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赶紧找个法子赚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坐吃空山了。
妈妈年后要生孩子,大伯也想赶紧生孩子,这添人口就得花钱。
而且上辈子江木生出来就体弱多病,虽然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再给妈妈补充营养,但乔江心还是担心。
将钱都收了起来,乔江心打算全都带上。
底层的穷人,缺钱更缺资源,有钱人可以试错很多次,但穷人可能一次就翻不了身。
因为穷人试错一次,就可能变成了社会的失信人,周边人眼中的扫把星,亲人眼中的不成器。
虽然大家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但穷人只有一个鸡蛋呢?
要是上辈子,乔江心肯定不敢将钱全都带上。
但她是重生回来的,她知道后世几十年的发展。
这个时候,只要胆子大,谁都能赚钱。
上辈子她一个乡下村姑,都能挑着菜到镇上卖,还能进城背砖,工地卖盒饭,养活整个陈家。
这辈子,她只会比上辈子好。
乔江心本来想带个大人一起去的,但城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那小孩可是提了一嘴,要啥入场券的,乔江心反而觉得自己一个小姑娘还好行事一些。
所以她打算一个人先去摸摸底。
她晚上吃饭的时候跟大家提了一嘴,刘阿芳几人都不放心。
“你一个人,还要在外面过夜?这哪行?”
乔有财道,“要不爸跟你去?”
乔有福也跟着道,“去一天,我跟着你去吧,上回我也跟着去过一回城里,比你爸熟。”
乔江心嘴角抽了抽,“上回你光盯着地了,根本没抬过头,哪里熟。
放心吧,我就后天早上赶去北桥平场看看,看看他们那些个摆摊的是不是从那边拿到的货。
而且,我一个人方便行事些,再说现在这治安多好啊,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我住招待所能有啥事。”
“不行,我反对!”,刘阿芳还是不同意,虽然闺女年后就十七了,但从生出来就没有离开过她,更别说在外面过夜了。
乔江心拧眉,“妈,当初你们那会,十六都嫁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跟在爸妈身边转。
你看那些个一辈子围着爹妈转的,有几个是有出息的,我还想要赚大钱让你们享福呢。”
乔江心又是大道理,又是撒娇,总算是让刘阿芳松口了。
第二天吃过中饭,她就挎着个小包准备出发。
乔有福上程家借牛车去了,乔江心站在路边等着。
她要先去镇上,再从镇上坐通往县城的班车。
高石村距镇上八里多的路。
“江心,江心~”,是刘欣妍的声音。
乔江心扭头望去,大伯赶着牛车从程家出来了,牛车上还坐着刘欣妍和顾云洲。
“你们去镇上买东西吗?”,乔江心问道?
刘欣妍嘿嘿一笑,“我们也去城里,天天待在家里多无聊,正好你也去,我们也去散散心。”
乔江心看了一眼顾云洲,了然的点点头,“有钱人就是好,散心随意都能散到城里去。”
有刘欣妍和顾云洲作伴,乔有福放心多了。
将三人送到镇上,看着他们上了去城里的班车,乔有福这才转头回去。
乔江心几人上车的时候,前面座位只有零散的一个空位,倒是最后一排五个座位都是空的。
“江心,后面,后面去。”,刘欣妍一边往前面走,一边扭头招呼乔江心和顾云洲。
走到座位上,她一屁股就抢到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还伸出头好奇的朝着外面观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坐在了刘欣妍的旁边,顾云洲看着两人,脚步停顿了一下,这才安静的坐在了乔江心旁边。
窗户全都是打开的,班车走走停停,时不时的有人上来有人下去。
走了一段路,不但座位满了,还站着挤满了人。
大家高谈阔论,大声交谈着,今年的收成怎么样,雨水怎么样,家里又添了孩子
刘欣妍的兴致也高,指着窗户外面叽叽喳喳的,拉着乔江心问东问西。
倒是顾云洲一直安静听着,很少说话。
到了汽车站,三人下了车,先在车站门口各买了一杯杨梅水喝。
乔江心和刘欣妍都对县城不熟,倒是顾云洲之前执行任务以及看望程大爷的时候往这边来过不少趟。
他朝乔江心询问道,“乔同志怎么打算的?”
问题问的很歪,但乔江心听懂了。
“我没什么打算,就是晚上去县宾馆住一晚,明儿一早我要去北桥平场,其他的时间随意,当然,你们要是有事,我们在这分开也可以。”
刘欣妍听乔江心说完看向了顾云洲,她是被部队派来照顾顾云洲的,他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顾云洲默了默,“那我们先去县宾馆,要太晚了,说不定就订不到房了。”
三人找了一辆拉客的脚踩三轮就往县宾馆去,一人开了一间房。
乔江心刚放下东西洗了个脸,到床上坐了一会,外面就响起来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刘欣妍和顾云洲。
“江心,走啊,顾大哥说带我们出去走走。”
乔江心看向顾云洲,顾云洲扫了一眼她湿漉漉的刘海。
目光往下望,因为刚从床上下来,凉鞋脱了。
此时她踮着脚跟,打着赤脚来开门的,十个脚指头都摆了造型,排队分叉那种。
莫名有点可爱。
他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移开视线,“文昌街那边有个商贸城,广播局和县师范都在那边,很是热闹,一起去看看吗?”
乔江心眼睛一亮,“行,你们等我会,现在天还早我正想出去走走呢。”
这个时候的河边,栽的都是杨柳树。
河道边的台阶上还有人洗衣服。
大家的头发都非常的茂密,水也干净清澈。
没有后世的繁华和热闹,大街清净,但朴素自然。
城里人比乡下人富有,在乡下并不常见的自行车,时不时的就从身边驶过。
乔江心很喜欢这种慢节奏的感觉。
三人走走停停,感受着市井生活,慢慢的走到了老街那边才热闹了起来。
百货大楼门口正在弄抽奖活动,围的人山人海。
街道旁边的凉粉三毛一碗,放了辣子和香醋,看起来就有食欲。
还有挑着自家瓜果蔬菜上街卖的,还有怀里抱着个鸡坐在地上等客人的。
卖猪肉的摊子也围了不少人,但都是看的人多消费的人少。
路过邮政局的时候,刘欣妍突然说道,“顾大哥、江心,你们俩等我会,我打个电话回去。”
言罢,不等两人反应,刘欣妍就急匆匆跑了进去。
乔江心好奇的朝着邮政局里面张望,自言自语道,“欣妍姐不是爸妈都不在了吗?”
顾云洲看了乔江心一眼,“应该是打给欧阳医生的。”
乔江心了然,“我知道,欧阳若飞是吧?我听欣妍姐提过。”
“怎么样,真的很帅很优秀?”,乔江心一脸的八卦。
顾云洲默了默,“确实挺优秀,但不适合欣妍,他性子清冷,心思全在工作上,家里的环境也复杂,欣妍要嫁给他,估计一辈子都只能追随他的背影,这样太累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脸上的笑意一收,她比谁都懂这种感觉,上辈子她不就是一辈子都追随在陈文德的身后。
永远都是背影,睡觉的时候是背过身的背影,脚步匆匆离开的背影,坐在书房写稿子的背影,而她永远在他身后奕步奕的跟着。
哪怕她手中的东西提不起来了,她摔倒在地上了,他最多就是站在原地不耐烦的说一句,“你能不能快点啊?这么大人了,毛手毛脚的。”
乔江心从记忆中回过神来,“那确实不怎么合适,过日子不能只图一时的喜欢,还是要找志同道合的同志才是,要不一个追着,一个不肯为对方停留,太累了。”
顾云洲目光不明,“乔同志懂的还挺多的。”
刘欣妍从邮局出来,兴致有点不高。
“欣妍姐,挺快的啊,怎么不多说一会。”,乔江心打趣道。
顾云洲也问道,“怎么了?欧阳医生没接电话?”
刘欣妍摇摇头,“没有,说是在接诊一位领导,是于红红接的电话。”
于红红?
乔江心记得刘欣妍说过,于红红是她的情敌。
“不说了,我们走吧。”,刘欣妍舒了口气,打起精神。
三人逛了百货大楼,逛了体育馆还去了图书馆,最后由顾云洲领路去师范学校的食堂吃了饭。
逛累了,回到县宾馆倒头就睡,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刚亮,乔江心就爬了起来。
而同一时间,高石村的陈文德,也揣上车金梅给的十块钱,准备上门去池家拜访了。
陈文德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衣,下身穿了条蓝色的裤子,裤子上的折痕非常新,一看就是新裤子。
他站在镜子面前,用水打湿了车金梅的梳子,将头发梳好,又重新上上下下整理了一遍自己,这才推着从支书家借的自行车朝着村口而去。
先去了供销社,斥巨资买了一包糖和两盒桃花酥,车金梅给他的十块钱就已经去了四块了。
想了想,他随后又抽出4块,买了一对瓶装酒。
这一份礼,别说是在乡下第一次上门拜访了,就算是在城里上门提亲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将东西挂好在车上,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池家而去。
池素珍早早的就在门口的小路上等着了,见着陈文德如约而来,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文德,你来了啦~”
陈文德知道池素珍家里条件好,哥哥嫂子都是有正式工作的,甚至还有个叔叔之前在镇上当过红卫兵。
尽管他清高,但他的原生家庭比起池素珍差的太多,心里多少有点自卑。
“嗯,我什么时候说话不作数了?说了来就一定会来。”,陈文德轻声道。
池素珍跟在他的身边,小声交代道,“文德,我叔叔姑姑他们两家知道你今天要来,也来我家了,待会他们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忍一下。
我爸这个人最是好面子了,你千万不要让他下不来台,有什么事我们到时候客人走了,私底下再说好吗?”
池素珍一说这个话,陈文德心里就有点沉了。
“你不是说,就你们一家吗?怎么你叔叔一家姑姑一家也来了?”
池素珍无奈道,“还不是怪我妈,大嘴巴,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大家对你都很是好奇,所以隆重了点。”
“行了,不说这么多了,赶紧进去吧,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
已经到了门口了,陈文德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池素珍往屋内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周边一个嫂子提着个篮子出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文德,朝着池素珍道,“哟,素珍,这就是你对象啊?”
陈文德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估他的价值,打量他几斤几两一样。
池素珍倒是很高兴,“对啊,东姨,你要出去啊?”
“嗯,买菜去。”
妇人回答道,又看向陈文德说了句,“小伙子挺白净的。”
陈文德强忍着心中的不舒服,朝着对方挤出个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进了池家,屋内闹哄哄的。
“爸,妈,文德来了。”,池素珍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连忙出声道。
池父扭头看了一眼,“哟,来了啊。”
池母没有起身,坐在凳子上朝着陈文德俩人招呼道,“快来坐。”
陈文德提着东西局促的上前,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挤出个笑,“叔叔阿姨好,早该上门看你们了,一点点心意。”
池素珍连忙介绍道,“叔叔婶婶,姑姑姑父,这是文德,我对象。
文德,这是我叔叔婶婶,这是我爸爸妈妈,那是姑父和姑姑。”
池姑姑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文德,客气道,“快坐下说话,挺精神一小伙,听说你也是大学生?”
池父冷哼一声,“啥大学生,读了一半被学校劝退了也叫大学生?
得毕业拿到证书分配了工作,才有资格叫大学生吧?
你说我们老百姓供出一个大学生多不容易啊,好好的书不读,学坏倒是容易.....”
池素珍见陈文德的脸上已经很难看了,连忙打断爸爸的话,“爸,你说什么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文德是被我拉过去的,之前都没事,谁知道现在会遇上这种事。”
池父被闺女在弟弟妹妹面前落了面子,脸色也拉了下来。
池母连忙打圆滑,“行了行了,老头子你也少说两句。”
言罢,她扭头对着陈文德道,“小陈啊,你别介意,你叔叔说你都是为了你好,他是把你当自己人才会这样直言直语。”
陈文德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在池母的招呼下坐了下来,池素珍坐在他的旁边偷偷的拍了下他的腿安抚他。
家里这么多客人,池母也不能站着,去了厨房帮着石英做饭。
外面,池父正在吹牛逼,又是当初自己小的时候,怎么跟着爹娘在炮火中逃亡,遇上红军怎么跟他们打交道,新中国成立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冲进地主家里打砸的积极分子……
“哎,那时候还真的热血啊,走在街上,人家遇上都要叫我一声领导。”
其他的人跟着捧臭脚,你一句我一句附和着。
其实陈文德听池素珍说过,他爸爸之前跟着她二叔后面跑的。
他陪着笑并不说话,心里暗暗吐槽池父。
“你现在还不到五十呢,炮火的时代你出生了吗?就算出生了,一个屁大娃娃,不要别人护着你就算了,吹的像是真上了战场跟R国人拼过一样。”
池父作为池家的大哥,每次兄弟姐妹聚会就要指点江山一番。
感受到陈文德的冷淡,他特意扭头点他的名字,“小陈啊,你觉得叔叔说的对不对?”
陈文德只是笑笑不说话。
池父心里不舒服了,觉得对方不给自己面子,在这么多亲人面前下自己的脸。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上菜了。
饭桌上池父又是主角,这时候他已经开始带着大家忆苦思甜了。
“对比起你们现在,我们那时候不知道多苦哟,你看看你们这一代,吃饱穿暖有房子住还有书读,我们那时候呀,活下来都不容易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池姑姑给陈文德满上一杯酒,“来啊,小陈,赶紧给你池叔敬一杯。”
陈文德连连陪着笑摆手,“不不不,我不会喝酒,不会喝。”
池二叔脸色一板,“就一杯酒,这是你对未来岳父的尊敬,咋滴,这点面子都不给啊?”
池素珍碰了下陈文德的腿,朝着他使眼色。
陈文德无奈,端起酒杯朝着池父道,“叔叔,来,我敬你一杯,祝你身体健康事事顺意。”
言罢,他一仰头,一杯烧刀子灌了下去。
那又辣又冲的味道,刺的他不停的咳嗽,涨的一张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而池家亲戚则哄堂大笑。
池姑姑又给陈文德将酒给满上。
陈文德连连摆手,“我真的不会喝酒,不能再喝了。”
池二叔道,“怎么,只敬岳父,看不上我们这些叔婶姑父啊?”
“来来来,给我们大家一人敬一杯。”
陈文德连忙赔礼,“我真的不会,之前都没喝过,待会自行车都要骑不上去了。”
池父心里不满,他瞥了陈文德一眼,“给大家一起敬一杯吧,再不会喝酒,也不差这一杯。”
陈文德低头不语,极力压制住心里的不悦。
池二叔开玩笑道,“哟,大哥,你这个岳父说话不顶用啊,你俩到底谁是岳父谁是女婿啊?”
话说到这种地步了,陈文德没法子,只能端着酒杯又站了起来,“二叔,姑父,我真的不会喝酒,这杯酒我敬大家。”
又一杯酒下去,陈文德那白净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一层粉色,他难受的想要按自己的胸口。
池家人可能也觉得没趣,没有再劝酒了,池父也说到了正事上。
“我们在镇上,你们在村里,我们家两个正式工,你们家地里刨食的,两家的门户是不对等的。
虽说现在你们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了,但我们老一辈的还是讲究门当户对。
做父母的,总想让自己的儿女日子好过点,不想她跟着去受苦。
说实话,我是一点都没看上你,但没办法,耐不住我这个傻闺女自己愿意啊。”
池素珍又羞又气,朝着池父娇嗔道,“爸,你是不是喝醉了啊?喝点酒就乱说话。”
陈文德感觉自己一张脸都在烧,但还是强挤出笑容,“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对素珍好,好好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池父并没有觉得多高兴,反而觉得女儿在这么多亲戚维护陈文德,给自己没脸了。
他不再高谈阔论,气氛有点沉重。
石英翻了白眼,一家子什么人呐,看不上人家又非得往上贴,贴上去还给下马威。
叫这么多亲戚来,表面说给男方重视,其实就想在人家面前摆谱。
这都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呢,人家上门就是客,不给人家展示好的一面,反而给人家下马威,怎么想的?
不喜欢直接就说不行不就得了。
还阴阳怪气说人家不懂礼数,到底谁不懂礼数啊?
处个对象就口口声声老丈人岳父了,正常来说,女方不应该矜持一些,让先处着以后再说吗?
以石英对公公婆婆的了解,接下来还有大招,她得赶紧撤退,不掺和他们这破事。
将碗一收,石英对着大家道,“你们先吃,我吃完了,上班去了。”
果然这边石英走了后,池家这边吃完饭收了碗,池母就作妖了。
“哎哟,我这手啊,好久没有下过厨了,刚才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
池父一听池母这么说,便说道,“切到了就不要沾水,那碗放在那里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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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父转头看向陈文德,“小陈啊,这男人啊,得爱护女人,素珍在家里我们两口子可是啥都舍不得让她干。
以后你们要真走在一起了,家务啥的可要共同分担才是。”
陈文德陪着笑点点头,“对对对,叔叔说得对。”
结果下一句,池父让陈文德去洗碗,美其名曰好好表现一下,他们才放心将女儿交给他。
陈文德傻眼了。
池素珍暗地里推了陈文德一下,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
“怎么,我还没那么大个面子,使唤不动你啊?”,池父又拉下脸了。
池素珍连忙拉着陈文德就往厨房走。
她压低声音道,“文德,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为了我,忍一下。
我爸就这个样子,喜欢在外人面前吹牛逼抬高自己,你先配合一下,等我姑姑叔叔他们走了,咱俩的事也好说了。”
陈文德握着拳头,“我第一次上门可是客人,你爸这什么意思,让我委曲求全伏低做小,来凸显他的地位吗?”
厨房内,小情侣发生了争吵。
外面,池母正显摆,“哎,我闺女有本事,能拿捏住那小子,不开口让他来,他不敢来,这一开口让他来,马上屁颠屁颠来了,你看,推着他去洗碗不马上就去了。
虽说没有分配工作,但文化在这儿,脑子也灵活,现在正自己写文章呢,准备寄给报社发表,吃笔杆子这碗饭的人。
听说在学校就是小有名气的才子,很得老师看中,以后啊,准能有出息,我和老头子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听着弟弟妹妹两家的恭维声,池父还张口喊了女儿出来,“素珍,素珍,烧茶去啊,里面交给小陈就是了。”
陈文德握住抹布的手都在抖,他现在有点理解车金梅跟自己说的话了,他和池家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池家这是故意折辱他呢,他堂堂一个大学生,在自己家里都从来没有洗过碗。
结果,提着那么多礼品上门来做客,竟然被赶到厨房洗碗了。
可一想到池素珍恳求的眼神,他只能努力维持理智,强忍着心中的愤怒继续洗碗。
就在这时候,手上一滑,哐当一声,一只满是油污的碗掉在了地上。
门外的谈笑声瞬间安静了下来,陈文德不知所措的看向地上打碎的碗。
池父的呵斥声传了进来,“不乐意干就别干,没必要冲着碗发脾气。”
他们夫妻正在外面给他做脸呢,他倒好,在厨房摔碗,这是下谁的脸呢。
陈文德忍了忍,抹布往洗碗盆一丢,朝着外面大步走了出去。
“叔叔,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摔坏碗的,之前在家里我妈从来没让我干过这些,我没做习惯。
那个,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言罢,他不等大家出声,扭头就走了。
池素珍一跺脚,“爸,你这是要干啥啊?是你自己要见他的,人家是客人,你,你.....”
话没说完,她扭头就追陈文德去了。
楼下,陈文德正推着自行车要走,池素珍就追了出来。
“文德,文德,你等等,你干啥啊?就算我爸说话不好听,你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甩脸色啊。”
陈文德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池素珍,“我可是提着糖提着酒提着礼品上门的,哪点没有做到礼数,我走的时候也打了招呼了,我家里真有事。”
池素珍松了一口气,“呼,吓我一大跳,我以为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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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温润的声音,“你爸妈好像对我不是很满意,我们还有必要谈吗?”
池素珍扯住陈文德的衣角撒娇,“那你就用你的行动和表现说服他们啊。”
陈文德很想破口大骂,但他的文人风骨不允许他这么干。
“素珍,门当户对,说的是家风,不是物质条件!”
陈文德留下这一句话和懵逼的池素珍,骑着自行车走了。
也许他妈说的对,乔江心才更适合他。
城里。
乔江心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往北桥平场赶。
北桥平场在县城的北边,听说之前战乱的时候,那边掩埋了不少尸体,所以大家都比较忌讳,平日里去的人也不多。
六点多就出发了,等乔江心到达北桥平场附近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
辽阔宽广的大草坪上,搭着大大的棚子,就像是后世年底各种体育馆里面,临时搭建卖衣服年货的移动棚子。
这种物资交流会,最是吸引各地擦皮子的扒手,再加上现在政策还不明朗,所以并没有大力宣传,基本都是知道了消息的,或者被熟人带过来的。
乔江心来的比较早,从外面看进去,棚子里面的商家还寥寥无几。
她远远围着棚子绕了一圈,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蹲着。
日头渐渐高升,人也多了起来,有拉着板车来的,有挑着箩筐的,还有自行车三轮车运着货物来的,甚至还能看到农用三轮车小卡车。
从档口望进去,里面的摊位一个一个的支了起来,带着袖章的管理人员也开始到处走动了。
慢慢的已经有零散的客人来了,他们基本都是空着手的,跟前面带着货的那一批人不一样,很容易认出来。
乔江心蹲着看了会,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入场券,不敢单独一个人上去。
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瞄准了一伙六七人的队伍,低着头紧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贺哥,早啊。”,领头的人跟前面一个类似于管理员的人打了个招呼。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人都跟着打招呼。
“贺哥。”
“贺哥。”
乔江心不知道要干啥,她只能装作害羞的样子,也跟着小声的喊了一声。
并没有要那小孩口中的入场券,她就顺利的混了进来。
用帆布搭建的大棚里面,全都是小小的摊子。
那些个货物,有的是摆在桌子上的,有的是挂在架子上的,有的直接就是麻袋放在地上的,还有是在地面铺开一张布或者席子,摆在地面的。
商品琳琅满目,日用品,服饰,吃食,儿童用品,甚至还有最新潮的三大件
乔江心心里大概有了数,这是类似于全国轻工业品展销会的前身。
要不了几年,各式各样的展销会便会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各种体育馆文化馆,纷纷办起了各类的展销会,例如糖酒会,服装展销会,家具展销会等等。
85年之后,市面上基本就明朗了,大家也不用这样躲躲藏藏了。
到时候南下打工的人也多了,他们赚到钱了,把钱寄回来消费,整个市场资金都流动了起来,经济一片生机勃勃。
乔江心就清楚的记得,明年村里会有一个姐姐跟着同学南下,等年底回来,穿的干净漂亮,听说在外面赚到了大钱,霸榜了年底年初整个村里的八卦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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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进厂或者当服务员,都是十几岁大的半大孩子,第一次见到外面眼花缭乱的世界。
家里没有人教过她们性知识,也没有人给过她们饱满的爱意。
外面陌生人一点点的好就让她们迷失了自我,她们在原始的冲动下开始探索男女之事,很快便大了肚子。
有些人再也没有回来了,就这样跟着外地人走了。
有些人带着男人回来了,挺着肚子草草结婚,还没到领证的年纪就生下了孩子当了妈。
这些现象,从85年到2000年,在乡下这种地方都见怪不怪。
上辈子,要不是她要照看着整个陈家走不开,说不定也跟着这些小姐妹出去了。
乔江心收回思绪,慢慢的一个一个摊子逛了起来,听到有人询价交易就停下来听听。
看到好奇的货物也会扬着笑脸,甜甜的朝着摊主询问价格。
收音机录音机手表呢子大衣都有,价格都不是乔江心能动心思的,这时候的成品衣服也贵的离谱。
她手上这点钱,大件是买不起的,而且是在乡下那种地方,消费也有限。
大家都正在温饱的边缘徘徊,十天半月都舍不得吃一顿肉。
所以逛了一圈,她准备弄点轻便的小件回去试试水。
乔江心在一家比较杂的摊子停了下来。
摊主还在往外掏东西,头也没抬说了句,“随便看看。”
大张的厚薄膜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商品。
很漂亮的胶鞋,各种袜子,还有露出手指头的手套,成套的针头针线,像是子弹似的一包一包五颜六色的糖,弹珠,扣子,品类五花八门,跟学校门口的小商店似的。
乔江心拿起一个针线盒,上面有五个颜色的丝线以及一盒各种大小号的针。
“婶子,这个多少钱啊?”
烫着短卷发的胖婶子,大肚子上挂着个挎包。
回头瞄了一眼,“那里面是十根针和五卷线头,你要一个2毛,要是十个以上,给你一毛九。”
乔江心眼睛一亮,但还是下意识的还价,“一斤谷子卖到粮站才一毛八呢,就这点东西,轻飘飘的,比一斤粮食还贵。”
妇人也不生气,“这家家户户都要用的东西,你上大街上问问,光买根针头还要两分的呢,你看这针线都给你配好的,就这玩意你拿去卖,五毛随便卖没问题。”
乔江心放下针线盒,又拿起了旁边大捆的伸缩带,这是用来上到裤头里面的东西。
乡下大多人都是买了布自己做衣服,腰带就别想了,都是用绳子绑,这东西要带回去肯定好卖。
哄孩子的子弹糖,一包里面十几个,只要一分二,乡下人穷,但掏出个七八分一毛钱哄孩子应该还是愿意的。
黄色的塑胶皮筋,一大捆上百个,只要一毛多,女人绑头发的皮筋,这个是刚需。
各种各样的头绳发卡灯芯,以及铅笔圆珠笔笔芯。
乔江心一一问了价格,这才甜甜的看向妇人,“姐姐,你的头发真好看,时兴。”
从婶子转变成姐姐的妇人下意识的抬手按了下自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吧,烫了两个小时呢,听说不少拍电影的大明星都烫这个头发。”
乔江心一脸羡慕的看着妇人,左一个姐姐漂亮,右一个姐姐时尚,直夸的妇人捂住嘴嘎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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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我这个给你报的价格可都是实在价,可不能再压价了。”
妇人能成为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不但胆子大,眼睛也毒,乔江心那点伎俩她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确实也开心,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漂亮。
乔江心嘿嘿一笑,“姐姐果然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这样的,我看着您这摊子上的货都不错,想拿一些回去,我要的多,然后我们再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我还跟您拿,价格方面.....”
妇人直截了当,“你有多少钱?”
乔江心默默,“五六百。”
妇人道,“小妹子,五六百的货可不多,你看看对面那收音机,人家一台都不止六百了。”
“姐姐,我这是第一次,不得谨慎一些呀。”,乔江心赔着笑。
妇人嘿嘿一笑,“行吧,行吧,这才刚支起摊子,开门红,第一单少赚你一点,冲个好彩头。
你看看,你都要哪些?
对了,你准备拿到哪里去卖?我看看哪些适合你。”
乔江心道,“我不是县城人,准备带回乡下去。”
妇人想了想,便给乔江心推荐了起来,剪刀,梳子,钥匙扣,各种笔,小小的卷笔刀,扣子,别针,便宜的小玩具
都是小价的商品,贵的才一块多钱,便宜的一两分钱,妇人找了两个麻袋给乔江心装货,不时的停下来,在本子上面登记价格和数量。
乔江心身上带着660多块,硬是花出去了550多。
东西装好,记下了妇人住的地址,用木棍挑着两个麻袋从展销会走了。
刚从北桥平场出来,就遇上了朝着这边慢慢走来的顾云洲和刘欣妍。
刘欣妍眼尖,一眼便看到了乔江心。
“江心,江心,这里。”
“哎呀,你怎么弄了这么多东西?早上出门也不喊上我们,我们起床喊你吃早餐,拍了你门半天,后面那打热水的婶子才跟我们说你出去了。”
乔江心额头微微带着汗,放下担子,朝着两人露出一个笑,“我起的比较早,办正事呢。”
她肩上,两个指头大的树枝扁担,被压得弯弯的,两个麻袋不时的往两边滑下来,得用手一直抓着。
顾云洲连忙上去帮着将东西放下来,他和刘欣妍昨天就听乔江心提了一嘴,说想去北桥平场进点货。
“接下来去哪里?”,帮着乔江心将东西放下来后,顾云洲问道。
乔江心道,“县宾馆的房还没退,将东西放回去,再去老市场那边逛逛,待会下午就回家了,我跟我大伯说了,让他傍晚赶着牛车到镇上接我。”
言罢,乔江心又问了一句,“你们呢?”
顾云洲没有犹豫,“一起吧,昨儿逛了半天了,该走的地方差不多都走完了。”
刘欣妍道,“那我们先回县宾馆,既然来了,待会顾大哥顺道去一趟中医院吧。”
有了帮手,乔江心那临时找来当扁担的树干直接丢了,她自己扛着一个麻袋,顾云洲和刘欣妍抬着一个。
将东西放好,眼看时间还早,两人陪着顾云洲去了趟中医院。
还是上次那个王副院长。
感受到顾云洲的变化,他很是高兴。
嘴里更是劝道,“顾营长果然是心志坚韧的人,你这种心态就非常好,咱平心静气的,不要想太多。
之前开的药效果不错,我再给你开上一些,请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刘欣妍跟着王副院长拿药去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陪着顾云洲站在大厅等着,她也由衷的为顾云洲高兴。
“顾大哥,跟身体健康比起来,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不管是什么原因,伤害自己永远是最愚蠢的事情。
咱不管有什么理想目标还是有什么人生追求,在实现的前提下,都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
健康不在,荣华富贵也成空,健康若在,粗茶淡饭也香甜。”
顾云洲含笑点点头,“谢谢你的开解,你年纪不大,性子倒是挺通透的,我自愧不如。”
刘欣妍拿了药,三人朝着老市场走去,乔江心上次跟大伯来的时候,在老市场那边看到有定做柜子的,柜子上面可以上玻璃盖。
她打算弄上几个回去。
这一批货她没想要自己去出,她是拿给大伯爸妈的,她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希望自己在努力奔跑的前提下,家人也能一起进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爸妈生养了她,她感恩,虽然他们半生贫瘠,不能给她很好的生活和引导,可他们也把不多的一切都给了自己,他们的温柔,他们的爱和关怀。
但不可否认,那些被父母托举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幸福。
乔江心是活第二辈子了,她不是白眼狼,但她同样也认可,孩子没有出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父母。
山窝窝里确实可以飞出金凤凰,但这种比例可谓万中无一。
社会上大多有出息优秀的人才,他们的原生家庭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提接受的教育程度等,就穷人家的孩子出社会走向成熟,至少要比有钱人家的孩子晚上十来年。
大多穷人家的孩子一出社会都是懵逼的状态,因为父母给的思想教育以及引导都不多。
他们既不能教给孩子赚钱的技能,又没有过硬的关系可以帮衬一把,也不懂人情世故。
而这些东西,都是走向社会竞争时最有用的东西。
大多穷苦家庭的父母,只会朝着孩子咆哮,打压孩子,质问同样是孩子,为什么别人的孩子那么优秀,自己的孩子却不争气没出息?
他们根本不清楚,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在进入社会的前几年,都是自卑懦弱努力的摸爬打滚,因为跟别人比起来,他们的智商,情商,口才,勇气,心理素质都差了好几个等级。
而这一批人,他们要在社会上撞的头破血流受尽白眼,才能得到一点人生经验。
同样他们也浪费了人生最宝贵的时间,所以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被托举的孩子。
明年弟弟江木就要出生了,以后大伯也会做爸爸。
乔江心爱着自己的家人,但她不想把以后弟弟妹妹的成长以及所有的一切,都扛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这辈子,她想要尽量为自己而活。
所以,她需要爸妈大伯他们跟自己一起成长。
就算帮不上自己。
至少他们能给以后的弟弟妹妹提供有用的思想认知,提供正确的三观,也能提供良好的物质条件,能教他们人情世故,也能给他们正确的思想引导,而不是全都指望自己。
从城里回镇上,乔江心不但扛了两袋比自己体型大一倍的货物,还带上了五个货柜。
对,就是类似于八九十年代走街串巷的那种货郎柜子。
玻璃的盖子里面是一格一格的木格子,下面是两层大抽屉。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得亏了有顾云洲和刘欣妍同行,要不然乔江心一个人肯定是弄不回去。
班车走走停停,到达镇上的时候已经五点四十多了。
乔有财赶着程大爷家里的牛车在班车停靠点不远处眼巴巴的等着。
见着乔江心从车上下来,焦急的心这才松懈了下去。
“江心,你们终于回来了,听说这都是最后一班车了,我还以为你们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乔有财一边将东西往牛车上运,一边朝着乔江心念叨。
乔江心嘿嘿一笑,指着那几个柜子道,“确实耽搁了,这玩意,找师傅现做的,等了好一会。
爸,你轻一点哈,上面的盖子可是玻璃的,可别裂开了。”
乔有财有点吃惊,“我还以为这些东西是顾同志他们的呢,这是我们家的?”
乔江心点点头,“我们家的,爸,走吧,先回家再说,大家都累了。”
上了牛车,乔江心朝着顾云洲俩人道,“今天多亏了你们一起,要不然这些东西我可拿不回来。”
顾云洲露出温和的笑意,“客气什么,我们可吃了你不少好东西呢。”
刘欣妍一听到吃的马上抢过话头,“江心,你真要谢,你再给我们做两次上回那大包子,我现在想起来都咽口水,比国营饭店的大肉包都好吃。”
乔江心望向顾云洲,“顾大哥也喜欢?”
顾云洲还没说话,刘欣妍便道,“能不喜欢吗,那么大一个,顾大哥一口气啃了四个。
之前我做的饭,他总是吃的很少,我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后面我才反应过来,可能真是我做的太难吃了。
而且,程大爷也说我做的饭菜跟你那大包子比起来,连猪食都算不上。”
言罢,刘欣妍还扭头看向顾云洲,“顾大哥,你说是不是?”
为了吃上江心做的包子,她也是豁出去了。
顾云洲很给配合的朝着乔江心点点头,“真好吃,大家都喜欢,毕竟是你的独家秘包。”
难得的被人这么肯定,乔江心开心了,“今儿太晚了,明天一定让你们吃上。”
到了家,家里已经亮起了昏暗的灯光。
虽然这时候停电是经常性的,但年初村里就已经通上电了,小水电供电那种。
到了家,乔江心第一件事就是将电关了,然后把家里客厅的那颗15瓦的灯泡换成了60瓦的。
灯泡亮起来的瞬间,柱子发出了惊呼声,“姐姐,好亮,比刚才那颗亮多了。”
刘阿芳脸上带了点忧心,“江心,这个灯泡这么亮,不会要废很多电吧?
其实之前那颗也看的见,电费可不便宜呢。”
这时候乡下基本都是用十五瓦到25瓦的灯泡,就这样还舍不得开,晚上起来经常性摸黑。
乔江心笑道,“用不了多少钱,程大爷家可是100瓦的,再说灯太暗了,对眼睛也不好。”
“不说这些了,快来看看我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乔江心一边解麻袋一边招呼大家。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乔江心在客厅收拾出一块空地,铺上了麻袋,这才往外掏东西。
每掏出来一样,就会引起一阵柱子的惊呼声。
乔江心捡了两包子弹糖递给柱子,“柱子,给你。”
柱子往后退了一步,抬头去看秦雪。
秦雪摇摇头,“江心,你这货物买回来是有用的,柱子就算了,上回结婚的糖,他还藏着好几颗没吃呢。”
柱子看着乔江心手上小小的透明袋子里面红色白色绿豆大的糖,懂事的说道,“对,姐姐,我还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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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又抬头去看秦雪,秦雪摸了一把他的头,“谢谢江心姐姐。”
柱子眼睛一亮,声音瞬间提高一百分贝,“谢谢江心姐姐!”
今天的晚饭还是秦雪做的,一个炒茄子,一个水煮冬瓜。
饭桌上,乔江心说起了货物的安排,“上回大伯跟我去过城里,应该也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了,很多小商贩都光明正大的上街摆摊了。
而我们乡下更落后一点,基本所有人想要买个啥东西,都是上供销社。”
秦雪眼睛一亮,“江心,你的意思是你今天带回来的这些货物我们都带到镇上去卖?”
刘阿芳啊了一声,“江心,这不好吧,这是投机倒把,要是被抓住了,会被带去公社接受教育的。”
乔江心一边吃饭一边道,“是我们卖,但不是去镇上卖,镇上已经有供销社了,而且镇上的人有地方买,不缺这些东西。”
回答完秦雪的问题后,乔江心这才对着刘阿芳道。
“妈,现在哪里还有公社,也就是我们这些地方信息不流通,其他发达的地方,像沿海南边那一块,都已经完全开放了。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现在出远门都不要介绍信了,大队长的职位也撤了,集体解放了,田地也到户了。
我们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以后经济只会越来越发达。”
“时代在变化,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都在前进,经济是,社会是,大家也是,所以我们一定不能停下。”
“相信我,这次是一个机会,绝对不会有事,要不然,那些个发达的大城市就不会这样干。
所以我们要趁着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迈出第一步,赚到这个钱。”
刘阿芳和乔有财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文化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一辈子的追求就是吃饱穿暖不生病。
乔江心一点不奇怪爸妈他们的反应,他们一辈子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再加上之前的政策原因,这种对于他们来说犯法的事情,他们做梦都不敢干。
乔江心将目前的局势都解释了一通。
见没人说话,便问道,“你们难道想要一辈子在村里种地,以后弟弟出来了也跟我一样,十几年没一件新衣服,想读书都没有机会?”
秦雪第一个跳了出来,“江心,我跟你干,我不怕!
其实我也发现了,之前自己家里的鸡蛋农产品啥的,只能卖到回购站去,现在黑市都不避人了,直接大剌剌的在集市上交易也没见人管。
我觉得你说的都是对的,我愿意试试,成了啥都好,败了大不了就被抓去教育几天。”
乔有福上次跟着去过县城,他是见过那些个摆摊的,虽然心里也是忐忑的不行,但见秦雪一个女人都比自己有胆量,连忙也跟着表态。
“我,我和你大伯娘一起。”
言罢,他扭头看向秦雪,“要真有事,就拿我去抵,我是男人。”
秦雪笑了一下,“你说啥呢,咱俩一起干的,肯定是一起的。”
刘阿芳就算了,挺着个肚子,乔有财见哥嫂都表态了,连忙看向乔江心。
“江心,可,可是,我也不会啊。”
乔江心道,“你们放心,我亲自带你们一天。”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一家子都早早起床了,吃过早饭,大家都围着乔江心,听着她讲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一边往柜子里面的小格子里塞东西,一边报价格,“这个针线包进货价是1毛八,我们的卖5毛,这个大颗的塑料扣子,2分进的,卖一毛一颗.....”
怕大家记不住,她还将小小的格子标了号,然后用柱子的作业本登记,哪个格子里面的东西卖多少钱。
“卖出去的利润是你们的,但本钱以及定做柜子的钱,你们到时候得给我。”
秦雪听着乔江心介绍1毛八的小针线包卖5毛,2分的扣子卖1毛就已经在暗叹利润高了,此时听着乔江心说利润归他们,心里更是激动。
“江心,哪能让你白忙活呢,我们是一家人,不管卖出多少,全都一起分,而且,你应该拿最大的一份。”
乔有福连忙跟着妻子道,“对,你大伯娘说的对。”
乔江心笑了笑,“行,这事后面我们再谈。”
东西很快整理出来,乔有福和秦雪用箩筐挑着两个百宝箱子,这是最早期货郎的装备,但乔江心做的这个匣子高级一些,下面还有两层抽屉,能放的东西也多些。
乔有财用的是板车推,同样是两个百宝箱子放在板车上。
乔江心清楚记得,哪怕十年之后,走街串巷的卖货郎每到一个村,都跟神仙下凡拯救苍生似的,被围个水势不通。
因为周边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商场,所有人生活所需都要去镇上,而乡下人去一趟镇上可不容易,很多家长十天半月都不赶一次集,就更别说小孩老人和小媳妇了。
所以卖货郎就成为了这个时候移动的小卖部,只要他一出现在村里,就像是吹响了冲锋号似的,半个村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甚至不少人,整天就盼着卖货郎从村里路过,只要听到拨浪鼓的声音,不管大姑娘小媳妇老头老太太,撒丫子就跑。
秦雪看向乔江心,“江心,我们从哪里开始?”
乔江心默默,第一天不能打击大家的积极性,“我们从车尖村开始。”
车尖村是周边最大的一个村,就在高石村北边不远处,整个村两百多户人家,之前集体的时候,年年都是公社的先进大队,经济实力也比其他村强一些。
“行,那走?”,秦雪很有激情。
刘阿芳留在家里做饭,其他的三人跟着乔江心就出发了。
到达车尖村村口的时候,本该雄赳赳气昂昂的三人,莫名的虚了下来,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乔江心。
乔江心从板车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个拨浪鼓,一个递给秦雪,一个自己拿在手上。
“走吧,车尖村是大村子,我们平日里也少出门,没人认识我们,不怕丢人,再说,赚钱也不丢人。”
言罢,她举着拨浪鼓,领着大家朝着村口走了进去。
咚咚咚,咚咚咚~
拨浪鼓的声音清脆悠扬,在晨间传的很远很远。
此时正是八点半左右,早上出门干活的,放牛的,也都回来吃早饭了。
再加上这个月份,地里的活计也不算忙,此时不少村民端着碗,聚集在村口东家长西家短。
乔江心摇着拨浪鼓进村,瞬间就有一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秦雪一咬牙,推了一把挑着担子的乔有福,“走,跟上江心。”
言罢,她往前大跨了两步,摇响了手中的拨浪鼓,浑身紧绷的站在了乔江心身边。
“江,江心,现在怎么办?”,秦雪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一阵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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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端着碗蹲地上的大婶好奇的站了起来,“闺女,你们这干啥的啊?”
乔江心提高嗓子道,“婶子,我们卖货的。”
言罢,乔江心摇起来拨浪鼓,跟着节拍喊道,“各位婶儿各位叔,别看俺们柜子小,里面的宝贝可不少,针线包,当当糖
来来来,看也不要钱,往前走一走,雪花膏,香喷喷,大哥买了送大嫂,大嫂天天对你好~”
乔江心把后世听到的叫卖顺口溜,这里凑一句那里凑一句,摇着拨浪鼓就喊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秦雪虽然紧张,但也没忘记正事,赶紧拉了乔有福一把,“快,放下。”
乔有福马上将箩筐给放了下来,干巴巴的招呼着大家看,“那,那啥,随便看,都是好东西。”
秦雪马上接一句,“对对对,都是大家平日里需要的东西,去镇上买还远,我们直接送上门了,比供销社更便宜~”
一堆的人围在柜子面前叽叽喳喳的议论了一起,“这是啥,扣子吗?真好看,多少钱一个啊?
我那件的确良的裳就掉了一个扣子,正是这种圆形白色的。”
“那针线包多少钱?那线多吗?我家狗蛋那膝盖半月就要挑掉重新补,正要买呢。”
“咦,还有剪子?那是梳篦吗?我家妞儿长了虱子,把家里的梳篦齿子都梳折了,正缠着俺买新的呢。”
“铅笔多钱一只啊,拿出来我看看,我家大孙那铅笔就剩下个笔头了.....”
一堆人围着乔有福,七嘴八舌的询问了出来,挤不进去的在外面一直推。
“让我看看,让我也看看呗~”
乔江心朝路口没进来的乔有财招手,“爸,干啥呢,拉过来啊。”
乔有财这才缩着脑袋,局促的拉着板车往里面走。
乔江心招呼道,“大家别挤,这边也有,那边看不到,就到这边来,一样的货一样的价~”
“嫂子,来来来,你要看扣子是吧,白色圆形的,是这个吗?一个扣子只要五分钱,五分钱就能补上你的的确良~”
另外一边秦雪也上手了,“婶儿,给孙子买铅笔是吧,铅笔一毛,笔盒8毛,这笔好写,回头准给你考个第一名回来。”
这个时候物资匮乏,交通也不便利,就算大老远的走去供销社,需要的东西也经常能断货。
累就算了还耽搁时间,就这样还不一定能买到。
所以乔江心带着大家的第一次卖货非常顺利。
要买针线包的婶子和买扣子补的确良的大嫂看了东西,马上扭头回家拿钱去了。
一些人围着看热闹,还有一些热心人兴奋的往村里跑,找要好的人家通知去了。
没一会儿,拿了钱的婶子来了,看热闹看稀奇的人也涌了出来。
从解放后,到前几年,基本属于集体时代,所有的一切都要听组织的安排国家的统筹,确保资源得到合理的分配。
除了去国家正规的供销社等地方,就连私下买点粮食都是犯法了,更别说有人这么大剌剌的挑着东西上门售卖了。
再加上不少人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稀罕的东西,以至于大伙全都围着不肯走了,叽叽喳喳的议论着,热闹的不行。
乔江心看着现场不少半大娃娃,撕开了一袋子弹糖,每人给发了一粒小绿豆大的糖,扬言给他们甜甜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一分,不得了,好几个孩子跑回家找长辈去了,另外几个吃完手中那一粒糖还眼巴巴的盯着。
家长一问,一毛钱能买3包,虽然只有绿豆大小一粒,但三包加起来,好像有三十来粒呢,哄哄家里大孙子,好像也能接受。
其中两个拉着家长来的娃娃,不但买了子弹糖还买了弹珠,被小伙伴们众星拱月的围在中间,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听着买扣子的婶子说做衣服,乔江心顺手就推销起了伸缩带,“婶子,您看你都做新衣服了,还上这么漂亮的扣子,那这个上裤头的伸缩带一定不能少,这可比绑那绳子方便多了。
你说人都有三急,有时候急起来啊,那绳子是越解越解不开,这玩意就好,伸缩的,你就上到裤头里面,穿和脱都方便~”
秦雪那边有样学样,嘴巴甜,一口一个大姐,一口一个嫂子,人家买铅笔她推销橡皮擦,人家买皮筋她推销发夹。
卖了一波,乔家人继续往村子里面走,那些个看热闹的妇人孩子一个都不肯离开,全都跟在板车后面。
甚至已经不用乔江心和秦雪叫卖,他们叫的更响亮。
“快来哦,卖货儿呢,啥都有耶,哎,贵子,你妈给你买糖了吗?我奶给我买了~”
“哎,花花,前儿你奶不是说要买洋火吗?这里有卖呢,快喊你奶去!”
乔江心一伙人慢慢的移动,从村头一路走到村尾,时不时的停下来接待个客人,等一个来回走完,一上午已经过去了。
不少看热闹的大人也要回家煮饭去了,还有人依依不舍的询问道。
“以后还来吗?
下回再带多几个针线包呗,我小妹家里也要,今儿都没买着呢。”
乔江心笑的眉眼弯弯,“还来,指不定过几天又来了,下次一定多带些。”
从车尖村出来,乔有财和乔有福夫妻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虽然只有一上午,可卖出去的东西真不少。
车尖村200来户人家呢,最畅销的就是针线包了,家家户户都要用的东西,两人一共带出来了三十五个,全都卖完了。
其他东西零零碎碎的都卖了不少,出来时候装满的小格子,肉眼可见的空了一大半下去。
秦雪已经眉飞色舞的算账了,“江心,你说那针线包一毛8一个拿的货,我们五毛卖的,一个就赚3毛2呢,一上午我们卖了三十五六个。”
她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算。
“十个3块2,三十个就9块6,这不得有十多块?”
