆家大门前,一步步迈进大堂。

许瑾如穿着喜庆的衣裳,与容澈坐在上首。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喜婆高声唱道,在众人的见证下,陆政越与阿宁完成仪式。

就连皇帝,都抽空过来观礼。

待新娘送入新房,一众青年也不敢闹洞房。毕竟,谁敢在两大状元家里瞎胡闹啊!!

陆明月席面上搂完,便带着善善去新房外偷听。

陆明月趴在新房门口,兜里揣满了糖。

她往地上一趴,兜里的糖便哗啦啦往外掉。

善善捡起直往嘴里塞。

“姐姐的东西你也敢抢,还给我!!”两人原本偷偷躲在角落,没一会儿,便打了起来……

动静大到陆政越都没法忍。

他叹了口气:“家中弟弟妹妹顽劣,让阿宁见笑了。”阿宁刚洗漱完,此刻坐在床上笑的温柔。

推开窗。

便见窗下陆明月与善善已经拧成一条麻花。

善善仅有的两颗牙,保护着嘴里的喜糖。

并且飞快的嚼啊嚼,偏生牙齿又不够,口水直流,腮帮子都鼓圆了。

“还不快将他们分开……”陆政越脑瓜子嗡嗡的。

丫鬟这才听得声音寻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分开。

陆明月龇牙咧嘴的被拖走,洞房没围观成,还被抢走几颗糖。

陆明月快到换牙的年纪,家中将她管的紧,深怕她吃多了牙疼。

今儿,趁二哥成婚,她藏了不少糖。

躲在角落,一颗接一颗,吃的喜滋滋,连眉毛都扬了起来。

“疼?我可是朝阳剑尊,会怕牙疼?开什么玩笑!”

“当年我献祭,神魂粉碎都没掉一滴眼泪!我!!”

“朝阳剑尊,铁一样的女子!”

陆明月撅着屁股,愣是将兜里糖吃的一干二净。

吃完还砸吧砸吧嘴:“怎么会牙疼呢?糖是全三界最好吃的东西啦……”吃完连手指头都嗦的干干净净。

因着糖吃的太多,许瑾如送来的夜宵她都吃不下。

深夜,万籁俱寂。

陆政越双手颤抖的解开阿宁衣襟,呼吸交缠,两人越靠越近,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突然……

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吓得他浑身一抖,阿宁与他面面相觑。

新婚夫妻慌乱间穿好衣裳便往门外冲。

原因无它,哭的是陆明月。

许瑾如披头散发的与众人在明月寝屋门口相遇,陆砚书砰的撞开门。

便见陆明月捂着嘴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牙疼,我牙疼!!!”眼泪啪嗒啪嗒掉,哭的撕心裂肺。

救世主再世,牙疼起来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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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妇端着茶盏跪在许瑾如面前。

新媳妇温宁娇羞的捧着茶盏轻轻喊了一声:“爹,娘请喝茶。”

陆政越看了眼媳妇,红着耳朵道:“爹,娘喝茶……”

容澈喜得眉开眼笑:“好好好……”

说着,身后便从托盘上拿出厚厚的红包递给新人。

许瑾如红着眼眶,一边拭泪一边喝茶。

登枝端来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大串钥匙:“夫人将家中财产均分,这是属于二公子的。如今便由二少夫人保管。”

“其中有两个庄子,两百亩良田,一座山头。四间铺子还有个三进三出的宅子,以及库房钥匙。”库房内金银已经分好,绝对是极其丰厚的。

许瑾如极有经商天赋,这些年手上的钱财成倍增长。

她独自带三子一女和离,更是铆足了劲买田买地,提前为孩子们攒家业。

况且,几个孩子也是出息的。

本身也有自己打理的产业,这清算出来,倒极其可观。

温宁被吓了一跳,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娘,阿宁初进门尚不会管家,娘管着便是。”

她从未想过,进门第一天娘就把家业分了出来。

温宁母亲进门十几年才开始掌管中馈,为此与老太太还闹得颇有些不愉快。

后宅夫人将管家之权看的极重。

越是地位尊崇的人家,越是如此。

出嫁前夕,母亲还特意教导她,不必争夺管家之权。陆家儿郎争气,前途光明,不愁攒不出家业。

可转眼,婆婆便将一大串钥匙送上来。

许瑾如见她双手直摆,不由噗嗤笑出声。

“快拿着,这家业可早就分出来的。你不信问问,咱家都分三天了,才勉强把大的数分出来……”

温宁看向陆政越。

陆政越含笑看着她:“拿着吧,娘说,成婚后就各管各的财产。”

许瑾如轻轻拍着温宁的手,扶着她站起身:“娘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你们夫妻俩关着门好好过日子就成,咱家不是那等规矩多的人家。”

“属于你们的,自然得你们管着。”

温宁见相公点头,婆婆也满脸真心,这才点着头收下。心中满满的感动,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接下来,家中都为新媳妇送上见面礼。

温宁也早早备下礼物,送给温家众位亲人。

陆明月抱着礼物,一脸哀怨:“昨夜洞房也没闹成……”嘟囔着小嘴,一脸幽怨。

陆政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闹了!”

陆明月一脸茫然,不可能,我昨夜早早就睡了。梦里还牙疼呢,谁闹了!!

陆政越眼皮底下一圈青色,哀怨的目光看着温宁,温宁霎时羞红脸。

“昨夜我梦里牙疼,我可没闹你。”陆明月捂着腮帮子。

一抬头,坐在小椅子上喝奶的善善也捂着嘴。

“他也牙疼?”陆明月问道。

伺候善善的丫鬟道:“哪能啊,善善少爷才十个月,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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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夜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傻乐,乐呵一晚上。今早起来脸颊酸软……”

善善心虚的捧着奶壶,挡住姐姐探究的视线。

对不住,昨夜她哭的太惨,善善实在忍不住想笑。

陆明月眼刀子嗖嗖的瞪向善善。

今早牙齿疼,只喝了些清粥。

三日后,陆政越回门。

晚上刚回陆家,便听得宫中传来急召,宣他进宫。

近来边境不稳,陆政越恐怕在京中待不了太久。

陆明月更是早早收拾行礼。

“娘,我要去一趟梵国。”

“若留善善在家,恐怕爹娘制不住。我便带他同行。”

“善善如今十个月,又有阿蛮和烛墨追风在,还有婢女,明月会照顾好弟弟哒。”

许瑾如时不时能偷听几句明月心声,知晓她那几个弟子尚未脱离危险,倒也不曾阻止。

只是儿女离家,母亲心中牵挂,到底落了泪。

“也不知善善会不会闹……”许瑾如叹了口气。

“那我问问他。”

陆明月啪嗒啪嗒跑到善善身边:“善善,姐姐给你个选择……”

“一,姐姐带你去梵国……”

话音刚落,善善猛地举起藕节似的胳膊:“鹅鹅鹅……”我选二。

“二,姐姐绑你去梵国。”

善善举起的手微顿,默默缩回背后。

“娘,弟弟没有意见。”陆明月笑眯眯的看着母亲,许瑾如……

夜里,陆政越回来也开始收拾盘缠。

许瑾如沉默不语,通红的双眼已经能说明一切。

“娘,北昭需要我,百姓需要我。政越不敢沉迷儿女私情,或许此刻,边关还有无辜的百姓被屠戮。”陆政越眼神落在妻子身上,成婚三日便要上战场,他愧对阿宁。

但阿宁笑吟吟的看着他,并未有丝毫委屈。

“我已经收拾好行礼,与你一同去随军。”阿宁此话让陆政越一惊。

“我懂些医术,不会给你添乱。”

阿宁幼年时曾随着医女学了些医术,也曾多次跟着义诊,医术倒是不错。

“娘不必劝阿宁,阿宁去意已决。”她看着许瑾如,轻轻摇头。

陆明月偏着脑袋看向她,仿佛透过她,看向了她的未来。

随即,展颜一笑。

“二嫂,阿宁送你个护身符呀。任何时候都不能取下来哦……”

“二嫂,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离开大堂,许瑾如见儿子儿媳似有话要说,便也不再打扰,退了出来。

她追上陆明月:“明月,你可是从阿宁身上看到了什么?”

明月神秘莫测一笑:“娘,二嫂有她的路要走,便让她随二哥同去吧。”

她留下一道护身符,能护二嫂平安。

二嫂身上牵扯着许多人的未来。

她的医术,会给许多人带来希望与生机。

更多的,她便看不清了。命运每时每刻都在变,只容推算,不可窥探。

许瑾如忧心忡忡的将明月送回房。

陆明月感觉到院内的一丝阴气,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门。

站在善善院门外。

一团浓浓的黑雾在门外弥漫。

陆明月气得头发竖起,这孽障,难道还敢与阴魂勾结???