算到这个数字,秦雪回头,举着两个巴掌一脸震惊,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
乔有福和乔有财嘴巴已经合不上了,齐齐扭头看向乔江心,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江心,真,真有那么多?”
这钱也太好赚了,他们之前出门打短工,干一天的苦力才八毛钱呢。
乔江心笑道,“这还只是针线包一样,其他的卖出去也不少呢,就那剪子还卖出去4把呢,4把剪子都赚了3块了。
皮筋和扣子也卖了不少,那小包的糖儿,拿货的时候一分二,我们卖一毛三包,能赚6分四呢,就剩下几包了,带来那么多基本都卖完了。”
秦雪高兴的不行,“太好了,这还只是一个村子,我们这十里八乡的到处走,照这么下去,那不是要发了!”
乔江心见大家这么高兴,连忙浇了一瓢冷水,“今天这么好卖,那是因为第一次进村,之前好几十年都没人来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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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那针线包来说,五卷线头呢,可以用很长时间。
这次买了,说不定这两年都不用买了,以后再来,可没这么好卖了。”
见大家脸上的喜色慢慢的散了一些,乔江心继续道,“不过也没关系,很多东西都是消耗品,就拿那糖儿来说,吃完就没了,那皮筋也是,不可能一直不断。
只要我们不怕辛苦,多走走转转,做货郎肯定比种地强。”
高石村村北,刘阿芳看着天色,把饭烧了出来,菜也切好洗好了,小柱子也放学回来吃中饭了,现在就等着大家回来,她好下锅炒了。
她挺着个肚子站在家门口,手上拿着个竹条扫把清扫着地面,时不时的朝着马路方向遥望。
程家门口,刘欣妍也伸长脖子盯着马路张望。
昨天乔江心答应帮着做包子的,大清早程大爷就赶着牛车去镇上买了肉回来。
结果东西准备齐了,这厨师一直没到位。
他们等不及,已经把肉像上次一样放锅里慢慢小火炖着了,眼看要炖烂了,江心还没有回来。
马路尽头,几个人影在刘欣妍瞳孔里面慢慢的清晰。
看清楚后,她整个一精神振奋,“江心,江心,你终于回来了~”
乔江心这才想起来昨天答应顾云洲和刘欣妍蒸大包子的事。
走到跟前,她扭头朝着乔有福三人道,“爸,你们先回去,我中午就不回去吃了,上程大爷家吃。”
刘欣妍急不可耐的拉着乔江心进门,“你一上午干啥去了啊?大清早就出门了,我去你家好几趟了你都没回来。
你是不是把昨儿答应我们的事忘到山外山去了?
我和顾大哥昨儿跟程大爷说了,程大爷一早就上镇上买肉去了,还买了不少呢,结果你倒好,人都找不着了,可急死我们了。”
乔江心一边道歉一边解释,“不好意思啊,今儿带着我爸我大伯他们上车尖村了,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
顾云洲坐在院子的树下,见乔江心进来,抬头打招呼,“乔同志,回来了啊?又要辛苦你了。”
乔江心朝着刘欣妍道,“欣妍姐,多跟顾大哥学学,你看顾大哥说话多稳重,多招人喜欢。”
顾云洲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嘴角轻轻往上勾。
又被夸了,果然见着乔同志就能开心。
刘欣妍扯住乔江心,“你别光夸顾大哥了,赶紧干活吧,我们都等着呢。”
“行行行。”,乔江心用筷子插了一下锅里炖烂的肉,用捞子捞出来凉着。
把旁边刘欣妍早已经准备好的豆角粒倒进锅里,就着汤汁炒香。
将稍凉后肥瘦相间的大块肉切成骰子大小的肉丁,和炒香的豆角混在一起。
边干活,她还边指点刘欣妍。
“看懂了没有,你之前炖肉的时候没有放盐,所以我炒豆角丁的时候放了些,要是下次你炖肉的时候,放上一点,豆角炒香的时候就不用放了。”
刘欣妍一脸认真的看向乔江心调馅,程大爷和顾云洲也围了过来站在旁边看。
白色的面团在乔江心手上就像是有了生命,大勺的馅往上一倒,手指头也不知道怎么捏的,一只手转,一只手上下翻几下,一个漂亮的大包子就出来了。
刘欣妍学着乔江心的样子试了两回,每次都是面团搓的薄厚不一,塞馅进去,不是这里破洞就是那边漏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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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面团上全是馅汁,看起来脏兮兮的。
程大爷胡子都翘了起来,“你那馅就不能少弄点吗?包子皮都给你撑死三了,包出来个啥玩意啊,还不如老头我呢。
你看人家江心包的,一个个就像那列队的士兵一样整齐,你再看看你手上那玩意,我告你,你包的那个,待会你自己吃。”
刘欣妍嘴角抽了抽,“程大爷,我也想包好啊,它自个不争气要长这么样,我也不吃,待会给小鱼吃。”
狗子耳朵一竖,瞄了一眼刘欣妍捧在手心的大包,伸出来的舌头缩了回去。
顾云洲笑道,“小鱼都嫌丑。”
刘欣妍瞪了狗子一眼,恶狠狠道,“有得吃就不错了,还嫌东嫌西,我看你是不饿,今儿别吃了,你绝食。”
狗子被骂的耳朵往后倒,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它咋了?它干啥了?发生了什么?
“呜呜~”,小鱼委屈的不行,跑到乔江心脚下蹭她的脚撒娇。
乔江心无语的瞥了一眼刘欣妍,“就会欺负狗!”
包子上笼开始蒸,大伙全都围在厨房外面等着,十分钟不到,蒸笼就开始朝着外面喷香,馋的小鱼不停的在院子打转。
“可以了吧江心?”,这是刘欣妍第三次问。
程大爷和顾云洲也望着乔江心。
“再等一分钟,都到这个时候了,不差这一会了。”
等乔江心将灶里的柴火往外扯,刘欣妍和狗子都是又叫又跳。
程大爷和顾云洲垫着抹布,将冒着热气的蒸笼抬到了院子的桌子上,乔江心蹲在灶边上,用里面的炭火烤辣椒。
等她端着用秋油调的料到桌上的时候,程大爷和刘欣妍已经捧着包子吸呼哈呼了。
顾云洲递给乔江心一个碗,碗里是一个从笼子里面拿下来晾着的包子。
“乔同志,给,这个晾了一会了,应该没那么烫了。”
乔江心眉眼一弯,“长得帅还有耐心,别看顾大哥平时不说话,紧要关头还得是你贴心啊。”
顾云洲表面淡定的一批,内心雀跃不已。
他从刘欣妍包的巨无霸上面撕了一片下来丢给狗子,“嗯哼,小鱼,快来。”,声音轻快。
乔江心了然,果然男人也需要情绪价值。
老爷们拳头大的包子,乔江心沾着酱料干了两个,撑的不想动。
刘欣妍也瘫在了椅背上露出了惬意的表情,“江心,你这手艺要出去卖吃食,肯定能赚大钱。
要你当老板,我一定天天光顾,发的那点工资津贴全给你送去。”
“哎,好想把你带回济洲去。”
乔江心道,“真的假的?天天光顾?工资全给我?我还真有这个想法呢,想要到城里开饭馆。
而且,我的拿手菜可不止这一道包子,我炖的汤那才叫一绝。”
这次的货物带回来交给爸爸大伯他们卖,乔江心是准备去城里盘一个铺子下来的。
她清楚的记得一件事,年底县里面的中医院和人民医院全都会搬迁到城北那边的烂尾楼里面。
乔江心也是上辈子嫁进陈家后去城里背砖听人家说的,城北那边盖的大厂子,因为技术引进的原因没有开成,已经废弃好多年了。
83年年底的时候,县里突然开大会,把县中医院和县人民医院全都给搬迁了过去,用的就是那废弃几年的厂子。
一时间,那荒无人烟的城北,日渐热闹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而那废厂子对面一家院子却出了轰动一时的杀人事件。
原由是,原房主本是南边那边过来的知青,这几年南边发展日渐好,男主人放弃了这边的工作事业,带着妻儿回到自己的家乡,房子卖给了另一人。
而这个房子,年底又被知道内部消息的某领导亲戚以极低的价格租了过去,签的还是长期合约。
等医院投入使用后,这某领导的亲戚就将房子改成了一个卖水果礼品的大门面。
然后二房东眼看人家赚钱了,心里不平衡,觉得自己被骗了。
因为他租出去的租金,是医院还没投入使用的时候定的,到后面已经涨价了十倍不止。
关键他还被哄着签了那么长的霸王合约。
于是他找上了门,要求要么涨租金,要么缩短合约。
领导亲戚因为自己合约在手再加上有关系,根本无惧,最后不知怎么的,就弄成了一死两重伤的局面。
而乔江心,现在就盯上了这个大院子。
以她的手艺,要在医院对面开一个饭馆,不愁不红火。
乔江心从程家回去的时候,家里正一片欢声笑语。
连一向说话细声细气的刘阿芳声音都洪亮了好几个度。
“真的没事吗?没人问你们吗?那可太好了。”
乔江心走进去的时候,大家正围坐在桌子面前,桌子上两叠被码的整整齐齐的钱。
最大张的是两张五块的,不多的是两块一块的,其他的全是角票和分票,两叠都厚厚的。
最先看到乔江心的是秦雪,她朝着乔江心兴奋道。
“江心你回来啦,你知道今儿上午,我们卖了多少钱,卖了多少货出去吗?”
秦雪激动的举起了一个巴掌,“纯利润就五十多,我和你爸那边的钱加起来,快八十呢。
我们刚才已经算了好几遍了,没错,利润五十一块七毛二。
五十多耶,我的天呐,比那正式工还赚钱啊。”
秦雪越说越兴奋,“正式工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多,那还是一个月呢,我们这只是一上午的,一上午的。
江心,你说要我们下午再去一下午,一天不得一百多?
照这样下去,我们家不得成为了宁县的万元户!”
秦雪说着说着,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大了,连忙用手按住自己的嘴。
往前跨了两步,站在门口朝着外面张望了两眼,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村北就乔家高家和程家三户人家,房子跟房子之间的距离也不近,没人听到。
见乔江心没跟自己预期的一样欣喜,秦雪问道,“咋了,江心,你咋一点都不意外啊?你不惊喜吗?”
乔江心摇摇头,“没啥好惊喜的,我大概算到了。”
她走到桌子面前坐下,“光针线包就卖了三十五个,五毛一个就十七块多了,加上剪刀,这两样都二十多块了,其他东西还卖了不少呢。
四个大柜子,差不多卖空了两个柜子,要八十多货款都没有,那才意外。”
乔有财小心翼翼道,“江心,趁着现在大家都在吃中饭,我们推到村中央喊去,村里肯定也不少人要买!”
乔江心瑶瑶头,“高石村暂时先别卖,先把周边的村子蹿一遍。”
见大家都疑惑的看向自己,乔江心解释道,
“第一,我们去其他村子,很多人都不认识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赚了多少钱,这无形中就避免了一大批的嫉妒。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要在自己村里,大家都是认识我们的。
本来一起穷的好好的,突然我们赚钱了,你说有几个真心为我们高兴的,说不定今儿来借钱,明儿来问哪里拿的货。
第二,高石村也不大,总共才三十多户,卖不了多少钱。
第三,村里还有雷红花一家呢,她在我们手上吃了这么大几个亏,指不定就作妖了。
现在上面虽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怕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们虽然不怕雷红花,万一她要起什么幺蛾子,也是个麻烦事,耽搁我们时间不说还闹腾。”
“等把周边都蹿过了,到时候十里八乡都传开了,大家潜意识都接受了货郎的存在,她也就不会想着拿这个事来作妖了。”
乔江心一说完,大家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乔有福点点头,“江心说的对,我们现在可忙着呢,没时间跟雷红花拉扯,村里先不卖。”
秦雪有点迫不及待,“那也别歇着了,赶紧的,把货物点一下补齐了,我们抓紧时间出去,现在正一点多,一两点的时候大伙都搁屋里吃饭呢。”
说着,秦雪扭头询问乔江心,“江心,下午我们去马头岭呗,马头岭村子也不小,而且就在车尖村隔壁。”
乔江心见大家都干劲十足,被带动的也来了激情。
“行,把上午卖掉的货全都补齐了,我们去马头岭。”
刘阿芳扶着肚子站起来,“江心,我,那我呢,我去吗?”
乔江心摇摇头,“妈,你暂时在家里吧。
我们晚上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的。
而且,下午柱子放学了家里没人也不好,你留在家里做饭。”
刘阿芳有点失落,大家都能赚钱了,她感觉自己挺没用的。
乔江心道,“妈,之前几十年都没有货郎,我们这每去一个村子就被围的严严实实的,大家你推我挤的,你大着肚子也不方便,现在啥都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而且,后勤有保障,我们才能全心全力的卖货啊,你虽然在家里,但你的担子可不轻。”
秦雪赶紧附和道,“对对对,阿芳,你都不知道,今儿中午我们一进门就有热饭吃,心里有多舒坦,要不然忙活了一天回家还冷锅冷灶的,多不是滋味啊。
而且我家柱子也得你帮着看顾着呢,要不是有你,我也没心思卖货了,咱这叫分工合作,你在家里的付出啊,不比我们少。”
刘阿芳的眉间舒展了,“大嫂,你放心卖货,别挂心家里,我会看好柱子的。”
一行人出发了,没有经过村里,直接从村北绕出去的。
又是一个忙碌的下午,等大家打转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柱子早早蹲在门口看着马路,见了乔有福和秦雪,便飞奔迎了出来。
“爸,妈,你们回来了?”
乔有福笑的眼角纹折成了一个小扇子,他常年风吹日晒,又黑又瘦,看起来比同龄人年纪要大不少。
刘阿芳听到外面的声音也走了出来,“累了吧,快进来。”
一行人稍做休息,马上又忙开了。
刘阿芳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乔江心和乔有财都不让她干重活了,这时候还没有自来水,全都是去井里面挑水用。
乔有财挑水去了,乔有福劈柴去了。
等洗完澡,乔江心提着菜和自己的衣服去井里了。
陈文德在房间坐了一天,脑子越来越乱。
自从昨天从池家回来,他就烦躁的很,什么东西都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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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带着两分幼稚的瓜子脸,笑的非常灿烂。
她在和牛婶打招呼。
陈文德不得不承认,野花也有野花的美。
她跟池素珍不一样,池素珍的美是沉静的,是内敛的,犹如山间幽兰谷中的一朵兰花。
而乔江心的美就像是野外青青的山坡,潺潺的流水,虽不及兰花,却也有自己独特的芬芳和韵味。
对比起自己昨天在池家受到的侮辱,和乔江心在一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他在乔江心面前就是天神般的存在,他可是大学生。
而池家
陈文德眉头皱了一下。
而池家,就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嗯,牛婶,你忙着,趁着天还没黑,我得赶紧把衣服洗了去。”
乔江心和牛婶说完话,拎着桶和篮子就走。
陈文德站在门口,下意识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大丫,去井里啊?”
乔江心一愣,扭头看向陈文德,他不是最清高,一向看不起村里人吗?
“嗯。”,她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从陈家门口路过。
陈文德眼里有点失望,村姑就是村姑,胆子小的很,连看人都不敢看。
一想到以后,这么一个唯唯诺诺啥也不懂的村姑,要跟自己结婚过一辈子,陈文德心里很是不甘。
乔江心也一脸的问号,就车金梅在村里跟自己碰上,已经好几次跟自己套热乎了,按她的性子,应该已经打上自己的主意了。
再综合上辈子陈文德出名后,车金梅懊悔不该逼着陈文德娶自己的那些个抱怨。
这个时候,陈文德不应该对自己满是抗拒吗?
怎么还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突然,乔江心脑海中闪过上辈子自己刚进陈家的第五年,某天从地里回来,听到车金梅和陈文秀的对话。
“妈,你怎么让哥娶乔大丫啊,你看大哥,从早到晚的都不说几句话,当初池姐姐在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一个小孩子懂啥?啥叫我逼着你哥娶的,我之前是提过,后面是他自己乐意的,他要不乐意我能压着他不成?”
“那哥好好的,干啥突然就愿意娶乔大丫了,乔大丫进门的那一年,我还看到池姐姐来我们村找过我哥呢,后面是哭着走的,我哥也好长时间不开心。
就前儿,我还从镇上听人家说池姐姐嫁给了一个她不喜欢的人,现在正闹离婚呢。”
“别胡说八道,过日子哪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还不是他们家狗眼看人低。
你哥又不是没有上过池家,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态度吗?
要我看,你哥就是看清了他们家的为人,觉得和他们池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再说你现在大嫂哪不好了?
这家里家外,地里的活计,不都得靠她一手操持,她进门后,我都清闲多了。”
乔江心回过神,看样子,陈文德是已经上过池家了,并且没从那边得到啥好脸色?
他那样傲气清高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人家高高在上鄙视的目光。
乔江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文德和池素珍这辈子一定要锁死才行。
别来祸害自己,池素珍也别去祸害她那前夫了。
他们不是自诩“真爱”吗?
可一定要冲破万难,紧紧的锁在一起才行。
上辈子,陈文德还没有赚钱的时候,车金梅陈文秀姐弟,都对自己赞不绝口,为了讨好自己,还说了不少池素珍的坏话,包括他们家怎么嫌贫爱富看不上陈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口口声声庆幸陈家娶到了自己一个贤惠的儿媳妇。
只不过,后来陈文德赚钱后,他们的嘴脸就变了。
那些赞美的话也变成了,“要不是我哥那会和池姐姐发生了误会,哪里轮得上你?”
“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能嫁给我哥,不知道你几辈子烧来的高香,不指望你能帮上我哥啥,至少不要给我哥丢人吧。”
“腿上的泥都没洗干净呢,还学着人家看书,装啥装啊?你以为你是池姐姐吗?你看的懂吗?”
乔江心冷哼一声。
她倒是看看,这辈子没有自己为陈家当牛做马,为他们撑出岁月静好,陈文德还能不能整天蹲在他那个房间装文化人。
陈家还能不能家和万事兴。
他们口中那配得上陈文德的才女,乐不乐意为他们种地养家操持,拿自己的血肉供养这一家人!
正赶鸡回栏的车金梅,见着儿子跟乔江心打招呼,那叫一个惊讶。
她家文德不一直看不上乔大丫吗?
前儿还找自己要钱去池家呢,这会怎么又对乔大丫和颜悦色上了?
联想到昨天儿子从镇上回来后的情况,车金梅脑瓜子一闪。
这是和那姓池的闹翻了?
昨天陈文德回来后,马上将自己关房间去了,晚上车金梅叫他吃饭都没吃,说在池家吃饱了,肚子不饿。
平日里,他写作的时候很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车金梅也没敢多问。
想到这里,车金梅心一紧。
“文德,昨天你忙,妈也没来得及问你。
去池家顺利吗?妈给你的钱够用吗?”,车金梅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文德站在门前,脊梁挺拔,脸色有点沉。
他没有回头,语气温润,听不出情绪。
“正好够了,不是很顺利,他们家看不上我。”
车金梅追问,“咋看不上了?最多他们提一些过分,让我们做不到的条件呗。
你这么优秀,长的好又有文化有学问,他们还有什么能挑的地方?
咱好好的买了礼物上门,就一句看不上?
既然看不上,干啥来叫啊,这不是耍着我们玩吗?”
说到这里,车金梅又问道,“你是不是,东西没买对?你都买了啥了?你跟妈说说。”
她儿子不懂这些门道,她怕是不是儿子没买对东西,失了礼。
陈文德低声道,“一包糖,两盒桃花酥,还买了一对4块的酒。”
车金梅挤出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此时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全花完了,
十块钱的巨款,打水漂了。
十块啊。
能买多少鸡蛋,能买多少肉了?
“这已经算很重的礼了,就算是新娘子回门,大方的人家也才八两最便宜的散装糖,你这都四样礼了,他们家凭啥还看不上?”
“我之前就说过,这池家不行的,他们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狗眼看人低,拿着闺女论斤卖,跟我们这种本分的家庭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了,要在之前,池家这样的就是妥妥的资本家.....”
车金梅想到那十块钱,心疼的直抽抽,对池素珍也恨上了。
她辛辛苦苦干一年,年底都不一定能剩下十块钱,就这么喂了池家那嫌贫爱富的势利眼了。
陈文德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妈,我觉得你说对,可能乔大丫更适合我一些。”
车金梅赶紧道,“妈还能害你吗?你虽然读书多,但这看人可不一定比妈强,妈毕竟是过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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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不一样,她比男人还能干,进了我们家她就能顶男人用。
你要找了她,你才能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情。”
“文德,要不,这样,妈先去试一下乔有财夫妻的口风?”
陈文德眼里闪过不甘,但是还是点点头,“嗯。”
乔江心开始说,只带乔有福三人走一天。
但第二天她还是跟着去了,只是不怎么说话,主场交给了他们三人。
秦雪很聪明,基本上一个人就可以控场,嘴巴甜,性子热情大方。
乔有福虽然憨厚老实,但也能说几句。
倒是乔有财,依然局促的不行,不敢开口。
下午,乔江心就没跟着去了,本来她是打算让爸爸和大伯各卖各的。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爸爸还得先跟着大伯夫妻一起,等后面熟练了,才能自己一个人走。
乔江心带着书本跟以往一样去程家,正好遇着程大爷和刘欣妍套牛车。
“欣妍姐,你们上镇上去吗?”,乔江心好奇的问道。
刘欣妍有点魂不守舍,她扯了一下嘴角,拉着乔江心走到一边。
“江心,我得回一趟济洲,家里发生了一些事,走的也比较急,最快三天回来,最晚的话应该要一个星期,不管怎么样,一个星期我肯定回来。
这边,就是顾大哥这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着一些?”
乔江心有点惊讶,但见刘欣妍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有再问。
“好,正好我这段时间要找顾大哥补课,我尽量吧。”
刘欣妍连忙道谢,“谢谢啦,江心谢谢你,等我从济洲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目送着两人离开后,乔江心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顾大哥,欣妍姐怎么了?走的这么急,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云洲看了一眼门外,轻声道,“好像是欧阳若飞要订婚了。”
“啊?”,乔江心瞪大了眼睛。
“上回我听欣妍姐说,她小时候好像和欧阳医生有婚约是吧?怎么又和别人订婚?”
顾云洲叹了口气,“嗯,不过那时候刘叔还在,现在刘叔已经不在了,欧阳家早已否认了这一门亲事。
欧阳若飞的妈妈,在外提过好几次了,说之前娃娃亲都是老人家开玩笑的,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他们不搞封建那一套,话里话外就是不认这一门亲事了。”
乔江心皱了下眉头,“那欣妍姐干啥还.....”
她想说,干啥人家都看不上她了,她还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很伤人,就忍住了。
虽然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顾云洲明白她的意思,“感情的事情谁说的清,之前她还小的时候,不管是刘家的长辈还是欧阳家的长辈,甚至是周边的人,都说她是欧阳若飞的小媳妇。
大家说多了,她自己也这么想了,以为长大了一定会跟他结婚,所以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的未婚夫。
而且欧阳若飞确实也优秀。
谁能想到以为是一辈子的人,突然之间又不属于她了。”
乔江心见顾云洲目光无神,以为他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
他不也和欣妍姐一样吗?
不,他比欣妍姐还惨。
好好的未婚妻变成大嫂了,而且是他家里人干的。
乔江心抬着头,声音轻快的安慰道,“顾大哥,你看,其实天很蓝,阴云总会散,其实优秀的人真的非常多,咱没必要盯着一个看。
东西已经丢了,再珍贵又何妨,也许这就是另一段缘分的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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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到一起,总比走到了一起才发现不合适的强,你说是不?
而且,顾大哥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人!”
顾云洲看着笑得灿烂的小姑娘,心底没由来的升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对方可能是误会自己了,连忙解释道,“乔同志,我没有,你误会了。”
“我跟刘同志见的不多,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里,回大院的时间很少,与欣妍欧阳他们是不一样。
欣妍和欧阳是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青梅竹马。
而我是没有童年的,我一直跟着我爷爷待在部队为家族的未来奋斗。
当初,当初我并不知道,家里就给我定下来了,不管是订还是退,都没有人问过我意愿。”
乔江心当他不好意思,“行了,之前不好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开心的事才值得留恋,我们都往前看。”
言罢,乔江心将书本放在桌子上翻开,“顾大哥,我这里有几个问题不懂,你给我讲讲呗~”
顾云洲见她没有揪着未婚妻的问题继续,心里莫名的一松。
“什么问题啊,我看看。”
两人坐在院子的大树下,挨的很近,乔江心指着书本说着什么,顾云洲侧着头看着她。
橘黄色的阳光从树梢折射下来,照在了她的脸上,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顾云洲的心里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宁静,他喜欢这种感觉。
“顾大哥,你在听吗?”,乔江心侧头,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
皮肤还带着点不健康的白,连唇色也很淡。
顾云洲回过神来,用手背压住嘴唇轻咳了一声,低头指着书本上的几个成语轻声道。
“换然一新的换,应该是火字旁的焕,还有这个自立更生,应该是力气的力.....”
“顾大哥,你真厉害。”
顾云洲不自在的别过脸,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水。
“你也非常聪明,跟我以前遇到的姑娘都不一样。”
乔江心追问,“哪里不一样啊?”
顾云洲道,“真诚又善良,宁静又美好,对生活充满热情,对未来充满憧憬。”
乔江心又问,“那好还是不好?”
顾云洲对上她如溪水般清澈的眸子,很认真道。
“乔同志,很好。”
乔家在卖货这件事还是被传开了。
一个高石村嫁出去的闺女回来走亲戚的时候说漏的嘴。
这消息一传开。
村里好几个妇人都借着买物件的名义,围在了乔家门口,跟刘阿芳套近乎,想要打探消息。
“阿芳啊,我们可都是一个村的,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家的东西便宜点卖给我们呗。”
“就是啊,赚别村的钱就是了,自己村里人的钱也赚,那不得黑心了?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上数几代,好多都是一家出来的呢。”
“对了阿芳,我听陈慧回来说,你们赚了老鼻子多的钱呢,买东西的人都排成长队了,挤都挤不进去,听说,你家老大娶的那寡妇,找钱都找不赢。”
随着妇人的话落下,现场一片哗然。
大家看着刘阿芳的目光都已经发光了。
“阿芳啊,我俩可是一个村嫁过来的,你瞒着别人可不能瞒着我啊,你们这货是哪里进的啊?”,杨二嫂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问道。
这话一问出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紧盯着刘阿芳,等着她的回应。
刘阿芳脸皮紧了紧,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你们看,我这大着肚子,啥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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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芳挤出一丝笑,“我不知道。”
杨二嫂一脸不争气的指着刘阿芳。
“哎呀,我说阿芳啊,你这也太不争气了,你这完全被排斥在外面拉。
当初陪着有福有财吃苦的可是你,那秦寡妇可是后面你们日子好过了才来的。
你怎么就让她赶在你前面去了呢?
照这样下去,以后这个家当家做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伍嫂子马上接道,“对啊,阿芳,你这简直就亏大了啊。
你可是嫁给有财快二十年了,怎么能让那后头带着拖油瓶进门的寡妇赶到你前头去了。”
其他的几个也跟着附和,“就是,说的好是让你在家里享福,说的难听点,那钱都揣到人家兜里去了。
你就算不为你家大丫考虑,你也得为你肚子里面的考虑吧?”
杨二嫂更是阴阳怪气道,“人家可是带着亲儿子来的,说不定这乔家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啊,到时候都便宜了外人去了!”
“就是啊,你这也太没用了,也不怪人家看不起你欺负你。”,另外几位妇人也一脸嫌弃的看着刘阿芳,跟着拱火。
刘阿芳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了,“你们别胡说,大嫂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是多聪明的人,嘴上虽这么说,但被这么多人一阵挑拨,脑子里面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家里这些个东西可都是她家江心弄回来的,她男人不如大伯胆子大,而且自己家还只去了一个,大哥家里可去了两夫妻。
她是相信大哥的为人,但大嫂还有一个柱子呢
乔江心抱着书站在门口,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挑拨离间的话,还越来越过分,心里怒火中烧。
“哪个池子蹦出来的蛤蟆啊?叫起来没完没了了?
家里饭做好了吗?衣服洗完了吗?孩子弄好了吗?到处乱窜嚼舌根,小心爷们回来打死你们!”
围着刘阿芳的几人脸色一僵,扭头看向乔江心。
“大丫,你怎么说话的啊?我们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咋一点礼貌一点教养都没有?”
“对,我看你奶就说的没错,没教养,这么大丫头片子了还一点不懂事,小心以后找不到婆家!”
乔江心夸张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杨二嫂,就你这种货色都能找到婆家,我有啥好担心的?”
杨二嫂被气的胸口起伏,“你,你,你怎么说话的?”
说不过乔江心,她扭头朝着刘阿芳道,“阿芳,你看你这闺女,再不好好教教,以后真砸手里了!”
乔江心冷笑一声,“真是土狗打嗝,屎吃多了,我在咋样,我也没有上人家家里挑拨离间去了。
咋了,这是见我家日子好过了,心里嫉妒了,不平衡了,上赶着做那阴险小人来了?”
“自己家里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呢,跑到人家家里管闲事来了。
伍嫂子,你婆婆好几天没骂你了,要不要我去找你婆婆聊两句,告诉她你想当家做主了。
杨二嫂,大家都在传你家男人偷看桃阿婆洗澡被他家三个儿子揍了,这事是真的吗?
啧啧啧~你还担心我嫁不出去。
你看你男人宁愿去看六十岁的桃阿婆都不看你,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杨二嫂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另一个妇人想起之前乔江心连战村里最强三老太无败绩的成绩,连忙上前拉,“算了算了,人家把我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就别在这多管闲事了,等以后上当吃亏了,有她们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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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二嫂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告诉你,我是看你年纪小我才不跟你计较的。”
一行人离去后,刘阿芳这才忐忑了起来,“江心,你,你这样会不会得罪她们?
这几个可都是村里的长舌妇,得罪了她们,没准转头就给你说臭了。”
乔江心根本无所谓,“爱说就说,我又不会一辈子留在村里,过几年,不定她们都变成陌生人了。
妈,下次再遇上这种嘴巴贱的人,你就直接骂出去,不要害怕得罪人。
她们都不怕得罪你,你还怕得罪她们不成?
她们就是看你性子好,这才欺负你,你看他们敢不敢上翠芬婶面前胡言乱语(村里的泼妇)。
我跟你说,遇上谁说了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就当场骂回去,不然你心里就会憋着气,时间久了,身体就会受损,到时候内里怨气很重,就会发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说到这里,乔江心朝着刘阿芳凑了进去,“比如我,比如我爸,大伯,甚至是大伯娘和柱子,到时候你不开心,我们也不开心,那些个挑拨离间的外人倒是开心了。”
刘阿芳连连摆手,解释道,“我不会,我不会,我怎么会朝你们发气。”
乔江心道,“妈,你信不信,那些个在你面前挑拨你和大伯娘的人,转头在大伯娘面前,也一样会将你说的一无是处。
她们会说大伯夫妻辛辛苦苦赚的钱,还要分给我们家一半,为她不平。”
见刘阿芳脸色不好,乔江心继续道,“所以,那些个搬弄是非的话,你听都别去听,要你真听进耳朵了,坏的是我们一家人的情分。
人家在背后拱火在背后煽风,让你朝着自己家人开枪,你可别真傻乎乎的认为,人家是为你好。
你信不信,你和大伯娘要真闹起来了,她们马上就假惺惺的当老好人来了,劝你大度,不要太小心眼了,到时候里外不是人的可就是你了。”
刘阿芳顿时就清醒了,“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坏人的啊?”
乔江心见妈妈回过神来了,语气也软了下来,“所以,咱可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
刘阿芳点点头,“江心,妈明白了,以后再有人上我面前胡说八道,我就骂出去!”
乔江心点点头,“对,骂出去。”
刘阿芳见这件事过去了,心里也松了口气,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江心,今儿你金梅婶找我来了....”
“江心,今儿你金梅婶找我来了.....”
刘阿芳话还没有说完,乔江心就打断了她。
“车金梅?她找你干啥来了?”
乔江心的语气中满是防备。
刘阿芳道,“我也不知道她干啥来了,东扯西扯的说了不少,又是夸她家文德,说她家文德回来了,现在正自己写书发表呢。
又是夸我肚子,说我有福气,肚子怀的一定是儿子。
又夸你,说你能干,说我苦尽甘来了,日子好起来了。”
刘阿芳的语气有点雀跃。
车金梅的儿子可是周边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学生,村里人说起她,都说她是状元娘。
自己被她这么肯定赞美,想不高兴都难。
说到这里,刘阿芳也疑惑了,“我们平日里跟她好像也不走动啊,难道是跟杨二嫂他们一样,听到我们家卖货了,所以过来打探消息?
而且她话里话外,还扯了你不少,我总感觉,她是想要给你做媒似的…..”
乔江心眸子一冷,昨天陈文德开了尊口,跟自己一个他看不上的村姑打了招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今天车金梅就上家里来了。
这是跟上辈子一样,在池家那边受了辱,屈服了,想要娶自己这么一个没文化的村姑回去供养他们一大家子了?
乔江心深吸一口气,“妈,我大概知道他们什么意思,车金梅应该是看中我了,想要替陈文德娶我,探口风来了。”
刘阿芳眼睛一亮,“真的啊江心,这可是好事啊。”
对于村里人来说,陈文德性子柔和待人有礼,长得也斯文清秀,又考上了大学,是文化人。
和那些个乡下粗俗的糙汉子可不一样,这种有文化的斯文人,最基本就不会打媳妇。
长得好有礼貌,这就是一个大优点了,还有文化,证明脑子聪明可以赚钱,不靠地里刨食,闺女嫁过去,生活肯定也不会差。
对于乡下人来说,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对象
“可你年后才十七呢,这事急不得,你觉得陈文德怎么样?要是你也觉得好,那我们可以先.....”
刘阿芳一脸的兴奋,对陈文德她是一百个满意,而且又是自己村里,闺女嫁的近,离自己也近。
乔江心连忙打断刘阿芳的话,“哎哎哎,妈,你可别害我,我可不进陈家。”
刘阿芳不解了,“咋了?你不中意陈文德?”
她虽然觉得陈文德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婿,但也要闺女愿意。
乔江心道,“你,你别听车金梅胡说,她到你面前,肯定给你说的都是好的一面,坏的一面藏着掖着。”
“你觉得陈家好,你告诉我,好哪里了?
车金梅只说她儿子回来自己写书了,有没有跟你说他被学校劝退了?
有没有说一个月能挣多少?
这大学毕业才能分配工作的,他这工作也没捞到,毕业证也没有,叫啥大学生?”
刘阿芳啊了一声,“他被学校劝退了?
可车金梅是说,他想要往文学方面研究,立志要做一个啥鲁迅,不想去做工人。
你知道啥叫鲁迅吗?她说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文化人,好多人都认识他,能赚好多好多钱。”
乔江心嘴角抽了抽,“这也是车金梅跟你说的?”
刘阿芳点点头,眼里带着清澈的愚蠢。
乔江心叹了口气,拉着刘芳坐下,一五一十的将事情掰开给她讲清楚。
“妈,陈文德是大学生,他们家一直以他为骄傲,因为出了这么一个儿子,一家子都鼻孔朝天看不起人,你觉得她们为什么会想着找我这么一个媳妇?”
刘阿芳试探道,“会不会是也听说我们家赚钱了?”
乔江心摇摇头,“我们家这个事就算传出去了,那也只是传言而已,在没摸清楚底细就上门探口风,你不觉得有点太着急了吗?”
“妈,大家都说陈文德是个好的,但你们都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内里。
陈家下面的陈文秀和陈文峰还在读书呢,陈文德要搞文学创作,他爸还身体不好,这一大家子全靠车金梅撑着。
你看车金梅累的,还不到五十,走路都已经弯腰驼背了,这身子骨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
这陈文德要能赚到钱那还好说,要十年八年的赚不到钱,上面两个老的身体不好,下面两个小的要养,这压力是给谁了?”
刘阿芳一想到那情况,瞬间就懵了,“哎呀,这要是嫁进去,可是要累死人了啊。”
乔江心道,“怎么,想明白了?”
“他们放下身段要娶一个农村媳妇,那是因为他们家要请一个长工,请一个牛马回去供养着他们一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到时候车金梅俩老借着身体不好,要养老了,下面两个小的长大还要好多年呢。
每年还得学费杂费,光吃饭还不干活。
然后陈文德成天研究他的文学,谁要嫁进去,上面要伺候老的,下面要照顾小的,中间还得养着他那穷酸秀才,累死累活供养着他们一家五口!”
“妈,你要让我进这样的人家,那你就真把我往火坑里面推了。
你说陈文德一个文化人,平日里虽然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他根本就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他会乐意娶我一个村姑?
就算现在他弯腰娶了我,等以后他真出息了,他也会嫌弃我配不上他,过河拆桥磋磨我。”
刘阿芳赶紧摇头,语气坚定,“这陈家不是个好的,不能进。
这比你们乔家还吓人啊。
当初我嫁给你爸,虽说也苦,但你爷你爸和你大伯都下地,这进陈家倒好,全都指望新媳妇了。
不嫁不嫁,不能嫁,咱还年轻着呢,过几年再说。
这车金梅黑了心的,想要害咱们!”
乔江心见妈妈明白过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所以她下回要还来跟你套近乎,你别搭理她,晚上你跟爸也说说。
我的婚事你们别乱应,你们太老实了,心眼没他们多,我也怕你们被算计了。
而且我还小,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
乔家卖货的事,杨二嫂那一波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怂恿了跟乔家交好的牛婶子上门了。
乔江心也不藏着掖着,这种事情大家迟早会知道。
当初定做了五个货柜子,还剩下一个,她装好了物品摆在了家里,让刘阿芳看着。
刘阿芳本就因为家里的生意自己帮不上忙而焦虑,现在顿时平衡了。
乔江心也放了话出去,赚个路费辛苦钱,概不讲价,也不赊账。
要觉得合适就买,不合适就去镇上供销社买,你情我愿,不强买也不强卖。
牛婶子放出消息后,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了,大家都在说乔家在村里办供销社了,传的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不少人借着“逛供销社”“买东西”围过来打转。
还真有好几家看了柜子里面的东西,家里正好需要,又问了价格合适就掏钱买了。
但不买东西专门过来看热闹的更多。
看着刘阿芳收钱,不少人都酸里酸气。
“哎呀,还是阿芳命好,以后守着这一个柜子,都不用下地了。”
“对啊,钱都是人家送上门来的,你说我们咋就没想到这么好的事呢?”
更有人扯大旗,“阿芳啊,你们这不是投机倒把吗?你们这是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剥削我们农民。”
刘阿芳按着乔江心交代的话道,“啥投机倒把,现在政策早改了,国家都支持了,支持我们农民自己创业。
我们家弄这生意,早上有关部门问过了。
你们没去过城里吧?我家江心和她大伯去了,人城里早弄起来了,大街上到处都是摊子,卖水的,卖吃食的,都不是集体的。
政府说了,我们这类个人的,叫个体户…..”
傍晚,出摊的乔有福三人回来了。
乔江心刚洗完澡在门口梳头发,就见着乔建国伸头伸脑的走了过来。
他好像有点怕乔江心,隔的远远的就喊了。
“那啥,大丫,你和老大老二说一声,你爷喊你们晚上过去一趟。”
乔江心没有反应。
乔建国又喊了一声。
乔江心还是没有反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建国强忍着心中的忐忑,又往前跨了几步,“我说话你听得见吗?你爷喊你们晚上过去一趟~”
乔江心猛的抬头,乔建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干,干啥,我只是过来传话的。”
乔江心面无表情道,“我们跟你们很熟吗?怕死还敢上门嘚瑟?
我们不好对那俩老骨头动手,还收拾不了你?
再逼逼,腿给你打折!”
乔建国扭头就跑,同时心里还在咆哮。
他就说了他不要来他不要来,偏要他来。
他有吃有喝的,干啥要来沾这瘟神,还为了他好,还娶媳妇。
谁愿意娶谁娶,反正他不娶!
他天天找三狗他们打牌,偶尔上山上放放夹子,饿了就回家吃饭,这种日子不好吗?为啥要娶媳妇?
娶媳妇给他洗衣做饭?
啊呸~,他又不是没人洗衣做饭!
再也不来了,他爸妈再叫他来,就让他们自己来,合着被打的不是他们。
乔家老宅,雷红花正伸长脖子在等。
见小儿子回来了,脸上露出了两分笑,“咋样?话送到了吗?他们说啥时候来?”
不等乔建国回应,雷红花就自顾自的骂了起来,“不孝的东西,娶了个寡妇要上天了,新媳妇进门连公婆公爹的茶都不来敬,这种不懂规矩的玩意,要是在以前,那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
哼,要不是为了让他们带你做那货郎的生意,我才不会让他们进门呢!”
乔建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常年不劳作,这一跑已经让他喘的不行了。
缓了一会,他对着雷红花就是喷,“做你的春秋大梦,我都说了我不去我不去,非要我去。
我差点被打死在那边回不来了。
你当人家是傻子呢,好好的教你做货郎,要是你你乐意吗?
你自己之前怎么对他们的心里没点数吗?
人家就是带个陌生人也比带我强啊。
我们是人家的仇人,仇人你懂不懂?
还在这自己骗自己,装大尾巴狼呢。”
雷红花脸上的得意直接裂开了。
“你说啥?他们要打你?怎么样,打你哪里了?”,雷红花说着去扒拉乔建国。
乔建国一甩手,“别烦我,要不是我跑得快,她就要打断我的腿了。”
雷红花见乔建国没事,叉着腰就骂了起来。
“黑了心肝的白眼狼,那短命鬼生出来的恶毒崽子,再怎么样你和他们也是一个爹出来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干这种没天良的事,老天爷怎么不下道雷劈死他们!!!”
“行了行了,烦死了。”,乔建国打断雷红花的叫骂声。
“人家隔了半个村,你骂给谁听呢,我可不爱听,还成天说我没出息,我整天听你骂人我能有啥出息?”
雷红花嘴里的骂声一噎,举着手指头指向乔建国,“你....”
你还没你出来,就见乔建国站了起来,伸出一个巴掌举到了雷红花下巴下面。
“给我一块钱!”
雷红花嘴里那剩下的话,顿时就憋了回去,一双吊梢眼瞪的老大,“你又要钱干啥?”
乔建国理直气壮,“我找三狗他们打牌去!”
雷红花被气的直哆嗦,踉跄的捡起旁边的扫把就朝着乔建国砸去。
“你个没出息的混账,成天就知道要吃要喝要钱,老娘上辈子欠你的!!”
“嗷啊~,他们打我,你也打我,全都打我,你再打,你再打我离家出走了!”
“你走,你赶紧走,老娘眼不见为净!!!”
直到乔建国抱着脑袋嚎叫着跑了出去,雷红花这才捂住胸口一屁股坐在躺椅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哎哟喂,气死老娘了,我这是生了个啥孽障啊!”
晚上,陈家的饭桌上。
陈文德和车金梅夫妻坐在一起吃饭。
陈文秀和陈文峰读完小了,是住校的,只有每周星期三的时候回来带米带菜。
车金梅说起了乔家卖货的事。
“我就说大丫不错吧,之前还忧心他们家里穷会不会拖累我们,现在看来啊,指不定还能帮衬着出嫁的闺女一把呢。
这两天大家都在议论,那陈慧回来说了,秦寡妇在马头岭的时候,收钱都收不赢,一天最少能赚十几二十块呢!”
车金梅端着碗拿着筷子,还夸张的举起了两根手指头,脸上无比自豪,就像是赚到钱的是他们陈家一样。
陈文德安静的听着,面色柔和。
乔家要是有了赚钱的营生,以后自己家里也不用那么拮据了。
最基本的,等乔大丫嫁过来,自己家里也可以跟着做那卖货的营生,到时候他就能安心的创作写文章了。
陈父听着车金梅的话,轻声问道,“乔家的人乐意吗?”
陈文德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车金梅轻哼一声,“咋能不乐意,我们家文德多优秀啊,这长相,这文化高度,别说是在这十里八乡了,就算是在镇上来说,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一个多星期,乔江心带回来的第一批货就出的差不多了。
晚上吃过饭,大家关好门,围坐在了桌子面前,看着乔江心算账。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大家都看的云里雾里。
一沓一沓用皮筋绑的整整齐齐的纸币在桌子上垒的高高的。
乔江心算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是放下了笔。
“怎么样江心,我们赚了多少?”,秦雪最先忍不住问了出来。
随着秦雪的话落下,大家的目光也紧紧盯着乔江心。
乔江心伸手按了一下自己酸胀的颈椎,“这里所有的钱,总共是一千三百七十七块三毛二。”
秦雪下意识的按住自己的嘴巴,但嘴巴比手更快,“啊唔唔~”
刘阿芳也激动的呼吸都粗了,连那大肚子都跟着起伏的胸口微微的颤抖。
乔有财涨红着脸不停的搓着手掌。
乔有福咧开嘴傻乐。
等大家缓了一会儿,乔江心才继续道,“刚才我盘点了一下家里的货物,剩下的货,大概还能卖个三百块。
第一批货物,我拿货的时候花了550块,五个卖货的柜子定做花了三十五。
加上住旅馆的钱和路费,算个总数好算账,就600吧。
这600的本钱,我要从1377.32里面抽出来,剩下的就是利润了。”
乔江心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算数,“1377.32减去600,等于400加377.32。
一共是777块3毛2,这还不算我们剩下的货物。”
所有人都双眼发光的看向乔江心。
“这才一个星期呐,我们就赚了城里正式工两年的工资。”,秦雪朝着大家比了一个耶,嘴巴都合不拢了。”
刘阿芳结结巴巴道,“一个星期就七百多,一个月有四个星期呢。”
乔有财和乔有福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内心都不平静。
乔江心算完账放下笔,抬头看着大家,“大家别高兴的太早了。
之前我也说了。
这第一批货,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再加上物资短缺所以供不应求,赚点钱是应该的,但是后面可就没有这么暴利了。”
秦雪脸上笑容一收,望着乔江心道,“江心,其实这次出这一批货,我们也没有走多少地方,整个镇子也就走了四分之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只要我们不怕苦,走的更远一点,别说第二批货了,第三批第四批我们照样赚钱。
就算这个镇子走遍了,我们还可以往隔壁镇去,大不了我们带上粮食,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乔有福和乔有财连忙应和,“对,江心,我们不怕苦不怕累!”