哪知,从黑雾中走出一个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童。

其中还有许多不会走路的女婴。

陆明月脚步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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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的靠近屋门,隐约能听到黑雾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其中一个脑袋被挖烂一半,眼珠子被生生挖出的女童怀中抱着个死婴。

“多谢恩人替我们报仇。”

女童怀中抱着的,便是出生被扔进婴儿沟的孩子。

此刻面色青紫,双目直溜溜的看着屋门。

“生父重男轻女,家中生育五个女儿,为了留个孩子在家照顾二老,长姐留在家中做事,每日非打即骂的活着。养大后卖给了瞎眼的老鳏夫。成婚半个月,满身是伤的逃回来,又被父亲送回夫家。”

“割天,就上吊死了。”

“我是老二,八岁那年,父亲算命说我挡了弟弟的路,父亲将我生生挖死遗弃婴儿沟。”

“三妹出生就被活埋。”

“四妹被丢在滚烫的开水中。”

“五妹遗弃婴儿沟。”

“我们这一生都不被期待,整日困在死亡那日无法进入轮回。”

半个脑袋的女童抱着妹妹,没有眼珠的空旷眼眸中,流出血泪。

“只因是女儿身,我们便是个错误。”

“我恨这世道,恨女子的无能为力。”

“多谢恩人,解了我心头委屈,否则……”否则,那一日婴儿沟中的怨灵,将会大开杀戒,血洗整个村庄。

一旦开杀戒,她们便再也不能入轮回。

更何况,她想杀的人,是生父。

弑父之罪,恐怕进了冥界也没有好下场。

“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只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她好羡慕村里的男孩子,生来会喘气儿都能被夸。

甚至于,尿的远都能被赞扬。

而自己呢?八岁时就能做完所有的活,不哭不闹却要被父亲劈头盖脸的打。

她躲在学堂外,听一听就能背下来的知识。却只因是女孩,连学堂大门都进不了。

甚至被嗤笑贱丫头也想入学。

“谢谢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愿来生再还。”一阵白光闪过,满身血污的女童化作了原本的模样。

“王盼娣,随我入地府吧。”远处,来招魂的黑白无常看着一众冤魂道。

女童听得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无常大人,我这些姐姐妹妹无辜枉死,可否让她们冲入轮回?”盼娣小心翼翼的祈求两位大人。

黑白无常手中哭丧棒一挥:“去去去,冥界岂容你胡来?”

“她们有怨不曾放下,入不得轮回。”

“况且连名字都没有的无主孤魂,怎么入轮回?”

“王招娣,冥界有冥界的规矩,速速随我们去报道。错过时辰,便再无轮回的机会。”白无常手中捏着铁链,想要拘魂下界。

王招娣却是后退一步,怀中紧紧抱着妹妹。

“求大人通融通融。妹妹们生来便被剥夺生命,没有名字没有立碑,已是可怜至极,求大人帮忙。”招娣心中怨恨已解,可婴儿沟中数百婴灵,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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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面色一沉:“王招娣,你若不走,便自动放弃轮回机会。”

黑雾中,婴孩的啼哭声令人心惊。

王招娣挣扎了一瞬,随即泄气般道:“劳烦大人来接,招娣……不走了。”她紧紧抱着怀中妹妹们……

陆明月从阴影处走出来。

但谁都没在意,毕竟,凡人本就看不见她们。

可陆明月,走到招娣面前,认真问道:“容向善替天行道,给你们伸冤了?”她伸手指着屋内。

招娣一怔,她能看见我们?

随即点头:“嗯,恩人大德没齿难忘。”

陆明月点点头:“我知道了。”可喜可贺,我家善善竟然会做好事了!!!

她转过身看着黑白无常,两人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白无常猛地一拍脑子,抓着黑无常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不是酆都大帝的贵客吗!!

上次她来时,整个冥界夹道相迎,十殿阎罗亲自作陪。连地府的边边角角都擦洗的干干净净,酆都大帝甚至将冥界四处喷上香露。

白无常谄媚的笑道:“我就说今儿出门喜鹊环绕,难怪呢,今儿能遇到贵人。”

“贵人有何指示?”

陆明月摆摆手,黑白无常当即站起身。

“她们出生便被夺去生命,已是艰难至极。便将她们带去冥界,投个好胎吧。”

“她们无名无姓无坟墓,也没人供奉,给不了你们引路费。要不,我给你们烧点?”陆明月看向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双手摆出残影:“哪能啊哪能啊,我们可不敢收礼。”

平常,是收的。

但你的,谁敢收!!

酆都大帝不剁了他俩。

“若是为难,我亲自寻酆都大帝说一说?”

两人面上带笑:“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哪里用得着请大帝啊。您放心吧,交给咱们兄弟,妥妥的。”

“一定亲自送到轮回台,投个好胎。”

“她们本是冤魂,却从未害过人,能投胎。还能投个好胎呢……”说完,便笑眯眯的看向招娣。

招娣…………

反差这么大的吗?