乔江心点头,“行,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们说下一件事。”
“家里剩下的货,卖不了多久了,明天或者后天我还得进一趟城里,我之前拿货的本金我得抽出来,剩下的还有777.32的利润和三百的货物,这里差不多有1000块吧。
我从这里面另外抽200出来作为我的那一份,以后就不抽了,全归家里。
家里扣了必要的开销,剩下的钱再分成两份,我爸妈一份,大伯和大伯娘一份。”
乔有福连忙道,“不行,江心,之前说好的,这家里赚的钱算三份,你单独占一份,以后都是。”
说完,他抬头看向秦雪,“这也是你大伯娘的意思。”
秦雪道,“对,这事要没你可做不起来,要说得再过点,你一个人占大头也是应该的。”
乔江心摇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按我说的来吧。”
“好,这个问题也过了,接下来,我们说下一个问题。”
秦雪和乔有福顿时就被转移的视线。
乔江心道,“这带回来的第一批货,是在物资交流会里面拿的,但物资交流会只有每个月七号才有。
我当初拿货的时候也跟那老板要了地址,赶明儿上城里,我要按着地址去找她。
这回是什么情况我也还不清楚,先不好带生人去。”
乔江心说这个话是有原因的,当初那大姐并不是很想给她地址,后面虽然给了,但对方也叮嘱了,让她不要声张。
就算去找她,也说是找姑姑。
而且对方货物这么齐全,给乔江心报价的时候,对百货大楼的出货价都十分清楚,甚至语气都确凿无疑。
所以乔江心严重怀疑,那大姐应该是有熟人在百货大楼上班,甚至可能这个人还是采购经理之类的。
大姐这是借着那边的关系,弄到了东西,然后又抢百货大楼的生意呢。
“要是这次拿上货了,下回再去的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以后这条线就交给家里弄了,我不再插手。”
乔江心的话说完,大家都没有出声。
好半晌秦雪才问道,“江心,你不再插手是啥意思啊?”
乔江心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干。”
想了想,她又透露了一点点,“我看城里很多生意都已经光明正大了,我觉得机会比乡下应该要多些,所以我也想试试,我能不能在城里干个啥。”
乔有财乔有福几人听乔江心说,以后家里这生意不管了,顿时都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行,这个话题也过去了,下面我们继续下一个话题。”
乔江心继续道,“之前大伯娘还没有来我们家,所以大伯跟我们是一起的,现在大伯也成家了
我奶就留下我爸和我大伯两个,这么多年也一直是相互扶持过来的,我希望这一份情这一辈子都不会变。”
“之前是家里没有,现在有了,而且以后可能还会持续性有,所以这个经济问题也不能再跟之前一样了。”
乔有福和乔有财想要说什么,但话到了嘴巴又咽了回去。
乔江心道,“前几天我妈在家里的时候,村里一些不怀好意的,已经上门挑拨离间了,被我们母女骂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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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也用了五千来年告诉我们,树大分枝,儿大分家,各立家业的道理。”
乔江心的话说到这里,乔有财和乔有福再也坐不住了。
兄弟俩同时站了起来,语气激动道,“不分家,人家爱说就说,我们就不分家。”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么多年我们都是这么过的,现在日子刚好起来,就分家了?”
他们兄弟,从出生开始就在一起,一起长大,一起失去了妈妈,一起在雷红花手下讨生活,一起干活,一起上工,下工,住在同一个屋里,吃一个锅的饭。
整整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了,从来没有分开过,甚至在这之前,两兄弟心里都是确定以及肯定,会一辈子在一起。
但现在,乔江心说要把他们分开。
他们心里难受极了。
乔有财和乔有福两兄弟很激动,但刘阿芳和秦雪却没有吱声。
这个世上,任何女人成家后,都想要过自己的小日子。
刘阿芳是,秦雪也是。
见自家男人反应这么大,秦雪也有点坐不住了。
毕竟她这才刚进门,就算有分家的想法,也不能这么急。
至少现在家里还没有任何矛盾,小叔子和妯娌都是好相处的。
只要大家都安安分分的,不欺负人,同心协力,就算不分家,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能分肯定是更好的,谁不想自己单独过日子?
秦雪偷偷扫了一眼大家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江心,分家的事以后再说吧,你看我这才刚进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厉害的呢,再说我们现在不也挺好的。”
秦雪都表态了,要自己不表态,那不是显的自己很想分家?
所以,刘阿芳也结结巴巴道,“对,江心,要不这事就以后再说吧。”
乔江心也知道,分家的事不可能说分就分,同样,她今天也就是将这个话题点燃,让大家心里都有点数。
“行,这件事后面再说,下面我们来说一下这卖货赚的钱。”
说到钱,所有人又竖起了耳朵。
乔江心环视了大家一圈,“这次我的钱抽出来后,剩下的钱我会全部换成货物,所以这次就不分红了。
等下次卖了货物,将进货的钱拿出来,剩下的钱,留点日常中公的开销,其他的,我爸和大伯两家对半分。
每清一次货,就结一次账,这样显的公平公正。”
乔有财和乔有福听到乔江心说“两家”,同时鼻子一酸。
刘阿芳和秦雪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情绪----喜悦。
能将收益抓到自己手中,谁不高兴?
刚才乔江心说后面不再插手货郎生意后,两人心里都有点担忧,这家里的财政大权该归谁管。
现在说清楚了,各管各的一半,这是最好的。
乔江心见大家都没有反对,便道,“爸,大伯,我知道你们俩从出生就没有分开过,但以后分家是必然的,我这次提出来,也是让你们心里有个底。
年后,我爸又要添丁了,大伯也有了小柱子,以后还会有弟弟妹妹。
我们大家以后还是住在一起,有什么事也一样帮衬着,很多事情划分清楚些,反而对我们的感情更好。
并不是说分家了就不是一家人了,我们房子还盖在一起的呢,现在还一个锅里吃饭呢。
就算以后彻底分伙了,难不成你们就不是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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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却有点诧异的看向乔江心,这个侄女也就十六七岁,怎么说起话来,像个老人家似的。
关键是说的还挺有道理,想的也长远,而且家里大人都肯听。
这样的家庭,不愁日子起不来。
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后来的大伯娘,能跟着赚这一份钱,还是沾了小叔一家的光。
别说能把收益跟她对半分了,就算小叔子一家全都拿走,给自己夫妻开个每月二十三十的工资,她心里都不知道多高兴。
但江心提出来对半,小叔子和妯娌脸上都没有丝毫的不乐意,可见是把自己夫妻当成真真的家人亲人。
她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都记在心里呢。
乔家这个家庭大会开完,晚上睡觉,乔有财夫妻和乔有福夫妻都躲在被窝说着悄悄话。
两个女人语气中都是掩不住的欣喜开心。
刘阿芳说,“哎,当家的,你也别怪我小心眼,其实我这几天啊,一直都忧心,担心我没出去卖货,卖的货没有大嫂多,你性子也不如她大伯壮,到时候大嫂会不会有意见,觉得我们占了他们的便宜,现在好了,事情定下来了,我这个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
秦雪那边也在说,“有福,这份事业,我们夫妻是沾了小叔一家的光,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也在琢磨,要我哪天要用钱了,找阿芳拿钱(潜意识认为刘阿芳管钱),她会不会为难我,要是哪天我们和小叔家起了矛盾,那家里的收益又全抓在小叔他们手中,我们会不会很被动,现在好了,各管各家的.....”
乔有福和乔有财后知后觉的,突然就懂了乔江心这么快刀斩乱麻,将经济利润清清楚楚划分开的原因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乔江心就去程家找顾云洲。
这次她上城里,除了拿货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算算时间,城北烂尾楼外面那套大院子现在已经卖了不少日子了。
她想过去看房子,趁着中医院和县人民医院还没搬迁之前,将那套大院子收到自己的名下。
“顾大哥~”
顾云洲正蹲在水渠旁刷牙,听到乔江心的喊声,连忙加快动作,漱口,赶紧扯帕子擦脸,然后伸出十指,快速的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乔同志,早啊。”
“顾大哥,早,还没吃早饭吧?”
“嗯,已经在烧了。”,顾云洲指了指厨房灶台。
乔江心一脸讨好道,“顾大哥,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帮一下忙。
我上回带来的货卖完了,我要再去进货,然后我听人说城北那边有一套院子在卖,我想去看看。
很多事我也不懂,而且我怕人家欺负我年纪小。
要是你有空,你陪我去充充面子呗!”
顾云洲看着那张笑的灿烂的脸,下意识的点头,“行,我正想出去走走。”
吃过早饭,乔江心带上了家里全部的现金以及另外的那条小金鱼。
程大爷赶着牛车将两人送到了镇上。
“路上小心点,傍晚我搁前面等你们。”
乔江心朝着程大爷挥手,“程大爷,谢谢你,下午回来我给你带烧鸡。”
两人朝着班车停靠点走去,就在这时候,路边一道弯腰挑橘子的身影引起了乔江心的注意。
暖黄色的排扣短袖,下身是一条同色长裙,是池素珍。
乔江心想起陈文德和车金梅这两天的举动,扭头就朝着池素珍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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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橘子多少钱一斤啊?”,乔江心朝着卖橘子的大爷走过去,然后转头看向池素珍,像是刚认出她的样子。
“咦,你不是文德哥那,那对象吗?”
池素珍愣了一下,很快不好意思道,“你是陈家的亲戚?”
乔江心摇摇头,“不是,我是高石村的,之前和文秀一起玩过,我见到过你上陈家,陈文秀说你是她嫂子。”
池素珍脸一下红了,从刚称好的橘子里面掏出两个橘子塞给乔江心,“你要吃橘子吗,我请你吃。”
乔江心也不客气,“谢谢漂亮姐姐!”
她开心的看着手中的两个大橘子,然后又看了一眼池素珍,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一咬牙道。
“漂亮姐姐,你是不是和文德哥吵架了啊?”
池素珍想起陈文德上次跟着自己回家,发生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心里一个咯噔,拉乔江心就走到一边。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姓池,你可以喊我池姐姐。”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和文德吵架了,是什么意思啊?”
乔江心装作想了一下道,“之前文秀说了,文德哥很想娶你过门,但你家彩礼他们家拿不出来,文德哥成天闷闷不乐的。
为了这个,文德哥和金梅婶子还吵架了呢。
对了,好像这几天又吵了,我听村里人说,金梅婶子逼着文德哥相看,文德哥不肯.....”
池素珍顿时就乱了心神。
陈文德是她的初恋,在学校里面追捧他的女生也不少,她和陈文德走在一起,还有好几个小姐妹羡慕她呢。
她没有吃过什么苦,从出生家里条件就不错,并不看中物质条件,她相信真爱无敌。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她就是喜欢陈文德。
喜欢陈文德的才气,喜欢他的温文尔雅,而且他还长得斯文俊俏,是池素珍心中的白马王子。
比起家里给她介绍的那些个糙汉子,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乔江心话中有话,“池姐姐,你要是和文德哥吵架了,就赶紧解释清楚吧,听说他爸爸身体不好,一直想要他早点结婚。”
池素珍又从兜里掏出两个橘子塞到乔江心手中。
“谢谢啦,谢谢你给我说这些,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池素珍说完,急匆匆的朝着家里跑去。
都怪她爸妈,文德那么清高的人,为了自己提着重礼上门,还能折腰做到进厨房洗碗,爸爸妈妈竟然还为难羞辱他。
在池素珍心中,爸爸妈妈就是嫌贫爱富,棒打鸳鸯拆散自己和文德的刽子手。
文德为了自己在家里抗争,她也要抗争。
什么三转一响,什么好日子,她都不在意。
只要能和文德在一起,吃糠咽菜她也乐意!
乔江心看着池素珍离去的背影,最后勾起一抹冷笑。
上辈子,陈文德结婚后,池素珍快熬成了大姑娘才出嫁,出嫁几年就开始闹离婚。
后面男方被她闹得受不了了,答应离婚了,她消失了几年。
直到陈文德功成名就,两人再次相遇,一个是陈文德心中的白月光,一个是池素珍心中的朱砂痣。
而乔江心就成为了阻碍他们在一起的恶人了。
这一世,一定要绑死在一起啊。
乔江心捧着四个橘子朝着顾云洲走去,将两个最大的塞到他手上,“顾大哥,请你吃橘子。”
“大的应该更甜,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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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他将自己手中的橘子递了一个回去,然后从乔江心手中拿走了一个。
“走吧,待会要开车了。”
乔江心赶紧跟上。
一路上了城里,顾云洲跟着乔江心直接往城北去了。
城北现在还比较偏僻,老城区在东边和南边,县里的两个小厂子在西边,而北边传言是之前战乱时期的埋尸之地,平日去的人都很少。
再加上之前大力宣传的厂子,又因为技术引进的原因停办了,所以很多人都觉得这边不吉利,一般没事基本不会往这边来。
住在这边的居民,大部分都是之前的土著原居民。
乔江心按着烂尾废弃的厂子大门正对面找过去,房子比乡下的平房盖得要高得多,青砖大瓦的那种,可见之前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可惜经过了岁月的摧残,房子看起来已经有些老旧破败了,特别是那个用木板拼出来,和这青砖大瓦房格格不入的大门,可以看出房主目前的窘迫。
一个提着篮子扛着小耙子的婶子路过,打量了一眼穿着军装的顾云洲,心里涌上一抹亲切。
她主动热情问道,“同志,你们找谁啊?”
乔江心回头,脸上挤出甜甜的笑容道,“婶子你好啊,您这是去地里了啊?”
这城北往外就是郊区了,所以和老城区那边不一样,这边有一些土著居民也会在周边荒着的地开一小块出来,做自留地。
“婶子,我听人说这边有一家户主要卖房子,所以过来看看,您知道这个事吗?”
李白茆马上来了激情,“你们要买房子啊?我知道我知道。”
说着她颠着小脚就朝着那用木板钉成的木门砰砰砰的敲了起来。
“开门啊,水秀,快开门,有人来看房子啦~”
一个戴着头巾的妇人将门打开了,“三婶娘。”
李白茆指着乔江心两人大声道,“水秀,她们说想要买房子。”
李水秀眼睛一亮,马上往旁边一侧身,让出门,将人往屋里迎,“对对对,我家的房子要卖,进来进来,快进来坐。”
两人跟着李水秀进门后,对方马上去倒了水,“你们从哪里来的啊,今儿太阳还有点大,渴了吧,来喝碗水。”
乔江心接过,“谢谢啊,正好渴了。”
喝了一口,她愣了一下,水里放了白糖,这对于现在这个年代来说,可是接待贵客的级别了。
喝完水,李水秀热情的带着两个人看房子。
“这是我祖上的祖宅,之前已经充公了,后面因为一些原因,又还给了我们李家了,不过,我家的直系亲属只剩下我一个了,所以这个房子也落在了我手上。”
她的语气有点忧伤。
李水秀这么一说,乔江心大概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应该是动荡年代受到迫害的那一批人。
而且是最早一批被返还的房子,证明李家要么是高知识分子,要么是民主人士。
因为地,富,坏,反和右边的这一类,这几年想要拿回房子,可还没那么容易。
“房子盖了有一些年代了,是我爷爷那一代盖的,很多地方需要维修了,刚到我手上也才不到三年,我们手上不宽裕,就一直没动。”,李水秀有点不好意思的介绍道。
乔江心大概看了一下,是个不小的大院子,房子的建筑面积差不多有120平,还加一个后院(后院没算在120平里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能住人的房间有四间,还有两间杂房一间厨房,但重点是后院有六七十平,其中靠着西边墙角还被开了一块六七平的小菜地出来,上面种着小葱等配料小菜,还带有一口水井。
这简直就是乔江心的梦中情院。
她是从农村出来的,上辈子随着陈文德的发展,陈家从村里搬了出来,住上了楼房,后面又换成了电梯房,但她还是喜欢院子。
特别是院子里面还有一块小菜地,很接地气。
四处打量了一番,她说道,“房子格局还不错,就是很多地方都需要翻修了,你看看,这所有的窗,全都腐朽了,没一个能用的,门也要换,连瓦都要重新翻吧,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而且这个位置也差了些。”
乔江心说的都是实话,并不是为了压价。
要不然,这房子根本就留不到现在,早卖出去了。
李水秀也清楚乔江心说的都是实话,她有些着急,结结巴巴的介绍道,“你说的不错,很多地方需要翻修了,但我家这个布局好,还有这面积,够大。”
她伸手拍了拍墙体,“你们应该也看得出来,之前用的材料都是好材料。
而且,你看这地面,铺的都是青石板,这当初可都是从山上让人一块一块背下来的,就算再踩个几十年也坏不了。
要不是我当家的想要回老家发展,我们手头又没什么资金,还真舍不得卖。”
说话间,一个身形修长,带着文艺气质的男人抱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水秀,你在跟谁说话呢?”,男人问道。
李水秀心里一松,她本就不善言辞,这接待客人的事还是交给丈夫吧。
“哲文,是看房子的,你快给他们讲讲。”
庄哲文见是军人,连忙将手中的闺女放下,恭敬上前跟顾云洲握手。
“同志你好你好,我姓庄,是水秀的丈夫,房子看过了没有?我带你们转一圈.....”
顾云洲露出一抹客气又疏离的笑,朝着乔江心道,“是我妹妹要看房,你给她说。”
乔江心道,“庄同志,房子我们已经看过了。”
庄哲文直击重点,“那可中意?”
乔江心犹豫了一下,“我最中意的其实是城南那边的房子,但那边价格偏高,卖的也少.....”
言下之意就是不是很中意,但要是价格合适,也可以考虑。
庄哲文听懂了。
他朝着客厅的桌子一指,“来来来,坐下谈,不管成不成,既然遇见了就是缘分。”
“哎,说来惭愧,这座房子还是我爱人祖上的,要不是实在窘迫,还真应该留着。”,庄哲文说着还惆怅的拍了一巴掌自己的大腿。
然后闲聊般说起了自己的卖房子的原由。
他是南边过来的知青,分到了宁县下面一个偏远的乡村,下乡两年后,一次领导去公社视察工作,自行车坏在路上了。
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三两下将自行车修好了,因为这一手修理自行车的手艺,他被安排到了自行车修理铺做起了临时工。
后面遇上了妻子,和妻子相爱后结婚,女儿出生一年,国家便把这个房子还给了李家,但李家只剩李水秀一人了,所以这座房子就落到了李水秀名下。
“虽然来了这么多年了,但我还是不习惯这边,再加上现在开放了,我家乡那边也发展起来了。
水秀在这边也没有了其他亲人,回忆也不算友好,没有什么留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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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哲文说着,还去看旁边的妻子,目光很是温柔。
乔江心之前还想着,这上门女婿卖岳父的房子回老家,李水秀也是个恋爱脑。
现在一听,可能是自己想歪了。
李家还没平反之前,两人就走在了一起,那时候李水秀的身份可是有点敏感,庄哲文都没有介意,可见两人是真感情。
“庄大哥,你们这个房子,想要卖多少钱呢?
说实话,抛开位置和破旧程度,其他的我都挺喜欢的,特别是后面的那个院子,如果价格合适的话.....”
庄哲文眼睛一亮,他扭头看向妻子,想问妻子的意思。
这个房子虽然售卖两个月了,但来看的人没几个,出得起价格的嫌偏了,都往城南城东那边找。
出不起价格的也不少顾忌。
第一就是对面那几大排的烂尾楼,杂草丛生,看起来有点渗人。
第二就是,房子买了后整修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再加上城北的名声,没钱的人倒宁愿去租房。
因为要出房价,再加上一大笔整修费用,城南那边的房子也差不多能买了。
倒是同街道有个出了五服的叔叔,家里人口多,想要以680的价格拿下,她们夫妻没舍得卖。
李水秀一咬牙,“同志,您要是诚心要,您给一千一,这房子里面还有不少能用得上的家舍,我们都带不走,全留给你了。”
乔江心沉默了。
虽然她知道后面县医院和人民医院要迁过来,这里会大变样,但现在还没传出风声呢。
这位置虽说在城里,但说难听点,还不如她们镇上好点的位置,直接就相当于郊区的民房了。
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也就30块,一千一,不吃不喝快四年了。
而且
乔江心抬头看了一圈房子。
后面要投进去的钱还不少,要全部整修好,没得个大几百,难。
李水秀见乔江心没有出声,开始忐忑了。
“最低一千!”,她主动降价。
乔江心还是没有出声,她手上就600的本钱加200的抽利,剩下的钱都是要进货用的,超过八百,她得去金店把另外一条小黄鱼也卖了。
“不能再低了。”,李水秀又说了一句。
乔江心默了默,目光转向了墙角下面停着的一辆旧自行车。
“一千,把那旧自行车也留给我,要可以,今天就能给钱办手续!”
庄哲文和李水秀走到一边商量了好一会。
最终还是同意了乔江心的价格。
第一是那自行车本身就是庄哲文自己找零件拼凑出来的,没花多少本钱,而且也带不走,就算卖给别人最多也就百来块。
第二是他们夫妻也走的急,再等下一个合适的买家,可不一定等得到了。
昨天他们都已经在商量了。
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买家,就让同街道那出了五服的叔叔再加一百,给他算了。
现在这个价格,比先前的可好太多了。
事情定下来后,乔江心放了一百块定金,“我现在去筹钱,该带的证件我也带了,你们这边的证件都找一下,一个小时候后,我们在房管局碰面办手续。”
这个时候还没有房产交易所,而是统一的房管局。
乔江心从李家出来,直接去了萃华金店,黄金的价格比上次带大伯来的时候降了不少,同样的重量,价格比上次少了九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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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顾云洲倒是问了一句乔江心差多少钱,要是差不多,他可以先借给她,没必要卖小黄鱼。
但乔江心想着那座大院子后期还要投入不少钱,小黄鱼肯定是留不住的,所以还是卖掉了。
两人到达房管局的时候,庄哲文和李水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顾云洲那一身军装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工作人员瞄到他肩膀上的星带杆,比什么都热情。
见了前面一个办事人低声下气,自己受到这种待遇,乔江心再次庆幸自己把顾云洲给带上了。
办事员不但态度好,速度还非常快,让乔江心和李水秀将证件户口本摆出来后,拿出本子就在上面登记了起来。
写完后还对了好几遍没错,这才盖章,将东西递给乔江心。
乔江心看了一下,是两个本子,一个是淡黄色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个是咖啡色的房屋所有权证。
两个本子的外面同样都印着金黄色的国徽。
乔江心翻开房屋所有权证,第一页上面用清晰又黑又大的字体印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宏发规定,为保护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经审查属实,特发持证。》
下面是宁县人民政府房管局的署名和红印章。
翻开第二页,是类似于存折本子那种横竖的格子。
乔江心的名字写在最上面,没有写身份证号码,所有权写了
再下面是房屋状况登记,已经被手写上了面积,地址,间数,结构等等信息。
手写的最后一行信息上,盖了一个红色的(宁县房管局登记人校对)章。
证明信息登记到这一格就已经结束了,后面再填写的都不做数了。
下面的一大片空白格子,上面也盖了个红色的(以下空白)章。
填发机关(宁县房管局)。
乔江心将两个本子紧紧的抱在怀里,眼眶有点发胀。
这一套房子,是她两辈子来,唯一拥有,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家。
以后,在这个房子里面,再也没有人敢大声喊自己滚了。
“乔同志,没问题吧?”,庄哲文挤出笑问道。
乔江心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从包里掏钱。
她钱还没给人家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神了。”,乔江心将掏出来的一沓钱直接递给了李水秀。
“嫂子,你点点。”
这是她在金店就已经点好的900块钱,之前定金已经付了100了。
李水秀也不客气,当着面就用唾沫打湿了手指头,数了起来。
连数了两遍,她才有点不好意思道,“让你见笑了,钱没错。”
庄哲文松了口气,对着乔江心道,“那啥,你们要不忙的话,我带你们去街道办吧?”
这半天的接触,他也看出来了,那位穿着军装的官爷就是个陪跑的,真正做主的是眼前这不大的小姑娘。
乔江心语气有点疑惑,“街道办?”
庄哲文点点头,“对,街道办也要登记,把我们户主的资料备案换成你的。”
跟着庄哲文两人去街道办也换了资料,因为有顾云洲这个工具人,又是一路绿灯。
从街道办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饭时间了。
庄哲文邀请两人回家吃饭,乔江心拒绝了,不过把他车子骑走了。
因为她那一千的价格已经包含了房间里面不少家舍和这辆自行车,按理说在没有交房前,她应该压一点钱在手上的。
“行,那我们就约好了,三天后你过来收房,我交钥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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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家就是李白茆家。
事情办完了,身形矮小的乔江心载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顾云洲就往城南跑。
自行车很高,快17岁的她因为常年营养跟不上,现在身高才一米五六,她的屁股有点够不着座板,只能跨站在栏杆上蹬蹬蹬。
顾云洲看着前面扭来扭去的屁股,僵着脸道,“那啥,乔同志,要不还是我来吧?”
乔江心头也没回,“你是怕我把你摔了吧,你放心,我保证不会。”
上辈子自行车可是她横行了好几年的工具,她能开的两个轮子不着地。
顾云洲默了默,“我身体不好,不能受惊吓,会加重病情。”
吱嘎
乔江心一个急刹车,伸脚去抵地面,因为太短了,车子往边上倒去,顾云洲双腿往地上一放就站了起来。
然后帮乔江心扶着车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记你是一个病人了。”,乔江心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道歉。
“那啥,你这身子骨,能踩自行车吗?这可是个体力活。”,说着乔江心指了指他的心口。
“会加快心跳的,对你没有影响吗?”
她可是知道,顾云洲心口上有一颗子弹,跟心脏挨一起的。
“我慢一点,没事的,上回你也听到王副院长说了,适量的运动对身体好。”,顾云洲抢过自行车跨了上去,朝着乔江心道,“上车。”
乔江心坐在后座上,感受着微风轻轻吹过。
他果然骑的很慢,很稳,就像是在散步一样,高大的背影为她遮住刺眼的阳光。
另外一边。
池素珍听了乔江心的话,提着橘子急匆匆的就往家里跑。
到了家里,拿了自行车钥匙就要走。
“干啥去啊素珍?”,池母喊她。
池素珍没像平时一样做一个乖巧的女儿,而是黑着脸道,“不用你管,我这么大了,我就不能有一点自由吗?”
言罢,也不理会池母,扭头就走。
出了门,骑着自行车,直冲高石村。
房间内的池母一头雾水。
陈家只有陈文德一个人在家,车金梅带着陈父去山上铲草皮烧灰沤肥去了。
“文德,文德,你在家吗?”
池素珍停好车子就往陈文德的书房跑。
陈文德听到喊声,刚起来开了门,池素珍就朝着他扑了过去。
“文德,文德,文德......”,她扑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
陈文德能清楚的嗅到她发丝上桂花香,能听到她的心跳声,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潮湿气息。
这段时间憋在心口的那股气,顿时就散了一半。
“你怎么来了?”,他问道。
池素珍抬起头,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文德,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前几天是我家里人做的太过分了,让你受伤了,我也知道你肩膀上的压力有多大,知道叔叔身体不好想要让你早点结婚。
文德,我不怕,我不怕贫穷不怕吃苦,我们才是站在一个维度的人,我们的思想才是能产生共鸣的人。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可以跟你一起谈论《再别康桥》和《边城》。
别人行吗?
所以不管外界的阻力有大多,答应我,不要放弃我们的爱情好吗?
至少在我还没放弃之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陈文德心里本就有着不甘,此时被池素珍红着眼眶一番诉哀肠,一把就将池素珍扣在了怀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素珍,你说的这些我何尝又不清楚......”
“你要是再不来,我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看着颓废的陈文德,池素珍心痛极了,“我不逼你了,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家里那边,我自己去抗争,我们一起努力,我相信我们的真爱,能够战胜这世间的一切。”
“文德,我等着你,我会一直等你,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池素珍说完,目光炙热的看向陈文德。
陈文德将人搂的更紧了,“素珍,我何德何能,能得到你这么炙热的爱。”
池素珍来了一趟,陈文德就将之前想要娶乔江心的想法击退了。
两人约定好了,一起朝着家里抗争。
乔江心带着顾云洲吃酸菜馅的饺子,一边吃,乔江心就一边跟顾云洲介绍酸菜。
“顾大哥,等以后我的饭馆开起来了,我请你吃我的独家酸菜饺。”
说起吃食,乔江心头头是道。
“你知道怎样做出来的酸菜最好吃吗?”
顾云洲很配的停了下来,轻声的问了句,“什么样的?”
乔江心道,“靠科技!”
“积酸菜的时候,大部分人消毒靠日晒,我上酒精,人家压酸菜用的石头,我也上酒精,人家一整颗一整颗的酸菜积,我只用白菜里面最好的那一部分。
老帮子,外层的,叶黄的,菜根的,长得不好看的都不要。
我相信你也吃过不少酸菜做的东西,比如酸菜饺子,炒酸菜,酸菜大骨头,但有一样你一定没吃过。”
顾云洲:“哦?啥?”
乔江心神秘兮兮的举起一个手指头道,“酸菜芯,就我这手指头长短,白玉一般,晶莹剔透的。
它集合了极致的酸,脆,爽,嫩,还带着白菜本身的清甜,我跟你说,没有丝毫的纤维感,一碰就断,啧啧啧,都不用加工,一小根就能下一大碗饭。”
乔江心说着,自己口水已经呼呼泛滥了,夹起一个酸菜饺子丢进了嘴里,想象着自己吃酸菜芯下饭的滋味。
顾云洲也被乔江心的一番形容,勾出了馋虫。
嘴角下意识的勾了起来,“能被你这么夸奖的东西,一定是不得了的东西,我可真要尝一下才行。”
乔江心给了一个你放心的表情,“等我做出来,你第一个吃,今天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在房产局,我们前面那两夫妻我可是看到了,偷偷给那工作人员塞东西了呢,我啥也没用,拉着你往前面一站,比他们私底下塞东西了态度还好。”
“嘿嘿,要你不在,今天可没有这么顺利,半天就把房子给买了,有你在,安心!”
顾云洲脊梁骨下意识的挺了挺,下巴微抬了至少有十度。
他越来越喜欢宁县了。
吃完酸菜饺子,顾云洲载着乔江心往城东而去。
上次物资交流会,那大姐给的地址写的:城东田麻街道17号巷,找姑姑刘翠云。
眼看着路边的门牌上面标号已经到了15了,乔江心赶紧让顾云洲停下来。
“顾大哥,你在这边等我吧,我上次和那婶子说好了,不带生人来的。”
顾云洲从自行车上跨了下来,“十七号是吧?那就是前面两家了,我往前开,往十八十九那边去,你要是有啥事你就喊我。”
“行。”
乔江心刚走到十七号巷子,就听着里面传出了争吵,扭头一看,一大群人围着看热闹。
定眼一看。
两个壮硕的妇人正薅头发干架呢,而其中一个正是她要找的刘翠云。
乔江心眼睛一亮,赶紧朝着外头的顾云洲招手,“快来,快来,有热闹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干仗的两人,明显刘翠云站在了上风,按着另一个妇人捶的嗷嗷叫。
旁边一老太太坐在地上哭的直拍地板,还有一男人想上去拉架又不敢。
老太太见小闺女被打的惨叫连连,连忙朝着儿子道,“五征啊,你还不把人给拉开,你妹子都要被那泼妇打死了,呜呜呜,我们家是造了啥孽了~”
男人一咬牙,正要上前,被回头的刘翠云一巴掌就扇到了墙上。
刘翠云那上海滩卷发本就蓬松,此时干了一仗,更像是个黑毛狮王。
她恶狠狠的瞪着现场母子三,完全一李逵上身。
地上那被按着打的妇人终于爬起来了,胆怯的拉开了和刘翠云的距离。
色厉内荏的朝着刘翠云道,“刘翠云,你天打雷劈,你也会有老的那一天,我看着....”
话还没说完,一抱衣服就砸在了她的脸上,“带着你妈,滚!!!”
妇人那叫骂声顿时就卡住了。
老太太的哭声也一下子收了。
捂住脸颊的男人气息也软了下来,“翠云,你怎么能.....”
同样话还没说完,一只解放鞋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刚回过神,几件衣服扬在了他头上。
“你也跟他们一起滚!!!”
听到周边人小声议论,说那三是刘翠云的丈夫婆母小姑子,乔江心惊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哪里是倒卖货物的商贩,这就是一尊无敌女金刚,女版斗战胜佛!
刘翠云见丈夫婆婆还在自己面前叽叽歪歪,想也没想,低头就捡砖头去了。
吓得那母子仨扭头就跑。
人跑了,刘翠云这才长呼了一口浑气,叉着腰开始朝着周边看热闹指指点点的人开火。
“看什么看,看你娘啊?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都没见过干仗的是吧?
再到老娘面前叽叽歪歪,小心老娘火气上来了直接给你们干开瓢了。
赔钱?赔钱就赔钱,来啊,老娘的钱能埋你八百回!
都给老娘滚,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玩意~”
围观的大伙一哄而散,嘴里嘀嘀咕咕的讲究刘翠云却不敢大声,生怕被她听到了找麻烦。
乔江心早在刘翠云骂街的时候,朝着顾云洲挥手让他走。
此时大伙都散去了,只有乔江心站在旁边,刘翠云想要忽略都难。
“是你?”
毕竟上次拿货的时间才过去了不到半月,刘翠云还记得乔江心。
乔江心腆起脸冲刘翠云喊了声,“姑姑~”
刘翠云脸上的戾气缓缓收了起来,朝着四周扫了一眼,招呼乔江心进门。
“来吧,屋里说去。”
她走在前面,嘴里还询问道,“上次的货出完了?”
乔江心笑道,“还没有,不过也快了,我家里好几个人出去卖,分一分,就没有多少了。
这不,怕后面货接不上来,所以找姑姑来了。”
刘翠云让乔江心坐,用茶杯给她倒了水。
坐下后,她突然问了一句,“你刚才看了挺久的吧?”
“啊?”,乔江心有点尴尬。
刘翠云也不在意,反而问道,“你不怕我啊?就这么跟着我进来了?
这周边街坊邻居可都说我是母夜叉,连个老人家都容不下。”
乔江心笑了笑,“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结婚是为了为难一陌生老太太来的。”
“噗呲~”,刘翠云突然笑了出来。
“上次见面,我就觉得你这丫头对我胃口,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胆子大。”
说完她打趣的看向乔江心,“你不好奇吗?”
乔江心脸上也来了八卦,“还真有点好奇,但又不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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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声后,这才道,“刚才那是我男人,他妹子和他那老不死的娘。
我男人有工作,我没有,结婚到前年,他工资一领到就交给他娘了,我连毛都摸不到。
我生孩子难产,生了一天都没生出来,他们非但不送我去医院,还在我面前叽叽歪歪说一些个诛心的话。”
“就刚才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我快没命了,让他们送我去医院,她在我床边数落我,说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要生孩子,早晚的事,怎么就我麻烦,让我忍忍。
后面还是我娘家堂姐听到风声赶来,将我送去了医院,可憋的太久了,我闺女出来已经没气了,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全身青紫,那几个畜生竟然还庆幸,说反正是闺女。”
“呼~”,刘翠云长呼了一口气。
“从那时候,我就发誓,他们方家要断子绝孙了,我不离婚,我也不生孩子了。
我留在这个家里,就是为了让他们不痛快,为了占了方五征妻子的名义,让他没法找别的女人,他要是找了,他就是耍流氓,他就要枪毙!
哼,我耗不死他们方家。
谁也别跟我说啥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就不大度,我怀胎十月的闺女,我们母女俩都差点没了,没啥好说的。”
刘翠云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挑了下眉,“他们跟我说每个女人都要生孩子,早晚的事,让我忍忍,说我比别人麻烦,我记他们一辈子。
方五征的工资去年被我拿到手了,那老太婆不舒服想要去医院,我跟她说,浪费那个钱干啥?每个人都要死,早晚的事,为什么到你这里就这么麻烦?忍忍就过去了。
哈哈哈哈,当初这可是他们说的话,结果用到他们身上,他们跟天塌了似的。
还有方五征,我去了他们厂子找他们领导哭,说家里困难,让他们把方五征调去了一个满是灰尘的工位。
方五征回来给我闹,说那个工位的上一个师傅就是灰尘吸多了,得了什么肺病早早没了,我安慰他啊。
我跟他说人都要死,通常男人还比女人早死,早晚的事,我让他克服一下心中的恐惧,人家也能做,为什么到他了就这么麻烦,忍忍就过去了.......”
说着说着刘翠云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非常畅快。
乔江心一想到刘翠云一本正经安慰丈夫和婆婆的样子,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姑姑,我不觉得你坏,我还觉得你厉害,很多女人被欺负了,都是忍着,哪怕后面自己站在高位了,也会圣母心泛滥,觉得过去就算了。
你说的对,凭啥过去,就是要让他们也尝尝你受苦的滋味。”
刘翠云是越看乔江心越喜欢,“你个丫头,性子太合我胃口了,哈哈哈。”
见乔江心喝了两口水,没再动杯子后,刘翠云站了起来,“走吧,你不是要拿货吗。”
也许是两人聊了这一场,她对乔江心说话也亲近多了。
她一边走一边道,“放货的地方还有点远,你没关系吧?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货物可不敢放在周边,而且,我这不是一个人的生意.....”
乔江心了然,她早就猜到了刘翠云身后有人,另外的合伙人,应该是百货大楼那个关系户。
两人闲聊着走在街上,乔江心偷偷的朝着后面扫了两眼。
顾云洲推着自行车远远的跟着,那件军装外套已经脱下来搭在了车把头上,只留一件白色的短袖,倒是不怎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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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出声道,“让那小子过来吧,都跟了一路了。”
乔江心微微一怔,然后不好意思的挤出笑,“姑姑,不好意思啊,本来答应你不带生人来的,但我年纪太小了,我家里人不放心。”
刘翠云也没介意,“无所谓了,反正上面政策也差不多都明朗了,要不是防着方家人,我都不会这么藏着掖着了。”
乔江心见刘翠云真不介意,这才转身朝着顾云洲招手。
“顾大哥,快过来,姑姑说没关系。”
刘翠云听着那亲热的一声姑姑,眼里多了一抹暖意。
进了门,乔江心顺着杆子往上爬,跟刘翠云提了一下下次带着家人来拿货的事情。
“姑姑,下次我可能要带着我大伯爸爸啥的过来拿货,以后这个生意就他们接手了,让他们跟你对接。”
刘翠云有点诧异,“这货出的挺快的啊,不说多少,肯定是要赚的吧?
咋就交给人家干了?
怎么?你父母推你出来探路,出成果了,就抓给你兄弟了?”
刘翠云这话是有原因的,毕竟这时候大多父母都是重男轻女的。
自己跟这小丫头也挺投缘的,她好心的劝道。
“姑姑是过来人,我跟你说啊,不管是亲人还是爱人,我们女人呐,这手上抓着钱才有底气。
有了钱,想吃啥就吃啥,想买啥就买啥,人家没有的东西咱都能有,不想待在宁县了,扭头就能走。
只要有钱,上哪都是好日子,你可别傻。”
乔江心朝着刘翠云道谢,是发自肺腑的那种。
“姑姑,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话,不过你真误会了,我把这生意交给家里人干,那是因为我找到了别的门路,想要做其他的生意。”
想了想,乔江心透露了一点,“我想开饭馆,现在正找地呢,等真开起来了,到时候请姑姑喝酒!”
刘翠云看向乔江心的目光带上了欣赏,“小丫头不错嘛,想一出是一出的,有你姑姑当年的风采。”
乔江心笑了出来,“姑姑这是夸自己还是夸我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从家里带来的总货款是1377.32,其中有六百是乔江心的本钱,还有200是她抽出来的辛苦费。
剩下的577.32,乔江心一毛没留,全都换成了货物。
同样是两个比乔江心还大的麻袋,刘翠云帮着扛了一个出来,顾云洲见状赶紧走进去,帮着乔江心抬着她手上的那一袋。
自行车再次上路的时候,乔江心已经坐在了前杠上,后面的座位上左右两边都绑着一个超大麻袋。
感受到自己被顾云洲环在怀里,乔江心有点不自在的往前俯了俯身。
就这一细微举动,顾云洲像是明白了乔江心的不自在,身子坐直往后倾,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路过烧鸡店的时候,乔江心猛然想起了早上和程大爷说的,要给他买烧鸡。
“哎,顾大哥,停下停下。”
“我买烧鸡去。”
铺子里还剩四只烧鸡,乔江心全要了。
顾云洲看她提着那么多个油纸包,不由问道,“买这么多啊?天热,可不经放。”
乔江心笑道,“我答应程大爷给他买一只的,他单独一只,你一只,剩下两只给我家,我家人多,指定能吃完。”
顾云洲听她说给自己也单独买了一只,心情又荡漾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到了班车站点,买了票后,顾云洲从大巴车尾部的铁梯子爬上了车顶,乔江心在下面顶着货物,两人合作,将两个麻袋以及自行车都放在了车顶的货物架。
捆绑的严严实实,这才坐上了车。
没错,这个时候的大巴车没有行李舱,但车顶有行李架,可以放东西。
跑了一天,两人都有点累了,没有什么精神说话,乔江心甚至打起了瞌睡。
顾云洲看着她小鸡啄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她脑袋撇到自己肩膀上。
但她身高有点矮,顾云洲为了让她靠的舒服,还特意往下滑了一下,笔直的坐姿顿时就变成了瘫坐。
两人到达镇上的时候,程大爷已经在等了,让乔江心没想到的是,牛车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江心,江心,好啊,趁着我不在,又去城里了,我不是说了我这两天就回来了吗,怎么不等等我~”
老远就听着刘欣妍雀跃的声音传来,乔江心眼睛一亮,“欣妍姐,你回来了?”
刘欣妍眉眼间都是喜悦,“嗯,回来了,刚到呢,我还准备去租牛车回去,结果刚下车就碰上了程大爷。”
因为有了刘欣妍,一路上热闹多了,两人叽叽喳喳的没个完,乔江心见她这么高兴,没忍住低声问道。
“欣妍姐,你这么开心,这是家里的事情解决了?”
刘欣妍顿时就羞涩了起来,小声道,“我和若飞现在已经正式确定关系了。”
乔江心有点吃惊,扭头去看顾云洲。
好像在问他,你不是说欧阳家拒绝这门亲事吗?
刘欣妍朝着乔江心靠近,“其实啊,这次我回去,就是因为之前的朋友给我写信了,告诉我若飞要订婚了,我这才急急忙忙的回去要一个答案。
欧阳家这些年的意思我不是看不明白,但若飞一直没有表态。
我虽然喜欢他,但我也不是那种不要脸胡搅蛮缠的人,我就要他一句话,他要不认这一门亲事,我就算再喜欢,也不会死皮赖脸纠缠他。”
刘欣妍说到这里,声音柔的不行,眼睛都泛起了水光。
“我也不知道我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了,到了济洲,直接就冲到了军医院找他。
我哭着问他是不是要订婚了,问他我们的婚约是不是不作数了?
他见我哭了,还哄我了,你知道吗,他一直都是很冷淡的人,对谁都一样。
他说订婚的事是他爸妈说的,他没有同意,他还牵着我的手去食堂吃饭,跟人家说我是他对象。”
刘欣妍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满眼繁星,“这是他第一次承认我们的关系,第二天伯父伯母找我来了,若飞知道后马上过来将他爸妈带走了。”
“哎,可惜他太忙了,又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工作,我想要跟他多待一会都不行,就连我回来,他都没有送我。”
刘欣妍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乔江心心里沉了沉,尽管刘欣妍表现的再甜蜜再幸福,但她和顾云洲想法一样。
欣妍姐以后的情路估计坎坷了。
清晨五点多,乔江心被一阵鸡叫声吵醒。
起床的后,发现家除了她和小柱子,基本全都起来了。
“大伯,大伯娘,妈,你们怎么都这么早啊,这天还没亮呢。”
秦雪浑身都是劲,“不早了,吃完早饭就六点了,我们早点出发,昨儿我和你爸你大伯都商量好了,今儿去满山窑那边,待会我们做点东西带路上,中饭我们就不回来吃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自从乔江心上次开会说货物卖完后就分红,家里所有人都一身的干劲,恨不得家都不回,24小时在外面卖货。
乔江心低声道,“满山窑啊,那距我们村可有十二三里路呢。”
满山窑也是个大村,但却在镇子的西边,高石村在东边。
乔有福一边穿鞋一边插话,“不远,我们六点半出发,走快点,到满山窑应该也就八点,这个时间正是大伙干完活回家吃早饭的时候。”
乔有财也附和道,“满山窑大,和车尖村差不多呢,今儿我们多带点货物,要是卖完了就早点回来。”
跟着大哥大嫂跑了一个多星期,乔有财也变了很多,身上那一股畏畏缩缩的气质褪去了,敢抬头看人了,连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
乔江心非常满意家人的改变。
“行,你们自己决定就是了,要是太累了明儿就歇一天,钱赚不完,不急这一时。”
回应乔江心的,是大家异口同声又响亮的,“我们一点都不累。”
吃过早饭,乔有财三人出门了。
乔江心帮着刘阿芳收拾了一下家务,又去剁了菜叶子喂鸡,柱子上课没有那么早,要八点半之后。
见乔江心剁菜叶子,他捡起扫把扫起了地。
偶然间朝着门外一瞥,他惊喜的喊道,“奶奶~”
“爷爷奶奶,你怎么来了?”
乔江心停下了剁菜叶,廖福珍来了?
扭头朝外面望去,果然,许伍挑着两个箩筐,廖福珍亦步亦的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柱子~”,声音带着惊喜。
刘阿芳根本不认识,疑惑的扭头看乔江心。
乔江心连忙迎了上去,“许爷爷,廖奶奶,你们来看柱子了啊?
柱子,快,让你爷爷奶奶进来坐。”
廖福珍一把将柱子搂在怀里,好一会儿才舍得放开,目光朝着孩子上下打量。
孩子穿上了新衣服,干干净净的,甚至脸上还长了肉。
老夫妻俩对视一眼,俱是高兴。
看来,柱子在新家里过得不错。
本来,他们早几天就想来了,但又怕乔家人不喜欢,实在是担心孩子,今儿就凑了一些东西就过来看看。
现在,看着柱子好好的,他们也放心了。
柱子的衣服是当初乔江心带着大伯上县城看病的时候买回来的布。
秦雪进门后,刘阿芳将乔有福要做衣服的布料分给了秦雪。
秦雪给乔有福做了两件短袖,一条长裤一条短裤,还用剩下的布给柱子也缝了一件短袖和长裤。
“爷爷奶奶,你们进屋坐。”
柱子听了乔江心的话,拉着爷爷奶奶进屋。
刘阿芳也礼貌的打招呼,“叔儿,婶子,你们吃早饭了没有,我给你们下碗面?”
廖福珍和许爷爷连连摆手,“吃过了吃过了,你是柱子他婶吧?”
刘阿芳说道,“对,我家当家的和柱子爸是亲兄弟,柱子喊我当家的叔叔,喊我婶。”
廖福珍看着刘阿芳的肚子,询问道,“这得六七个月了吧?”
刘阿芳抚了一下肚子,“七个月了,明年一月底二月初生。”
“好,好啊,添丁进口,大喜事。”
“对了。”
廖福珍将丈夫挑来的其中一个篮子提到桌子上,“这是家里鸡下的鸡蛋,还有一些干豆角,自己家地里的菜.....”
乔江心顺着篮子看去,鸡蛋,豆角,南瓜,还有一些青菜,甚至还有一小把韭菜。
全都码的整整齐齐,干豆角以及青菜,全都理的干干净净。
柱子看了一眼篮子,突然心里一阵酸楚。
“爷爷奶奶,你们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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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福珍摸了摸柱子的头,“对,爷爷奶奶家里啥都好,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不要担心我们。”
怕自己待久了耽搁人家事,夫妻俩甚至不敢多留,看了柱子就准备走了。
“那啥,柱子他婶,家里还有事,我们就过来看看孩子,这就回去了哈。”
乔江心道,“许爷爷廖奶奶,你们还没看过柱子的学校吧?
要是不着急的话,你们送柱子去学校呗,顺便认认路,也好知道柱子在哪读书。
我爸我大伯和大伯娘一早就出门做事去了,去的地比较远,中午都不能回来吃饭。
你看我妈也大着个肚子,我也不知道柱子喜欢的干豆角咋做,要不中午你们留下吃个饭,顺带教教我这干豆角咋做?”
夫妻两对视一眼,想要多留一会,陪陪孙子。
但要吃人家的粮食,他们做不出这么不要脸占人便宜的事。
本来柱子在这边就已经够麻烦人家了,他们老两口要会做人,才能不给孩子添麻烦。
柱子见状拉着廖福珍的手甩来甩去,眼巴巴道,“奶,你就听我姐的吧,你和爷跟我去看看我的学校,我作业写的可好了,老师还表扬我了呢。”
廖福珍犹豫了一下,笑着客气道,“那,我们送柱子去学校,然后我回来和闺女说说干豆角咋做。
吃饭就算了,家里还有不少事呢,我们这会还是抽空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下次,下次我们空闲的时候再来,到时候一定多坐坐。”
爷爷奶奶送自己上学,柱子非常高兴,一路都在跳着走,还把乔江心给他的那两包子弹糖拿出来跟爷爷奶奶显摆。
“爷,奶,你们看,这是我姐给我的,我妈说可贵了,三包就要一毛钱呢,我姐一下就给了我两包,我们学校的人可羡慕我了。
奶,给你一包,你和爷爷尝尝,我听说可甜了。”
廖福珍怜爱的看着孙子,“听说?柱子都还没吃过呀,还特意留着给爷爷奶奶呢?”
柱子反驳道,“我可不是舍不得吃,我还有其他的糖呢,也是我姐给我的,给了我一抓,根本吃不完,现在还剩3颗呢,等那个糖吃完了,我才吃这个......”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乔江心上县城拿钥匙的头天晚上,家里分了一次红。
因为才过去几天,还有好些货没有出掉,现金才七百多。
除去拿货的五百块,乔有财夫妻和乔有福夫妻都分了一百出头。
不分不行。
天气已经冷了下来,特别是半夜的时候,冷的人能打颤了。
而乔家一家人,甚至拿不出一件能见人的棉衣。
之前在雷红花手下生存,乔建国和乔建华不要的烂衣服都不一定能轮的上乔有福和乔有财。
兄弟两那破棉衣,直接说是丐帮乞丐服都不过分。
破破烂烂就算了,薄薄的内里还又黄又硬,一点不保暖。
家里干的这营生又是走街串巷的活计,风里来雨里去的,还得面对各色各样的客人。
所以乔江心干脆提前分红,带着大伯夫妻和爸爸一起上城里去了。
第一是她正好要去收房子。
第二是带着大家采购棉花布匹,赶紧把冬衣和被子都做出来。
第三也顺带带着大家去见见刘翠云,提前将货物拿回去,后面会更冷了,再往城里跑也会比现在更辛苦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刘翠云这边交接给家里人,以后她就彻底不管了。
再没几天,中医院和人民医院搬迁的通知就会出来,年后城北就会热闹起来,她的精力要放在大院那边,得尽快将房子改造整修出来。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一家人就出发了。
等到了城里已经快八点四十了,乔江心先带着大家去了城东麻田街17号找刘翠云。
“大伯,你们到前面那条路口等着我,我去喊人。”,乔江心朝着前面去仓库的路口指了一下,交代好了几人,自己朝着17号巷子里面走。
还没到刘翠云家门口,就见一男人满脸惶恐的抱住头往外跑。
身后一个褐色的东西咻的一下飞了出来。
“咚!!!”
一把木瓢擦着男人头皮砸在了墙上。
男人吓得一个踉跄,满脸惊恐五官扭曲的朝着外面逃命般冲去。
直到巷子里面传了刘翠云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乔江心才想起来,这逃命的男人,不就是刘姑姑那丈夫?
“不中用的窝囊废,还敢给老娘回
咦,小丫头,是你啊?”
刘翠云叫骂着出来捡瓢,一出来就和乔江心面对面了。
乔江心尴尬一笑,“姑姑,你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
刘翠云毫不在意乔江心的打趣,反而诧异道,“货这么快就出完了?”
乔江心道,“没有没有,这不天气冷了,我要带着家里人上城里买一些东西,正好把货拿回去。
再说,姑姑的货可都是紧缺货,根本不愁卖,我们不怕压货,嘿嘿~”
刘翠云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瓢,“要进去坐一会吗?”
乔江心道,“坐就不要了,还有其他事呢。”
“那你等我会。”,刘翠云说完就拿着木瓢进了屋。
没一会儿,她挎着一个包,手上拿着钥匙出来了,“走吧。”
“你前几天不是说要带你家里人来吗?改注意了?”
乔江心跟在她屁股后面,“我让他们在前面那路口等着呢,全跟到这里来也太显眼了。”
秦雪远远见着乔江心带着个壮妇女过来了,心里也清楚,这应该就是货源子了。
乔江心给刘翠云介绍道,“姑姑,这是我爸,我大伯,还有我大伯娘。”
“这是刘翠云同志。”
秦雪最会来事,一口一个姐就叫上了。
“姐,可真是有缘分呀,之前听江心提过几次,说您非常照顾她,早想见您了。
以后还望您多多关照。
对了,您这头发弄的可真时髦,跟那电影明星似的。”
刘翠云顿时就高兴了,伸手抚了一把自己的短卷发,得意道,“好看是吧?大家都这么说,坐了一下午呢,屁股都麻了,可贵了。
嘿嘿~
你要喜欢,等以后赚钱了,我带你去,你也烫一个,哈哈哈~”
乔江心招呼大家跟着刘翠云走,还朝着刘翠云问道,“姑姑,我们这次上城里来,除了进货还想进一些布料和棉花,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
要是有的话,我们就不去别的地方找了,直接找你拿了。”
刘翠云摇头,“布料和棉花可不是便宜货,都是最紧俏的货,我手上没有。”
“不过。”,刘翠云话头一转。
“我有朋友在百货大楼上班,可以带你们去问问。”
乔江心大喜,一把揽住刘翠兰的手臂,“姑姑,你可太好了,人美心善,还乐于助人。
这眼见就入冬了,棉花这玩意可难找了,我之前在我们镇上就已经问过了,人家说没有。
不管买不买得到,就冲你这热心肠,我都要记你一大人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一通彩虹屁,吹的刘翠兰义薄云天,“哎,举手之劳的事,没那么严重,嘿嘿,你放心,只要百货大楼有,我一定让你买到。”
秦雪也是会看眼色的人,嘴巴也甜,一场货进下来,和刘翠云就弄熟了。
这次乔家自己带了麻袋和扁担过来,东西装好结完账后,刘翠云直接带着大家去了百货大楼找人。
乔有福兄弟在外面等着,乔江心和秦雪跟着刘翠云进了百货大楼。
进了百货大楼,刘翠云带着两人往后面的办公楼去了,她让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自己进去了。
房间里面传出了非常小声的交谈声,乔江心两人等了好一会,就见刘翠云带着一四十多岁的短发妇人出来了。
“这是谭主任。”,她朝着乔江心和秦雪道。
乔江心和秦雪赶紧打招呼,“谭主任好。”
谭主任朝着两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已经听翠云说了,既然是翠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布料嘛,正好我们仓库里面有几匹残次品。
说是残次品,其实也就是染色有点小问题。
我也直接跟你们只说白了,这玩意不愁销路,价格也就合格品的三分之一,我们内部都能消化,我卖给熟人还能得个人情。
今天搭上翠云的人情,我也不能白干,你们要是看上了,我要按合格品的一半收费,而且不开小票。
钱货两清,东西从这里搬走后,我就不认了。”
乔江心听明白了,谭主任的意思是,她要拿一部分钱,东西从这里搬走后,不管是价格的问题还是东西的问题,有任何问题上门,对方都否认,直接就当不认识,没有做过这个生意。
秦雪还有点疑惑,她扭头去看乔江心。
乔江心见刘翠云朝着自己使眼色,马上点头,“行,不过我们要先看东西,东西没问题,其他的都按谭主任的意思。”
乔江心和秦雪跟着谭主任去仓库看布匹。
谭主任指着货架上的几匹布料让俩人看。
一匹是深泥色的,其中有不少地方因为染色不均匀,就像是有小孩在上面撒过尿还没有晒干一样。
两匹是大朵花色图案,牡丹花和不知道啥花,都开的非常大一朵,其中一匹是边上很长一块花色印重复了,斑斑点点的,另外一匹是好几处地方没有染上花,空的。
还有一匹灰色平纹棉布和一匹经典格子色,都是有一定的毛病。
秦雪拉着乔江心就嘀咕了起来,“江心,这匹深泥色的可以给你爸和大伯做衣服,剩下那些有问题的,我们裁床单。
灰色和格子色也可以,毛病不多。”
说着她目光紧紧的盯着两批花色的布料看,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的。
“这花色的,要是做成花袄子,肯定非常好看。”
一匹布20米,这是最普通的布料,一米的价格大概在1.2元,一匹就是24块,就算按残次品五折算,一匹布料12块。
乔江心算了一下价格,非常划算。
自己家里不但要裁冬衣,床单被罩也缺,家里人口还不少。
被罩最费布料了,一个被罩两面的,最少要五米折起来,要再加上床单,家里光床单被罩都要去掉一匹了
外套做了,里衣也要做,之前的已经烂的不能看了。
所以那匹平纹棉布必须要,用来做里衣。
爸爸和大伯的颜色,深泥色的合适,这个也必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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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都要了。
“大伯娘,你和我爸妈都分了一百出头的红利,
这布料一匹才12块,五匹也才六十。
虽然是残次品,但价格便宜。
这种没有关系可不容易买到,既然喜欢,我们都带回去,自己用不完,还可以卖给人家。
眼看就要过年了,就算染色有点问题,那也是新布料,肯定不愁卖。”
秦雪也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全都抱走。
布匹解决了,两人又问起了棉花。
谭主任见两人掏钱利索,心情也好了不少,五匹布走出去,除了登记上册的资金,她自己也能赚不少。
“我们这正进了不少新棉花,你们要的话,价格按市面上的来,这个可没有残次品。
不过这两年的棉花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俏了,你们想要多买些也可以。”
前几年包产到户后,粮食农作物的产量也节节攀升。
而棉花对家庭可以织布做面料,对外还可以卖钱产生经济价值,所以豫北那边正大力推广。
这几年,那边植种棉花都已经成为任务性的了,每个家庭都要种,每家每户都要上交一定量的皮棉籽,就跟其他地方交公粮一样。
谭主任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再用不了多久啊,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棉花了。”
乔江心两人松了口气,眼里闪过欣喜,“这可太好了,不过还得亏了谭主任,我们镇上现在还没有新棉花呢。”
谭主任笑了笑,“我们这里也才刚收到,估计是还没派下去。”
乔江心两人跟着谭主任去称棉花,尽管价格算是很公道了,还是要4块一斤。
两人合计了一家人的被子衣服,光棉被就要打四条,还不算大衣。
一算价格,秦雪心都在滴血。
“江心,家里面那两张旧的,可以用来做垫铺,里面拆开掏出来晒晒还能用的。”
乔江心自己大院那边还不知道要投进去多少钱,肯定不会掏钱出来。
所以合计了一下剩下的钱,秦雪一咬牙,买了三十五斤。
扛着东西出门的时候,秦雪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进来不到一个小时,她把200块花出去了。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220,比她还贵。
“这钱可真不经花啊,200都能娶一个好媳妇了,我这进来一趟,把我整个人都花出去了。”,秦雪语气都萎靡了不少。
乔江心安慰道,“大伯娘,也不能这样说,大衣被罩做出来,能用好多年不是?
要做得好,说不定能用到老呢。
再说那五匹布,我们可用不完,到时候卖一些出去,不也能回一些本。”
乔有福兄弟见乔江心和秦雪拖着两个大麻袋出来,连忙上前接应。
“买啥啊,这么多?”
秦雪抬头,“布匹和棉花。”
乔有福目瞪口呆,“这,这么多,都是布和棉花?”
乔有财结结巴巴道,“这,这得多少钱啊?”
秦雪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钱是大家的,不能就她一个人心疼。
“220,花了整整220块,这次分的红利,全花掉了。”
乔有福和乔有财傻眼了。
秦雪舒坦了,看着两人的表情,哈哈笑了出来。
“心疼吧,哈哈哈,我也心疼,但现在有你们俩分担了些,我好像不是那么难受了。”
乔江心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这钱赚来不就是花的,有啥好心疼的,又不是丢了,东西在这呢。
再说,我们今儿还占了大便宜了,这些布料全都是残次品,只要市面上一半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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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刘翠云也告别谭主任,从百货大楼后门出来了。
乔江心连忙上前道,“姑姑,今儿可太谢谢你了,搭了你这么大人情还烦你跑了一趟,你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起上国营饭店吃个饭?”
秦雪反应过来,也连忙道,“对对对,刘姐姐,以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一起吃个饭,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就让我们尽尽心意,你可千万别推脱。”
刚才拿货的时候,她问了刘翠云,刘翠云比她还大三个月,所以秦雪一口一个姐就叫的更亲了。
刘翠云见乔家人这么热情,也不像是做面子功夫,便道,“行行行,正好前面就是国营饭店,早上我家里闹了一场,我早饭还没吃呢,待会我点菜,你们可别心疼。”
秦雪笑道,“哈哈哈啊,随你点,说真的,这还是我头一回来城里呢,有啥好吃的有啥规矩,我也不懂,刘姐姐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待会我要有啥没做好的,你记得和我说说,免得我乡下人进城闹笑话了......”
刘翠云跟着乔家人亲亲热热的去了国营饭店。
“哟,今天运气不错啊,这么多好菜。”
“你们要吃什么?”,刘翠云还客气的问了下。
乔江心道,“姑姑,我们也不知道啥好吃啥不好吃,你点,我们跟着吃。”
刘翠云看着挂在窗口木牌子上的菜单,“那我可不客气了哈。
我要这个黄豆炖猪蹄,炖鱼豆腐,卤拼盘也来一个,再要一个大白菜。”
她一连点了四个菜,然后扭头看向乔家人,“行了,这分量可是足足的,我们五个人,四个菜足足的了。”
秦雪很有眼色的上前把账结了,四个菜,三个荤的一个素的,总共6块3毛多。
结完账,她这一次带出来的钱,就剩下不到五块了。
这其中的一百零几还是昨儿分完红后,刘阿芳交到她手上,让她帮着一起买面料棉花的。
说分红,其实跟没分一样,现在又合在一块花出去了。
点完菜坐下才十一点半,他们还算是来的比较早的,饭店里面基本还没有什么客人,所以上菜非常快。
没一会儿,四个菜就上齐了。
手艺自然是没话说,猪脚炖的软烂,炖鱼豆腐鲜香嫩滑,卤拼盘色香味俱全。
乔有福和乔有财刚还有点缩手缩脚放不开,两兄弟心里都是一个想法,让客人先吃饱,剩下的他们才吃。
刘翠云好像能看出他们的想法,客气的指着菜道,“这么大分量,你们要是不放开了吃,估摸着要剩下不少。
快吃吧,要不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好的,谢谢。”,乔有福兄弟这才拿起筷子,紧张的夹起了菜。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上饭店吃饭,怕吃相太难看了惹人笑话,尽管馋的不行,但还是努力保持斯文。
刘翠云目光轻轻瞥了两眼,对这乔家人就有了数。
乔江心是个聪明胆大的,秦雪也不差,性子圆滑嘴巴甜。
倒是这乔家的男人,都老实的有点过头了。
刘翠云已经完全交给秦雪招待了。
两人年龄相仿,聊的火热。
乔江心快速的扒着饭,十几分钟就吃完了。
“姑姑,大伯娘,你们先吃着,我去城北看个房子,很快就回来。”
刘翠云有点诧异,“这么着急?先把饭吃好啊。”
乔江心歉意的笑了笑,“姑姑,和别人约好了,不好爽约,做生意嘛,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倒是您这边,我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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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刘翠云又拉着秦雪聊了起来,“刚才说到哪了.....”
乔江心见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只能拉着乔有财道,“爸爸,我去去就回,应该要不了多久,你们在这边多坐坐等我回来,要是着急,我们直接去车站碰头也行。”
乔有财道,“你去看什么房?要我跟你一块去不?你一个小姑娘会害怕。”
“怕啥啊,这青天白日的,再说那是上次跟顾同志来的时候约好的,他可是军人,人家还能哄骗了我们去,你就放心吧。”
乔江心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道。
“真不要我去啊?”,乔有财还是有点不放心。
“真不要,行了,我要迟到了,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乔江心摆了一下手,直接就跑了。
等她跑到城北的时候,果然,大门已经上了锁了。
乔江心想到和庄哲文夫妻的约定,敲响了隔壁家的门。
李白茆见到乔江心还挺高兴,“闺女你来了啊?水秀他们走了,他们买的票是12点40的,现在已经去车站了。
钥匙放在我这里呢,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去,对了他们还让我跟你说一句不好意思。”
李白茆说完,乔江心这才能插的上话,“谢谢啊李婶子,是我来晚了,我那边有点事情耽搁了。”
乔江心从李白茆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旁边的房子。
李白茆也跟在她的身后进了门,“这院子可不错,以后我们两家就是邻居了,你要有啥事,就朝着我那边嚎一声。
对了,你吃过了没有?我家正烧着饭呢,要是没吃,不嫌弃就上我家吃。”
乔江心被李婶子的热情弄的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啊李婶,我已经吃过了。”
李白茆热情不减,跟在乔江心唠叨着,“这大门不好看,该换了,还有厨房和北边那间屋漏雨呢,下雨天盆盆罐罐的摆着难看......”
李白茆竟然比乔江心还熟悉,带着乔江心一个屋子走了个遍,哪里不好,哪里该修的,全都指出来了。
“还有你那灶台,既然要弄了,你就重新搭建,一块弄好,以后还省事,你说对不对?”
李白茆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看着乔江心。
乔江心就算是傻子,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她试探道,“李婶子,你是有合适的师傅推荐吗?”
李白茆眼睛一亮,终于说到正事上来了。
“小乔啊,我这里还真有合适的人家推荐,我娘家哥哥就是干这一行的,我家大儿子现在正跟着干呢,我家那窗,还有里面好几扇门,都是我哥和我儿子做出来的。
来来来,你上我家看看去,翻瓦啥的,我哥都会,老行家了,都是邻居,价格一定给你最公道的,保管给你做的好好的。”
乔江心还真跟着李婶子去了他家,要手艺过得去,价格也公道,她也没必要舍近求远。
李婶子为了拉这一笔生意也是下了血本,给倒了糖水,指着家里的门窗和和橱柜一个劲的介绍。
乔江心看了,手艺确实不错。
李婶子见乔江心有意向,马上小跑着喊她哥去了,都是在一个村。
很快一个晒得漆黑精瘦的汉子就跟在李白茆身后跑了过来。
见着乔江心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小闺女,你家这房子你能做主?”
乔江心也在打量着对方,头上肩膀上还有着木屑,手上全是茧子,人长的是精明的那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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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房子翻新,你还做木工是吗?做家具也干吗?”
李白水眼睛一亮,“我都能做,你也可以先出去打听一下我老李的名声,我价格公道是出了名的,而且收的价格,绝对对得起我的手艺!
就我大妹家里,前两年也整修过,都是我的手艺,你看看这瓦,看看这木工!”
乔江心以极快的速度和李白水敲定了用工,又跟着对方在房间转了一圈,大概说了哪些地方要改,哪些地方怎么改。
然后问了全套家具定制的价格,没有说要,也没说不要。
最后找李白水要了一个房屋整修包工包料的总报价。
一场谈下来,李白水对乔江心的态度也越发郑重起来了。
这小姑娘,没想到年纪小心眼还挺多,为了拿到后面的单子,房屋整修的价格他还特意报低了一些。
只要这两单拿下来,今年他和下面的两个徒弟都不用出去找活了,就做这家门口的活,每天都能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价格优惠一些也划算。
而且做家具是在室内干活,这马上就是结冰的天气了,外面的活计不好找,找到了也不好做,所以他是真的很想拿下来。
乔江心又仔细的问了材料,工期,这才放心的留下了钥匙和一百六十块定金!
在城北房子这边耽搁了两个小时,等乔江心赶回国营饭店的时候,秦雪三人已经在饭店外面的石台上坐着等了。
“爸~”,乔江心喊道。
秦雪见着乔江心从石台站了起来,“江心,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爸都嚷嚷着要去找你了。”
“怎么样?房子租下来了吗?”
乔江心并没有跟家里人说买房子,只说是租房子做吃食。
“嗯,租下来了,已经弄好了,还找了工人,准备将房子整修一遍,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走吧,我们去车站。”乔江心主动背起了地上的一捆棉花。
秦雪背起了另外一捆棉花,手上还提着两个油纸袋,一个被捆成了圆筒形状,一个被绑成了小篮子形状。
乔有福挑着这次进的货物,乔有财扛着另外的布料。
等一家四口回到高石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刘欣妍见牛车回来了,马上跑乔家看热闹,顾云洲出来看了一下,直到乔家人都进了屋。
他没有刘欣妍的厚脸皮,好意思跟着进屋坐,只能一个人掉头回家。
但很快,乔江心就跟着程大爷进门了,程大爷是赶牛回家的,而乔江心是特意过来喊他的。
“顾大哥,一会晚饭上我家吃去,欣妍和程大爷都说好了,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顾云洲诧异道,“我们?都上你家吃饭?”
乔江心嗯了一下,“对,上我家吃饭,我大伯娘从镇上国营饭店带了两个菜回来,这段时间一直麻烦程大爷接送我们,帮了我们很大忙,还有上次,你还陪着我跑了一趟城里,我大伯娘说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当感谢你们。”
话到这里,乔江心又说道,“程大爷和欣妍姐都已经同意了,你要是不想上我家,我到时候给你端过来也可以。”
顾云洲顿时就回过神来了,“不用不用,又不是起不来身,我过去就是了。”
乔江心笑了,“行,感谢顾大哥给面子,今晚我亲自下厨。”
顾云洲看着乔江心离去的背影,嘴角无意识的往上勾了勾。
晚上,乔家非常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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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卤拼盘和猪脚都是秦雪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
一是想着家里刘阿芳和小柱子没有吃到。
二是想要请程大爷家里吃饭。
所以秦雪问过乔有福和乔有财的意思,就将这两个菜打包带回来了。
除了这两个城里带回来的菜,乔江心还另外做了韭菜炒鸡蛋,南瓜汤以及红烧冬瓜。
因为舍得放猪油,就算是素菜,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小鱼,快吃。”,乔江心将收集的猪脚骨头倒进了小鱼的盆里。
刘欣妍扶着肚子在旁边走来走去。
“江心,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你做饭好好吃啊,真想吃一辈子。”
乔江心头也没回,“那你和欧阳医生分手吧,我俩在一起一辈子,我做饭给你吃。”
刘欣妍一噎,“我觉得平日吃其他的,偶尔过去你那里蹭一顿也不是不能接受。”
见乔江心没理会自己,她又道,“不行,要是你以后找的对象不让我去,或者是个小气巴拉的,那我不是吃不上了?”
她蹲在乔江心对面,看着她的脸道,“江心,你喜欢啥样?我跟你说,你要找对象,你就上我们济洲找去。
我们济洲不少好男人呢,特别是部队里面,那一个个的都跟迎风招展的小白杨似的,挺拔的很。
你要是跟我去看,你就会眼睛一亮,然后眼睛又一亮,最后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四面八方都亮满天繁星当空照,遍地都是好男儿。
你以后要能嫁在济洲,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乔江心头都没抬,“我可不嫁,男人就没几个好东西。”
刘欣妍一愣,“那一定是你见的男人少了。”
乔江心道,“你为什么觉得优秀的男人就会喜欢我?就算人家娶我了,你怎么就确定人家是因为喜欢才娶我的?
欣妍姐,其实这世上很多很多的男人娶自己的媳妇都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像人在饥饿的时候,为了活下去,也会大口大口吃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
他吃了,不代表他喜欢,只是因为这一刻,他没有别的选择了,等他过了这个节点,那之前救了他命的食物,依然是他讨厌的食物。
不,甚至这个他讨厌的食物已经变成了他痛恨的食物了,因为他曾经被逼着吃了下去。”
乔江心不管刘欣妍听不听得懂,继续道,“用你们文化人的话来说,就是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
“我不想嫁人,因为这世上有太多的女人,成为了《贫不择妻》中的妻。
她们以为男人也是跟她们想的一样的,其实不是的,刚开始可能他们还能装装,等他们有了能力可以吃上自己喜欢的食物。
曾经那救了他命的食物,他挥手就能丢进垃圾桶……..”
刘欣妍不解,“那我们为什么要等着人家来贫来择妻,我们可以自己去找自己喜欢的啊。
就像是你说的,找自己喜欢的食物。”
乔江心抬头,“那你怎么知道你找的就不是我说的类型呢?
说不定他能接受我,也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呢?”
刘欣妍诧异,“怎么可能,你没那么倒霉吧?”
乔江心嗯了一声,“我一直挺倒霉的!”
刘欣妍见乔江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你说真的啊?”
乔江心非常郑重,“你看我像是说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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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定年纪,人家都说你嫁不出去,甚至你的父母也会被人家指指点点。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压力,你有这么坚强吗?”,刘欣妍问道。
不远处,顾云洲也竖起了耳朵,认真的等着乔江心的回复。
乔江心长呼了一口气,“我是无所谓,但我不想我的家人为我担心。”
默了默她又说道,“要是有那种马上就要死的人娶我就好了,我嫁过去就守寡,然后我装作对他情种深种,为他守寡一辈子,说不定还能得个好名声。”
刘欣妍嘴角抽了抽,“寡妇门前还是非多呢,你看你大伯娘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你长得好看还有本事,真到了那个时候,麻烦事肯定也少不了!”
乔江心站了起来,“哎呀,不说了不说了,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吧。”
“对了,明儿你起早点。”,乔江心说着上下打量刘欣妍的冬裙,“穿裤子,鞋子也穿轻便的,要跟不上,我可不等你。”
刘欣妍眼睛一亮,顿时就把之前的事抛之脑后了。
“你答应我了?行,我明儿一定早起,嘿嘿。”
乔江心走后,顾云洲朝着刘欣妍问道,“明早,你们干啥去?”
刘欣妍道,“我跟江心进山找蘑菇,找八月瓜,听说这个时节八月瓜大量成熟,明儿我带回来,给你也尝尝,我之前吃过,好好吃。”
“是吗?那我跟你们一起去。”,顾云洲就说了一句今天的天气一样自然。
刘欣妍微微睁大眼,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你也去?那可是山上。”
顾云洲抬头,“之前不是你说让我多出去走走,看看山看看水,感受一下人间烟火吗?”
刘欣妍
“好像是劝过,可你不是说不想看吗?”
顾云洲:“我现在想看了,你这是在阻拦?你到底是来照顾我的,还是......”
刘欣妍回复非常快,“欢迎!!!!”
晚上,顾云洲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起乔江心说的话。
“要是有个马上要死的人娶我就好了,我嫁过去就守寡,然后装作对他情种深种.......”
怎么会有姑娘喜欢马上要死的人?
还要嫁过去就守寡
要是不想死呢?
第二天,乔江心还蹲在门口刷牙呢,刘欣妍就带着顾云洲找她来了。
乔江心嘴角还挂着泡泡,“顾大哥也去?”
顾云洲背着双手,遥望远处的山峰,一副欣赏美景的样子。
“看看乡村的山和水,感受一下人间烟火,去放牛的同时还背一捆柴回来,牛被我表舅牵走了,我就看山水感受人间烟火外加捡柴火吧。”
乔江心
这句话好熟悉。
好像是她之前说过的。
“你们吃过没有?”,她转移话题。
“我正准备下面....”
乔江心话还没说完,刘欣妍便急急道,“还没有。”
言罢,她还朝着顾云洲使眼色,“顾大哥,你说是不是。”
顾云洲也点点头,“还没有,不过今儿胃口不怎么好,只能吃少些。”
乔江心扭头下挂面去了。
十分钟后,三人各端着一个粗瓷碗蹲在门口。
刘欣妍吃的吸溜吸溜的,“嗯,江心,你这面里放了啥,怎么比我煮的好吃?”
乔江心一边吃一边道,“放了猪油和盐。”
刘欣妍道,“我也是这样啊,怎么味道不一样?你煮的特别好吃。”
乔江心眼皮都没抬,“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要去开饭店。”
刘欣妍一仰头把汤都喝了下去,“什么时候开业,我去给你干活,你供我吃饭可以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见刘欣妍一副吃货的样子,一个白眼翻过去,“刘同志,你别忘记了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你是来照顾顾大哥的,你是军医院的护士,不是小饭馆的店小二!”
山间。
乔江心提着篮子走在最前面,刘欣妍要死不活的跟在她后面。
顾云洲在最后面,比起刘欣妍的气喘吁吁,他悠闲的像是在散步。
乔江心回头看了他一眼。
果然是一副欣赏乡间山水的样子。
“江心,休息一下吧。”刘欣妍朝着前面乔江心道。
乔江心指着旁边的石头,“我叫你别来了,你偏要来,之前你都没有进过山的,能跟上才怪。”
说着,她伸手从旁边折了几根刺果果的嫩枝条,将两个又肥又嫩的递给了刘欣妍和顾云洲。
自己拿起一根,朝着两人道,“跟我这样,把外面的皮剥了,里面可以吃。”
“可以吃?”
听到吃的,刘欣妍精神一振,瞬间不累了。
学着乔江心把皮剥了,放嘴里咬。
“嗯,好像没啥味道,跟吃生莴笋芯似的。”
“江心,还有啥好吃的?我可是听程大爷说了,说山上好多好东西,覆盆子,地瓜儿,牛奶泡,野山楂,五味子,八月瓜,马如子......”
刘欣妍一口气念了一大串出来。
乔江心一个土生土长的乡村人都震惊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刘欣妍严肃道,“因为我都没吃过!”
“噗呲~”
“哈哈哈哈哈~”
乔江心笑的东倒西歪,眼睛眯成了一个小月牙,米白色的牙齿露出来,笑容干净治愈。
顾云洲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出来。
随后刘欣妍也被感染了。
“哈哈哈哈哈~”
山野间都是混杂的笑声。
好一会大家才收了声。
刘欣妍也喜欢八卦,乔江心之前过的什么日子,她也听牛婶说过。
“江心,你是怎么一直保持这么开心的啊?”
乔江心笑道,“想知道?我告诉你。
人生很短,不管什么活法都是这几十年,所以,不要管别人怎么样,明天什么天气,那都是别人的事,我们自己心中一定要有太阳.....”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待在李家沟的乔建华夫妻终于回来了。
第一是已经接近年底,李三发已经不接活计了。
第二是李小萍也要回来待产了。
宁县这边的风俗,出嫁的闺女要是回娘家生孩子,会影响娘家的运势。
所以李小萍就算在李家受宠,也得回乔家生孩子坐月子。
雷红花这段时间过的非常的憋屈。
乔久旺经常跟她冷战,动不动就三两天不跟她说话。
而乔建国就是个孽障,雷红花每次跟他说话,一开口就能被气得半死。
现在乔建华两夫妻回来后,雷红花就像找到了自己的知己。
拉着李小萍巴拉巴拉的把这段时间的事情添油加醋的都倒了出来。
李小萍本来乐的听一个八卦,但听着听着就不对味了?
“什么?房子卖了?他们把我们家房子卖了?
粮食和猪也卖了?
还拿着我们家的钱娶了个带拖油瓶的寡妇?
现在还做起了生意,日子越过越好了?”
听到秦雪的彩礼是两百块,李小萍心里瞬间不平衡了。
同样是乔家的儿媳妇,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乔建华彩礼才一百,秦雪二婚带儿子,两百。
乔家简直欺人太甚。
她娘家还一直帮衬着乔建华呢,她爸还带着他干活,教他手艺。
她还大着个肚子,怀着乔家的血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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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李小萍是啥?
倒贴的赔钱货吗?
“砰!!”
李小萍将茶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妈,我不舒服,先去房间休息了!”
雷红花看着李小萍扶着肚子转身,连忙道,“不舒服,是不是累着啦,你赶紧的去躺着,待会吃饭了我喊你。”
乔建国从门外进来,看了一眼三嫂,扭头朝着雷红花问道。
“妈~”,我三…
雷红花脸色一拉,“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一天到晚的妈,烦死了,要钱找妈,要吃找妈,冷了饿了都找妈,你爸死了吗?”
这几个月,可憋死她了。
之前满心的怨气都有乔有福和乔有财一家可以发泄。
现在他们分出去了,雷红花有气都不知道往哪撒。
乔久旺动不动给她脸色看,觉得前头两个儿子跟他分心了是因为自己。
所以有气没处撒的雷红花,对乔建国这个之前被她放在心坎里的宝贝儿子,也舍得骂了。
乔建国一进门只喊了一句妈,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妈你干啥啊?我不喊你妈喊你啥?我喊你后妈?喊你姑?喊你偏心眼的喊你叔?
我哥才回来,你就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说完,他还扭头朝着身后的乔久旺道,“爸,妈问你是不是死了,你最近是不是跟她吵架了,这都牵连到我了,你说你们老夫老妻的,就不能安生点好好过日子,让我们一起母慈子孝不好吗?”
雷红花朝着乔建国身后望去,正好对上乔久旺那张黑马脸,再听听傻逼儿子的话,脸都绿了。
乔久旺越过乔建国进门,看都没看雷红花一眼,“你别理会她,我看她就是闲的!”
雷红花不敢吱声。
乔建国继续道,“妈,我也看你是闲的,刚你和三嫂说啥了?我怎么感觉她不高兴啊?”
“不高兴?”,雷红花好受多了。
小萍这是听到乔有福那对白眼狼过得好心里不高兴了吧?
终于有跟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人了。
李小萍正在房间生着闷气,乔建华进门了。
“媳妇,我让你给我妈拿20块钱你给了吗?”
李小萍手中缝了一半的婴儿服往床上一砸,“拿拿拿,拿什么拿?你辛辛苦苦赚点钱容易吗?老人不说帮衬一把,还往我们这边掏,我这还怀着孩子呢!”
乔建华愣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李小萍的身边,伸手将人搂在了怀里。
“怎么了这是?心情不好?之前不是说好的,拿20块给家里用来过年吗?
你也知道,我爸妈都老了,建国又是个不务正业的,前面两个还分出去了,家里过年总要买些东西的。
而且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该准备的都要让我妈准备一下了。”
李小萍不悦道,“建国不务正业就该我们担着吗?人家的媳妇生孩子,啥不是公婆准备的,就我李小萍,我犯贱,呜呜呜呜~”
越想越气,李小萍直接就抹眼泪哭了出来。
“你不是家里的儿子吗?这分家也没知会我们一声,就这么点远的路,要不是人家告诉我们,我们得回家了才知道。
家里啥都给人家了,现在倒是知道往我们这掏钱来了?
合着我们李家就该你们乔家的,替你养着孩子,替你管着出嫁的妹子,现在还要养你爹妈和不争气的弟弟?
同样是乔家的儿媳妇,人家就比我金贵,娶我一百块,前头那癞子娶个二婚寡妇还带拖油瓶,还两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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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建华都傻眼了,之前在李家沟的时候,听到人家说乔有福和乔有财分出去了,那时候小萍明明还是很高兴的啊。
怎么这才回来一天就变脸了?
乔建国见乔建华黑着脸从房间出来,连忙凑上去道,“哥,嫂子是不是骂你了?是不是生气了?”
乔建华本来不想搭理这个二流子弟弟的,一听到这话,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乔建国嘿嘿一笑,朝着乔建华伸出一只手,“给我一块钱,我告诉你。”
乔建华扭头就走。
乔建国拉住他,“哎哎哎,你真不听,我告诉你,嫂子这还怀着孩子呢,生闷气伤孩子,而且你都不知道她气啥,你怎么哄?五毛,五毛行了吧?”
乔建华咬了咬牙,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两毛钱,“两毛,爱要不要。”
“要要要。”,乔建国一把就抢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乔建华问道。
乔建国朝着主屋努努嘴,“你妈干的,你媳妇被妈气的!”
乔建华不信,“说话不过脑子,把我的两毛钱还给我,这大孙子眼见就要出来了,妈恨不得把小萍当个宝,怎么会故意气小萍!”
乔建国按住口袋,“你别逼我出手。”
乔建华来气了,“怎么着,能耐了,都敢朝着我龇牙了?”
乔建国抬头朝着房内的李小萍就喊了起来,“嫂子,我哥藏私.唔..房.唔唔....”
“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打死你!”
今年的冬天,寒冷就算了,雨水也多。
冻上一夜,路上积的雨水很容易就结冰。
乔家,秦雪和刘阿芳坐在炕上缝制着衣服和被罩。
“哎~,这雨要么就下大点,赶紧下完得了,这大又不大,都连着下了两天了,还没有要停的意思。”,秦雪看着窗外满脸愁容道。
刘阿芳也跟应和着,“是啊,这都快三天没有出摊了,少赚了多少钱啊。”
秦雪点头,“要不是下雨,就这几天,我们辛苦点,跑远点,说不定花出去的钱,都已经赚回来了。”
妯娌两愁眉苦脸,乔有福兄弟也看着屋外发愁。
“就算这雨儿停了,这都到了猫冬的时候,很多人都缩在家里不出门了,肯定是会影响生意的。”
“是啊,你说怎么偏偏就是冬天了呢,而且还得连着好几个月,要是夏天,光亮的时间长,这冬天清早八点了天才彻底亮,下午六点又黑透了。”
乔家一屋子愁容满面,却没有影响到乔江心。
这几天下雨,趁着空闲,乔江心带着吃货刘欣妍正研究着美食呢。
还是蒸热乎乎的包子,但这次不再是她的祖传秘包了,而是水馅包。
乔江心将调制好的高汤,放在屋外结成冻,再把结成了冻的高汤和调制好的馅料一起包进了包子里面。
包子蒸好后,捧着热乎乎的包子一口咬下去,刘欣妍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包子里浓醇的汤汁冲的快飞升了。
那叫一个醇,香,厚,实在。
平日里嘴巴叽叽喳喳的刘欣妍硬是一句话没说,一连塞了两个大包子进去。
连程大爷都吃的腮帮子鼓鼓,包子里面的汤汁流到了手掌上,很快就在他干裂的手心结成了一层油脂,滋润着他那粗糙的肌肤。
顾云洲也吃了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乔同志,你这手艺,开饭店,准赚钱。”,顾云洲嘴里含着包子都忍不住夸赞。
刘欣妍吞下了嘴里的食物,这才道,“江心,你开啥饭店啊,你跟我回济洲,我把你推荐给肠胃不好的首长做私人厨娘,干个几年,直接给你弄个三等功转业,比你开饭店可有前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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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后世最正宗灌汤包的升级加强版,口感比原来的灌汤包要醇厚了好几倍。
当初为了学到这一手秘方,乔江心可谓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我受不了拘束,你让我守着一个人伺候着,不管是不是首长,我都不乐意。”
上辈子她已经伺候够了,才不愿围着别人转,她就自己开饭馆,凭着她的手艺不愁没生意,她不卖服务,她卖手艺。
爱买不买,不买拉倒,她要心里不乐意,就算给钱,她还不卖了呢。
“来来来,再试试这羊肉汤,这可是我熬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汤,这种天气,绝佳暖身体的好东西。”,乔江心给程大爷三人,一人打了一碗汤。
程大爷低头一看,大号的粗瓷汤碗里面,好大一块羊肉,切都没有切一下,就只有一块,其他的就是汤了。
嗅着香味,他将羊肉用筷子扒拉了上来,一口咬过去,香嫩软滑,一秃噜,都没来的及咀嚼,吞下去了。
程大爷砸吧砸吧嘴,他刚才是吞了什么下去吗?
低头一看,碗里的羊肉汤只剩下汤了。
一时间,程大爷像是重新回到了二十岁,矫捷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朝着汤锅跑了过去。
但刘欣妍更快,猎豹般从程大爷后面蹿了出去,在程大爷掀汤锅盖子的瞬间,一把就按住了汤锅盖子!
可还没等刘欣妍高兴,锅子整个就升空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两人同时扭头,就见顾云洲提着锅子朝着桌子跑去,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顾大哥,不许吃独食!”,刘欣妍喊道。
程大爷也赶紧朝着顾云洲跑,“臭小子,尊老爱幼都不懂吗?”
顾云洲打开盖子就往自己的汤碗里面舀汤和羊肉,还不忘用眼神压制刘欣妍。
“刘护士,作为军医院的一名护士,你这是要跟我一个病人抢一口吃的?”
刘欣妍一噎,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在说,“好啊,这么多年我看错你了,原来你是这样的顾大哥!”
乔江心没有理会三人的孩子气,捧着汤碗小口小口的喝着羊肉汤。
这一道羊肉汤,是上辈子陈致最喜欢的。
为了让陈致能喝上这一口汤,她大清早就要转两趟公交车,去买刚宰的新鲜土羊肉,然后回来腌制一个小时,熬汤四个小时。
陈致只知道这一口汤好喝,根本不知道这汤能上桌,乔江心到底费了多大的心思。
转眼就到了腊月。
人民医院和中医院搬迁的通知终于出来了。
整个城北都热闹了起来,那荒废了好几年的工厂来了好多人,短短时间就将门口干枯的杂草树枝全都清理走了。
工厂大门上那一把锈迹斑斑的锁链被卸了下来,卡车、三轮车、自行车进进出出。
甚至晚上,工厂里面还灯火通明。
大家都知道,这是在加班加点赶工呢。
乔江心再次上城里,李白茆拉着乔江心说了起来,“小乔,来了好几波人了,问你房子要卖不,要出租不?”
“价格甚至都开到这个数了。”,李白茆神秘兮兮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乔江心问道,“200?”
李白茆摇头,“卖的话,人说给2600,你要是愿意租的话,人家一个月给20。
哎哟我滴妈耶,二十呀!
这就相当于白坐家里都有人养啊,一年就240,根本吃不完,啥也不干一年下来还能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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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茆看着隔壁房子心里直冒酸水。
要早知道县人民医院和中医院都会搬过来,哪里轮得上乔江心啊,她去借利子钱也要买下来啊。
之前李水秀那族叔,现在大腿都拍肿了
李白水带着两个徒弟,花了十来天时间,把该整修的地方都弄的差不多了。
整个房子的瓦,重新翻了一遍,坏的裂的全都挑了出来补上新的,屋檐下面丢了不少碎瓦片。
腐朽的窗户也全都换上了新的窗框,还按照乔江心的要求给上了玻璃。
那临时大门已经拆掉了,换上了新门,各房间的旧门框也都重新换了,还安装了门,还给统一刷上了漆。
乔江心听着厨房传出钉钉钉的声音,走进去一看,李白水正带着两个徒弟搭灶台。
按照乔江心的要求,一水过去连着三个大灶,大灶上面还有几个小一些的口,上面到时候架上钢筋网,也算是小火灶口了,可以小火炖汤啊,粥啊啥的。
“李师傅,忙着呢?”,乔江心走进去打招呼。
“辛苦了,辛苦了。”
李白水扭头站了起来,见是乔江心还很高兴。
“乔同志,您来的可算及时啊,这边下午就能完工了,就剩下这灶台了,其他的都干完了,要我领着你看看不?”
乔江心摇头,“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过了,干的不错,李师傅果然是老手艺人了。”
李白水心里一松,脸上嘿嘿直乐。
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就怕主家挑毛病压工钱,拖着就不知道要啥时候去了。
看乔同志这爽快劲,工钱应该是会准时结算了。
“乔同志,你看既然你看了觉得满意,那你之前说的那批家具?”,李白水试探的问道。
乔江心道,“嗯,我正是为这个事来的,一是看你们弄的怎么样,验收房屋,给你们把工钱都给结算了,二嘛,就是家具的事情。
相信李师父也知道,这对面废弃的工厂,明年就是我们县的人民医院和中医院了,而我家正对着医院大门。
之前买这个房子呢,是准备自己住的,然后蒸些包子弄到城南那边卖,现在啊,我打算开个小饭馆
不但要定做床架和衣柜,我还要不少成套的桌椅,你也知道,年后医院就要搬过来了,时间也比较紧。”
李白水打断乔江心的话,急切道,“乔同志,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能按时交货,我还有一个师兄,他那边有两人,手艺也是没得说。
你要是愿意将这单子放给我做,我保管给你弄的整整齐齐的,要到时候你看了有不满意的,可以退给我!”
乔江心点头,“行,给你。”
“另外,我还想在大门口搭个棚子出来,后院也想再砌一个小间出来,你能干不?”
李白水内心激动,表面郑重点头,“你要是愿意相信我,我打包票,绝对让你满意,你不满意我免费给你返工!”
乔江心和李白水谈好,还写了个简单的契约,把整修房屋剩余的房款痛快的给结了,又交了100块定做家具搭建棚子的定金。
城北这边的事情办好后,乔江心去城南逛了一遍,把各种食材的价格以及购买的地方大概记了一遍。
之后,又去找了刘翠云,帮着家里把最近卖的好的货补了一些带回去。
这几天停雨了,秦雪三人又开始早出晚归了,因为前些天耽搁几天,三人恨不得不回家,把那几天损失的钱给补回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有客人。
是廖福珍夫妻。
两口子挑了一些粮食过来看孙子,见刘阿芳挺着大肚子在干活,就帮着搭了一把手。
廖福珍看着炕上棉衣的大小,知道是给自家柱子的,坐下就开始缝了。
她家柱子有福气,才做了新衣服,现在又有了新棉衣。
摸着那软和厚实的棉花,廖福珍嘴角的笑都掩不住,心里对乔家也充满了感激。
许伍看自己孙子又长了肉,脸色红润,那叫一个老怀欣慰。
知道秦雪和乔有福兄弟都早出晚归的干活,回来累的够呛,吃完饭就想睡觉,家里很多活计都落在了刘阿芳身上,许伍帮着将缸里的水挑满了,又帮着劈了半墙的柴火。
柱子见到爷爷奶奶也非常高兴,蹲在爷爷奶奶身边说着学校的趣事,又炫耀乔有福给他的新本子和铅笔以及橡皮擦。
最后还给爷爷奶奶背了一大段书,哄得廖福珍和许伍脚步都是飘的。
因为帮着缝制衣服被罩以及劈柴,中饭老两口强忍着不安留在了乔家吃的。
见自己家孙子夹菜没有丝毫胆怯,米饭吃完一大碗又去打了一大碗,老两口欢喜中又带着忐忑。
欢喜的是,乔家对柱子真可谓视如己出。
忐忑的是,这还没有吃长饭呢,以后要吃长饭了,柱子不得一天八顿啊。
之前他们还想着送点粮食来贴补一下,照孙子这伙食,他们送的那点粮食,根本就不够看啊。
廖福珍将柱子的棉衣棉裤都做了出来,还帮着缝制了一张床单,眼看天色暗下来了,夫妻俩这才起身告辞。
乔江心要留两人吃晚饭,廖福珍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中午已经吃过了,这天色眼看就要黑下来了,再不走就要走夜路了。
我们下回再来,下回再来,感谢啊,谢谢~”
乔江心追出门,“廖奶奶,待会吃完饭,我找牛车送你们回去。”
许伍走的飞快,就怕乔江心会追过去似的,“我们下回再来,家里真的有事。”
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高兴。
柱子站在门口朝着爷爷奶奶挥手道,“爷爷奶奶,你们小心点,天儿冷了,路不好走就不要来看柱子了,等路好走了再来,我会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快点长大。”
“哎,好了,柱子,外面冷,你赶紧进去。”,许伍朝着孙子挥挥手,夫妻俩消失在了淡淡的夜色中。
腊月下旬的时候,彭志华来了,开着大卡,要将程大爷和顾云洲刘欣妍都接到济洲过年。
程大爷将家里的水牛托付给了乔家,让帮着放牛喂食。
顾云洲和刘欣妍也来了,他们来跟乔江心告别的。
“年后我们就回来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乔江心咧开嘴笑,“你们也是,年后早点回来,说好的,到时候要去我的饭馆照顾我生意的。”
等大家都上了车,彭志华关好了车门,这才朝着送行的乔江心郑重的道了谢。
“乔同志,云洲的变化我看得到,谢谢你了,真的很感谢!”