“王招娣,带着这群婴灵随我们投胎去吧。”两人哪还有方才的倨傲,此刻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招娣不好听,不如重新取个名字吧。”陆明月突然打断他。

“不如叫玉珍。”

王招娣……不,王玉珍怔了怔,眼眶通红,良久才对着陆明月行了个礼。

“谢姑娘赐名。玉珍,玉珍……我原来也是珍贵的璞玉。不是令人厌恶的贱丫头啊……”她眼眶红红的,眼底满是笑意。

“若有幸路过婴儿沟,我会为你们立坟。”

“轮回去吧。”

“下次回来,会是你们想要的盛世。”陆明月知道她该做什么了。

从这群婴灵身上飘出一颗颗星光,落在陆明月身上,还有一部分……

飞向善善的房间。

这是功德金光。

屋内,善善睡的香甜,似乎并未被外界惊醒。

他身上,依旧缠绕着无数浊气。

但浊气之外,点点星光汇聚,虽然渺小,但却耀眼夺目。

陆明月回到房内。

撅着屁股清点自己的钱财,空间内能见光的全拿了出来。

还有一些私房钱。

统共三千多两银子。

她想要点燃一把火。

一把名为希望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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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月被母亲从被窝里抱出来时,陆政越与阿宁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外等着。

瑾娘眼睛红肿,抱着明月低声道:“你二哥要启程去边关,起来送送她吧。”

明月与哥哥们关系好,瑾娘若不叫她,恐怕明月醒来会哭。

陆明月昨夜睡得晚,此刻眼皮都睁不开。

听得二哥启程,瞬间清醒。

“玉书玉书,快给我穿衣裳,等会二哥走了。”陆明月当即喊道,声音还有几分迷糊。

瑾娘当即给她套了件大氅,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抱出去。

陆府门外已经站着不少人。

温家二老,镇国公夫妇,还有外祖许家,纷纷前来送行。

温家爹娘拉着阿宁的手直落泪,边关苦寒,又常年战乱,做父母的哪能不担心。

温家官位虽不高,但女儿也是娇养多年,从未吃过苦头的。

“娘,您放心。女儿呆在将军府,有将士有丫鬟,过得好着呢。女儿是去享福的。”阿宁笑着安慰爹娘,双眼发红满是不舍。

温家二老低头拭泪,边关有多苦,人人皆知。

“只是女儿不能侍奉爹娘,在爹娘跟前尽孝,还请爹娘原谅。”阿宁跪在爹娘面前,重重的磕了个头。

“爹,娘,政越对不住你们。待凯旋归来,定来爹娘面前请罪。”陆政越穿着一身铠甲,亦是给岳父母磕了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你是保家卫国,爹哪能怪罪你啊。若没有你们和将士在前线以命相搏,哪有咱们的安宁日子。”温大人对女婿千个满意万个满意,哪里还说得出埋怨的话。

陆明月来时,门外已经哭成一团。

镇国侯在战场厮杀了一辈子,每回陆政越回京,都会刻意提点切磋。用他的话来说,陆政越是天生的兵苗子。

生来就是做将军,保家卫国的命。

原本只是提点容澈的继子,给容澈争几分脸面,如今,却是真心喜爱。

澈儿嫁的真好。

瑾娘将明月抱过去,递给陆政越。

“二哥,你对我许愿好吗?”陆明月抱着二哥脖子,声音软软的。

陆政越心头咯噔一声。

但他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即便明知此次艰难,他也不能退。

他的身后,有万千百姓。

一低头,便见妹妹可怜兮兮祈求的眼神,陆政越从地上掐了朵花:“愿山河永固,天下太平。”语气满满的真挚。

若妹妹有灵,便护佑苍生安宁,再无战争吧。

不论神界也好,凡间也好,苦的,都是百姓。

陆明月微怔。

“二哥,上回南国流传出来的修行功法,让军中将士也练一练吧。就算不能踏入修行路,吐息之法也能强身健体。”陆明月趴在二哥肩膀低声嘱咐。

陆政越当即点头:“好。”他素来信明月的话。

小姑娘眼眶热热的,二哥将她递给登枝,将阿宁扶上马车,便翻身上马。

“娘,儿子出发了。”

许瑾如眼泪滑落,远远看着他走远,都不愿收回眼眸。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上战场,许瑾如哪里能安心。

众人回到内院时,天色已经大亮。

瑾娘早已让人传膳。

陆明月大方的撕下一个鸡腿,左看看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偷偷藏进空间。

随意吃了几口便跳下椅子:“娘亲,明月吃饱啦。”

蹬蹬蹬的往善善院门外跑去。

善善正盘着腿坐在床上,掰着脚指头啃脚呢。

“喏,给你吃……”陆明月将鸡腿递到善善眼前。

善善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成了对对眼,他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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