乔江心轻声道,“不用客气,相互的,顾大哥是一个非常好的师傅,这段时间,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彭志华点点头,扭头上了车。
乔江心站在下面朝着大卡挥手,“一路顺风。”
刘欣妍包的像个熊一样,费力的从窗户伸出来半个脑袋,“江心,有什么好吃的,记得给我留一份,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程大爷家里没人了,乔江心不但少了两个伴,还少了一个可以走动的地方。
每天蹲在家里,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但很快,家里就忙活了起来。
秦雪怀孕了,这一消息,让蔫巴的乔江心顿时就来了精神。
乔有福高兴的手足无措,像是个孩子一样,傻傻的看着秦雪,然后傻傻的看向高兴地弟弟弟媳妇以及侄女。
最后捂住脸蹲地上哭了。
嗷嗷嗷的哭,他有孩子了。
秦雪理解乔有福的心情,也心疼这个男人。
低头将地上的男人搀扶起来,“哭啥啊,不就是孩子吗,你想要多少个我都给你生,只要你舍得交罚款。”
乔有福眼泪汪汪的看着秦雪。
秦雪娇嗔道,“你要再哭,孩子要误会你不喜欢他可怎么办?”
乔有福抬起衣袖擦眼睛,他看着秦雪的肚子,解释道,“我高兴,我是太高兴了,高兴傻了,怎么会不开心,我开心,我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当天晚上乔家杀鸡宰鸭,高兴的像是提前过年,小柱子知道妈妈肚子里面怀上了弟弟妹妹,也兴奋的满屋子乱转。
本来秦雪几人想要趁着年前大家都舍得花钱,多跑一些地面,将家里的货都处理了,多赚点钱,过个肥年。
但现在,乔有福坚决不同意秦雪再出去。
“雪,天冷路滑的,钱赚不完,你就搁家里带着柱子,其他的交给我和有财。”
“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卖,走快点,喊大声点,手脚麻利些,将你那一份也赚回来。”
刘阿芳和乔有财也劝说,“对啊,大嫂,现在你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而且我们现在也不差那一口吃的,非得你冒这个险出去跑,大哥都这把年纪了,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你要跟着出去,大哥又要哭了。”
秦雪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成成成,都有听你们的。
我在家里,你们放心出去走,别担心家里。
江心说了,现在这生意我们是头一份,但随时都可能人家也来卖了,所以我这才舍不得,不过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你们也是,赚钱虽然重要,但身子骨更重要,咱们家现在已经比别人家好一大截了。”
乔有福和乔有财表面上连连点头认同,心里却都在想着明年要添孩子了,到时候花销不知道要大多少,得加把劲干。
兄弟俩那浑身的干劲都在此时达到了巅峰。
乔江心刚开始往城里跑的时候,家里还担心,后面跑多了,家里人已经习惯了。
城北的房子已经整修完毕,钥匙也还回来了,乔江心趁着年前有时间,陆陆续续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就连能存放的粮食也备了不少。
她手中所有的钱,就是第一次出货家里抽出来的600本钱和200利钱,以及后面卖小黄鱼的1299。
买院子花去了1000整,房子整修材料和工费总共花去了三百二,家具等定金拿了一百,零零散散又花了十几块,现在手上的现金也就不到六百块了。
后面还要交家具的尾款,还要买锅碗瓢盆定做蒸笼等工具,所以乔江心一分一毫都得算计着花,生怕饭馆还没开门,手上的资金就断了。
腊月22,她从县城回家的时候,在镇上遇上了池素珍。
池素珍比之前憔悴了不少,小脸都蔫巴蜡黄了。
见着乔江心,她非常高兴,还拉着乔江心,要她帮自己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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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江心想起车金梅好几次上自己家套近乎。
好几次路上遇见自己还拉着自己让去陈家。
甚至还暗地里打听自己家里赚了多少钱,爸妈有没有透漏给自己准备多少嫁妆。
她眸子一闪,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朝着池素珍道,“池姐姐,你们自由恋爱,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
你爸妈是不是看不起文德哥,想要把你嫁给有钱人家?”
池素珍脸上的笑容一僵,“谁跟你说的这些话啊?”
乔江心道,“金梅婶子说的,就文德哥他妈,整天唉声叹气的,说文德哥年纪这么大了,好几个上门的媒人他都没理会,金梅婶子一直逼他呢。”
池素珍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不是的,我爸妈只是,只是心疼我,他们没有看不起文德,他们现在态度已经好了不少。”
乔江心道,“金梅婶子说了,就算你爸妈同意,你家里的彩礼和条件,他们陈家也出不起,文德哥还是娶不上你,除非....”
“除非什么。”,池素珍着急的问道。
“除非你有非得嫁给文德哥的理由,不得不嫁,就算陈家不乐意,你都要上赶着嫁,这样你爸妈才不会提那么苛刻的条件。
要不然文德哥不可能一直等你等成老小伙吧,而且他爸身体不好,说不准啥时候就没了,人家还想看看孙子呢。
所以池姐姐,陈家一定会死命逼着文德哥。
你说要是陈叔以死相逼,文德哥就算再喜欢你,那他还能不管他爸死活不?
说不准啥时候就被逼着和人家定亲了,到时候你们就真错过了。”
看着乔江心离去的背影,再想着乔江心刚才说的话,池素珍心里又慌又急。
她的文德现在正为了自己扛着巨大的压力,偏偏自己父母一定要做那棒打鸳鸯的狠人。
不得不嫁的理由,什么是不得不嫁的理由?
突然,池素珍眼睛一亮。
她想起了一件事。
隔壁婶子前几天正和妈妈抱怨呢,说她娘家侄女掉河里被同村一汉子捡上来了,对方条件差,偏侄女坏了名声,娘家哥嫂就算再不满意,也捏着鼻子,同意侄女低嫁给了对方。
不得不嫁的理由……
要是自己和文德哥生米煮成熟饭了,自己和文德哥的婚事,爸妈就算不答应也得答应。
午后,一阵抱怨声从陈家传了出来。
“老娘活该累死是吧?
一个个的都不听话,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没一个省心的。
我在你们陈家累死累活到底图个啥啊?
男人一副破败身子不顶事,儿子儿子也不听话。
好好要到手的工作你给作没了,让你结婚你也不干。
你要是愿意听我的,至少我也有人搭把手吧?
你们是怕累不死我对吧?我都已经苦了五十来年了,就算运气好能活到七十岁,我最多也才剩二十年了。
我不指望你们能让我享上福,让我少累一点都不行吗....”
陈金梅坐在客厅的脚盆面前搓着一脚盆的脏衣服,手上都是冻疮,满腹的怨气通过嘴巴源源不断的朝着外面输出。
陈文德站在桌子面前写对联,村里已经有好几户人家上门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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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车金梅没完没了的唠叨,陈文德烦的眉头紧皱,“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看看你现在这一副样子,完全就是一穷乡僻壤泼妇状,跟祥林嫂一样粗鲁。”
车金梅不知道祥林嫂是谁,但她知道泼妇和粗鲁的意思。
“好啊,我累死累活伺候着这一大家子,没见你们说我一句好,你还有脸说这话?
你除了会干这些个白费工的事,你还能干啥?
就图人家说一句你好,说一句你大方,又是给人家是搭笔墨,又是搭纸张的。
这种好事谁嘴上不夸你两句,你还真当人家高看你了呢?
我让你写了拿到镇上去卖,没准还能赚几个笔墨钱,你还觉得玷污了你读书人的清高,就你最清高,你的清高能吃吗?”
“狗还不嫌主贫呢,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面了?”
车金梅越想越气,“你不是说你那笔杆子能写出来白面和粮食吗?你倒是拿给我啊?
你这么厉害,嫌我泼妇粗鲁,你倒是不要吃我种出来的粮食啊!”
陈文德最难堪的一面被车金梅挑破了,顿时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气急败坏的朝着车金梅大声呵斥道,“行了,你掉钱眼里了吗?你整天说池家父母爱慕虚荣嫌贫爱富,你看看你自己,跟他们有什么差别?
我只是一时落魄,不是一辈子,这个时候你们作为家人,应该给予我支持和理解,而不是这么逼我。
我是文化人,你以为我跟那些个乡下泥腿子是一路货吗?
还上大街上叫卖,要是让我以前的老师同学看到了,我的脸往哪搁?
你只考虑你自己,你太自私了,我看你就不配做一个妈!”
车金梅内心的委屈,一下子就爆了,脏衣服往盆里一砸,呜呜呜的就哭了出来。
她伸出自己满是冻疮的手到儿子面前,“你的清高值钱,你的脸面也值钱,你看看我这一双手,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我生养了你,把你供到这么大,我那点对不起你了,你说这种狼心狗肺的话,呜呜呜~”
陈文德脸上火辣辣的,绕开车金梅就往门外走去,“你现在情绪上头我不跟你多说,你自己冷静一下。”
站在大门口,陈文德感受着脸上的滚烫在寒风中慢慢退去,可火辣辣的不止是他的脸上,还有他的心里。
他恼怒的不行,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一个做妈的这么看低自己儿子。
他只是运气不好,被退回几次….不,十来次稿而已。
他迟早有一天能出人头地的。
作为家人,作为妈妈,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担心自己难受,多安慰自己吗?
竟然还对着自己说这一些诛心的话,还不支持他的爱情,非逼着他娶一个村姑。
不就是看着人家家里有几个臭钱吗?
乔家那种没文化的人,就算有点臭钱,那也是暴发户。
他陈文德顶天立地,绝对不会为斗米折腰。
就在陈文德怒火中烧的时,乔江心踩着自行车从陈家门口路过了。
最近下了雨,小路全是淤泥,乔江心从镇上回来走的大路,村里大路在南边,而乔家的房子盖在最北边,所以乔江心要穿过大半个村子回家。
陈文德见着乔江心骑着自行车路过,脸上的怨气一时间没控制住,目光不善的扫了乔江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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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到处炫耀,好像人家不知道她家有自己行车似的。
陈文德觉得乔江心就是故意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
别以为他是他妈那样眼皮子浅的人,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文盲。
乔江心感受到陈文德莫名其妙的敌意,也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看了你也买不起,穷鬼!”
毕竟和陈文德做了一世的夫妻,乔江心知道刀子捅在哪里最让他疼。
都在一个村住着,陈家还在大马路的边上,不管是去村东的井里,还是要去村口,都要经过这里。
或多或少都能遇上。
自从车金梅上门表示对自己有好感后,乔江心每次遇上陈文德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哪里痛就给他捅哪里,就怕他会对自己有好印象,她可太害怕对方对自己印象好了。
但之前每一次刺出,乔江心都装作是无意的,这次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头一次。
果然,这话一出来,陈文德差点气得仰倒。
一个乡下的泥腿子,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文盲,她竟然看不起自己。
“你你.....”,陈文德自诩读书人,那些个粗鲁的脏话不好说出来。
乔江心送了他两个卫生球,“你你你什么,死结巴,我又没说错,还大学生,一个在家吃白饭的废物。”
言罢,乔江心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留下气的哆嗦的清高大学生一枚。
陈文德瞪着乔江心远去的背影,恨不得给瞪一个窟窿出来。
他妈还想让自己娶这种没素质的泼妇进门,就这种品德,他陈文德就是一辈子打光棍都不会看上这种玩意。
还看不起他。
她凭什么看不起他。
气不过,陈文德扭头朝着屋内冲去。
进门朝着还在抹眼泪的车金梅冷声道。
“我劝你死了这一条心,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乔江心,就那种没品没德没文化没素质的乡下泼妇,我宁愿打一辈子光棍!”
言罢,他不等车金梅反应,带着怒气大步走进书房,砰的一声就甩上了门!
乔江心阴阳了陈文德一顿,知道他肯定会气的睡不着,心情大好的往家里走。
还没到家呢,就见着李小萍大着个肚子,提着个篮子迎面走来。
看到乔江心她还瞪了乔江心一眼。
乔江心莫名其妙。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见鬼就算了,还连着见了三次。
“江心~,你回来啦?”,不远处秦雪提着桶朝着乔江心挥手。
“大伯娘,你去井里了?”
秦雪点头,语气柔和,“嗯,刚洗衣服回来,这不遇上了你那三婶,说了几句话。”
乔江心恍然大悟,她说李小萍怎么瞪她呢。
肯定是在秦雪这边受了气。
“你跟她说啥了?”,乔江心问。
秦雪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还能说啥,都是乔家的媳妇,就相互打了个招呼呗。”
乔江心不相信,“你们怎么打的招呼呀?”
“她看见我主动跟我打招呼的。”,说着秦雪学着李小萍的语气道,“哟,你就是那癞子花了200娶回来带着拖油瓶的二嫁寡妇啊?”
“然后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笑一声,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对着她说,哟呵,早就听说老三娶了个不值钱的便宜媳妇,原来是你啊?”
“噗呲~”
乔江心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秦雪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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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乔江心接过秦雪手中的桶挂在车上,“上来,我载你回去。”
秦雪也不客气,搂着乔江心就一屁股坐在了后座上。
另外一边。
池素珍和乔江心分开后,就想着生米煮成熟饭这件事。
但一想到文德的品性,她又觉得这事行不通。
她和陈文德也谈了这么久了,最多就是拥抱一下,再没有进一步了。
文德是正人君子,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占人便宜的人。
池素珍忧心忡忡的回到家。
石英看了一眼满面忧愁的小姑子就开始摔锅砸碗了。
“一天天的懒出升天,扫把倒了都不知道捡一下,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我欠你们的。”
池素珍知道这是骂给自己听的,转头就找池母去了。
“妈~”
她想问池母听到了没有,这个家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她要嫁给陈文德。
可话还没出口,池母已经拉着她先说上了。
“素珍啊,你小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好人家,明儿你早点起来,打扮一下,跟我.....”
“妈!!!”,池素珍大吼一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你们左一个给我介绍,右一个给我介绍,文德怎么就这么不入你们的眼?
我就喜欢他,除了他我谁都不嫁,我劝你们别费心思了。”
池母站了起来,“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次你小姨介绍的比上次那优秀多了,人家也是高中毕业,长得也不差,最主要的是还有稳定工.....”
池素珍捂住耳朵尖叫,“我不要我不要,我都说了我不要,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说着,池素珍扭头就跑。
出了门,她去找了之前的一个初中同学。
对方现在已经结婚了,嫁给了镇上的一个兽医。
池素珍借口帮着小姨家买母猪配种药,从对方手中拿到了一包药粉。
又去买了几个大包子,骑着自行车就朝高石村去了。
车金梅和陈文德吵了几句嘴,开始还委屈的直哭,但见儿子真生气了,又心疼了。
觉得儿子说的对,他只是一时落难而已,自己怎么就说出那么诛心的话了呢?
气消了后,她起身敲了敲陈文德的书房门。
“咚咚咚~”
房内人没有理会。
她不死心又敲了两次,陈文德还是没有出声。
车金梅越发的忐忑了。
她壮着胆子道,“文德啊,刚才妈妈说的话都是无心的,你不要在意,就当没听过行吗?”
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回应。
正当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池素珍到了。
车金梅也顾不上喜不喜欢池素珍了,连忙拉着池素珍道,“哎哟,小池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文德跟我生气了,刚才我说了两句不好听的,他跟我闹脾气呢,你快给我劝劝他。”
言罢,车金梅又提高声量朝着房内喊道,“文德,文德,你快开门啊,小池来了。”
这下里面有反应了,马上就传来了移凳子的声音。
很快门被拉开了。
陈文德没有看车金梅,朝着池素珍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池素珍举了一下手中的油纸包,“我来看你啊,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陈文德往旁边侧了半个身子,这是让池素珍进去的意思。
车金梅挤出笑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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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德脸色缓和了下来,轻轻的嗯了一声。
然后关上了门。
车金梅脸上挤出来的笑,顿时就垮了下去了。
眼眶也红了。
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他这还没有媳妇呢,就已经把娘忘记了。
自己敲了这么久的门,低声下气的,他就是不开门。
那姓池的小蹄子一来,马上就开门了。
还没进门就这样,这要是进门了,这个家还能有自己说话的地?
而且,那小蹄子也不是个懂事的。
啥叫给文德带了好吃的?
她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一个长辈了,客气的话也不知道说一句?
吃独食的东西,能是个孝顺的?
屋内,小情侣已经把门外的车金梅忘的一干二净了,眼睛只有对方。
池素珍说着这段时间的委屈。
陈文德柔声安慰。
陈文德说着这段时间的压力,池素珍温柔小意开导。
说到动情之处,两人抱在了一起,可陈文德最多就这样了,没有再进一步。
池素珍到底是个大姑娘,男人不主动,她也不好意思。
要不然,就显得自己不正经了。
陈文德不是不想,而是上次跳舞被抓了后,清楚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池家父母对自己不满,要是有啥事,自己估计得枪毙。
而且在他心中,池素珍也是清贵的,是纯洁的,是无瑕的。
池素珍等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拿起自己带过来的包子,打开递到了陈文德的嘴边。
“文德,这是我给你带大肉包,你快吃。”
池素珍举着肉包,因为紧张,手指将柔软的肉包捏的陷了进去。
陈文德心中甜如蜜,这样的素珍,哪里是乔江心那粗俗的乡下文盲能比的。
他将池素珍的手推了回去,“你吃,不我饿。”
池素珍又往前面推,“我专门买给你的。”
语气带着娇嗔。
陈德文都快醉了,“那我们一起吃?”
池素珍一咬牙,“行,我们一起吃,你一口我一口。”
她率先咬了一口,又把包子递给陈文德。
陈文德看着包子上的咬口,抬头去看池素珍。
池素珍也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咬的口子,顿时脸就红了。
陈文德觉得这样的池素珍非常率真可爱,低头一口就咬在了对方咬过的位置上。
暧昧的气息在空中蔓延,两人俱是脸红心跳,眉眼拉丝。
两人都沉醉在这种甜蜜的气氛中,甚至连肉包里面微微的苦涩味都忽略了。
池素珍还是有常识的。
配种的药,她不敢弄太多,怕对人体有伤害。
人肯定是不能跟动物比的,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她,药下重了,陈文德失控了,受苦的还是她。
于是那一小包的药粉,她只弄了三分之一。
她觉得三分之一已经够够的了,但现在这三分之一还要分成两个人。
她又有点担心这点药量够不够了。
“文德,包子好吃吗?”,她盯着陈文德的脸,想要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不适。
陈文德嘴角挂着笑,目光直直的看着池素珍,呼吸慢慢的粗重了起来,“你亲自喂的,别说是肉包子了,就算是毒药,也好吃。”
池素珍也感觉自己隐隐开始燥热了起来,她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躲开陈文德那滚烫的目光,不自然道,“有水吗?我感觉有点渴了。”
“有。”,陈文德站起来去帮池素珍倒水。
他的书房专门有放置一个暖水壶,就为了喝水方便,不影响自己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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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素珍喝了水,还是无法压下那一股燥热,难受的了她扯掉了自己的围巾,她心里清楚,这是药效起了作用了。
陈文德本就浑身发烫,目光无意中扫到池素珍那露出来的白嫩脖颈,直接就移不开视线了。
他吞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火,目光顺着池素珍的颈部往上游。
漂亮的下巴,粉嫩的唇,小巧秀气的鼻子,带着嫣红的脸颊,含着水的眸子
“素珍,你真美。”,他忍不住站起来,朝着池素珍走去。
池素珍还努力保持着一丝理智,就这种结冰天气,要她和文德在书房…
明天两人都得进医院。
“文德....认识这么久了....我都没有...看过你的房间...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行吗?”
“行,你说什么,都依你...”
陈文德觉得今天的池素珍美得耀眼,他恨不得把对方抱在怀里,蹭蹭她,亲亲她
不,他是正人君子,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应该是说,他想把心都掏出来给对方看,让对方明白,自己对她有多喜欢。
两人进了房间,这池素珍下意识的坐在了陈文德的床上,她的理智已经开始混乱了。
“好热啊文德~”
陈文德声音嘶哑,“是吗...我的觉得有点热....”
“素珍,你,你真美,我可以抱抱你吗?”
“文德,我真的好喜欢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会给你幸福,我保证。”
很快,房内的说话声被浓重的喘息声覆盖
乔江心并不知道,池素珍因为自己意有所指的几句话,跑去陈家给陈文德下药去了。
但就算是知道,乔江心也不会觉得奇怪。
毕竟上辈子,自己和陈文德还没有离婚,对方就要住进自己家来了。
池素珍读过那么多书,心里肯定清楚这样干是不妥的,但她还是这么干了。
她觉得她和陈文德才是天生一对,他们是真爱,他们几十年的劳燕分飞,都是因为乔江心插在中间。
这辈子,她要能和陈文德走在一起,去感受一下自己当初嫁进陈家后的生活,乔江心会真心实意并且由衷的祝福她。
老乔家。
乔建国抱着膀子,缩着脖子从外面跑回来。
一进门就喊开了,“妈,今天吃什么?饿死了。”
雷红花冷着一张脸坐在屋内没动,她的鼻头红红的,脖子上都是被夹出来的痧,又黑又紫。
偏乔建国跟没眼睛似的,“妈,你不会还没做饭吧?这都什么时候了?”
“咳咳咳咳咳咳~”
回应他的是雷红花一阵剧烈的咳嗽。
乔久旺和乔建华各挑着一担柴从门外进来。
之前家里的柴火都是乔有福兄弟的事,现在分家两三个月,家里积的柴火都用的差不多了。
眼看过年都要没有柴火烧了,父子俩只能大冬天的上山打柴。
将柴火竖着码在院子里面,乔建华又将特意刮回来用于引火的松针提到厨房。
进了厨房,看着眼前的冷锅冷灶,他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主屋又传来了乔建国的叫声。
“你叫我去煮?我哪里会煮饭?我连猪食都不会。
我煮出来的,你们敢吃吗?
再说,之前你不一直说,厨房是女人的地盘吗?
我一个大老爷们,我要干女人家的事,我以后还能有啥出息?”
乔建国的叫声,混合着雷红花的咳嗽声,让乔建华心里烦不胜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回来没几天,家里天天鸡飞狗跳。
之前在李家沟,他人在屋檐下,干啥都得陪着笑,啥事都得抢着干。
回家了,也不比李家沟好,成天闹腾的要命。
“三嫂呢?你病了三嫂也病了吗?让她做饭去,之前二嫂月子里还给我们做饭吃呢,就她金贵!”
“三嫂,三嫂,你窝在房间浮蛋呢?咋滴?我们老乔家不配吃上你做的金贵饭菜是吧?
你个不孝的东西,你进门干啥来了?
都结婚了,自家男人都不知道伺候吗?
人家新媳妇进门,第二天就将灶台上的活计接过去了,你都进来两年多了。
谁家婆娘不怀崽,谁家女人不会生,你瞎了眼啊?没见我妈都病成这样子了?”
乔建国回忆之前雷红花骂刘阿芳的话,朝着西屋就是一顿吼。
雷红花刚想站起来,听到乔建国的骂声,又坐了下去。
她家建国说的对,谁家女人不生孩子,谁家婆娘不怀崽。
当初她怀着孩子,不照样操持着一大家子?
生老三的时候,她家老大老二还小,她肚子揣一个,背上背一个,脚下还挂一个呢。
不照样洗衣做饭。
她对李小萍还不够好吗?就差将她供起来了。
自从怀孕后,她哪顿饭让李小萍沾过手,现在自己生病了,她都不能暂时搭一把手吗?
这建华也是,果然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婆娘懒成这样就是男人太惯着了。
要两大耳刮子甩下去,看她李小萍还能不能娇贵的起来。
乔建华听到自己那不靠谱的弟弟已经朝着小萍去了,赶紧将东西放好从厨房冲了出来。
刚从厨房出来,就见着西房大门吱嘎一声拉开了,李小萍挺着肚子往乔建国面前一站。
“你们乔家果然是个好样的,逮着我一个孕妇欺负是吧?
我不孝顺,你倒是孝顺了,你孝顺你倒是做去啊,只会说不会干的废物!
让我挺着这么大一肚子伺候你们一屋子,你们咽得下去吗?”
乔建华冲到两人中间,拉住李小萍,怒视着乔建国。
“建国,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给你嫂子道歉!”
“还有,小萍,你也少说两句!”
乔建国听着李小萍骂自己废物,乔建华还吼自己。
他气头顿时就上来了,伸手指着李小萍,“你骂谁呢?”
李小萍肚子一挺,“咋滴?你要跟我动手吗?来呀,你打我啊,朝着我这肚子打啊,叫你废物我说错了吗?
你跟人家那还没断奶的娃娃有啥区别?
之前是前头那两养着你,我告诉你,现在他们分出去了,可没人愿意养你这种光吃不干的废物了。”
乔建华拉住李小萍往屋子里面扯,“别说了小萍,你进去,这里我来,饭我做行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建国什么样的人,你跟他计较干啥?”
李小萍却不愿意了,一把甩开乔建华的手,大声道。
“凭什么你做?你不许做!
你回来这么些天,你歇过一天没有?
这才刚从山上下来,凭什么还要你做饭伺候一家人?
你都能做,乔建国他凭什么不能做?
我们要在李家沟不回来,难不成他们都不用吃饭了?”
乔建国怒上心头,“你在给我哔哔一句,你信不信我真打你,别以为你怀着个孩子就了不起了,还想要我伺候你,你配吗?”
乔久旺从后面扯着乔建国,乔建华从前面拦着,雷红花从房间冲出来,再也忍不住骂了出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都给我放手,咳咳咳~,就知道欺负建国,建国那一句说错了?
建华,你自己说,你们回来这么些天,这灶台上的活计,我让小萍沾过手没有,我不过是这几天身子不利索,搭把手怎么了?
就她金贵,别说整个高石村了,就整个李家沟,整个镇你去问问,谁家的媳妇是这样的?
难不成她在李家也是吃现成的?”
乔久旺没有出声了,他觉得雷红花说的有道理。
雷红花盯着李小萍的肚子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
“谁还没有生过孩子啊?你别忘了,你回来高石村是干啥来了?
是你们李家不愿意让你在娘家生孩子,你回来是要靠我来了。
你要有那么大的本事,你找你妈生孩子去,真当我们惯着你呢!!”
李小萍被气的头脑一阵发晕,她在李家确实不是吃现成的,能搭把手的事肯定也做。
可她月份大了,她娘家妈也不让她沾手了。
现在她都九个月了,天气冷衣服还穿的厚,挺着肚子,蹲也蹲不下去,弯也弯不下去,腰疼耻骨疼,脚还肿着。
别说做事了,她不做事光躺着都难受。
雷红花不是不清楚这些,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之前被秦雪嘲笑是个不值钱的便宜媳妇,已经让她气的两天没睡好了。
现在乔家还敢这么作贱她。
李小萍爸妈总共就生了她和弟弟两个,对她一直也是娇惯着长大的,哪里能受这气。
“找我妈生就找我妈生,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这张尖酸刻薄晦气老脸?
建华,你跟我走,跟我回李家沟,我今天也直接告诉你了,儿子生下来跟我李家姓,我们李家正好缺孩子,保证不会像你们乔家这么作贱人。
你要么就跟着我们娘俩走,要么你就跟你妈那个老不死的自己过去吧!”
雷红花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尖酸刻薄骂晦气,还骂老不死的。
气的雷红花都忘记李小萍还怀着孕了,“咳咳咳~建华你给我让开,看我不撕了这小贱人的破嘴!!!”
李小萍站在乔建华身后扶着肚子叫嚣,“来啊,你来啊,你个老不死的,你现在这么作贱我,风轮轮流转,总有一天你会落到我的手里。
你有本事你就长生不老,要不然等你动不了了,老娘非得喂点屎给你吃!”
“妈,妈,你冷静一下,小萍,你也别吵了!”,乔建华急的不行。
“你给我让开,你没听到她骂我什么吗?让开!”,雷红花扯着嗓子吼。
乔久旺拉着脸,站在旁边没有出声,这李小萍说的话确实太过分了。
他也是老人。
李小萍威胁的这些话,到底是说给雷红花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回来几天,李小萍已经闹过几场了,动不动就说自己老两口偏心。
离间建华建国兄弟之间的感情,还挑拨建华跟自己的父子之情。
仗着肚子揣个娃无法无天了,就该让老婆子好好整顿一下。
乔久旺没动,乔建国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过。
李小萍躲在乔建华身后骂的很脏,乔建华还护着老婆孩子。
雷红花被气的理智全无,低头朝着乔建华胸口狠狠撞去。
“我撞死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
“哎哟!”,乔建华一时没防备,被雷红花撞的往后倒了好几步,砰的一声,刮倒了身后的李小萍,自己还倒在了她的身上。
“啊~”
李小萍发出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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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屁股刚着地,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乔建华已经被她绊倒摔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压,压的她差点一口气没接上。
负责煽风点火的乔建国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虽然又懒又馋,但也不是个傻子。
“妈,妈,你别骂了,出..出...事了。”
李小萍被撞倒摔了一跤早产了。
雷红花吓了一大跳,嘴里嚷嚷着,“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你们都看到了,我和自个亲儿子生气呢,是她自己瞎了眼,哪里都不站,偏要站到建华身后去。”
乔建国也不敢吱声了,扭头看乔久旺的脸色。
乔久旺本来乐的看戏,结果弄成了这个样子,想到李家,想到自己的大孙子,再看看乔建华的脸色,一巴掌就甩在了雷红花的脸上。
“蠢货,看你干的好事,怎么就没病死你?”
“还站着干啥?快去烧水,去请陶婆来接生。”
雷红花本就有点不利索,这会被乔久旺一巴掌甩下去,直接就扑到地上了。
“乔久旺呜呜呜,你~”,她翻过身正想骂,正好对上乔建华抱着李小萍往房内走而投过来冰冷的视线。
一瞬间,雷红花就清醒了过来。
“呜呜呜,我命苦啊,我不就是病了没来得及做饭吗
谁敢说自己一辈子不生病?”
雷红花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咿咿呀呀的哭着爬起来去烧水。
话里话外都是她辛苦了一辈子,带大了几个孩子,结果临老了身子骨不好生了病,没来得及做饭就被家里人责骂。
反正就一个意思,她没错,错的是拱火的乔建国,错的是仗势欺人的李小萍。
她只是被自己儿子气狠了,撞了儿子一下,是李小萍瞎了眼,站在了乔建华身后,根本不关自己的事,结果还打自己,她活着都没有什么意思了……
陶婆被急匆匆的喊了过来,乔建华被赶出了西房。
听着李小萍凌厉的惨叫,他的手都控制不住的哆嗦。
乔久旺干巴巴的安慰道,“建华,你不要着急,女人生孩子都这样,当初你妈生你还生了一天一夜呢。”
乔有福兄弟已经跟自己离心了,乔建国是个不靠谱的,所以这个老三,千万不能跟家里离心了。
乔建华握着拳头,没有出声。
“吱嘎~”
陶婆婆打开了门,伸出脑袋吩咐,“赶紧给产妇下碗面条去,多打几个鸡蛋,这空着肚子哪里来的力气生孩子。”
“哎哎。”
乔建华转身就要往厨房钻。
乔久旺一把拉住他,“小萍给你生孩子呢,这时候你得守着她,她也安心一些。
煮面条,交给你妈,我去跟她说。”
乔建华终于出声了。
“谢谢爸。”
声音带着沉闷。
乔久旺心里一松,“哎,我亲自去盯着她做,你放心在这守着,要陶婆需要倒水啥的,你也能搭把手。”
扭过头,乔久旺的眸子就暗了下来。
嘴唇也下意识的抿紧了。
这是他不高兴的表现。
到了此时此刻,他突然发现,他竟然在害怕乔建华不高兴,害怕家里做的太过了,乔建华以后会不管自己。
他把孩子养大了,现在孩子还没有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他就已经在看孩子脸色了。
一时间,乔久旺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里在怕,怕乔建华会不管自己,甚至他在担心。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想乔有福和乔有财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要是他对乔有福和乔有财有乔建华这么好,他相信老大老二兄弟,一定不会不管自己。
到了此时此刻,乔就旺不得不承认,后头这两个儿子,在孝顺方面百分百是比不过前头的两个儿子。
可问他后悔吗?
他不后悔,他还是喜欢后头的两个。
他只是后悔,没有再圆滑一些,将关系弄到了这个地步。
不,他还有机会。
李小萍疼的根本就吃不下面,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她的后背。
陶婆语重心长的劝道,“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气生孩子,要不待会受苦的是你和孩子。
就算吃不下,为了孩子,也得塞进去。
这可不是一碗面,这是你孩子出生的助力。”
陶婆检查了一下李小萍的情况,“时间还早呢,现在这点你就受不住了,待会有得喊,忍忍吧,保留力气,待会好使劲。”
李小萍强忍着痛苦,接过陶婆手中的鸡蛋面,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
甚至还来不及咀嚼,她就往肚子咽。
她的仇还没报呢,她的孩子还没出来,她不能有事。
一碗面条加两个荷包蛋下去,李小萍有了力气,心中怀着对孩子的爱以及对雷红花的恨,她努力保持清醒配合着陶婆。
天大地大没有吃饭大,乔建国趁着雷红花给李小萍煮鸡蛋面的时候,偷偷多倒了半瓢水,多丢了一把挂面下去。
他还想抢李小萍的鸡蛋,被雷红花一筷子敲在了手背上。
吃完面,乔建国就躲出去了。
他啥也没干,啥也不想干。
让他们折腾去,反正他吃饱了。
李小萍在房内叫到了天黑都没有把孩子生下来。
乔建华心急如焚,“爸妈,不能再等了,把小萍送卫生院去。”
乔久旺没有出声。
乔建华道,“我去借拖拉机,妈你给小萍收拾东西去。”
雷红花一百个不愿意。
生个孩子而已,怎么就这么金贵了?
谁不生孩子啊?她这辈子生了四个孩子,都是家里生的。
去医院,花钱就算了,还不方便,这大冷天的,谁在医院守着?
她一个婆婆,不跟着去会被人说闲话,去了又受苦,晚上睡都没地睡。
之前芳芳婆家近,可以照顾一下,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再去邓家不是给芳芳添乱吗?
而且人家根本不欢迎,他们也没脸上门啊。
雷红花不乐意,可这个情况,她很多话不敢说。
一句话她想了好多遍,这才小心翼翼出口。
“建华啊,去医院不妥,还是搁家里生吧,你太着急了,妈有经验,你相信妈,没事的,是个女人就有这一遭。”
乔建华听着李小萍越来越虚弱的惨叫声,六神无主。
雷红花拉住他,“小萍肚子里面的是你儿子,也是我孙子,我还能害你不成,你自己想想,这大冷天的,小孩生出来,产妇生完,都是不能见风的。
你这拖拉机,就算包的再严实,要冻到了那可不得了,这大人还好,这小孩身体弱,一个不好.....”
雷红花话没有说完,但乔建华已经懂什么意思了。
他妈说的对,不能去医院,一路上折腾就算了,大人孩子受凉了可不得了。
这眼看就要过年了,搁家里生出来才是最稳妥的。
“小萍,你再坚持一下,我在外面守着呢,你别害怕。”,乔建华打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小萍已经快没力气了,她感觉自己的腰,就像是被一块一块碾碎了,疼的她灵魂都咧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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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镇上,送我去卫生院....”
陶婆朝着外面转达了李小萍的意思,“建华,你家媳妇说要去卫生院。”
乔建华拿着雷红花那一套劝着李小萍,“小萍,你坚强一点,这么冷的天去去医院,你和孩子受了风寒怎么办?
要平日,我们就在卫生院坐完月子再出来也没事,但这都小年了,再过几天就大年三十了,我们总不能过年还在卫生院过吧?
你就忍忍,坚持一下,你听陶婆的,孩子生出来了,我什么都依你。”
李小萍脸上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伸手拉住了陶婆的手,“陶婆,求你,求你....让人给我娘家传信,我...我给钱....”
陶婆安慰道,“你这孩子,你看我走的开吗?我走了,你这里谁管?
你放心,我接生的手艺,在这十里八乡那可是出了名的,你只要听我的,我保管你和孩子都没事。”
李小萍不依不饶。
陶婆无奈,只能朝着外面喊道,“建华,你家媳妇说让去李家沟喊人,你们去个人喊一下,让她心里有个着落。”
“对了,家里有红糖吗?再去煮几个红糖鸡蛋,给产妇恢复体力。”
很快一碗红糖鸡蛋被送了进去。
李小萍被陶婆搀扶着将鸡蛋硬塞了进去。
“快吃吧,下面都已经开了四指了,后面就快了,你放心,一定没事的。”
李小萍凭着自己的意志力,无意识的吞咽着。
“通....通知我...娘家了吗?”
陶婆安慰道,“去了去了,你放心,我跟你男人交代过了。”
一碗热乎乎的红糖鸡蛋被塞了下肚,李小萍又开始一阵阵惨叫。
乔建国还没进家门,就听到家里的喊声了。
“妈,怎么还没有生好啊?”
他朝着雷红花问道。
雷红花拉着脸,“我怎么知道,不中用的东西,生个孩子去了老娘半包红糖六个鸡蛋了。”
乔建国眼睛一亮,“妈,我也想吃红糖鸡蛋。”
雷红花拉长的脸更长了,“去去去,好吃懒做的东西,你也要下崽吗?”
乔建国得了个没脸,在灶台转了一圈,见家里没有要做饭的样子,倒是锅里有几个蒸红薯。
看样子,中午雷红花三人就是吃了个红薯凑合的。
他不想吃红薯。
去橱柜翻了翻,看到了刚煮完红糖鸡蛋剩下的一块红糖,以及篮子里面的六七个蛋。
乔建国眼里闪过喜色,捡起往怀里一揣就出去了。
晚上九点,精疲力尽的李小萍终于生了。
一个胖乎乎的闺女。
生完,李小萍就晕过去了,陶婆将婴儿抱好递给乔建华,又急匆匆的要往房间去。
等了一天的乔久旺,听到是闺女,眼里闪过失望,转身回房了。
雷红花本就漆黑的脸色更黑了。
拉住要往房去的陶婆,“哎哎....”
陶婆一挥手,“别哎哎了,赶紧再倒一盆热水来,去把炉子和煤油灯也提过来。”
雷红花心中一沉,扭头偷偷扫了一眼儿子,低声道,“咋了?”
陶婆看了她一眼,“你自己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雷红花端着热水朝着房间去。
乔建华抱着闺女也想往里面去,被雷红花一把推了出去,“你一个大男人进来干啥,里面还没清理干净呢,晦气。”
“将孩子抱到东屋去,那边暖和,小萍这里你放心,没事的。”
雷红花跟着陶婆进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到底咋回事啊?”
陶婆在李小萍两腿间忙活着,“端着煤油灯给我凑近点,这孩子壮实,你这媳妇吃大亏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雷红花端着煤油灯靠近,李小萍闭着眼睛昏迷不醒,头发湿淋淋的。
她朝着被陶婆架起来的腿间看去,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严重?”
陶婆一边拉着线一边道,“折腾了一天,生不出来,她根本不听我的指挥,自己瞎用力,这不撕开了。”
雷红花马上急切问道,“不会影响生下一个吧?”
陶婆一愣,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尽管见得多了,还是不由得悲哀。
这都伤成这样子了,刚为家里生了孩子,命都去了半条了,雷红花就只关心会不会影响生下一个。
陶婆默了默,“影不影响生下一个,这个得看你们,只要养的好,她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但一定得好好养着。”
强调完这句,陶婆就不再出声。
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的帮着李小萍缝合。
也不知道是李小萍晕过去的,还是已经疼的没有知觉了,整个缝合过程,她都没有醒。
陶婆也庆幸她没有醒,要不然,就这一遭都不知道要受多大罪。
将伤口缝合好了,简单的上了药,陶婆又拉着雷红花,用温开水简单的给李小萍擦了一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将满是污血的被单扯了下来。
“行了,你们好好照看着吧。”,陶婆说完等着乔家人的回应。
雷红花不接话反而东扯西扯,“辛苦你了辛苦你了,你看这天儿也晚了,耽搁了你一整天的功夫。
你放心,我们都记下了,小萍这儿,我们会好好看着的,嘿嘿,没想到她倒是投了你的缘了。”
陶婆有点不明所以,皱着眉看着乔家人。
倒是乔建华反应了过来,连忙进房间去,拿了两块钱出来。
“陶婆,今天辛苦你了,忙活了一整天,饭都没来的及吃,感谢,实在是太感谢了。
你看这家里手忙脚乱的,也没空做饭,你等等啊,等会。”
乔建华将两块钱塞进陶婆婆的手中,又冲到鸡栏抓了一只鸡出来。
雷红花大惊,赶紧过去阻止,“干啥啊建华,你抓鸡干啥?”
陶婆摊开手掌心看了一下,手心两张纸币,都是一块的。
“行了行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鸡就算了,留给产妇吃吧。”
想了想,陶婆瞥了一眼雷红花,话中有话道,“你媳妇这一次可是吃大亏了,鬼门关闯了一回给你生了孩子,你可一定要好好照看着,你是她男人,交给谁也不如你自己。”
陶婆走后,雷红花不悦的对乔建华道,“你咋给陶婆两块?你钱多吗?
两块都能买三斤肉了。
一般人家接生,给个五毛八毛的,或者给拿七八个鸡蛋就很不错了。
村东头那二虎家里,才给了两把干菜呢,我要不拦着,你还抓鸡,你脑子被门夹了?怎么想的?
这个日子不过了是吧?
不就生了个赔钱货吗?又不是儿子,用得着......”
乔建华大声打断雷红花的嚷嚷。
“用得着!”
“闺女怎么啦?闺女也是我生的,我就喜欢闺女,你没生闺女吗?
你自己不是人家闺女?
你别忘了,前两个月,你们还上我这拿钱给你闺女擦屁股呢!”
雷红花反驳,“那哪能一样,芳芳是你亲妹子!”
乔建华梗着脖子,“是我亲妹子又不是我生的,就你生的闺女值钱,我生的就是赔钱货?
建国说的不错,家里败成这样子,都是你的原因。
我看你们把我也分出去算了,免得我生了闺女碍着你眼了!”
乔久旺听着这话,再也按捺不住了,连忙从东屋出来,“建华,你说的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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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纪大了病糊涂了,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言罢,乔久旺还当着乔建华的面呵斥雷红花,“一大把年纪了,嘴上没个把门,胡咧咧什么?
儿子闺女不都是你的孙?这才头一胎,又不是不能生了。
闲着没事干就滚去杀鸡去,小火炖上了,待会小萍醒来正好吃了下奶。”
呵斥完雷红花,乔久旺口气又转换成了柔和的。
“那啥,建华,你也别跟你妈争,她是啥样子的人,你做儿子的还不知道吗?
她就刀子嘴豆腐心。
说这些不中听的,还不是心疼你,现在计划生育你也知道.....”
乔建华的脸色慢慢缓和,“行了,我心里都有数,这些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扭头进了东屋,抱起闺女回房看李小萍去了。
雷红花刚才被儿子一顿吼,没敢吱声,此时乔建华走了,她才开始抹眼泪。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呜呜呜,生个赔钱货还当成宝了,说都说不得了,给陶婆掏了两块钱呢,还抓鸡,要不是我拦着,这鸡都送出去了。
生个孩子又是叫嚣着去卫生院,又是鸡蛋面又是红糖鸡蛋,呜呜呜
当初我生了几个,也没这样啊,就她跟别人不一样,生个闺女比我生儿子还金贵。”
乔久旺背着手,脸上也不好看,“这怪得了谁?
你好好的把接生礼给了不就成了吗?
非要闹出来这么多事。
家里孩子离了心,外面陶婆要胡说还坏了家里名声。
你别忘记了,建国还没说媳妇呢!”
乔久旺咬牙切齿,“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值得吗?”
雷红花争辩,“生了个赔钱货,我不甘心,之前那么多鸡蛋白喂进她肚子了,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吃,以为供着我大孙子呢~”
乔久旺烦不胜烦,“行了行了,杀鸡去,别唠叨了,烦死了。”
雷红花一噎,“真要杀鸡啊?就一赔钱....”
乔久旺看着雷红花这蠢老婆子,好想一鞋底铲死她算了。
“你别忘了建华媳妇是因为啥早产的,刚才你还在他面前说那些个有的没的,建华已经有意见了,你要再作,孩子真跟我们离心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雷红花想起乔建华冰冷的目光,头皮一麻。
不再吱声,老老实实的杀鸡去了。
乔久旺回到主屋,低头撕了报纸默默地给自己卷烟丝,心情复杂想的也多了。
就建华媳妇那性子,这次的事弄不好真记恨上家里了。
建华那样子,明显是向着自个媳妇的,老婆子还是个拎不清的。
乔久旺愁的不行。
就一顿饭没做,怎么就闹出了这么多事。
要是没有分家,家里啥时候需要老婆子做饭?
家里家外,洗衣做饭伺候畜生,刘阿方带着大丫干的利利索索的。
他现在越发的懊悔,当初就不该听雷红花的,早知道去年年底老大要娶媳妇的时候,那两百块钱他拿出来就好了。
家里也不是没有,要是老大去年娶上媳妇了,今年就不会闹分家,家里的柴,家里做饭,家里的地,啥时候需要自己操心?
乔久旺叹了口气,耷拉的眼皮子一抬,角落的篓子里面,脏衣服都快长霉了,还没洗。
家里的卫生也比之前差多了,桌子都黏糊糊的,碗筷经常都是用完了才一次洗,进去厨房看到都不舒服。
而且,现在分出去的老大老二日子还过的风生水起,要是没有分出去,这赚的钱,都得上交给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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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目前的处境,还真是因小失大啊。
第二天,高石村炸了两个雷。
炸的整个村都热闹了起来,连躲在家里猫冬的人民群众,全都给炸了出来,到处蹿,听八卦,传递消息。
乔江心家里都不用出门,上门的人就不少。
刘阿芳守着个货柜子,听着眼珠子都瞪圆了。
“啥?真的假的?大学生和镇上池家那闺女睡一起了?”
妇人声音高昂,“这还能有假,陈家隔壁家二华看到的。
那车金梅一嗓子嚎的,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
急匆匆跑过去一看,白花花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呢。”
妇人说到兴奋处直拍大腿,“哎哟,还大学生呢,这简直就是不要脸啊。
之前那车金梅还说那闺女是她家文德的同学。
现在出了这事,马上就反口了,说是对象,都已经处了好几年了,正准备结婚呢。”
另外一婶子也插话,挤眉弄眼的对着刘阿芳道,“对啊,之前在井里洗东西,我也听着了,她说她家老大没对象,正相看呢,好像对你家大丫还有点意思。”
刘阿芳马上反驳,“我家江心才十七,年纪还小,我还想多留几年,可没想过相看,要相看,最少还得三五年后。”
说完这话,刘阿芳还有点头皮发麻,上次车金梅上自己这里试探的时候,她还高兴来着。
觉得陈文德是个不错的对象。
还好啊,要不是江心聪明,看的深,看的远,说不定都掉坑里了。
中午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刘阿芳就说起了老乔家的事。
“老三家的早产了,生了个闺女。”
乔有财兄弟正扒着饭,听到这里一愣,同时抬头看向了刘阿芳。
“老三家的不是跟你差不多月份吗?”,乔有财问道。
刘阿芳道,“嗯,正常情况应该是还有一个月的,今儿一早你三婶就在外面到处宣扬了。
三叔三婶家恨死雷红花了,估计说话也有夸大的成分。
她说我们分出来后,家里的活计就没人干了,这天气冷,雷红花之前被伺候惯了,更不想动了,借着感冒不想干活,磋磨大着肚子的儿媳妇呢。
这话我也是听牛婶子说。
好像昨儿中午吵起来了,人是被雷红花撞到了。
昨儿中午就开动了,一直嚎到晚上,人都差点没了,生出个胖闺女。”
刘阿芳自己也大着肚子,语气有点复杂,“陶婆的儿媳妇今儿还在外面说呢,说雷红花心狠,这还是亲儿媳妇呢,人家喊着要去卫生院,硬压着不给去,知道生的是闺女,脸色当场就拉下来了。
那李小萍去了半条命,她只关心会不会影响后面再生,连陶婆忙活了一整天的接生礼都不想给。
后面还是老三掏的钱,听说啊,陶婆前脚刚出门,后面老三和雷红花母子就吵起来了。”
秦雪虽然对李小萍印象不好,但都是女人,此时也觉得李小萍可怜。
她和刘阿芳对视一眼,眼里带着庆幸。
“啧啧啧,亲生媳妇都这样的待遇,还好有福和有财分出来了,要不然我们俩在她手下过活,估计更惨。”
乔有财想起之前雷红花用擀面杖冲着刘阿芳肚子去,眼里闪过怨意,“老三家的也不是个好的,之前阿芳和她同样怀孕,家里活计不愿意沾手就算了,她自己的事还使唤阿芳,让他们一家狗咬狗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的心思却不在听八卦上面。
乔久旺那个人的性子,她多少还是摸的清一些。
“爸,大伯,你俩出来了,爷靠的只有乔建华了,乔建国那不着调的肯定靠不上的。
所以爷要是和三叔生了龌龊,没准就过来找你俩培养感情了。”
乔有福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啥,他还敢来找我们?”
乔江心道,“本来我们做着这货郎的生意,他们就过来黏糊好几回了,是我们没给他们好脸色。
以我对爷的了解,他是一个拉得下脸的,要这个时候觉得乔建华不是那么铁了,肯定会想着给自己留后路的。
想来想去,肯定觉得你们俩更靠谱,说不定苦肉计都能用上。”
乔有福马上道,“江心,我们也不是傻子,你放心。”
乔江心哼了一声,“他要拉下脸主动上门来,你们做儿子的能打出去不?
第一次不理,第二次还来,第三次第四次呢?
来多了,你们总能搭上两句话,后面来的勤快了,说不定哪天就把你们磨心软了。”
“人的欲望是会膨胀的,刚开始他可能想的也就和你们缓和一下关系,以后要乔建华不管他,至少还有你们能靠的上。
关系缓和了后,说不定就看上我们家货郎的生意了,后面说不定就想当我们家的主了。
再然后看我们家过的好,对比一下,觉得后头两个儿子可怜了,跟你说什么打断骨头连着筋,想让你们帮衬一下乔建国啥的了。
一个弄不好,我们好不容易有的局面,又回到之前了。”
乔有财摇头,“不会的,他分家的时候都说的很清楚了,等他不能动的时候,乔建华乔建国给多少,我们就给多少。”
乔有福脑子比乔有财灵活一点点,他朝着乔江心问道,“江心,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乔江心默了默,“他委屈你们比他更委屈呗,他要说后悔了,觉得对不起你们,跟你们认错,你们就找他要补偿呗。
就当初分家的时候我提的那几个条件。
他给乔建华娶媳妇,给乔建国买工作,你们一人找他要两百补偿。
那边房子还是你们帮着盖的呢,他要说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原谅,你们就让他把乔建华乔建国赶出去,房子补偿给我们。”
“你们跟他说,你们兄弟为了那个家苦了半辈子了,他要真觉得对不起你们,就让他以后老了别找你俩了,找乔建华兄弟去。
要还觉得不够,就让他去找乔建华兄弟,让他们兄弟每个月给你们养老钱,毕竟他们是你俩养大的。”
秦雪一个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
“哈哈哈,江心,你这也太绝了,他要找来就是为了一个利字,结果你让他先割肉,这他哪会干?”
乔江心道,“就是要给他后路堵了,免得他不要脸的想来黏糊我们。”
“要我说的这些个条件,他真能做到,我们捧着他也不是不行,可他能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家人刚吃完饭,乔久旺背着手不声不响的过来了。
他知道乔有福兄弟中午吃了饭就要十里八乡的各个村子蹿,所以故意算计着时间上门的。
乔有财夫妻和乔有福夫妻,目光同时看向了乔江心。
好像再再说,你说的真准,说他会来,马上就来了。
乔久旺背着手站在门口,装模作样的上看看,下看看,打量房子。
乔江心一伙人也没出声,就那么直刺刺的盯着他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眼里写着,我看看你演什么。
乔久旺头皮开始发麻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朝着屋檐上扫过,“呵~咳咳~,房子盖的不错。”
乔有福兄弟还是没有出声,刘阿芳和秦雪也跟着不出声。
乔江心就更加不出声。
乔久旺脸皮都有点发麻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柱子不懂,扭头问秦雪,“妈,这是谁啊?”
秦雪尴尬的笑了笑,“这是....”
乔久旺赶紧接过话,“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你爸爸的爸爸,你要叫我爷爷呢。”
柱子睁着一双大眼睛,“爸爸的爸爸?我爷爷?”
“可是我已经有爷爷了啊,你也是我爷爷吗?”
“对,我也是你爷爷!”
乔有福往柱子面前挡了一下,“爸,你来干啥?”
乔久旺脸色一拉,“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分家后,暖房也没有请我,结婚也不上老家去,现在我一个长辈拉下脸主动过来看你们,你连门都不让我进?
怎么着?这真是分家了,就要和我这个老子断绝关系了?
别忘了,你们身上流着我的血,我把你们生出来,这辈子你们都欠我的!”
乔有福和乔有财被乔久旺一番话给镇住了。
乔江心赶紧上前道,“爷,看你这话说的,我爸和我大伯是你和奶奶生出来的,这谁也没否认。
再说暖房我们可没有宴客,当初牛婶啊,支书啊,乔叔公啊,人家都是主动来的。
毕竟我们家盖房子的时候,雷红花都往我们家地基埋东西了,你没主动来,我们还以为你心里不待见我们呢,哪里敢上门去请你。
我大伯娘进门也是同样的理,去年我大伯说我大伯母的时候,你说没钱,转头就给乔建国买了工作。
我大伯娘就算想要上门都不敢上啊,新媳妇脸皮薄,怕你们不待见。”
乔江心的意思很明显,就差直接说了。
人家牛婶支书和乔叔公都主动来了,你还是一个亲生父亲,亲儿子暖屋不来,还要让人上门请你?
儿子这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娶个媳妇,你一个长辈面都不露,还有脸挑人家的礼了?
乔久旺一梗,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话。
好半响他才看着秦雪干巴巴道,“听说你怀上孩子了,我过来看看,有福年纪也不小了....”
乔江心眼睛一亮,“我说爷爷你怎么突然上我们家来了呢,吓我们一跳。
我还以为你又想给乔建华兄弟扒拉什么来了。
原来是听到我大伯娘怀孕上门送红包来了啊?
难怪刚才我妈还为你说话,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秦雪听到乔江心的话,连忙看着乔久旺,“真的啊?我还以为爸不喜欢我呢。”
乔江心道,“怎么会不喜欢,这不上门看你来了吗?
我大伯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孩子,只要是个正常的父亲,都会为大伯高兴的吧。”
言罢,乔江心扭头看向乔久旺,“爷,你说对不?”
乔久旺被架了起来,上不去,下不来。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他脸皮抽了抽,磨磨蹭蹭的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
这是他提前准备的,但可不是啥红包,而是特意带在身上以防万一的。
他想着万一有村里人在这边,乔有福兄弟又不让他进门,他就说买东西。
要不,他一个长辈,过来连门都进不了,传出去,老脸都没有了。
他跟雷红花拿钱的时候也说了,到时候就说买东西,他一个长辈,东西拿了,乔有福兄弟还能真收他钱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正常情况下就推搡两下,钱他还带回来,东西也带回家了。
雷红花听他这么一说,这才痛快的将钱给他的。
现在
想到自己厚着脸皮上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和乔有福兄弟培养感情、缓和关系。
他一咬牙,将两块钱塞到了秦雪的手中。
“爸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你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吃。
我年纪大了也没啥本事,你不要嫌少了。”
秦雪一只手搭在肚子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替孩子谢谢爸了。”
乡下就是这样,不管乔久旺再怎么偏心,苛待孩子,他是乔有福的父亲这件事,乔有福兄弟永远都否认不了。
他们可以不管雷红花,但绝对不能真不管乔久旺,要不这乡下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人淹死。
特别是他们现在还做生意,就更要注重名声了。
所以秦雪才不给乔久旺客气,两块可以买三斤肉了。
她这辈子,说不定能从乔久旺手中得到的,也就这两块了。
乔久旺见着秦雪接过钱就塞兜里了,眼皮子都在抽。
怎么不推搡一下。
这个时候,正常的人,不应该客气一下吗?
“爸,我不嫌少,虽然不多,但也是你的心意,我不嫌弃。”,秦雪笑道。
乔久旺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两声,扭头就拉着乔有福开始拉感情了。
“有福啊,你们兄弟几个,爸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哎,之前的事情,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心里估计也对我存着误会。
我那也是没法子,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长远想着,希望你不要怪爸。
你现在日子起来了,我也为你高兴。”,乔久旺目光灼灼的看着乔有福。
就像是真的在为这个儿子高兴,自豪。
尽管之前乔江心已经打了预防针,心里早已有了准备。
但被乔久旺真这样,乔有福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他活了这么多年了,年幼就没了妈,父亲的关注得到的也少。
之前还好,自从雷红花生了乔建华之后,乔久旺和两个儿子的对话就仅限于,今天干了多少工分,明天上哪块地里干活等等。
乔久旺也看出了乔有福的不自在,他心里有点复杂。
明明小时候,两儿子都很粘着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父子之间的关系,都已经生疏到这个地步了。
连他跟孩子说两句掏心窝的话,孩子都局促的不行。
他上前,拍了拍乔有福的肩膀,“之前,是爸对不起你。
家里孩子多了,事也多,我顾不过来,忽略了你,还好,你现在好了,我也放心了。”
乔有福求救般将目光递给弟弟乔有财。
乔有财别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乔江心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必须得他们自己来,自己不可能一直守着他们,每次都帮着他们挡。
“有福啊,爸对不起你,你能原谅爸吗?”
乔有福深吸一口气,按着乔江心之前支的招道,“爸,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你把建华和建国赶出去,那房子是我和有财晒的砖盖的。”
乔久旺脸上的笑容一僵。
乔有福继续道,“那啥,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们,你就补偿我们,我们愿意接受你的补偿。
你给建华娶媳妇,给建国买工作,也给了芳芳嫁妆,你也给我和有财一人补200块呗?”
乔久旺再也笑不出来了,他语气带着满满的失落,“有福有财,你们还是在怪我啊~”
“我都这把年纪了,不像你们,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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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还能从哪里赚来400块嘛?
就之前家里的钱,你们也说了,大多都是你们赚来的,我能养大你们几个已经算很有本事了。”
乔有财见大哥已经快招架不住了,强忍着心虚上前支援。
“爸,那你钱也没有,房子也不给我们,那你让老三老四给我们养老呗,就按之前分家你提的要求,让他们每年给我们一百五十斤粮食和二十块钱。”
乔久旺直接傻愣在了原地。
乔有财继续道,“上半辈子都是我们出力,下半辈子也该轮到老三和老四了。
你要真觉得亏待了我们,以后你的养老问题,你交给老三和老四吧。
你也知道,我们这才刚成家立业,压力都大着呢,而且我们年纪也大了,比不上老三老四年轻力壮。
之前拼命养家,啥都没得到,倒是得到了一身病,年纪也大了,你要真为我们好,你让老三老四也顶一下。”
说完,乔有财小心翼翼的看向乔久旺,轻声问道,“爸,好不好,你不是让我们原谅你吗?不是想要补偿我们吗?
只要你对我们和建华建国芳芳一样好,我们一定比他们还孝顺。”
乔有福也一脸认真的看着乔久旺,“爸,有财说的也是我想的。”
乔久旺见鬼似的看着乔有财兄弟。
他就是为了后半辈子养老问题才腆着脸上门的,
好处丝毫还没摸到,先割他半身肉?
乔久旺在心里咆哮。
你们脑子有坑吧?把老三老四赶出去,房子给你们,这怎么可能,雷红花不一粪瓢挖死我。
还养老交给老三老四,我就是觉得老三老四不靠谱这才上门找你俩缓和关系的啊。
还让老三老四给你们养老,也亏你们说的出来,我自己这一把年纪了还没养老呢,我都不一定能指望上老三老四,还让老三老四给你们养老?
深吸一口气,乔久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有福有财,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们都要往前看,老三老四他们年纪比你们小十多岁呢,你们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现在眼看着,你们就比他们有出息多了,又何必对过去的事斤斤计较。”
乔有福道,“对,比我们小十来岁,从小身体养得好,年轻力壮,不像我们。”
乔有福说到这里,乔有财非常配合的一阵,“咳咳咳~”
假的不能再假了,乔久旺脸都绿了。
“那啥,我就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现在看也看过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要有空也上老宅坐坐去。”
乔久旺说完,不等乔有福和乔有财出声,扭头就走。
那脸黑的能媲美包青天。
全都是没良心的,没一个好东西,他真是作孽了,生出四个这样的玩意。
一个个的,都指望不上。
还是将钱抓在自己手上最稳妥。
想到猪栏里埋着的东西,乔久旺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不孝的东西,以后也别沾他的宝贝。
乔有福看着乔久旺离去的背影疑惑道,“这就走了?这么好应付?”
乔江心冷笑一声,“你想得美,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后面指定还回来,不过只要你和我爸继续保持今天这种状态,他挨不上我们。
等他不能动了,乔建国和乔建华出多少你们出多少,其他的,想都别想。”
乔有财弱弱道,“还要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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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能不认识最好。
秦雪推着柱子进屋,“行了,进去吧,这么冷的天。
去火炉子边上暖和暖和,待会又要出去了。”
乔久旺那边刚到家,雷红花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她语气带着期待。
“红糖有吗?我让你带的针线包呢?还有扣子和布料.....”
乔久旺一挥手,拉着脸进屋,“没有,啥都没有。”
雷红花拉高了声音,“没有!!!”
扭头追着乔久旺进屋了,“他们不卖给你?还是人太多了,你没好意思进去?”
乔久旺一屁股坐在炕上,“都不是。”
雷红花不依不饶,“那是啥?你说啊?”
乔久旺道,“我根本就没进去,就在门口站了会。”
雷红花声线又拔高了一百分贝,“啥?你一个当爹的上门看儿子,连大门都没有踏进去?”
乔久旺恼羞成怒,“你闭嘴吧?我落得个没脸,还不是你作的,要不是因为你....”
乔久旺话还没有说完,雷红花就已经上手了去掏他口袋了。
“没进去那钱给,钱给我。”
乔久旺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拍开雷红花的手掌,“钱什么钱,哪里来的钱?”
雷红花急切道,“那两块钱啊,你出去前才找我要的。”
“没了!”,乔久旺说完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没了?”,雷红花都快喊破音了。
“你东西没拿回来,钱还没了?你骗我是不是,你故意的,你骗我的钱去贴补你前头那两个白眼狼儿子了?
那可是我建华辛辛苦苦赚回来的,是他拿给我们过年的,你个老不死的,你弄哪里去了。
赶紧给我要回来,去,你快去给我要回来。”
雷红花一边嚎着,一边扯着乔久旺往外面推搡。
乔久旺在乔有福兄弟那里没有落得好,本就一肚子气。
此时被雷红花又是责骂又是推搡,气头上来了,一把就将雷红花掀了大马趴。
乔建华听着主屋雷红花传来的哭喊声,满脸疲惫的走了过去。
“干啥啊这是?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就不能安生点吗?”
乔建华的语气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这一天天的,他已经够心烦了,李小萍还不能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小孩他一个人守着。
昨晚他基本就没合过眼,家里人不说能搭把手,还给他添麻烦。
雷红花没有察觉到乔建华的不耐烦,只觉得儿子来了,有人能和给她撑腰了。
她泪眼婆娑的朝着乔建华哭喊道,“建华,呜呜呜,你爸不是人啊,他从我这里骗贴补给.....”
“啊~”
雷红花话还没说完,乔久旺就朝着她心窝来了一脚。
“蠢货,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搬弄是非!”
乔久旺说着还要上前。
乔建华赶紧拉住人,“行了,你们能不能让我安静的过两天日子,小萍才刚睡下呢!”
“要这个家真容不下我,我就带小萍回李家沟了,虽然出嫁的闺女不能回娘家生孩子,但这已经生出来了,只是坐月子,我相信李家也不是那种不疼闺女的!”
乔建华这话一出来,乔久旺不再挣扎了,雷红花的嚎叫声也慢慢的小了下来。
乔建华长舒一口浑气,“我有时候,还真羡慕老大老二。”
雷红花被乔建华的态度镇住了,也不撒泼了,“他,他什么意思?”
乔久旺狠狠瞪了雷红花一眼,“什么意思,都是你作的,你就作吧,好好一个家都被你搅散了。
建华现在恨不得被分出去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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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底,只要不是条件特别差的,都舍得花个八分一毛的给孩子买个鞭炮放放。
尽管天气冷,但外面跑的人明显多了,小孩子纷纷嚷嚷的追来赶去。
大人们也提着桶去井里面。
一些人是去杀鸡宰鱼的。
还有一些人洗了澡,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提着脏衣服去井里面洗。
大年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辞旧换新。
三口并排连接在一起的井边,密密麻麻的蹲满了人,大家高升阔谈,谈论着今年的收成,明年的打算,以及今晚的菜色,谁买的价格便宜些。
所有人脸上俱是带着喜色。
除了车金梅。
她眼底有着明显的青灰,低着头洗着自己的菜。
她家条件跟村里人比起来虽然不算最好,但也不差,算中等。
本来过年,她们也打算杀只鸡再买条大鱼的。
但前几天出了陈文德和池素珍的事情,人肯定是要赶紧娶进来的,偏偏池家闹的厉害,闹腾着要报公安,还说他家文德耍流氓,要她家文德好看。
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了呢,钱也不敢随便花了,连大年三十都抠抠搜搜的。
万一池家那边提出过分的条件,他们家满足不了,人家为难她文德了怎么办。
将洗干净的大白菜装好,车金梅佝偻着背提着篮子走了。
车金梅一走,井边就议论开了,大家朝着车金梅的背影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
“看到没有,大年三十呢,吃大白菜。”
“哎呀,你知道啥啊,人家镇上的闺女可跟我们乡下人不一样,人家结婚要啥三转一响,那可要老鼻子多钱了。
听说前儿她家文德送人回去,还被女方娘家人打了呢,回来嘴角都是青的,都没脸出门了。”
“对对对,昨儿二华还说,听见车金梅在屋里哭呢,说那啥三转一响要一千多。”
这话一出来,现场一阵抽气声。
“一千多?我滴妈呀,这么金贵的媳妇谁家能娶得起啊。”
“可不是吗,金梅两口子都愁死了,不过那陈文德毕竟是读过大学的,文化人,人家娶镇上的闺女也正常,那眼光高着呢。”
“啧啧啧,还大学生,我看还不如我们泥腿子懂礼数,这还没进门,没过礼呢,两人就滚到一块去了,也就是这时候,要搁以前啊,两人跟都要抓去浸猪笼。”
一妇人压低声音道,“你们懂啥啊,你真以为人家傻啊,到底是大学生,比我们会算计多了,要不滚到一块去,镇上那闺女是那么好娶的吗?
现在好了,闺女都给人睡了,现在着急的是女方了。
要陈家不让进门,你说那闺女还有谁敢要?
说不好再过个把月,肚子里面都踹上了,到时候你看急的是男方还是女方。
哼,现在还叫嚣着要三转一响,真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啥都不要了还要倒贴陪嫁。”
周边人听着瞪大了眼睛,“哎呀,这么说来,这陈家老大心眼还挺多的啊。”
“可不是吗?”
陈家。
车金梅提着篮子回到家,将早上买的一小条肉拿出来咚咚咚剁了起来。
陈文秀提着脏衣服从屋内走出来,“妈,今儿我们吃啥啊?”
车金梅头也没抬,“今儿大年三十包饺子,吃白菜肉馅。”
陈文秀看了一眼案板上那三四两的肉,不满道,“就只有饺子吗?这还肉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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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人家毛毛和翠芬家都杀鸡了呢,咱们家不是也有好几只鸡吗?”
车金梅的火气再也憋不住,咚的一声,将刀跺在案板上,“吃吃吃,一屋子就知道吃,我拿命给你们吃吗?”
“那几只鸡都是留着有用的,想都别想了,有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吃还不够,你要多少才有个够?”
陈文秀委屈的不行,“你之前就说过年会杀鸡的,现在鱼也没买,就买了这么几两肉,这哪是过年。
要被毛毛和翠芬知道,都要笑话死我了。”
陈父听着厨房的争吵声,咳咳咳咳的从房内出来。
“吵什么吵啊,大年三十了,也不怕人家笑话。”
陈文秀一跺脚,提着桶走了,“还用得着怕吗?你上全村打听去,我们家的笑话还少吗?”
说着她还回头朝着车金梅小声的念叨道,“小气鬼,种田都不用水,渴死你禾苗,饿死你老娘……”
车金梅气的胸口直起伏,她指着陈文秀的背影对着丈夫道,“你,你看她,像什么样子,这一个个的,我上辈子欠他们的吗?”
陈父心里明白车金梅指的是陈文德的事。
“行了,都已经这样了,你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车金梅反驳道,“那你说怎么办?人家提的条件你做到吗?三转一响呢,把我们老两口骨头榨干了都拿不出来。”
陈父没有出声了。
车金梅更来劲了,“他们还有脸了,养出这不要脸的闺女,我还怕他们家闺女不干净呢,他们倒是好意思提条件了。
又不是我们家文德跑他们家去对他家闺女怎么着,这可是他们家闺女自己不要脸送上门来的。
要不是她自个愿意,我们文德还能冲到他家将那蹄子拖到我们家床上不?
我呸,现在倒是讹上我们了,就这种玩意,也就文德年纪轻不经事,被那狐狸精给引诱了,要不然送上门我都看不上。”
陈文德本来关在书房,听到外面车金梅骂的越来越过分了,啪的一声就拉开门走了出来。
“妈,你还嫌不够热闹嘛?大年三十了,还要给人家添点谈资?”
这几天他都不敢出门,那天被车金梅一嗓子嚎的,隔壁家都冲过来了。
他好歹也是一个文化人,出了这种事情,就算表面装作不介意,心里也膈应。
不用想也知道外面传的有多难听。
那天他送素珍回去,明显感觉到村里人对他指指点点,在背后非议他。
车金梅被儿子吼了一声,心里不服气,嘴上好歹是消停了。
“你就会冲我嚷嚷,你好好想想后面的事情怎么办吧,人家说要不给交代,就报公安说你耍流氓!”
陈文德不悦道,“他们说耍流氓就耍流氓?
要真耍流氓我们俩都跑不掉。
池家也就这样说说,再说不是还有素珍吗,她也不会让家里人真这么干。”
陈文德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我们正常处对象,我们这是两情相遇,情难自禁,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这么肮脏了。
你可是我妈,你怎么也跟外面那些长舌妇似的,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唯恐天下不乱?”
一直维持温润有礼的陈文德在车金梅面前呵斥了一番,扭头就进了书房。
其实他内心并没有在车金梅面前那么淡定。
他心里有一股无名的怒火无处发泄。
突然间,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捡起桌子上被退回来的稿子狠狠地撕扯,然后扬的满屋都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很想咆哮,发狂,但他必须的憋住。
这一口气,忍的他肺都快炸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为自己的怀才不遇感到不公,为什么他的命运就这么坎坷?
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他和素珍真想相爱,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反对他们的爱情?
说来说去,不就是嫌他没有赚到钱吗?
他又不是一辈子赚不到,他只是进入了人生低谷期,他有满腹才华,等他熬过这一段时间,他依然是让人敬仰的陈文德!!
想到池素珍,想到那一天两人之间的缠绵,陈文德失控的情绪缓缓回落。
这个世上也就只有素珍会这么坚定的爱他。
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愿意为了他献出一切。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陈文德并不后悔。
之前陈家和池家都阻扰自己和素珍在一起,现在已经这样了,再也没人能将自己和素珍分开了。
而不远处的镇上,池家的气氛也同样低迷的可怕。
池素珍自那天从高石村回来,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那天池母发现她的不对劲,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自己已经是陈文德的人了,将池母气的差点脑充血。
池丙钦更是直接冲上去,两拳头砸在了陈文德的脸上。
池父回来听说了这个事,一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脸上,还骂她不要脸。
池素珍从小被娇养着长大,别说池父了,连池母都没有打过她,这一巴掌让她对池父也怨上了。
捂住脸转身将自己关在房间已经三天了,喊吃饭也不出来,还得池母端着饭进去哄着吃两口。
厨房石英和池丙钦忙活着。
客厅池母也在责怪池父,“素珍都这么大一姑娘了,我都没有打过她,你一个做父亲的,怎么能朝她动手。
她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要脸了,你这一巴掌下去,你让她脸往哪搁?”
池母不说还还,这样一说,池父的气头又上来了。
“她还要脸,她要脸会跑到人家家里去干出这种事情?
还她没脸,我才没脸呢,我生出了一个不要脸的闺女!”
池母不耐烦道,“行了行了,都已经这样了,吃亏的是我们闺女,你真要逼死她吗?”
池父低头抽着烟,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陈家要不拿个章程出来,我让他们这个年都不好过!
还大学生,我看那马路上的街溜子都比他们有道德!”
池母也是烦不胜烦,“你先少说两句,大年三十了,好好把这顿饭吃了先。”
言罢,她也没等池父出声,站起来朝着池素珍的房间走去。
轻轻敲了敲门,“素珍,素珍,今儿可是大年三十了,你嫂子饭都快做好了,辞旧迎新,新年新气象,赶紧出来。”
见没人理会,她又道,“我进来了噢?”
还是没人理会,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池素珍侧着身躺在床上一动没动,眼睛还带着哭过的红肿。
池母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床沿边,伸手将池素珍凌乱的头发撇到了脑后。
“怎么又哭上了啊?
今天都大年三十了,可不能哭。
不吉利的,要不然这叫啥,从今年哭到明年?”
池素珍抽噎了两下,扭头看向池母,“妈,你就劝劝爸爸吧,不要为难文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给我幸福,对我好的。”
池母默了默,“你爸不是已经松口了吗?
哎,你不听话啊,女孩子家家的自己不自重,你还能指望人家看重你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个时候,我们才更加不能让步,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家的闺女就是金贵,我们在给你做脸呢,要不然,等你嫁过去,人家不拿捏死你?”
池素珍伸出一只手牵住池母,“妈,陈家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他们要是有,肯定愿意给我这个脸,但他们没有啊,文德父亲身体不好,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哪里能拿那么多钱出来?”
池素珍不说还好,一说陈家的情况,池母脸上顿时就拉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他家的情况呢,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就非得在陈文德这棵树上吊死呢?
你小姨给你介绍的,你叔给你介绍的,甚至你云婶给你介绍的那个,哪个不比他陈文德好?”
池素珍脑袋一撇,“我就是喜欢文德,你们介绍的再好我也不喜欢。”
池母现在对陈文德的印象那是大大的坏,“还没结婚就对女生动手动脚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你是被猪油蒙心了。”
这次的事是怎么回事,池素珍心里是最清楚的,她不愿意陈文德替自己背上这么大一个污名。
一咬牙,她放出了一个雷。
“妈,文德不是那样的人,他的品德非常好,是我,是我主动的。”
池母瘪了瘪嘴,很不满闺女这么维护对方。
“你别为他说好话,他要是正人君子,就算你主动投怀送抱,他也不能占你便宜,他这就是妥妥一小人,你是我自己闺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吗?一定是他哄骗了你。”
池素珍噔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说了不是,文德不是这样的人!”
“是我,是我找青山媳妇买了,买了......”
池母眼睛猛的瞪大了,青山她知道,镇上的兽医,对方的媳妇还是自家闺女的同学呢。
“你,你找青山媳妇买了.....”,池母语气都哆嗦了。
池素珍一咬牙,怒视着池母,“对,是我干的,我就是喜欢文德,你们一直阻拦我们在一起,他年纪也不小了,他家里人一直在逼着他相看,我这也是被你们逼的!!”
池母被池素珍一番话气的人都在哆嗦。
发生这事后,他们虽然觉得没脸,但也一直为自己闺女找理由。
他们把大部分怨气都发泄在了陈家,觉得都是陈文德哄骗了自家闺女。
但他们没想到,竟是池素珍自己跑到人家家里下药去了。
“你,你,你这简直就是.....”
池母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唇瓣一直哆嗦。
池素珍一副死鸭子不怕水烫的样子,“我这都是被你们逼的,我现在已经是文德的人了,这辈子就只能嫁给他了。”
池母见她还这个样子,一个没忍住,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啪~”
“啊~”,池素珍痛呼一声,整个人被一巴掌扇的侧趴了下去。
池母双目赤红,“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你这是自己送上门去被人家作贱啊!
你自己都轻贱自己,我们就算是想捧你也捧不起来。
我告诉你,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你别回来哭!
你不是为了陈文德连脸都不要了吗?不是为了他父母都不要了吗?”
池母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你还觉得我们为你争取,是在阻拦你们的狗屁爱情,你那狗屁爱情能当饭吃吗?
我和你爸为了你掏心掏肺,你还觉得我们嫌贫爱富。
你去嫁,你嫁他去,我待会就跟你爸说啥都不要陈家的了,你赶紧嫁给你的爱情去。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反正我们为你做的,落不到一句好,还被你记恨埋怨。”
池母气的整张脸都涨红了。
池素珍反而停止了哭,她回头仰着脸看向池母,眼里闪过喜色。
她妈这是松口了?答应了她和文德的事情了?
太好了,她这么久的坚持,果然是值得的。
“妈,你这是同意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你放心,我和文德结婚一定会幸福的,他答应我了,一定会好好对我的。
到时候,我和文德一定会好好孝敬你和爸爸。”
池母捂住胸口往外走,她现在看到这个曾经疼爱的闺女眼珠子都在胀。
难怪,人家说闺女都是赔钱货。
别人家赔不赔钱她不知道,反正自家这个一定是。
乔家的大年三十非常热闹,因为刘阿芳快临盆了,秦雪也才一个多月的身孕,乔有福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一家人都生怕她胎还没有坐稳。
所以年夜饭是乔江心主厨,乔有福和乔有财打下手的。
年底的时候,乔有福和乔有财很努力,将家里的货物基本都清了出去,两兄弟分红也厚厚的。
过年的菜都是乔有福兄弟俩去买的,跟之前比起来,家里生活简直是跨阶级跳跃。
乔有福大手一挥,买了不少好菜。
加上之前秦雪制的腊肉腊肠和家里养的土鸡,桌子上整整摆了八个大菜。
柱子盯着桌子上的菜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孩子不懂那么多。
之前不少人在他面前说以后有了后爸就会有后妈,他一定是个小可怜。
他哪里是小可怜,这么多好吃的,他感觉自己都能做皇上了。
秦雪摆好碗筷,将桌子下面用来烤火的炉子往里面推了推,招呼着大家入座。
“有福,放鞭炮,吃饭了。”
乔有福听着妻子的喊声,咧开大嘴点燃了门口的鞭炮,然后迅速缩回手将门给关上。
门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带着火热的喜气。
“坐下,吃了,柱子要喝点吗?”,乔有财举着一瓶梅子酒询问秦雪。
这是供销社买回来的,类似于果味饮料,带着淡淡的酒香味,甜甜的。
柱子眼巴巴的看着秦雪,“妈妈,我想要。”
秦雪含笑道,“给他倒一杯,今儿都开心。”
柱子捧着杯子朝着乔有财道谢,“谢谢叔叔。”
乔有福和乔有财同时伸筷子,一人夹住一只鸡腿。
一个给乔江心,一个给柱子。
乔家这边其乐融融,另外几家就不是这气氛了。
老乔家。
雷红花历经多年再一次做年夜饭,饭上桌了,累的她吃都没胃口了。
人家屋里做年夜饭,最差也有人搭把手。
她倒好,老头子装死,乔建国睡到摆饭才出被窝,乔建华守着老婆孩子,这么冷的天,连洗个葱都没人给她洗。
饭上了桌,乔建华端着个大碗先把好的给李小萍挑了一大碗。
乔建国跟牢里面放出来似的,端着个碗嘎嘎猛干,一边往嘴里塞还一边挑毛病。
“这是嫩鸡,你咋炖上了呢?应该炒,用辣椒用油爆炒,那才香。”
“啧啧啧,这啥啊,老了,之前刘阿芳就煮的挺好吃的。”
乔久旺低着头给自己倒酒,抿了一口酒,美美的夹了块鸡肉塞嘴巴里。
没有一个人跟她说一句辛苦了。
雷红花精气神萎靡,她突然异常想念没有分家的日子。
早知道,她就忍忍了。
明明都已经养了十来年老了,现在让她重返青春,每天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生命在于运动吗?还是干活能长寿?
“吃啊,怎么不吃?”,乔建华送完饭进来坐下,朝着雷红花说道。
乔久旺眼皮子都没太抬,伸手给乔建华倒了一杯酒。
“别管她,我们吃,她估计又牙疼了。”
乔建国疑惑道,“牙疼?”
乔久旺道,“嗯,说是咬牙咬的。”
乔建国噗呲一声笑出来,“妈,你好好的咬什么牙,还咬到牙疼?”
雷红花有力无气的瞪了一眼乔建国,语气幽怨道,“因为我生了你个好大儿,老年生活幸福死了,成天都是乌龟垫着桌角--硬撑,咬牙坚持着过。”
乔久旺看着雷红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没好气道,“今儿大年三十,你能不能管住你那张破嘴,少说几句不吉利的话?”
雷红花叹了口气,转头朝着乔建华道,“这大年三十都不能来桌子上吃吗?还得给她端进去.....”
乔建华学着乔久旺的语气,没好气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别乱搞,多干活,少说话,这样家里才会越来越融洽。”
乔建国见雷红花吃瘪哈哈大笑。
雷红花
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陈家一屋子人围着桌子,一人一碗饺子。
白菜猪肉馅。
基本只有白菜看不到猪肉。
陈文德安静的吃着饺子,陈文秀和陈文峰到底年纪小,一点情绪全都在脸上。
两人举着筷子和碗不停地戳戳戳,戳的车金梅烦不胜烦。
陈文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妈,今儿就只有饺子吗?”
车金梅头也没抬,“嗯。”
陈文峰默了默,继续问道,“妈,今儿是大年三十呢,你没记错日子吧?”
没人理他,气氛低迷的厉害。
他不敢出声了。
同样在池家,除了池丙钦一家三口,池父池母池素珍也是食不知味。
石英可不管那一家三口吃不吃,给儿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自己吃的津津有味。
嫁到这种人家,要不是她心胸宽阔,早呕死了。
而此时此刻,济洲的顾家,顾云洲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思绪也飞走了。
不知道乔江心吃了没有,今天一定是她下厨,肯定会做很多好吃的。
“云洲,你葛叔叔说京都那边有个很出名的医生....”
“云洲?云洲,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顾云洲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二婶,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顾二婶看看顾云洲,再看看坐在不远处的刘欣悦,眼里闪过八卦。
“我说你葛叔叔说,京都那边有个很出名的医生,对你病情应该很有帮助,就是比较难约,听说他的手术都已经排到一年之后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把身体养好,到时候婶子给你介绍个好闺女。”
顾二婶这话一出来,现场凝了一下,连咀嚼食物的声音都像是冻结在这一刻。
好几个人的目光下意识的偷偷瞄向顾云洲。
顾云洲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朝着顾二婶道谢,“谢谢婶子。”
顾母王洛不满的瞥了顾二婶一眼,赶紧活跃气氛,给刘欣悦夹了一筷子菜,“欣悦,来快吃,这是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
言罢,她扭头给顾云海也加了一块瓤豆腐,“来,云海,多吃点,这段时间队里面任务多,看你,都瘦了。”
顾二婶再次挑起话题,“跟欣悦和云海比起来,云洲才是真瘦了。”
王洛筷子一顿,夹了一筷子羊肉给顾云洲,“来,云洲,你也吃。”
言罢,她抬头打量了顾云洲两眼,“瘦是瘦了点,但气色看起来比半年前好多了,看来宁县那边的水土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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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洲看了一眼碗里的羊肉,声音温润,“妈,我不喜欢吃羊肉,喜欢吃羊肉的是大哥。”
王洛脸色一僵,心里责怪顾云洲不懂事,这种场合还让她下不得台来。
重新挤出一抹笑,“哎,我记错了,你喜欢吃这个。”,王洛夹了一个瓤豆腐要给顾云洲。
顾云洲想起曾经乔江心劝开导自己的话,人家委屈你,你就更加要自己哄自己。
不能委屈了自己,成全了人家。
他将碗往后一拖,避开了王洛的筷子,那一坨瓤豆腐掉在了桌子上,然后滚到了脚下。
汤汁溅在了顾二婶的闺女顾芸芸米白色呢子大衣上,引的她一声惊呼。
顿时,现场所有的视线都朝着顾云洲望了过去。
“这也是大哥喜欢吃的。”,顾云洲的声音依然温润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顾父顾洪斌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王洛的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她找补道,“嗨,你从小就不挑食,虽然在部队,但每次回来我看你啥也吃,以为你和你大哥一样,喜欢吃羊肉和瓤豆腐了,现在怎么突然又不喜欢了啊?”
王洛就差没明着说顾云洲在找不痛快了。
顾云洲直视王洛的目光,“因为我每次回来,饭桌上都是羊肉和瓤豆腐,不吃也没得其他的菜吃。”
顾洪斌筷子朝着桌子指了一下,“你妈粗心,这么多菜呢,你喜欢吃什么自己夹,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夹来夹去弄得那么客气。”
这也算是给王洛解围了。
王洛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顾云洲道,“桌上的菜没有一个是我喜欢吃的,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言罢,他站起来直接离开了饭厅。
顾云洲的离席,让本就尴尬的气氛直接结冰。
顾老爷子冲着操持年夜饭的王洛发火,“你这个母亲做的真合格,这么多年,连孩子喜欢吃啥都不知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口合心的都吃不上!”
顾老爷子虽然将重心移到了顾云海身上,但也不是对顾云洲就没有一点感情了。
顾云洲可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疼。
不过他要考虑的更多罢了,跟家族的发展比起来,只能先委屈这个孙子了。
顾老爷子离席后,大家也不好再坐,纷纷起身告辞。
王洛看着眼前狼藉的桌子,朝着顾洪斌抹眼泪。
“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他心里存着怨呢,这是怨着我们呢。
呜呜呜,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他是一个合格的孩子吗?
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我一张脸都丢尽了!”
“那孩子从小就跟我们不亲,欣悦和云海的婚事又不是我们的意思,那是爸的意思。
是他自己不争气,我们顾家这么栽培他,在他身上倾斜了多少资源啊,结果还不是不如云海……”
顾云洲站在院子外面,看着不远处天空绽放的烟花。
这个家,真不想待。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刘欣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的目光有点复杂,顾云洲曾经是大院最优秀的孩子,她也是真心喜欢过他的。
但她不可能嫁给一个废人。
“今天这种场合,阖家团圆大喜的日子,你不该将场面弄的这么难看的。
爷爷生气了,大家都走了,都没吃饱,妈现在还在屋子里哭呢。
弄成这个样子,对你有什么好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顾云洲没有回头,“我没有耐心配合他们演戏,也不想再委屈自己来演什么母慈子孝的画面。
并且,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不等刘欣悦出声,顾云洲又继续道,“还有,麻烦你离我远点,你现在是我嫂子,我们俩之前毕竟订过婚,还是避嫌一点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刘欣悦语气带着幽怨,“云洲,你这是在怪我~”
“你这是在怪我~”
刘欣悦这话一出来,顾云洲诧异的回过头。
“怪你什么?我们俩虽然订过婚,但都是长辈做主的,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思,我们也基本没有相处过,何来怪你一说?”
刘欣悦却不这么认为,她语气悠悠,“我们没有怎么相处过,但我却了解你,你一直都是一个情绪温润稳定的人,今晚这么失控,还是第一次。”
“虽然你不承认,我也清楚是因为我的问题。
可我现在已经是你嫂子了,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
言罢,刘欣悦也不等顾云洲说话,转身就走,步伐决绝。
顾云洲满脑子都是,她是不是有病啊?
可他盯着刘欣悦离去发愣的这一幕,却落入了不远处顾云海的视线中。
顾云海朝着这个从小就让他羡慕嫉妒的弟弟走了过去。
“云洲,不管你心里想什么,我希望你明白,欣悦已经和我结婚了。
现在,她是你嫂子。
我们现在生活的很幸福,我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要弄出不必要的误会出来。”
顾云海只在顾云洲的身边停顿了一下,将话说完,也不等顾云洲回应,加快脚步追前面刘欣悦去了。
顾云洲
不是,你们都有病吧?
本就不舒坦的心情,越发的沉闷。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话。
“让我们不开心,就是别人的错,别人大错特错,咱不能受气,我不开心,大家都别开心.....把全家折磨疯,自己身体倍儿棒。”
顾云洲大步朝着前面追去。
一把拉住顾云海,然后朝着前面喊道,“刘欣悦,你等一下。”
声音高昂响亮,将刚出门的顾二婶一家都给吸引了过来。
顾二婶精神一震,马上来了激情,伸手推了一把身边的闺女,“芸芸,快,找你大伯和大伯母去,有热闹看了。”
顾芸芸扭头就朝着里面跑。
刘欣悦听到顾云洲的喊声身形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他果然放不下自己。
“你放手,你抓着我干啥?”,是顾云海的声音。
刘欣悦嘴角的笑意一凝,赶紧回过头。
虽然她知道顾云洲忘不了自己,但她也十分清楚,现在自己已经嫁给顾云海了。
要是弄出点什么风言风语来,那可不是好事。
“顾云洲,你干啥,放开你哥。”,刘欣悦心里五味杂陈,顾家兄弟竟然因为自己打起来了。
顾云洲拉着顾云海走到刘欣悦的面前,语速极快说道,“刘欣悦,我当着我哥的面跟你说清楚。
你最好离我远点,你知道跟你退婚我有多高兴吗?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都有夫之妇了,还以为我会惦记你,要不是投了个好胎,生在了刘家,就你,啧啧啧~”
顾云洲上下打量她,一副嫌弃的样子,“文工团的女同志,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你好。
刚才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你以为你是潘金莲呢?想学人家那手段,你也得有人家那容貌呀。
你知道当初家里为什么瞒着我给你订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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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直白嫌弃的语气,让刘欣悦难堪的不行。
不等刘欣悦开口,顾云洲又对着顾云海道,“看清楚了吧?我当着你的面跟你媳妇说清楚了,我的定位明明白白,你也看好你的媳妇,不要结婚了还想来勾搭我。
还有,谢谢你,谢谢你将这个女人弄走了,要不然,我这一辈子要跟她绑在一起,想想就可怕。”
“你闭嘴。”,说话的是从家里冲出来的王洛。
顾云洲没理会王洛,真诚的朝着顾云海和刘欣悦道,“你们虽然都是对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是你们已经结婚了。
就算不满意对方,也忍忍吧,一辈子也就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你们一定要相亲相爱,不要来招惹我,我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想多活几年!”
顾洪斌黑着脸道,“云洲,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那是你大哥大嫂!”
顾云洲扭头看向顾洪斌,“我知道是我大哥大嫂,正因为是一家人,所以一些话必须要说清楚。
正因为把他们当家人,所以我才要让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希望他们好好的过日子。
要不然大嫂总以为她仙女下凡我对她恋恋不忘,都有了男人还想要回报我那一份被她臆想出来的感情。
还有大哥,动不动就过来威胁我,让我不要纠缠他媳妇,天地良心啊,我根本就看不上刘欣悦。”
“你,你...顾云洲,你不要太过分了。”,刘欣悦像是被暴雨打过的梨花,又难堪又羞耻,强忍着泪嘴唇哆嗦。
王洛心疼的看了一眼大儿子,朝着顾云洲解释,“云洲,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让顾云洲心口都起伏了,他长呼了一口气,乔同志说的对,现在大家都不高兴,他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我也是怕误会,这不就赶紧跟大哥大嫂解释清楚吗?”
顾云洲的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
“大哥,你放心,我对你媳妇绝对没有任何企图,为了让你放心,我今晚就会离开济洲,离你媳妇远远的,你们一定要恩恩爱爱天长地久。”
顾洪斌和王洛本来还责怪顾云洲挑事,一听这话,顿时就慌了。
“不是,云洲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今儿可是年三十。”
顾云洲出事后,顾家捧着顾云海上位,已经有不少人在暗地里非议了。
要传出去,说大年三十,顾云洲因为要和大嫂避嫌走了,那他们顾家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没了。
简直就是要闹天大的笑话了。
本来大院里面说他们夫妻偏心的人就不少,这不是坐实了吗?
而且老爷子虽然全力培养云海了,但云洲到底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心里对他有感情,还有一份愧疚。
今晚因为年夜饭的菜色已经不高兴了,要顾云洲这个时候走了,说不定会因为这件事,将气给撒到他们身上呢。
顾洪斌赶紧呵斥顾云海,“云海,给云洲道歉!”
王洛也赶紧道,“云海,你们是亲兄弟,你还是做大哥的,你弟弟身体还不好,你更应该礼让着弟弟才是。”
王洛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好像是顾云洲找事,让顾云海让着弟弟似的。
顾云洲也听出来了,本就不耐的性子更加不耐了。
“妈,什么叫要大哥让着我啊?
这件事本来就是大哥两口子做错了。
我好好站在楼下看烟花,这两口子,一个莫名其妙跑过来问我是不是在心里怪她啥乱七八糟的,好像要证明一下我对她余情未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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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刚走,后面的跑来阴阳怪气让我明白自己的定位.....”
顾洪斌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瞪了一眼还要开口的王洛。
“行了,云洲说的对,这件事本来就是云海夫妻错了,他们给云洲道歉是应该的。”
王洛没想到顾云洲这么难缠,连忙朝着顾云海使眼色。
这本来就是一件敏感的事情,哥哥娶了弟弟的未婚妻,要还继续这个话题纠缠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顾云海夫妻。
这种事情要放在私底下说还好,放明面说,被讲究的人绝对不会是顾云洲。
要顾云洲因为这事,大年三十离开济洲了,那他们顾家估计要成为大院的笑话了。
顾云海回过神来,也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怨气朝着顾云洲道,“云洲,对不住了,是大哥不会说话。”
刘欣悦忍着难堪,“云洲,嫂子给你道歉,对不起了。”
顾洪斌黑着脸朝着看热闹的顾二婶等人道,“老二家的,好看吗?”
顾二婶嘿嘿一笑,“都是自家人,你还怕丢人啊?
不过这云海之前看着挺稳重一人,没想到....啧啧啧.....”
顾二婶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带着孩子走了。
顾云洲没有理会大家,扭头进了房。
王洛看着从自己身边面无表情走过的儿子,想要说什么,但顾云洲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洪斌,你看他!”
顾洪斌黑着脸,没有理她。
王洛一肚子气没地发,又不舍得朝着自己宝贝大儿去,只能朝着刘欣悦语气凌厉道。
“欣悦,今天这种没有分寸的事情,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刘欣悦脸色一白,“妈,我知道了。”
顾云海冷哼一声,没有看妻子一眼,扭头也进了屋子。
刘欣悦追着丈夫去,“云海,你等等我~”
顾云洲走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出门找彭志华去了。
大年三十,大院很是热闹,不少人吃过年夜饭后带着孩子在大院放小烟花炮竹啥的。
还没走到彭志华家里,顾云洲遇上了刘欣妍。
寒风中她一个人坐在凉亭的木栏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顾云洲出声。
刘欣妍好几秒才回过神,缓缓抬头看向顾云洲,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顾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顾云洲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欧阳呢?”
刘欣妍低声道,“医院还有事,他吃过饭就先去医院了。”
顾云洲都不用多问了,“我找志华开车送我去高石村,你去吗?”
刘欣妍赶紧站了起来,语气坚定,“我去。”
彭志华听顾云洲说要回高石村,并没有多问,吃过饭随便应付家里说要找朋友玩,开着车就出去了。
顾云洲提着个包大喇喇的从楼上就下来了。
王洛脸色大变,“云洲,你干啥去?”
顾云洲头也没回,“你不是说乡下水土养我吗,我回乡下去了。”
顾洪斌追上去,“云洲,这可不是使性子的时候,合家团聚的日子,你走了,你让人家怎么看我们?
就算云海夫妻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他们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
顾云洲扭头,“大年三十,我想吃一道我喜欢的菜。”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顾洪斌气得抓起桌子上的茶盏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混账,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顾云洲听到了身后的怒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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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虽然不怎么在意,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所以当遇上大院有人问他提着包干啥去,他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乔江心之前跟他说了,家丑一定要外扬,要不谁能知道你受了委屈。
“我大嫂怀疑我对她念念不忘,我大哥心里也不舒坦,对我阴阳怪气,这大好的日子,我不想影响家里喜庆的气氛,所以决定回乡下养病去。”
带着孩子出来耍的婶子一脸怜悯,语气中满是为顾云洲不平。
“云洲啊,这大晚上的,就走了啊?你爸妈呢,他们怎么说啊?
这云海从小就争强好胜,啥事都要跟你比高低,这欣悦丫头.....哎
老的一颗心长歪了,小的看眼色也欺负人。”
顾云洲语气依然温润,就像是在说别人家里的事,“我妈没说啥,她说乡下水土养人~”
婶子的脸色更难看了,“这王洛也糊涂啊,都是她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手背的肉没有手心的厚,那也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呀。”
另一位婶子问道,“孩子,你这吃过了吗?这大年三十的,还是大晚上,就算要走,也等明儿再说吧,你这身子,才刚好点......”
顾云洲语气带着失落,“从小到大,每次回来都陪着我大哥吃他喜欢吃的菜,现在我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了,我不想再委屈自己吃那些我不喜欢吃的东西了。”
“啥?你之前每次回来,王洛都没做过一道你爱吃的菜?这大过年也没有?”,老婶子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调。
顾云洲轻轻嗯了一声,“她应该不知道我喜欢吃啥吧,每次都让我跟着我哥吃,之前我一直想着让她高兴,现在,我已经这个样子了,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顾云洲前脚刚走,后脚大院的风言风语就传开了,并且愈演愈烈,将顾老爷子也卷入了其中。
顾家之前好不容易翻过去的事,又一股脑全都被挖出来议论。
深冬的夜晚,寒风呼呼的刮着,彭志华开着车,载着顾云洲和刘欣妍朝着宁县而去。
“志华,谢谢你了,这大过年的,还麻烦你。”,刘欣妍语气带着歉意。
顾云洲侧头扫了一眼刘欣妍,目光移到了身侧开车的彭志华脸上,“跟他客气啥啊,咱可都是一块长大的兄弟姐妹”
说着他像是平常聊天似的问道,“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凉亭啊?”
刘欣妍挤出一个苦笑。
“我这不是和若飞确定关系了,伯父伯母那边,可能对我不是很满意,觉得我帮还不上若飞什么吧。
我不在的时候,估摸着对我大伯大伯母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所以这次回来,我大伯母把气撒我身上了。
正好过年的时候,若飞提了一句让我一起上他家吃,我大伯母知道这事了,也赶着我去。”
彭志华竖着耳朵认真的听完,见刘欣妍语气低落,连忙追问,“怎么?欧阳伯父他们给你脸色看了?
欧阳若飞是干什么吃的,他一个大男人,要搞不定他爸妈那边,处什么对象?他就看着他爸妈欺负你吗?”
彭志华的语气带着愤愤不平。
他和欧阳若飞从小就不合不到一块,见面就打架,从小到大不知道打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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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彭志华是大院里面追鸡逗狗顽皮捣蛋领头羊。
他们这一类的孩子,崇拜顾云洲这类军队英雄,但又极为讨厌欧阳若飞那种学霸。
“没有。”,刘欣妍赶紧为欧阳若飞辩解。
“开始挺好的,在若飞面前,伯父和伯母对我还可以,后面医院那边来了电话说有急事,若飞赶着去医院,丢下我走了。”
刘欣妍语气带着委屈,“然后,伯母跟我聊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爱听,就借口家里有事也走了。
从欧阳家出来后,我想着我大伯母他们可能正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呢,我一个外人这个时候回去不是扫兴吗
我也没地方去,就想着在凉亭坐坐。”
顾云洲挑眉,“只是在凉亭坐坐吗?我怎么看着你好像在抹眼泪?”
彭志华回头看了刘欣妍一眼,眼里闪过担忧与关切。
刘欣妍声音小了很多,“哪里,我只是想我爸爸妈妈了,要是我爸爸妈妈还在,我也有家,我肯定不会年三十都没地去.....”
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刘欣妍很是迷茫,她已经和欧阳若飞确定关系了,但欧阳家好像并不喜欢自己。
之前刘欣妍听说他要订婚了,杀回来找他要一个结果的时候,欧阳若飞就跟她说过,他这一生都会以事业为重,小情小爱在他生命中只能退而其次。
这次过年回来,刘欣妍也主动找了欧阳若飞好几次,甚至都追到了医院去。
但对方都没有时间,可能是刘欣妍表现的失落太明显了吧,欧阳若飞考虑到她的情况,这才要带着她回欧阳家吃年夜饭。
而刘欣妍想要珍惜和欧阳若飞这点难得的相处时光,一个还没进门的未婚妻,就这么厚着脸皮跑到欧阳家吃年夜饭去了。
关键,她以为的甜蜜时光并没有来,才刚吃几口,欧阳若飞就丢下她去医院了。
让她一个人面对对她并不友善的伯父伯母。
彭志华见刘欣妍维护欧阳若飞,想起她大年三十不敢回家,咬牙切齿的转头谴责起了刘家。
“当初刘叔叔没了的时候,你还不如拿着抚恤金自己一个人过呢。
有上面领导照看着,日子怎么也不会比现在差。
甚至当初还有两个领导要收养你呢。
结果你大伯两口子半道跳出来了,说啥你是刘家的血脉,是他们弟弟唯一的孩子,要把你当成亲闺女对待。
你爷爷奶奶也在领导面前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膛保证,一定不会委屈你。”
彭志华默了默继续抱怨道,“结果好了,你爷爷奶奶扭头回乡下养老去了,抚恤金你大伯母揣口袋了,你堂哥还借着刘叔叔的功劳调了岗,你跟个没人要的孩子似的寄人篱下。”
“刘欣妍我跟你说,你给我硬气点,不是你非要黏上去的,当初是他们自己主动抢你回去养的,现在做出这副难看的嘴脸给谁看?
这大院里的人又不是眼睛瞎了,谁占谁的便宜真当没人知道吗?
我呸,动不动就拿养育之恩说事,你一个小闺女能吃多少嘛?再说不是还有抚恤金吗?
他们还真当他们傍上顾家就万事大.....”
说到这里,彭志华猛然想起顾云洲也是顾家人,那叫骂声戛然而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顾云洲毫不在意道,“继续骂,我听的舒坦,连带着顾家一起骂也行。”
彭志华见他真不在意,这才问道,“刚才在大院人多,我也不好问你,你又是怎么回事啊?这大过年的,就急着要回宁县?”
顾云洲靠躺在座位上,头部微微往后仰,闭着眼睛道,“这么多年了,我累了,不想陪着他们演戏了。
本就不该回来的,要不是怕表舅担心,我直接就留在高石村过年了。”
想到今天晚上刘欣悦和顾云海,一个个找自己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顾云洲又道,“而且,刘欣悦和顾云海的某些行为,让我恶心。”
彭志华以为顾云洲心里有刘欣悦,无法接受自己未婚妻变嫂子了,干巴巴的安慰道,“这刘家能做出这种事,也不见得就是个好的,要我说啊,你没娶她没准还是你的福气。”
“文工团优秀的女同志可不少,刘欣悦要不是靠着刘家和顾家捧着,还不一定能在文工团出头呢。”
顾云洲睁开眼睛,“你这话说的怎么跟刘欣悦一样啊,我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或者是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吗,让你们一个个的都误以为我舍不得刘欣悦?”
刘欣妍直刺刺的问,“你不在意,那你之前.....”
顾云洲嘴角抽了抽,“我之前只是钻牛角尖了,跟刘欣悦一点关系都没有。
之前家里给我和她定亲,根本就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思,等我出任务回来了,我才知道我多了一个未婚妻。
你们都知道的,后面那些年我也一直在军队,很少回大院,就算回来也是匆匆吃个饭就跟着爷爷回去了,跟刘欣悦很少有交集。”
“我钻牛角尖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顾家.....”
顾云洲抬起双手枕在自己脑后,第一次和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说起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就算我不在乎刘欣悦,但她也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当初定的时候是他们硬塞给我的,现在拿走也没有人问过我。
从小我爸跟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我听爷爷的话,让我为顾家的以后努力,我妈妈每次见我,只会让我在爷爷面前好好表现帮我大哥说话。
我也想他们关心一下我,问一下我过的好不好,累不累,受伤了疼不疼。”
顾云洲语气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忧伤,“都没有,没有一个人问我,我爷爷只会板着脸呵斥我,大声的对我说,顾云洲,把眼泪给我憋回去,你别忘了,你姓顾,咱们顾家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刘欣妍和彭志华脑海中顿时就浮现了一幅画面。
寒风凛冽的操场上,小小的顾云洲哆嗦着身子喘着气,仰着头将泪水狠狠憋回去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每天晚上都是我一个人,每次受伤也是我一个人。
后来一次回家,我看到我哥打破碗,割破了个手指头,我妈紧张的找医药箱给他擦药……
你们知道那时候我有多羡慕吗?”
“我一直按着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觉得是不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他们才不喜欢我。
这世上有哪个年幼的孩子愿意离开自己的父母,跑到军队去吃苦?
军队里面的艰辛,很多大人都难坚持,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尽管告诉自己别在意,但顾云洲的心脏还是隐隐抽疼。
“我所有的一切,都按他们的预期来,我根本没有为自己活过,我以为就算他们不爱我,至少我对顾家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努力变优秀了,虽然我爸爸妈妈依然爱哥哥胜过我,但是我也是整个顾家挂在嘴边的骄傲。
虽然我亲情淡漠,至少我带着顾家儿郎冲锋陷阵,在顾家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没想到......”
后面的事情已经不用顾云洲说,大家都知道。
“我之前是钻死胡同里了,乔同志说的对
我现在看开很多了,就算我不退下来,我还不是被顾家操控在手中的傀儡,我依然做不了我自己。
换一个想法,现在对我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可以做自己了。
在高石村的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轻松的时光
我的脑子,我的精神,我的思想,我身上的每一块血肉,都不像之前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紧绷着。”
彭志华松呼出一口气,“云洲,向前看,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如果你不喜欢之前的生活,咱换一种活法,也是好事。”
顾云洲轻笑了一声,“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也很珍惜现在的日子。
毕竟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少日子,我身体里面还埋着一颗定时炸弹呢,谁也说不准啥时候就爆了。”
刘欣妍赶紧道,“不会的顾大哥,一定会有办法的,组织也一直在想办法,顾爷爷也不会真不管你。”
顾云洲没有出声。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有办法,顾家也绝对不会放弃他。
毕竟不管综合能力还是各项指标,他都比顾云海有优势。
抛开王洛和顾洪斌的偏心来说,站在顾家的角度,他的价值比顾云海高。
现在顾家这边还没有消息,那一定是还没有确切的办法。
当然这个道理,彭志华和刘欣妍心里也明白。
那颗子弹,实在是距离心脏太近了,军医院最厉害的医生都没有任何把握。
不去动,虽然它也是一个定时炸弹,至少现在人还是在的,要取出来,一个不小心,人就没了。
所以,要不是成功的几率实在太渺茫,顾家也不会这么急不可耐的捧着顾云海上位,甚至不惜不要脸,还拉上刘家给顾云海开路。
彭志华的大卡开到高石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接近两点了,整个高石村都陷入了沉睡,天空中还飘着小雪花。
顾云洲下了车,下意识的扭头朝着乔家方向看了一眼。
“顾大哥,快进去吧。”,刘欣妍招呼着顾云洲。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顾云洲本就是病人,这大半夜的长途跋涉,要再受凉,那就不得了了。
彭志华提着两人的行李包进了院子,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对着手掌哈气。
“你们先进去坐一会,我去厨房烧热水,将炉子升起来。”
刘欣妍跟在彭志华身后进了厨房,“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一大老爷们不怕冷,你一小姑娘逞这个强干啥,你回屋去,待会我给你提热水过来。”
顾云洲听着外面彭志华和刘欣妍的对话声,想到目前的状况,心里不由为彭志华担忧。
彭志华比顾云洲还大一岁,顾云洲进军队两年后,彭志华也去了。
两人可谓是一个大院长大,一起训练,一起作战,友谊深厚。
而彭志华从小会跟欧阳若飞不对付,跟刘欣妍也是有原因的。
三人急急忙忙的烧了热水,给煤炉子地灶都生上了火,简单的擦洗了一下,接近两点半才休息。
大年初一,乔江心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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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和刘阿芳也早早起来烧好了茶,桌子上摆上了茶盘,各种年货堆的高高的。
“江心,新年好。”
乔江心刚出房门,就迎上了秦雪满是喜气的笑脸。
“爸妈,大伯,大伯娘,新年好呀~”
“呀,外面下雪了啊?”,乔江心朝着门口望去。
乔有福捞门帘子进来的瞬间,可以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乔江心朝着外面走去,眼前的世界,道路,树木,房屋,全都被一层白色覆盖。
不远处停着的大卡车异常显眼。
“咦?”
就在乔江心诧异的时候,卡车侧面院子的大门被拉开。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乔同志,新年好啊~”
“顾大哥?你们不是回济洲过年了吗?”,乔江心语气中带着欣喜。
顾云洲还没有说话,他身后伸出来了一个被帽子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脑袋。
“江心~,新年好~”
乔江心眼睛一亮,大步朝着两人走去,“欣妍姐,新年好,你也回来了?”
“嘿嘿~,哇啊~”,刘欣妍冲出来给了乔江心一个熊抱。
“我回来,你不开心吗?这才走了一星期,我就想你了。”
乔江心一巴掌朝着刘欣妍熊背拍去,“你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吃的?”
刘欣妍像是能够预料乔江心的动作,一弯腰躲开了乔江心的熊掌,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捧雪朝着乔江心追去,“想你,想你~”
照面还没一分钟,两人就抓着雪相互扬了起来,银铃般的欢笑声夹杂着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热闹极了。
彭志华听到外面的笑声,睡眼惺忪的从院子走出来,站在顾云洲身边,“你们不困吗?”
顾云洲嘴角含着笑,“不差这一会。”
彭志华扭头看向和乔江心闹成一团的刘欣妍,眸子闪过复杂。
“不怪你和欣妍大年三十都想回来。
自从刘叔叔没了后,我可很少见她笑的这么开心。”
大年初一,因为顾云洲和刘欣妍的回归,村北比前几日热闹多了。
回家洗漱一下,乔江心就被刘欣妍拉了过去说话。
她多少知道一些顾云洲和刘欣妍的情况,这大年三十还跑回来,一定是济洲那边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所以,她也没有多问。
顾云洲递给了乔江心一个新年红包,乔江心没有推辞,接下了,转头回家弄了不少东西到程大爷这边。
他们年底的时候被接到了济洲,高石村这边并没有准备任何过年的东西,家里冷冷清清的。
而乔家今年因为赚到钱了,东西准备的很丰盛,划拉一部分出来,一点不影响家里。
“江心,可太谢谢你了,我们这边啥也没准备,这你可真是及时雨啊,雪中送炭。”
刘欣妍翻着乔江心提过来的篮子,朝着她道谢。
彭志华顺着刘欣妍翻东西,朝着篮子里面扫了一眼,一卷鞭炮,一块腊肉,两根腊肠,还有一些瓜子糖,自己做的年货啥的。
他没有做声,拿了鞭炮去门口放了,然后转身回房封了两个新年红包,一个给刘欣妍,一个给乔江心。
“啊啊啊啊,谢谢志华哥~”,刘欣妍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还不忘朝着乔江心使眼色,让她快收下。
乔江心看着伸到眼前的红包愣了一下,“我也有?”
彭志华笑道,“我比你可大不小,你不也叫我彭大哥,拿着吧。”
言罢,他又朝着乔江心询问道,“镇上供销社大年初一会开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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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供销社开门营业的,他待会就去进一趟货。
“这我还真不清楚。”,乔江心回道。
顾云洲插话,“不着急,就算今天不开,明天也会开,明儿不开,我们还可以上宁县去买。”
刘欣妍拿了个盘子将东西给摆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花花绿绿的糖果吃食摆出来,终于有点过年的喜气了。
“我去烧茶,大年初一你应该也没啥事,待会我们喝茶,然后玩牌。”,刘欣妍拉着乔江心道。
乔江心点头,“行,你先去烧茶,我回去拿点东西。”
乔江心回到家,家里人已经围坐在桌子面前了。
“江心,正要找你来,来新年红包,喜气洋洋。”,秦雪掏出来一个红包递给乔江心。
“江心姐姐,我也有,我有俩。”,柱子起来了,举着手上两个红包朝着乔江心炫耀。
刘阿芳笑着从兜里掏了一个红包递给乔江心,“你也有两。”
乔江心也不客气,伸手接过,“谢谢大伯娘,谢谢妈。”
高石村这边的风俗,只要还没有结婚,就算是孩子,要收红包的,哪怕是三四十岁,也是孩子。
“快坐下,喜欢吃啥,自己拿。”,秦雪给乔江心倒了茶,将桌子上的吃食朝着乔江心的位置推了推。
乔江心道,“我和欣妍他们一起玩,待会上他们那喝茶玩牌去。”
刘阿芳道,“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玩得来,家里没老人,也不用讲究那么多。”
乔江心道,“我煮红糖糍粑去。”
秦雪眼睛一亮,“江心,多煮些,我也喜欢,好吃。”
十几分钟后,两大盆热乎乎又甜又软糯的红糖糍粑出锅了。
乔江心端了一盆给大伯,自己端着另外一盆,以及一小袋的炸薯片炒花生去了程家。
“啊啊啊,江心,你太好了,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一定有好吃的,你等着,我拿筷子和碗去。”
刘欣妍看着那一盆子红糖糍粑,直咽口水,不用任何人吩咐就跑着去拿碗了。
没人客气,嗅着空气中的香甜味,四双筷子同时伸向了大盆。
乔江心煮出来的红糖糍粑甜而不腻,油而不肥,糯米与红糖的结合让人无法抗拒。
“嗯~,好好吃。”
“江心,我现在是越来越期待你的饭馆开业了。”
刘欣妍吃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含糊不清的夸着,还朝着乔江心伸了一个大拇指。
彭志华扭头看看刘欣妍,嘴角不由的往上勾,“昨儿云洲问你要不要来高石村,你一丝犹豫都没有,我看你图的就是这一口吧?”
“别着急,还多着呢,没人跟你抢,这天儿凉的快,吃完再夹。”
一盆红糖糍粑被吃的干干净净,桌子收拾了,刘欣妍就拿来了牌和笔。
“我们玩牌,输了在脸上画王八蛋。”
顾云洲道,“志华没空吧,昨儿就跟我们出来了,今儿要还不回去,家里该找人了。”
刘欣妍有点失望,“我还说我们分两组玩呢,要彭大哥回去了,我们三只能单兵作战了。”
彭志华道,“没事,我跟你们玩几局,待会去镇上给你们买点东西,下午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刘欣妍高兴了,“来来来,我先说好,我要和顾大哥一组。”
“为什么啊?”,彭志华问。
刘欣妍贼笑一声,“顾大哥聪明。”
彭志华道,“你的意思,我很差劲呗?”
乔江心扭头看向刘欣妍,“我以为你会选跟我一组。”
刘欣妍道,“你是什么实力我是一点底都没有,我觉得还是跟着顾大哥安全一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彭志华冷笑一声,“你确定了吗?”
刘欣妍点头,“确定,我就要跟顾大哥一组。”
“好,我和乔同志一组。”,彭志华走到乔江心对面坐定,还招呼乔江心赶紧坐下。
乔江心不好意思道,“彭大哥,我不是很会。”
彭志华淡定道,“没事,跟着我包你稳赢!”
顾云洲一直没有说话,大家让抓牌就跟着抓牌。
他的手法有点生疏,抓牌比三人都慢一些。
“快点啊顾大哥。”
“顾大哥你干啥呢?”
催了几次后,刘欣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紧张的问道,“顾大哥,你怎么抓牌这么慢?”
顾云洲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声音温润,“我不是很会,这一样的牌是插在一起的吗?
数字越大,是不是证明牌越大?怎么除了数字还有字母啊?”
刘欣妍惊的下巴都差点掉到脚背上了。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问道,“顾大哥,你之前打过吗?”
顾云洲摇摇头,“没有,你们先给我讲讲规则。”
刘欣妍傻了眼。
“啊哈哈哈哈~,让你抢人,哈哈,傻了吧?”,彭志华看着她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嘎嘎乐。
笑完刘欣妍,他还得意的朝着乔江心炫耀,“乔同志,我说了跟我一组保你赢。”
刘欣妍机械性扭头望向彭志华,“你一开始就知道?”
彭志华笑着点头,“嗯,我本来想要跟云洲一组的,但你出手如闪电,一把就将人抢到手了,我要多说倒显的我跟你抢人似的。”
刘欣妍又望向顾云洲,“顾大哥,那你怎么不说?”
顾云洲很无辜,“你没问啊。”
尽管刘欣妍临时抱佛脚,赶紧拉着顾云洲恶补了一番规则技巧,但前两场牌,两人依然惨败。
按照规矩,刘欣妍和顾云洲的额头上都被画上了一个王,右边脸被画了一个八。
第三把,顾云洲终于进入状态了,双方竟然打的有点平分秋色的感觉,但最后还是彭志华和乔江心险胜。
刘欣妍斗志昂扬,“来吧,画吧,这一把你们险胜,下面,就该轮到我们了。”
彭志华一把捏住刘欣妍的脸,一点不怜香惜玉在她左脸画了一个大大的0,然后又扭头给顾云洲也画上。
“好了,对称了,再输你们都没脸画了。”
刘欣妍没好气道,“谁让你画的那么大一个,再来,我要报仇,等我赢了,我给你也画个超级大的!”
乔江心看着两人的脸,笑的不行。
“来,再来。”,刘欣妍洗好牌将牌往桌子上一砸,大手一挥,一股王霸之气油然而生。
彭志华放下笔绕开长凳走出去伸了个懒腰,“你们仨玩,我去给你们买点东西,然后回去了。”
言罢,他没等大家回应,扭头朝着外面走去。
刘欣妍看着彭志华离去的背影傻了,三秒后扭头看向同样懵逼的顾云洲,彻底绷不住了。
“他,她,彭志华,你输不起,你不许跑,啊啊啊,你给我回来~”
门外,彭志华听到刘欣妍的咆哮声,猎豹般蹿上自己驾驶室,点火,踩油门。
刘欣妍追出来的时候,正遇上彭志华开着车从她面前驶过,他还从窗户上龇着大牙朝着刘欣妍嘎嘎乐。
“今儿个哥没空,等有机会了再陪你玩哈。”
刘欣妍跳着脚在后面咆哮,“彭志华,你就是个逃兵,你就是见顾大哥上手了,所以你跑了。
你是不是男人,别让我看不起你,你是不是怕了,啊啊啊啊,你给我回来~”
从门外进来,刘欣妍还气呼呼的。
“彭志华太过分了,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他玩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朝着乔江心竖起三根手指头,“三把,才三把,他就跑了,他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玩,三把啊,三把都是我们输,我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乔江心顺着刘欣妍点头,“对,太过分了,才三把,咱下次不跟他玩了。”
刘欣妍好受多了,“江心,还是你好,来,他不来我们三来。”
乔江心赔笑道,“出来这么久了,我先回家看看。”
刘欣妍依依不舍,“那你可快点回来啊。”
乔江心跑的飞快,“好,我一定。”
一踏进家门,就听到刘阿芳为难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当初闹成那样子,我真没脸去。”
乔江心看着刘阿芳那愁眉苦脸的表情,不由问道,“妈,啥算了啊?”
乔有财叹了口气,“哎~,我正和你妈商量去你舅舅家拜年的事呢。”
乔江心听到这话顿时就明白刘阿芳为啥为难了。
刘阿芳的娘家在小镇最西边的川前村,距高石村十七八里山路,传说中鬼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刘家比乔家条件还差很多,当初刘阿芳嫁进来基本也没要什么彩礼,是刘家觉得高石村比他们山坳坳里面富裕一些,又离镇上近一些,想要闺女日子能过轻松一点。
刘阿芳嫁进来前几年的时候,两家还在走动。
时间久了,雷红花的意见就越来越大,觉得刘家那边的礼太多,过年过节,亲戚结婚去世,各种礼节。
耽搁干活就算了,回去走动,多少要带点东西,不能空着手,所以慢慢的,雷红花就不让刘阿芳回去了。
刘阿芳就算真要回去,也是空着手回去,吃饱再回来,还得把耽搁的活都补上。
刘阿芳性子软,根本不敢跟雷红花呛声。
慢慢的,刘家那边可能也知道刘阿芳为难,很多人情来往也都不通知她了。
刘家最后一次上门,是刘母来看望流产的闺女,一老太太顶着大太阳,大老远的带着东西来看闺女,雷红花非但没有留饭,还对刘母好一顿冷嘲热讽。
刘母憋着气又心疼闺女的处境。
那时刘阿芳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怀不上,好不容易怀上了也没留住,生活甚至比在娘家还艰难。
老太太觉得刘阿芳落到现在的境地,是自己当初没有挑对人,明明自己大队也有老实肯干的后生,她偏想让闺女嫁出来。
她抹着眼泪精神恍惚的往家走,路上摔沟里去了,要不是刘家人见天黑了还没回家出门找人,刘母当天就会没了。
虽然被家里人抬回去了,但刘母也一病不起,再加上郁结于心又缺医少药,身体越发不好,后面拖了一年就去了。
而这一年里,刘母惦记刘阿芳这个闺女,多次送信让刘阿芳回去,雷红花都给拦截了下来。
直到刘母去世,雷红花见瞒不住了,才告诉刘阿芳,夫妻俩这才急匆匆赶回去。
等葬礼结束后,刘家人冷漠的通知刘阿芳,两家以后就这么断了。
刘阿芳后面也厚着脸皮回去过一次,没得好脸色。
再加上雷红花的阻拦,又要上工,手头又没有一分钱,家里粮食啥的都在雷红花手中把控,各种原因凑在一起,导致刘阿芳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多没有回过家了。
“回吧,今年我们回外公家拜年。”乔江心看着刘阿芳道,
刘阿芳低着头,掏出土黄色的卫生纸擦眼泪。
“我不敢回去,我也没脸,不说你舅舅舅妈了,就你姥爷肯定都恨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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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有财也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坐在矮凳上佝偻着腰,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偷偷的去瞄刘阿芳。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没本事,让妻子跟着自己受委屈了。
见刘阿芳一直在抽噎,乔有财可怜巴巴求助似的看向乔江心。
乔江心坐在刘阿芳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安慰她。
“妈,姥爷姥姥从小就疼你,之前我们在雷红花手下讨生活没办法,但现在我们自己当家做主了啊。
不管姥爷会不会原谅我们,尽孝都是我们该做的。
不是所有事情错了还能有机会弥补,姥姥已经成为了遗憾,难道你想姥爷这边也留下遗憾吗?”
刘阿芳猛的抬起头,她是家里最小的闺女,上头有两个姐姐,还有两个哥哥,她爸爸的年纪,甚至比乔久旺还大几岁。
年前,乔有财兄弟做货郎也往川前村那边去过,回来跟刘阿芳说见到老丈人了,但没敢上前相认。
老丈人老了很多很多,背驼了,头发全都白了。
乔有福跟别人谈话间,还打听了一下刘家的情况,她的大侄子前年娶妻了,侄媳妇现在也大着肚子。
二哥家后面又添了两个孩子,现在都五六岁了,她这个姑姑还从来没见过。
这些年,她不但和娘家断了联系,甚至和自己两个姐姐也失去了来往。
想起伤心事,刘阿芳捂住脸抽噎的越发厉害了。
乔江心伸手给刘阿芳的后背顺着气,嘴里安慰道,“现在我们自己当家做主了,我们还盖了新房子,手上也宽裕了,已经有能力孝顺姥爷了。
而且,你看你还怀着孩子,这个时候回去,姥爷和舅舅就算要赶我们,多少也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吧。
只要我们脸皮厚一些,态度诚恳一些,姥爷和舅舅会原谅我们的。”
“到时候,请姥爷舅舅也上我们家来做客,我们买点好菜,好好招待他们,把之前做的不好的,都给补上,你说好不好?”
刘阿芳拧了一把鼻子,红着眼睛看向闺女,“你姥爷真的会原谅吗?上回我跟你爸回去......”
乔江心打断她的话,“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之前我们的难处,姥爷舅舅他们心里也清楚,没准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呢,怕你夹在这中间为难。
怎么,你现在还提之前姥爷和舅舅的态度,你这是在怪姥爷和舅舅吗?”
刘阿芳赶紧摇头,“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乔江心笑道,“没有就好,年初二回娘家,到时候大姨二姨肯定也会回去,我们可要赶紧准备起来。”
刘阿芳听到这个话,顿时就坐不住了,“回,就算我爸打死我,我也认了。
我得赶紧准备一下,你表哥娶媳妇了,我也没回去,现在你表嫂还怀孕了。
还有你二舅舅家里两个小表弟,还没见过我这个姑姑呢,这么多年没回去,你姥爷估计都已经不认识你了......”
秦雪那边也在跟乔有福商量着回娘家拜年的事。
“有福,我娘家那边的情况,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爸没了后,我妈带着我和我哥二嫁了。
我是在继父家里长大的,我哥哥后面被我几个伯伯接回去养了,我继父没了后,我妈被继父的儿子赶出来了,现在在我哥家。
我哥我是无所谓,但我就想回去看看我妈。
吃饭就不吃了,我们看过我妈后,带着柱子再去许家洞看看吧,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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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本就长的不错,现在还怀上了孩子,脸上也长了点肉,条件好了,还抹了雪花膏,皮肤虽然不白嫩但也干净细腻,坐着不动时,整个人都比平日多一股温馨和宁静。
此时她柔声细语和乔有福商量的样子,更显的比平时动人。
乔有福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盯着秦雪,眼睛都不转,咧开嘴笑的,嘴巴都没合上过。
“好,好,都依你,只要你高兴,啥都行。”
秦雪被他盯的不自在,抬头瞪了他一眼,眉眼尽是风情,“看啥呢。”
乔有福魂都快飞了,“看你,好看。”
秦雪脸色一红,低头抿着嘴笑,甜蜜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真好。”,乔有福轻声呢喃出声。
真好,今年过年,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他很庆幸,坚持娶了秦雪,他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女人。
希望以后得日子能越来越好,等年底添了孩子,他的人生就圆满了。
不管男娃女娃他都爱,他一定好好对秦雪,对孩子,为她们母子仨遮风挡雨。
秦雪也收拾东西去了。
乔有财找乔有福商量着家里的用车情况。
“哥,川前村远,阿芳肚子月份也大了,明儿牛车给我用,你开自行车载着嫂子和柱子,中不?”
乔有福点头,“行。”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交待起了乔有财,“这次陪着阿芳回去,你态度放低点,这么多年,确实是我们失礼数了。
要你大舅哥和老丈人给你脸色看,给你不好听的话,你也忍忍,就当是为了阿芳。
就算他们要打你,不过分你也认了,让他们出了这口气,你姓乔,当年不管是爸还是雷红花的错,这也是你的错,咱家的错不分你我。
刘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们也疼闺女,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袋粗粮就让阿芳跟了你。
自己的媳妇自己疼,你媳妇来我们家这么多年,委屈她了。”
乔有财老实的点点头,“哥,我记下了。”
乔有福又说道,“过年我们留下的那些个小玩意,你带一些过去,家家户户都用得上的东西,就当给你媳妇长脸了。
我们年前不是买了不少红包吗,多带几个,这么多年没上门了,这大过年的,那些个没见过面的娘家侄子侄媳妇啥的,都发个红包,不用多少,就图个欢喜。
之前是我们没有,很多礼数都做的不到位,现在有了,可不能再小气巴巴的了。”
乔有福虽然只比乔有财大一岁,但从小就承担了教养照顾弟弟的责任。
乔有福本身也是老实过头的人,但不管是干活还是为人处世人情来往,乔有财甚至比乔有福这个哥哥更加木一些。
乔有福像是父亲一样,用自己并不灵活的脑子事事为弟弟考虑,拉着他一句一字交待着明天该怎么做。
乔有财也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老老实实的听着,时不时的应一声,表示明白了。
乔江心在旁边听着,心里不由的为大伯和爸爸的情谊感动。
不管是上辈子一直穷困潦倒,还是这辈子条件好了,大伯和爸爸的感情一直都这么好。
乔江心的目光在爸爸和大伯脸上来回观察,爸爸尊重大伯,大伯爱护爸爸,希望他们一辈子都能这么相互扶持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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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久旺坐在厅屋,时不时的朝着门口张望。
年三十是一家团聚的日子,年初一是给家里长辈拜年的日子,年初二才是回娘家的日子。
今天是年初一。
正常情况来说,乔有福兄弟是要带着一家人过来拜年的。
就算之前闹的不愉快,就算他们有再多的不满,只要他乔久旺还活着,乔有福兄弟就必须过来,就算不乐意,做做样子也要过来打一个转。
要不,传出去,被讲究不懂礼数不孝的,就是他们俩兄弟了。
“茶烧好了吗?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乔久旺看看门口,又朝着雷红花问道。
雷红花拉着脸。“准备了准备了,人家指不定根本不会来,就你搁这眼巴巴的望着呢。”
乔久旺语气不悦道,“闭上你那张臭嘴,待会少说话多做事,免得讨人嫌。”
雷红花一噎,扭过头去不说话。
“吱嘎~”,是推门的声音。
乔久旺眼里闪过喜色,坐直了身板,还瞥了雷红花一眼,好像在说,你看,这不来了吗?
打了一夜牌的乔建国,缩着脖子抱着胸一颠一颠的跑了进来。
乔久旺正准备起来,一看是乔建国,眼里的喜色迅速散去,整个人又坐了回去。
“咦,这么多好吃的啊,爸妈,你们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最疼我了。”
乔建国见桌子上摆了不少吃食,抓起一块红薯果子就往嘴巴里面塞。
乔久旺看着乔建国那黑眼圈,再看看他饿死鬼投胎似的吃相,目光越过他朝着他身后看。
“就你一人?”
乔建国回头看了一眼,“嗯,就我一人,二枪炮和赖狗他们没来,怕你们骂人不敢来。”
说着乔建国一脸真诚的看着乔久旺,“要不,我喊他们去?”
乔久旺一听后面没人了,本就心情不好了,结果下一句就听乔建国说要把他的狐朋狗友叫过来,气的他也顾不上大不大年初一,直接就骂上了。
“滚你妈的蛋,成天不干正事,跟那些个偷鸡摸狗的二流子凑在一起。
老子养着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还要给你养狐朋狗友是吧?
大年三十吃完就跑的不见人影,大年初一才进门,进门连一句讨喜的话都没有,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你个玩蛋玩意,当初被分出去的,咋不是你个不争气的!”
乔建国本来见家里这么多好吃的迎接他,还挺感动的,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一顿臭骂,人都蒙了。
他傻了三四秒,一脸震惊的扭头看向雷红花。
“妈,昨晚那酒,你是不是贪便宜买到假的了?你看给我爸都喝中毒了。
赶紧的,给他喂两颗牛黄解毒丸试试,看还能不能给救回来。”
说完他又看向乔久旺,“你也知道今儿大年初一啊?还怪我不给你说吉利话,合着我刚才说的好话都是放屁呗?
你还大年初一就骂我呢,我做错啥了啊,才进门你给我劈头盖脸就一顿臭?
你还怪我不争气,我还没怪你不争气呢,老拿我跟人家儿子比,你怎么不跟人家爹比啊?”
“人家爹还当大官呢,人家爹还做大生意呢,人家爹还家缠万贯呢,人家爹还当将军呢,人家爹.......”
“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要你跟人家爹一样,我能是现在这样吗?
我也想出息啊,你给我安排个官儿当当呗,你给我拿上万儿八千的,我也跟那癞子一样,投机倒把去。”
乔久旺脖子额头青筋都气的爆了起来,弯腰去就脱自己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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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只解放鞋砸在了门框上。
“畜生,你别跑!!!!”,乔久旺扯着嗓子吼。
乔建国双腿抡出了残影,“你当我傻啊~”
“砰~”,一个茶碗砸在了院子的地面上。
“哎哟,死老头子,你干啥啊?”,是雷红花的叫骂声。
乔建国冲出门,跑了很远这才停下来。
“什么玩意啊,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法过了!”
乔建国喘着气,没好气的抱怨道,“癞子兄弟说我是他们养大的,乔建华两口子也说他们在养着我,你们也说白养着我,我就一个肚子能吃那么多吗?合着我是饕餮转世呗,可真是冤枉死人了。”
才跟乔建国分开的二枪炮,猛的听到后面传来的叫骂声,然后乔建国咻的一声,越过他跑到了他前面去了。
刚追上乔建国,就听到他的抱怨声。
二枪炮笑着打趣道,“哈哈哈,建国,大年初一你爸妈还骂你呢?是不是又骂你没出息不干活了?”
说到这里,二枪炮想起自己和乔建国是一样的尿性。
“哎呀,你爸妈这么疼你,你都被打出来了,吓得我都有点不敢回家了。
我也不想干活啊,你说怎么办啊?”
乔建国淡定的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不想干活就不干呗,搁家里待着呗,谁愿意干那玩意啊,多累啊。
你多逼逼里你爸妈不啥都有了吗?这么多年咱啥也没干,不也没饿死。
他养我小,我啃他老,这不一辈子就活到死了吗?还用干啥啊?”
二枪炮一想,还真是啊,“建国,还是得读书啊,你看你这读过书的脑子就是好使。”
乔建国一只手搭在了二枪炮的肩膀上,“回啥家啊,走,去赖狗家,反正他家就他一个人,没人骂我们。
就你这脑子里还想那么深奥的玩意呢,不想干活就不想干活呗。
这晚上不想睡白天不想起的,拉个屎蹲久了一起来,脑瓜都不回血,眼前一片黑,我一天光喘气都嫌累还想我干活呢?
晚上不能干,白天我都恨不得我自己焊死在床上,还指望我起来干活,想什么呢?”
乔久旺等了大半天,都没等到乔有福兄弟上门。
雷红花看着他那拉着的脸,还阴阳怪气的刺他。
“等啥等啊,人家根本就没将你放在眼里,你还偏要帮人家找借口,说啥都是我的原因,哼,我不是亲妈你还不是亲爸吗?”
她就是看不得乔久旺对前头那两这么看重。
都一个被窝睡了这么多年了,乔久旺是啥样的人,雷红花还能不知道吗?
一辈子都没见他慈父过,这老了老了突然之间生出慈爱了?
就算那癞子俩兄弟是傻逼,大丫那贱丫头可不傻。
“你给我闭嘴,我的事还轮不上你来说,要不是你....”
乔久旺话还没说完,雷红花便打断他的话。
“老娘还不想说呢,人家不来,你别把气撒我建国身上啊,这大年初一的,你搁癞子兄弟那边受了气,你就找我们撒气,真当谁愿意搭理你啊?”
“不就是看人家赚钱了,打着父子之情的幌子贴上去吗?
你愿意热脸去贴人家的脚底心,你别带上我们啊。”
乔久旺知道雷红花这是对自己刚才打乔建国的事有意见。
大年初一,乔久旺不想跟她废话。
“你有啥事就摊在桌上说,不要来跟我阴阳怪气的,你不就是见我刚才砸建国,心里有气吗?
我告诉你,乔建国会这个样子,就是你惯出来的,你就惯着吧,现在有福有财分出去了,我们也老了,以后就让他拖死建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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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久旺的语气带着咬牙切齿。
雷红花就像是个傻逼,突然被一棒子敲醒了。
对啊,癞子那俩兄弟已经分出去了,现在家里只能靠建华了
难怪建华这段时间对自己生分了不少,原来苗子在这里啊?
雷红花一拍大腿,“哎呀,我说呢,我说建华这次回来,怎么看这家里那那都不顺眼,原来由子在这里啊,老头子,你说这可咋办啊?
建国这性子,我也不是没念叨过,他根本不听我说啊。
我找他说话,我还没怎么说呢,他三两句就能把我气的两眼发黑。”
雷红花一把扯住乔久旺的衣袖,“你是他爸,这事你得管,现在建华被那李小萍教唆的已经对建国有意见了,再这么下去,两兄弟以后都要有隔阂了。”
乔久旺一把扯出自己的衣袖,一副你莫挨老子的表情。
“老子一天到晚的在地里忙活养着这个家,你还要老子给你管孩子?
你是干啥啊?你是天菩萨?你怎么不让我给你供起来啊?”
雷红花辩解道,“你不是他爸爸吗?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
乔久旺冷哼一声,“我没管吗?每次我一管教孩子,你就出来做好人,弄到后面孩子长歪了,我还成恶人了,你倒是成好人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刚才我管教孩子你还心里憋着气呢。
他乔建国大年三十出去打了一夜的牌,大年初一才进门,进来连句吉利话都没有,又是我喝假酒中毒了,又是要给我喂药,你看他说的都是啥玩意,都是你惯的!”
乔久旺抓着一个点,对着雷红花就是一顿喷。
他确实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乔有福他们没来,他的脸面过不去,肚子里面也有气,正好借着乔建国,全都发泄出来了。
要不然他要憋死了。
他是发泄,可雷红花听进去了。
两人吵着吵着还真开始商量对策了。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让乔建国娶媳妇。
乔久旺道,“他性子野,给他娶个媳妇,有媳妇了就会安分下来了。”
雷红花觉得不错,“对,我们管不到,找个媳妇管他。”
乔久旺又说道,“找个厉害的。”
雷红花马上反对,“不行,那不得欺负死我们建国了?”
乔久旺冷冷的瞥了雷红花一眼,气的起身就走,“死一边去吧,你这么不放心你抱着他睡去,你都管不住人,你还想找个性子柔和好拿捏的回来管他?你可别祸害人了,给自己积点德吧。
就乔建国那玩意,除了一张脸他还有啥,人家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给乔建国没准就饿死了。
就乔建国那名声,再有你这么一个妈,你还挑三拣四,真当你那宝贝儿子是啥香饽饽呢。
好人家的闺女,听到要在你手下讨生活,没准还没进门就跳河了。”
雷红花被乔久旺喷的身体晃了晃,愣了两秒她起身一把扯住乔久旺的衣袖,“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在我手下讨生活怎么了.....”
乔久旺狠狠一甩手,雷红花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
西房内,躺在床上的李小萍拧着眉头翻了个身。
乔建华听到主屋传来的争吵声,眼里也闪过不耐。
他轻声安慰李小萍,“算了,忍忍吧,等你出了月子,我跟你回李家沟去。”
李小萍垂着眸子没有做声。
乔建华不知道如何是好。
自从生完孩子后,李小萍对他跳崖式的冷淡了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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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乔家一早就热闹起来了。
刘阿芳一家三口要去川前村,秦雪也要带着孩子回许家洞。
大包小包的礼物被提到牛车上,被挂到了自行车上。
乔有福和乔有财站在门口商量着,今年要是赚到钱,自己家里也买一辆牛车,方便家里用。
平日里走街串巷能用的上,过年赶集啥的,往镇上去也方便。
这借牛车一回两回还好,自己家里用的太勤了,经常借也不是个事。
乔江心给牛车垫上了好几个捆好的稻草,这才搀着刘阿芳坐了上去。
“走吧爸,慢点走,不用着急。”
牛车晃悠晃悠的行驶着,带着刘阿芳朝着川前村而去。
刚开始刘阿芳是着急的,想要牛车走快点,但越来靠近川前村,刘阿芳反而开始害怕了。
害怕见到亲人,害怕面对父亲和哥哥姐姐。
川前村确实比外面的村子要落后多很多,还没进村口就全是烂泥小路了,牛车都过不去。
“停下吧,前面过不去了,全是小道,之前我和大哥来过,要走很长一段的田坎路。”
刘阿芳到底是川前村长大的,她撑着身子从牛车上下来,“将牛车卸了,藏在这树林中,让牛驮着东西,我们牵着牛走进去。”
乔有财牵着驮满东西的牛,乔江心搀扶着大肚子的刘阿芳,三人一牛,一脚深一脚浅的朝着村内走去。
熟悉的房屋和小道映入眼前,刘阿芳心里又酸又涩,眸子都带着淡淡的伤感。
川前村的周边都是山,那种带着石头的高高的大山,村子在半山腰,山体上是被一圈一圈开出来的山地,类似于梯田那种山地。
这些山地就是他们的生存来源,因为土地贫瘠,只能植种一些红薯土豆以及玉米等。
除了土地贫瘠,川前村用水也不方便,方圆几里,也就山脚有一口深潭,全村用水都要走很远的路去挑,灌溉庄稼就更难了,人家是看老天脸色吃饭,他们是等着老天赏饭吃。
因为环境比一般村庄要艰难多了,所以川前村可以算是小镇上出了名的贫穷村子。
当初刘家就是考虑到这一点,这才让刘阿芳嫁出去,也正是遇上了刘阿芳这个情况,乔有财才能娶得上媳妇。
一老妇见乔有财赶着牛路过,好奇的朝着三人打量,“咦,你是?”
老妇看了刘阿芳两眼,试探性的问道,“你是阿芳?”
刘阿芳也认出了妇人,“三婶娘?”
妇人惊奇道,“真是你啊,这么多年,你可算是愿意回来看看了,你说你,哎.....”
三婶娘想说什么,顾忌着大过年的,很多责备的话又说不出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别怪你爸他们,他们也知道你的难处,知道你婆家嫌弃这边,怕你为难日子不好过,这才
哎,你妈当年走的时候还惦记着你呢。”
刘阿芳红了眼眶,“我知道,我心里都明白,是我不孝,是我不孝呐。”
“三婶娘,当初我妈摔了我没收到信,后面家里送来的信我也没收到,我那孩子掉了,小月子还没做够呢,就跟着大队上工了,早出晚归的一日不落,我哥让人捎的信都让我婆婆接了,她没跟我说。
呜呜呜,我要是收到信了,就算打死我,我爬也会爬回来看我妈的。”
说到这里,刘阿芳捂住嘴呜呜的哭了出来,“我爸我哥他们怪我是应该的,我妈就是因为我才没的,我都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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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有财听着刘阿芳和老妇的话,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哥说了,乔家的错就是他的错。
“奶奶,奶奶,这谁啊?”,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跑出来抱住三婶娘的脚,仰着头看着刘阿芳。
刘阿芳擦了擦眼泪,“三婶娘,这是大壮兄弟的孩子?”
三婶娘有两个女儿一个小儿子,小儿子比刘阿芳小了十来岁。
“对,你大壮兄弟的儿子。”
三婶娘说着招呼娃娃,“来,小海,喊姑姑,这是你阿芳姑姑。”
小海躲在三婶娘身后,害羞的伸出半边脸,“姑姑。”
刘阿芳哎了一声,连忙扭头去看乔有财,乔有财赶紧从牛背的袋子里面抓了几颗糖出来。
刘阿芳接过糖递给小海,“小海真乖,来,吃糖。”
小海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生疏了,赶紧放开奶奶的大腿,出来抓糖。
刘阿芳又从兜里掏了一个小红包要塞给孩子。
三婶娘连忙上前拦,“啊呀,吃了糖就行了,太客气了。”
刘阿芳道,“就图个吉利,小海喊我一声姑姑呢,第一次见面,这还是大过年的。”
三婶娘装模作样的推了两下刘阿芳的手,就放开了,反而对着孙子道,“小海,快谢谢你姑姑姑父。”
小海声音洪亮,“谢谢姑姑姑父。”
孙子吃了人家的糖,还收了人家的红包,三婶娘迫切的想要给刘阿芳提供一点什么价值。
想了想,她热心的拉着刘阿芳说起来刘家目前的情况。
“你大姐家亲家公前两年没了,你二姐家添了个闺女,你大哥家老大娶媳妇了,娶的是隔壁蛙岩村的,你二哥家添了两个小子
你妈没的第二年,你大哥二哥就分家了,你爸跟着你大哥过,今儿你大姐二姐应该都会回来。
每年年初二都是上你大哥家吃中饭,然后去你二哥家吃晚饭。”
刘阿芳和乔有财认真的记了下来。
想了想三婶娘又说道,“你爸身子骨越发的不行了,听你大嫂说,天儿一冷,那尾骨疼的睡觉都要趴着,不能躺也不能侧,膝盖骨也疼。”
刘阿芳听到这里越发的站不住了,“三婶娘,你先忙着,我看我爸去了。”
“行,快去吧,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好好说话。”
等刘阿芳几人刚扭头,三婶娘马上把孙子手上的红包给抢了,糖也扣了出来。
“吃一个就行了,这个留着明儿吃,奶给你藏着。”
将三颗糖揣兜里,三婶娘看了一眼刘阿芳几人的背影,背过身子打开了红包。
“咦,一毛,还挺大方的。”
“啧啧啧,这又是牛又是糖的,大包小包,阿芳这是发达了啊。”
三婶娘满脸的八卦,转头就找人散播情报去了。
“我跟你们说啊,刘家阿芳回来了,带着丈夫和闺女,大包小包的,还牵着牛呢,对了,那阿芳还大着肚子,估摸着啊,都快生了,我看那肚子,圆的呐,这胎肯定是一个儿子。”
三婶娘这一连串的瓜放出来,个个都是大雷。
“真的啊?不是说怀不上了,婆家都嫌弃吗?”
“这是怀上了,婆家高看了?
之前我听说,她婆家都不让她跟娘家来往呢,看不起俺们川前村穷……”
刘家那嫁出去不能生,被婆家嫌弃而与娘家断绝关系的刘阿芳大着肚子回来了。
不但牵着牛,还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发达了。
这一八卦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川前村,不少爱看热闹的人,都探头探尾的朝着刘家看热闹去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李凤妹正举着竹条扫把清扫着门前的积雪,今天是年初二,出嫁的娇客回娘家的日子。
“凤妹,凤妹~”
李凤妹听到呼声,连忙抬起头。
一带着头巾的妇人兴奋的跑了过来,眼里是掩不住的八卦,“凤妹,你家小姑子回来了,都到二连叔门口了。”
李凤妹笑道,“我还以为啥事呢,这娘初二不都得回娘家?
要不是我娘家弟媳妇今儿也要回去,我也回娘家了。
怎么,你家小姑子今儿不回来啊?”
来人挤眉弄眼道,“不是,我说的是你家小姑子。”
她加重那个“小”字。
“阿芳啊,你男人的三妹,七八年没回来的那个。”
李凤妹瞪圆了眼珠子,“啥?你说刘阿芳回来了?
你看错了吧?她和娘家都断了七八年了。”
妇人点头,“对啊,就是刘阿芳,你家小姑子,我没看错,绝对是她,现在正被小海奶拦着说话呢,我远远看了两眼,马上过来通知你了。”
“哎哟,不得了了,我得赶紧和老公公说说去,让他心里有个底。
本来身子骨就不行了,可别被气出个好歹,到时候苦的累的又是我。”
李凤妹丢了扫把,双手在围兜上擦了两下就往屋内走。
厨房门口,刘国兵正蹲在地上用丝瓜瓤起劲搓着一块被烟熏的乌漆嘛黑的猪耳朵,这只猪耳朵是今天中午的主菜。
听着外面传来的说话声,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小芳回来了?
回来干啥?可别为了回来一趟,又被婆家搓磨。
乔家看不起他们刘家,他们刘家也不愿意去贴他乔家。
想到乔家,刘国兵心里涌上一股怨气。
他妹子是嫁去乔家,又不是卖给他们乔家。
想要跟自己的闺女正常走动,他们乔家还总以为刘家想要找他们打秋风似的。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刘国兵的眼里并没有任何欣喜,拧着眉放下手中的东西,下意识的朝着门口走去。
屋内,刘铁椤佝偻着背跟着大媳妇走了出来。
“爸,你看,真来了。”,李凤妹看着远处颠颠走来的人影喃喃道。
刘阿芳捧着肚子,一趴一拐的走近了,还没张口眼泪就下来了。
看着年迈的父亲,哆嗦了嘴唇,胆怯的喊道,“爸....我,我回来了....”
刘铁锣没有出声,目光先在乔家三口人身上扫了一下。
面色红润,脸颊有肉,衣服都穿的挺好的,新棉衣,还牵着牛,鞋子也包住脚的。
跟八年前,五个脚指头露出三,缩着脖子冷的直哆嗦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爸,身体好。”,乔有财也忐忑不安的跟刘铁罗打招呼,身板都不敢站直。
跟刘铁椤打完招呼,扭头又跟刘国兵李凤妹打招呼。
“哥,嫂子,新年好,我,我们,拜年来了。”
刘国兵看了一眼刘铁罗,拧着眉头道,“你们过来干啥?别待会高石村的追过来了,又叫骂着我们刘家的闺女贴补娘家。
这大过年的,我们可不想被折腾,哪里来回哪里去,这里没你的爸,我们也不是你的哥嫂。”
乔有财赶紧道,“不,不会的大哥,我们现在自己能做主了,之前的事....”
刘铁椤皱着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声试探道,“你那后妈死了吗?”
很正经的问,不是骂人的口气,也不是开玩笑,一脸严肃,问完还等着乔有财回答。
乔有财懵了一下,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爸,还,还没死呢。”
刘铁椤疑惑了,“还没死你们还敢过来?还敢牵着牛过来,不怕我们刘家张开嘴,把你们家牛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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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刘阿芳和乔有财过来,要多寒酸就有多寒酸。
乔家甚至连一身好点的衣服一双好点的鞋都不让两人穿出门,就怕他们刘家会贪了去了。
那防贼的样子,让人心里膈应。
甚至连刘母去世,女婿那边该有的礼数乔家都没有来。
宁县这边的规矩,老丈人和丈母娘没了,作为女婿必须得抬着抬盒上门。
大方的人家,会在里面放上纸钱香烛礼金礼品等。
条件不好的,也要在里面放上纸钱香烛两样菜品和公鸡等等。
当初刘母没了,高石村那边是没有抬抬盒来的,这是赤裸裸的打刘家的脸,不把刘家当一回事,不尊重死者,甚至不愿意认这一门亲。
刘国兵冷着脸,“没听到吗?我爸让你们走。”
刘阿芳慌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乔有财想起之前大哥交待的话,对着刘铁椤就跪了下去。
“爸,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行,你别赶我们走,阿芳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你们呢,怕你们生气不敢上门,我们之前做错了,你原谅我们吧。”
刘国兵一惊,赶紧上前拉乔有财,“你干啥啊,站起来好好说话。”
乔江心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态面对刘家人。
上辈子,他们一家陷在淤泥中挣扎,再也没有踏进过川前村,后面乔有财没了时,外家这边倒是去打了一转,还打了乔久旺,要带刘阿芳走。
因为打人这件事,刘家兄弟赔了二十多块,还被乔建华带着族人打了,刘阿芳不愿意跟他们走,要在高石村守着乔江心,两边大闹一场彻底断了来往。
失去儿子又失去丈夫的双重打击下,刘阿芳浑浑噩噩了好几年,等她清醒过来时,才从别处得知刘铁椤已经过世好一段时间了。
后面各种原因,乔江心怀孕乔有福也病重,又追着陈家到了城里,刘阿芳再没找到机会回去。
她在乔江心怀中咽气的时候,喊的都是想回川前村。
“姥爷,舅舅,乔家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去年底,已经从家里分出来了,家里的事,现在能自己做主了。”
乔江心解释了一句,厚着脸皮上前一把揽住了刘铁椤。
刘铁椤愣了一下,“你是,江心?”
乔江心语气带着撒娇,“姥爷,刚才我在那站了那么久,我以为你都不认识我了,这么多年没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刘铁椤打量着乔江心,上次相见的时候,乔江心才9岁,又干又瘦的一个小豆丁,转眼间都成大姑娘了。
“江心都这么大了啊?”,他的语气带着复杂。
乔江心也打量着刘铁椤,之前高大的姥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矮小了很多。
“对啊,上次见面还是姥姥的大事上,一晃眼都已经八年了。”
那边乔有财见刘铁椤没松口,不管刘国兵怎么拉扯都不起来。
刘阿芳见男人不起来,捂着肚子颤颤巍巍的也要跪下。
周边围观的人惊叫了出来,“哎呀,刘叔,这可使不得啊,这肚子眼看就要生了,这大冷天的,有啥事的让他们进去说。”
“对啊刘老头,这都是自家闺女,有啥事说开了就是,没必要这么倔着,小芳这孩子不是个狠心的,之前肯定是有难处的。”
李凤妹也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去搀住刘阿芳,“你这是干啥啊,你这大着肚子,要是有个啥,我们怎么当得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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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意思是,你快看啊,现在怎么弄。
这么多年下来,她心里可是清楚,自家公公和男人嘴上责怪着小姑子,其实说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小姑子的。
果然,李凤妹这一声爸喊出来,刘铁椤拧着眉头看了一眼乔有财夫妻。
乔江心趁机小声嘀咕了一句,“姥爷,我妈这一胎可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可能这辈子也就我和这个孩子了。”
刘铁锣叹了口气,“肚子都那么大了,你就别折腾我了。”
目光朝着围在周边看热闹的人扫了一眼,刘铁椤又说道,“大过年的,别在门口闹笑话了,先进来吧。”
李凤妹和刘国兵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刘铁椤说完话,也不理会外面看热闹的人,也不理会乔有财夫妻,转身就往屋内走。
乔江心肯定是装傻充愣,当看不懂大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姥爷,你身体好吗?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想我不.....”
刘铁椤听着外孙女叽叽喳喳的,脸上的冷意缓缓散了一些。
刘阿芳眼里闪过巨大的惊喜,她爸爸让她进去?
她没听错吧?
周边人看刘阿芳高兴的样子,不由打趣道,“小芳,你爸让你进去呢,这么多年了,你爸不让你来,你就真不来了啊?”
“就是啊,老人家说气话而已,这一次来了,你可得好好解释清楚了,要不然你爸妈算是白疼你一场了。”
刘阿芳咧开嘴笑的异常开心,“有财,我没听错吧?我爸,我爸让我进去?”
乔有财顺着刘国兵的拉扯也站了起来,“嘿嘿,没听错,爸让我们进去,他不赶我们走了。”
周边围观的村民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打趣的话。
刘阿芳扶着大肚子,双手合十,一脸感激的朝着大家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我说话,太感谢了。”
“有财,赶紧的,给大伙散个糖甜甜嘴,都是熟人呢。”
说着刘阿芳扬着笑脸朝着几个熟面孔打招呼,“春华嫂,二妹,家毫叔~”
乔有财哎了一声,连忙从牛背的袋子上捧出了一把糖,挨个给大家都递了两颗糖。
一时间外面都是欢声笑语和恭维声。
刘国兵帮着乔有财将牛牵进了猪栏里面拴着,过年的时候,猪栏的猪卖掉了,现在空着,正好用来拴牛了。
“这牛是你们的?”,刘国兵羡慕的拍了一掌牛屁股,“养的真好,犁地肯定使上劲。”
牛可是农家人心中最重要的宝贝,他们川前村一整个村,集体的时候总共也才两头牛。
乔有财看了牛一眼,“不是我们家的,这是我们邻居的,我们借来用用。”
刘国兵眼里闪过了然。
虽然乔家比自己家日子好过些,但乔有财兄弟两人的日子可不好过。
屋内,刘铁椤在乔江心的搀扶下坐下,这才板着脸道,“你刚才说你们已经分家了,这是什么意思?”
乔江心也不再装傻充愣了,“就是您听到的意思,我们从老家分出来了,现在自己另起了房子,自己过。”
刘国兵马上接道,“真分家了啊?那老乞婆愿意放你们走吗?”
刘铁椤也疑惑道,“这是前头的孩子养大了,不需要你们了?”
乔有财咧开嘴在一旁陪着笑。
乔江心笑道,“姥爷,她可没这么善良,哪里愿意放我爸妈走,我们分出来可也是好一番折腾。”
刘国兵马上看向刘阿芳,“那毒妇不得让你们脱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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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大事咋也不回来吱一声,我们过去怎么也不能让她太.......”
说到这里,刘国兵像是想起了什么,嘴里的话又憋了回去。
刘阿芳却回过味来了,顿时就捂住嘴巴抽噎了起来。
刘国兵拧着眉看了一眼她,李凤妹看到男人的神色,赶紧拉着刘阿芳坐下。
“快别哭了,大过年的上我家哭我可不乐意。”,李凤妹的语气带着打趣。
刘阿芳心里一跳,马上举起袖子擦眼泪,“对,对不起,我,我一时没注意。”
大过年的上人家家里哭,这是极为不礼貌的,很多人认为不吉利。
说话间,刘大姐和刘二姐带着孩子进门了。
“大哥,大嫂,爸~,拜年了拜年了,哈哈哈,好巧啊,我和大姐她们半道上就碰见了。”
刘二姐那大嗓门还没进来,就已经快掀翻了屋顶。
刘阿芳扶着肚子站起来,“二姐。”
刘二姐那吉祥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看清是自己好几年没见的妹妹,她脸色一喜,“小芳?”
正准备上前,脚步突然顿住了,扭头去看刘铁椤。
当初她爸发火赶刘阿芳两口子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不是说已经断交了吗?这是又好上了?
刚进门的刘大姐两口子也看向刘铁椤,好像在问怎么回事?
刘铁椤默了默,“她们两口子分出去单过了。”
刘二姐见老父亲表态了,上前一把就拉住刘阿芳的手,“分出来好啊,太好了,自己当家做主了,你也算是熬出头了。”
刘大姐脸上却没有丝毫见到妹妹的高兴,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刘阿芳。
“有什么高兴的,不过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妈从小最疼的就是她,走了连个抬盒都没有,亏得脸皮厚,还有脸上门。”
从刘大姐的眼里,可以看出对刘阿芳的不满。
刘家五姊妹,刘阿芳是最小的,也是父母最疼的。
而她是大姐,从出生就要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人是不能对比的,一比一个怨。
跟家里其他几个哥哥姐姐比起来,刘阿芳这个小闺女算是被娇养着长大的。
但她也是最不争气的。
“大姐,你别说了。”,刘国兵打断刘大姐。
刘二姐也说道,“对,我们姐妹好不容易相聚,都少说一句吧。”
刘大姐脸上写满了不服气,“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又没有说错。”
刘铁椤捂住心口,“咳咳咳咳......都给我闭嘴,要吵出去吵。”
刘铁椤开口,大家都消停了。
乔江心只是扫了刘大姐一眼,没有吱声。
因为她也姓乔,这事本身就是乔家的错,是乔家失了礼数,而且今天他们是上门赔礼认错来了,态度要低。
更主要的是,这种事情,她觉得最好还是让刘阿芳和乔有财自己去解决。
以后要和大家打交道的是他们,乔江心不可能一辈子陪着他们。
年后,她可能就住到城里去了,到时候跟大家接触的就更少了。
刘二姐见气氛不好,连忙活跃气氛,“啊哟,这是江心吧?都这么大了,几年不见都成为大姑娘了。”
乔江心维持自己乖乖女的人设,像是不明白大人之间的暗涌,甜甜的朝着大家打招呼,“小姨好,大姨好,姨父好.....”
李凤妹也连忙招呼着大家坐,“快坐,快坐,天儿这么冷,这么远的路,赶紧暖和一下。”
“对了,丹丹和阿静他们没来吗?”
丹丹是刘大姐的儿子,阿静是刘二姐的闺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刘二姐道,“去他二舅家里了找小明玩去了,待会就过来。”
刘大姐脸色也缓了下来,“丹丹陪着他媳妇回外家去了,勇勇在老四家呢。”
“对了,阿霞呢?”
阿霞是李凤妹的儿媳妇。
李凤妹笑道,“跟丹丹一样,建儿陪着回他老丈人家里了,吃了中饭就会回来,我跟他们说了,晚上上他小叔家吃饭。”
刘二姐这才像是想起啥来,从篮子里面提出一个袋子递给李凤妹。
李凤妹接过,“哎呀,还这么客气。”
那是供销社称的散装糖,现在这时候过年走亲戚,提上六两的散装糖就算很拿得出手了。
条件好的也会拿一条腊肉啥的。
刘大姐指着门口桌子上,正要说自己的礼随手放在那了,就听刘阿芳说到,“有财,我们带的东西呢?”
乔江心暗扯了一下刘阿芳的衣袖,“妈,不急。”
刘阿芳却没明白乔江心的意思,扭头高兴的朝着刘铁锣道,“爸,我给你带了一盒桃酥,这个很好克化,老人小孩都能吃。
对了,嫂子,听说小建媳妇都怀上孩子了,我这三姑都还没见过呢,给小建媳妇带了一块布,你让她看着给孩子做套小衣服啥的。”
刘阿芳说着,招呼乔有财去拿东西。
乔江心暗叹了一口气,她妈之前在娘家脸面丢尽,太着急了。
那边刘阿芳拉着刘铁椤和李凤妹炫耀东西,这边刘大姐脸色难看了,刘二姐倒是还好,跟在后面看热闹。
“嫂子,这是针线包,还有扣子和伸缩带,正好小建媳妇做衣服的时候能用上,对了,这钥匙扣给大哥吧.....”
李凤妹有点迟疑,“小芳啊,回来就回来了,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这么多东西可不便宜啊。”
刘大姐坐在桌子上没动,“我说怎么愿意回来了呢,原来是赚到钱回来炫耀来了,凤妹,给你你就收着呗,这不是应该的吗?
当初家里因为她受多少气啊,连妈走了脸上都没光,我们作为姊妹的,哪个不跟着听闲话?”
刘大姐是暗指当初刘母葬礼上,乔家没有来抬盒来的事,不但娘家被讲究,人家也会讲究下面的姊妹不孝,多少也让她跟着听了一些闲话。
刘阿芳脸上的笑容一顿,那本该热情高涨的情绪顿时就落了下来。
刘铁椤扭头呵斥刘大姐,“我不是说了,这事不要提了吗?”
刘大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小芳啊,这玩意我知道啊,好像有货郎上我们村卖过呢。”,刘二姐连忙打岔缓和气氛。
乔江心听着无聊,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有外公在,闹不到哪里去。
而且以后这种场合还多着呢,爸妈迟早是要适应的。
李凤妹看着那花花绿绿的针线包,听着刘二姐的话也八卦了起来,“我也听说过,听说还上我们村口也来过,三婶娘他们几个也买了。”
刘阿芳有点自豪,“对,货郎,现在我们就做这生意。”
刘大姐一直插不上话,这时候终于找到机会。
她斜了一眼刘阿芳,阴阳怪气道,“我说那铁公鸡怎么拔毛了呢,原来是干那投机倒把的事去了啊~”
刘阿芳脸色一冷,“大姐,这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见着我过好了你心里不舒坦了是吧?
对,我就干投机倒把的事了,我赚到钱了,有本事你也干去。
再说现在都开放了,你就没上过街没见过世面吗?
张嘴就大帽子往自己亲妹子头上盖,你这心肠可真是坏透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刘大姐脸色涨红,“你.....”
刘铁椤拉高声音,“干啥啊都干啥啊?要这样都别回来了,我闹心。”
语罢,他又对着刘大姐道,“她还怀着孩子呢,你是做大姐的。”
刘大姐梗着脖子道,“我不说了行了吧,反正从小你和妈就护着她,不管她干啥都是对的,她永远是最可怜最无辜最让你们偏爱的那个,我们本本分分的倒是落不得好。”
说完,刘大姐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老四家看看,待会再上来。”
“哎,大姐。”,刘二姐喊了刘大姐一声。
对方没理会她,走的飞快。
刘二姐尴尬道,“爸,小芳,你们别在意,大姐从小到大就这脾气,这么多年,也没改过。”
刘大姐憋着气走出来,心里憋的难受,酸酸的。
永远都是这样。
当她愿意当这个大姐一样。
凭什么要让着弟弟妹妹?
小时候说弟弟妹妹小,现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她让,就因为她先出生,就要让着弟弟妹妹一辈子吗?
小时候弟弟妹妹在她背上,去哪里都要带着弟弟妹妹。
干活都是她,有好吃的,倒要先让给弟弟妹妹了。
特别是刘阿芳这个最小的妹妹,跟小小年纪就挑起家庭重担的自己比起来,简直就是在蜜罐里面泡大的。
对,刘大姐就是嫉妒刘阿芳。
嫉妒刘阿芳啥都不用干就能得到父母的关注,就能被哥哥姐姐疼爱,而自己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也是付出最多的孩子,却被父母觉得是应该的。
难道父母不该觉得,她才是最乖最懂事的那个吗?
她说一句话,爸爸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她的脸,而刘阿芳做错了这么大的事,都可以翻篇过去。
刘大姐都快呕出血了。
乔江心站在门口,看着隔壁家的娃娃堆雪人,扭头就看见了刘大姐落寞的背影。
就在这时候,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提着一个篮子迎上了刘大姐。
两人站在不远处说了几句话,刘大姐转身走了,女孩站在原地望着刘大姐的背影抽噎。
“桃子姐~”,一个小孩从她身边跑过。
桃子?
乔江心脑海中,顿时就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缩在外婆怀里的小姑娘,一个她小时候的玩伴。
她下意识的朝着对方走过去,“桃子?”
桃子听到乔江心的呼唤,红着眼睛回过头,看着乔江心小心翼翼道,“你是......”
乔江心高兴道,“是我啊,你江心表姐。”
桃子赶紧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高兴的朝着乔江心道。
“江心表姐?是你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咋这么多年都不来外婆家?你......”
桃子想要说什么,突然想起大人们对乔家的议论,到了嘴里的话,又吞了进去。
乔江心知道桃子想问什么,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桃子,你一直住在姥爷家?”
桃子眸子一暗,“嗯,一直在,不过我妈说等修了房子就接我回去了。”
说着,她又解释道,“我白天也经常回我妈那的,就是房子太小了,住不下,所以我才在姥爷家睡。”
桃子是刘大姐的小闺女,刘大姐就嫁在本村,男人家里人口多,孩子生出来照顾不过来,所以桃子六岁开始就寄养在了同村的外家。
乔江心打量了她一下,眼角微红,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面装着菜,应该是刚从山下潭里洗东西回来。
“刚才你跟大姨说啥呢?咋还哭上了?”,乔江心打趣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桃子看了一眼乔江心的棉衣,语气有点低落,“没啥,是我妈,我这几年串个子,之前的衣服都已经短了一大截了。
她说过年会给我新衣服的,去年没给我,后面说今年一定给我做的,昨儿我过去,她说还没做好,刚我又问她了。”
说着,她还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语气带着哽咽,“我现在穿的还是表嫂给我的旧衣服和旧鞋子呢。
我刚问我妈,我妈还骂我,说我有衣服穿还问她要,骂我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小小年纪就攀比。”
说到这里,桃子更是委屈的直抹眼泪,“都是表嫂,要不是她把不要的衣服给我穿,我妈一定会给我买新衣服的,都是她…..”
乔江心惊呆了。
大姨家的情况她也多少清楚一些,大姨和大姨父都重男轻女的人,要不桃子也不会被送来外家养。
当初送来外家之前,好像大姨那边,还动过将桃子送给别人的想法。
到底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乔江心试探道,“大姨之前知道你有旧衣服穿了吗?要表嫂没给你旧衣服,大姨又没有给你买,那你穿啥?
而且,大姨没给你买新衣服,但一定给表哥和表弟买了吧?”
这个话暗示性已经够强了,但桃子没有听出来,她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
甚至委屈的蹲地上叫骂出声,“呜呜呜,都怪表嫂,呜呜呜谁让她假好心了,要不是她给我旧衣服,我妈一定会给我买新衣服。
呜呜呜,我这么多年没有新衣服,村里好多人都笑话我没人要。”
“我妈好不容易答应给我买的,之前的都已经太小了,坐下小腿露出来一大截,呜呜呜,都怪表嫂。”
算了,乔江心不想多嘴去提刘大姐了。
要不然,就照桃子现在那扭曲的想法,自己还成了破坏他们母女感情,阻止大姨疼她的坏人了。
舅舅家条件也不是很好,再说表嫂还怀着孩子呢,旧衣服用处可多了,现在都成为假好心了。
想了想,乔江心还是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桃子,这么多年了,舅舅他们不是.....”
桃子却激动的打断了乔江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以为我想住到舅舅家吗?是我爸妈带不了我,我根本就不想跟他们住一起......”
“你们又不是我,你们懂什么,每个人都跟我说要我感恩,长大以后要报答舅舅舅妈。
当初我来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我知道这不是我家,我什么都知道。”
桃子哽咽的不行。
人家都跟爸爸妈妈住,只有她跟舅舅舅妈姥爷住一起,哥哥嫂子弟弟都能住在家里。
她根本就不想住舅舅家。
从小她就知道这不是自己家,这个家里的任何人,任何一丁点排外的情绪,都能让她记忆深刻。
这么多年下来,在她心中成长的不是感激之心,是刻在骨子里的那种不安全感。
乔江心听了这句话,心中已经在告诫自己了。
不管任何时候,千万不要帮人家养孩子。
后面她不清楚,但前面那两年,桃子放在外家养,大姨根本就没有交过任何粮食的。
想了想,乔江心用开玩笑的语气对桃子说道,“可你这个处境是大姨和大姨父造成的啊,你不怪大姨大姨父,听你这意思,怎么反而还怪起了舅舅家了?
就像新衣服的事一样,你以为你受的委屈是表嫂给的,但实际上,这些委屈不是大姨和大姨父给你的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桃子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提着篮子往家走,“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
儿时玩伴重逢的喜悦,被挥散一空,乔江心甚至有点目瞪口呆了。
桃子要不要被送人,本来是大姨大姨父和孩子之间的事,现在因果落到舅舅家了。
桃子想要新衣服,大姨答应买,这本是桃子和大姨的事,现在因果落到表嫂身上了
“江心,快来。”,刘阿芳站在门口朝着乔江心招手。
“妈,怎么了?”,乔江心问道。
刘阿芳人逢喜事竟然爽,眉开眼笑。
刘二姐站在她身边朝着乔江心道,“你大舅大舅妈弄饭,我们先去你二舅舅家喝茶,待会再上来。”
说话间,乔有财已经提着要拜年的东西出来了,刘铁椤背着手跟在后面。
二舅舅刘国华家住在村尾,刘铁椤一边走一边说着刘国华家的两个小孙子,调皮,可爱,跟猴精一样。
乔江心笑道,“那二舅妈一个人照顾那么多孩子,还得屋里屋外的,不得累够呛?”
刘铁椤有点诧异,“那累啥?孩子用管吗?这村里孩子不都自己长大。
吃饭的时候喊他们回来就是了,睡觉他们自己知道去睡,晚上给他们打水抹个脸洗个脚,那不都是顺手的事吗?”
乔江心愣了一下,她忘记了,现在是八十年代,不是她前世。
后世的父母会尽全力照顾孩子,所以孩子永远索要更多,父母为了满足孩子,就更累,而现在的孩子,基本都是放养。
像姥爷一辈的父母,一百分的精力,能给孩子10分20分就不错了,什么都不能保证。
不能保证孩子不受冻,也不能保证孩子不挨饿,甚至不能保证孩子能活下去。
老一辈生活条件艰难,甚至生五个死两个都正常,襁褓中没奶喝饿死了正常,生病风寒感冒没抗住也正常,再大点,掉水里没了也正常,从高处摔下来没了也正常,孩子生的多,总有几个命大能活下来的。
到了乔有财当父母这一代,大家的生活条件好点了,父母放在孩子身上的精力多一些了,基本能保证孩子不挨饿不受冻了,大人多看着点,哥哥带妹妹姐姐带弟弟的,大多都活下去了,但教育啥的,那就随缘吧。
再到了乔江心当父母这一代,能给孩子的关注已经达到百分之六七十了,吃饱都开始研究营养均衡了,穿暖也要开始注意好不好看了,读书上学也已经是标配了,甚至为了孩子的高考能全家一级备战了。
再到陈致(乔江心前世的儿子)他们当父母,都已经要确保孩子的情绪爱好,学术,陪伴,心理,情绪,身体,灵魂,营养,想法,环境,社交,各种安全,负面引导...........................以下省略一千字。
这就是为什么后世很多老人嚷嚷着,“带孩子有啥难的?我们那时候三四个四五个孩子照样带,一点都不影响我下地干活,怎么到了你们这会,带个孩子就弄的跟天大难题似的?”
因为他们那年代当家长的要求就是这样,给口饭吃,给啥吃啥,活着就好。
而后世这一口饭,不但要合孩子胃口,还得变着花样,还得营养均衡,还得好消化,还得宜肠胃,为了让孩子多吃一口,恨不得摘下天上的星星哄孩子。
而同样,后世的孩子索要的多,也渐渐形成了一个反转的现象。
老一辈当父母,等着孩子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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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江心眼里闪过黯然,上辈子,她就是太依着陈致了,以至于养出来了一个反扑母亲的白眼狼。
现在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父母不要过分溺爱,养出来的孩子才会懂得适可而止。
刘阿芳没有注意到闺女情绪的低落,她听着父亲念叨着几个孩子,朝着乔有财使眼色,乔有财按了一下口袋点点头。
还没进门,就听着屋内刘大姐的满是怨气的抱怨声。
“我大我活该呗,坏的都是我,好的都让给小的,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我五岁就跟着干活了,六岁上山砍柴割草,七岁挑水洗衣服,八岁就一个人在家带好几个孩子,还要做饭,我说啥了?
你们下头的几个,哪个有我这么苦,从小到大,我耍过没有?她呢,她干啥了?
活该她生出来就是被照顾的,我说一句还说不得了,一个个的都.....”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姐,咱们姊妹几个,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今儿不说那些不开心的。
我们下面几个都是你带大的,我们心里都有数呢,爸妈也为你,你别总盯着一处,那小芳不也是我们亲姊妹,难道,你真希望爸将她打出去啊?”
刘二姐听到这话,赶紧提高声音,“老四,拜年了,哈哈哈哈~”
刘阿芳脚步顿了一下,当没听到似的,脸上挂着笑朝着屋内走,“二哥,新年好。”
语气中又带上了紧张和忐忑。
刘国华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刘铁椤,这才赶紧上前接东西,“来了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呢。
爸,快进来,这冷呼呼的你咋还下来了,我们正说着要上去呢。”
言罢,刘国华还扭头朝着媳妇喊道,“慧子,快,小妹来了,倒茶。”
一行人跟在后面进去,刘大姐坐在角落,有点别扭的低着头。
这背后说人坏话,还被人家抓个正着的感觉可不好受。
乔有财到底也跟着乔有福走街串巷好几个月了,多少会来点事,一进门就开始递红包了,“这是二哥的孩子吧,来,好好学习,我是你三姑父。”
“这也是二哥的吧,你俩谁大啊?”
在自己家里,两孩子也不怕生,仰着头接过红包,大声回答,“我大,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刘铁椤看着两个小孙子,笑的一脸慈爱。
乔有财给两孩子递了红包,又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糖逗孩子,“来,喊三姑喊三姑父,我给糖吃哟。”
现场气氛顿时就火热了起来,刘二姐和慧子都怂恿孩子,“快喊,喊了那糖就是你的了。”
刘国华倒是有点惊讶的看向刘阿芳夫妻,几年没见,怎么性子都大变样了。
之前回来娘家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缩着脑袋,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
想到刚才大姐说老五打肿脸回来充面子了,刘国华不动声色打量了乔家三口一眼。
大姐这眼神一如既往的差啊。
乔有财逗完孩子,又给另外的三个孩子递了红包,两个是刘二姐的,一个是刘大姐的。
刘大姐见小儿子也拿到了,脸色缓和了不少。
慧子招呼着大家坐下喝茶,刘国华对刘阿芳这目前的情况非常好奇。
乔有财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不会有点小钱就到处张扬,不管大家怎么问都是一句话。
先花钱把货从城里买回来,天南地北的跑,赚点辛苦钱,刚好够维持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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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喜欢安安稳稳的生活,不愿意承担任何一丁点风险。
在刘国华家里坐了一会,李凤妹就来喊吃饭了。
刚进了屋,刘大姐见着桃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桃子使眼色。
桃子心中一喜,她妈终于想起她了。
连忙跟在刘大姐身后出去。
“妈,啥事啊?”
刘大姐朝着身后看了看,小心道,“你三姨给你红包了吗?”
桃子点头,“给了。”
刘大姐脸色一缓,“给了多少?”
桃子高兴道,“给了五毛呢。”
“五毛?啧啧,这老五人生头一回这么大方啊。”,刘大姐自言自语说完后,朝着桃子伸出手。
“拿来,我给你放着。”
桃子顿时就警惕了起来,按住口袋朝后退了一步,“我不用你帮我放着,年年我收的红包,你都说给我放着,这么多年你给过我吗?”
刘大姐脸色一扳,“怎么说话的啊,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要钱干啥啊?
你以为人家给你红包是你应得的是吧?那是因为你是我闺女,要不然你见谁大街上拉个孩子就塞红包的?”
“你收红包我就不用出红包了吗?人家给了你,我不一样要还给人家,快拿出来。”,说着,刘大姐伸手就要自己去掏。
桃子已经不是之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她绷着脸按住口袋往后退。
“关我什么事,没有我你就不用出红包了吗?你每次都说给我放着,我找你要的时候你哪次给我拿了?
我11岁那年去参加考试,我都跟你说了很多遍车费四毛,你就只给我三毛。
还说让我装可怜,说我是女孩,让我求着售票员便宜一毛,结果呢,你害的我考试都没考成。”
桃子想起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坐车,委屈的眼里含满了泪水。
她握着三毛钱,穿着不合体衣服,忐忑的坐在座位上,想着待会售票员收票的时候,要怎么说
是说自己不小心掉了一毛,还是说家里没钱,总共就只能掏出三毛钱?
要怎样装可怜,才能让售票阿姨同意自己坐车。
随着售票阿姨开始售票,朝着她走近,她紧张的心都快从心脏跳出来。
她抓着衣角,红着脸,照着在脑海里面演示过了好多遍的说法,结结巴巴朝着售票阿姨道,“阿姨,我只有三毛钱,还有一毛在路上掉了。”
售票婶子大着嗓门朝着她道,“车票怎么能讲价?要谁都说掉钱了少一毛,这个钱我能贴的起吗?
你都这么高个了,占一个座位,一定是要买够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她难堪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甚至跟她一起的同学也吃惊的看着她,那目光让她无地自容。
可老师还在城里等着她呢,她涨红着脸朝着售票婶子哀求,“阿姨,我真的掉了一毛,你就让我坐这一次吧,下次我一定带够钱。”
售票婶子大着嗓子拒绝了,声音高的像是在吵架,她像战败的士兵,灰头土脸,狼狈的被赶下了车。
一路哭着回到村里,她去找了刘大姐,刘大姐还责怪她,说她嘴巴笨,不知道说好话,说她不讨喜。
现在年纪大一点了,她也明白妈妈当时的心理了。
妈妈是故意的,故意少给一毛,想要让她蒙混过关,节约这一毛钱。
可桃子却因为这一毛钱,自尊碎了一地,羞耻的不敢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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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因为这件事,因为考试失约,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师,她读书都没去了。
本身刘大姐也不想让她读了,是刘铁椤压着的,她不去,正好如了刘大姐的意。
刘大姐见桃子又说起这件事,不悦道,“你这小心眼的丫头,你到底随谁了?多久的事了?你要记一辈子吗?”
桃子梗着脖子,“我就记一辈子,我不会给你的,你要逼我,我就跟姥爷说,闹出来看我没脸还是你没脸。”
言罢,她扭头就走。
刘大姐一脸晦气,“赔钱货就是赔钱货,养不熟的东西。”
两人走后,乔江心从墙角后面走了出来。
她不是故意偷听的,还真是去茅房无意撞见的。
这大姨一家.......有点一言难尽啊。
饭桌上,刘大姐说起了明年让桃子回去的事,“桃子年纪也这么大了,一直在大哥大嫂这里也不是事,我和她爸商量了,年后在外面搭一间小房出来。”
李凤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这么多年了不说回去,这能干活了,要接回去了……
刘国兵和刘铁椤没有出声,李凤妹笑着询问桃子,“桃子,你的意思呢?”
桃子高兴的不行,“我愿意,家里住的下,我自然是要回家的。”
刘大姐和男人嘿嘿的笑,“对,再过两年也是要说人家的年纪了,正好回去,我们也开始帮着留意了。”
桃子羞涩的低下了头。
刘阿芳看了看桃子,“桃子年纪也不大,再等几年.....”
乔江心轻轻挥了一下脚膝盖,撞在刘阿芳的大腿上。
刘阿芳赶紧止了声。
刘大姐拉高声音道,“十四五可不小了,可以先挑着了,要不,好的都被人家挑走了,那不是耽搁了桃子吗?”
刘阿芳看了乔江心一眼,虽然不明白什么事,但却听话的没有再开口了。
由于刘阿芳即将临盆,再加上天寒地冻路途遥远,怕走夜路不安全。
乔家人并没有留下吃晚饭,吃过中饭,邀请大家一起去高石村做客,就打转往回走了。
刘阿芳和乔有财的精神面貌,与来时截然不同,来时心事重重,回时兴高采烈,两口子话也多了起来,甚至商量起了过几天待客的菜。
高石村,程家,顾云洲瞄了一眼手表,第N次走出家门,装作无意的朝着乔家张望。
还没回来,这时间过得真慢呀。
刘欣妍趴在桌子上,看着顾云洲时不时的出门打转。
“怎么样?江心回来了吗?”
顾云洲不自然道,“我就出门透透气,这大冬天的,门窗都关着憋得慌。”
刘欣妍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那你替我看看呗,江心回来了没?无聊死了,我也想跟着她去拜年。”
顾云洲转身往外走,“我刚才没注意看,我现在去帮你看看。”
嗑着瓜子的刘欣妍一愣,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待顾云洲回来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干啥?”,顾云洲不自然的摸摸脸。
刘欣妍道,“顾大哥,你也很想江心回来对吧?
其实之前你老出去,根本就不是去透气,就是去看乔家拜年的回来了没有,对吧?”
顾云洲垂下眸子,不动声色道,“别胡说八道。”
刘欣妍一副你别装了,我都清楚的表情,“所以顾大哥,你也想要找江心打牌报仇对嘛?”
顾云洲一凝,扭头望向刘欣妍,“你确定你真喜欢欧阳若飞那小子?而不是小时候周边人都说他是你小未婚夫给你的错觉,让你潜意识以为自己喜欢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刘欣妍马上反驳,“什么真心潜意识,他就是我未婚夫,我都围着他转了这么多年了,喜不喜欢我自己能不知道嘛?”
顾云洲道,“那你这次大年三十直接就跟着我来宁县了,也没见你给他打一声招呼。”
刘欣妍垂下眸子,“他跟我们不一样,他眼里全都是工作,是救死扶伤,不会在意这些的,说不定我走了好几天,他都不会发现。”
“那你为什么非得他?”,顾云洲有点不解。
“因为他是我未婚夫啊,因为他是我爸妈给我挑的,因为他优秀,他性子就是那样的,其实他已经很照顾我了。”
刘欣妍笑着说道,像是在说服顾云洲,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乔有财一家还没回来,乔有福一家倒是先回来了。
刘欣妍高兴的跑出门,然后又失落的倒了回来。
“乔大伯说江心去她外家了,好远呢,估摸着没那么快,不过乔二婶肚子大了,他们可能不会留晚饭,下午会回来。”
顾云洲竖着耳朵听完,然后装作不感兴趣,“哦~”
刘欣妍半死不活的歪在椅子上,“好无聊啊,要是江心上城里开饭店不回来了,那我们这一天天得多没劲?”
顾云洲低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好一会才话中有话道。
“我是无所谓,我习惯了,就看你习不习惯。
她要走了,好吃的也没了。
听她的意思,她还会做好多拿手好菜呢,而且很多大菜在家里还不好折腾,只有她饭店有。”
刘欣妍果然上当,眼巴巴的朝着顾云洲道,“顾大哥,反正在高石村也是静养,去城里也是静养,要不我们也去吧?
城里距济洲还近,买东西通信,还有彭大哥来看我们也方便。
而且江心饭馆就在医院大门口,你要身体不舒服,找李副院长也方便啊,还能跟着吃好吃的,对你身体恢复可大有好处。”
刘欣妍脸上写满了,快点答应我,我想去,嘴里却是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
顾云洲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嘴角,“说起来还挺有道理的,不过我们住哪?”
“这还不容易吗?”,刘欣妍高兴道,“只要你同意,我们就在那旁边租一个房子呗,到时候我们天天去江心店里蹭吃蹭喝。”
顾云洲挑眉,“那人家可养不起你。”
刘欣妍一噎,“我,我给钱,我不白吃,不忙的时候,我还可以帮她摘菜啥的。”
顾云洲拿起旁边的书本翻开挡住脸上的表情,“你愿意她愿意吗?说不定人家嫌你烦呢。”
刘欣妍一噘嘴,“江心才不会,我待会等她回来就跟她说去。”
言罢,刘欣妍一转身,朝着门外等乔江心去了。
顾云洲挡住脸的书滑了下来,目光看向刘欣妍的背影,唇角愉悦的往上勾了勾。
乔江心刚到家还没下牛车呢,刘欣妍就一脸兴奋的朝她跑了过来。
“江心,你可回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日不见如隔一秋半,下次你还要去哪拜年,你带上我吧~”
刘欣妍一把扯住乔江心的手臂,撒娇似的将自己脑袋靠在她肩上蹭。
乔江心一身的鸡皮疙瘩,“干啥啊你~”
刘欣妍跟乔有财夫妻打招呼,“乔二伯,二婶,我带江心上我家喝茶,你们要来吗?”
刘阿芳笑道,“去吧去吧,玩开心点,待会吃饭我让她爸喊她。”
刘欣妍道,“吃饭也上我们家吃,昨儿彭大哥买了菜,我也不会弄,怕浪费了,正好让江心教教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跟着刘欣妍往程家走,乔江心问道,“彭大哥给你们带啥好东西了?他昨儿不是回去了吗?”
“驴肉,他今儿又来了,给我们送了小半扇驴肉,新鲜着呢,现在还丢在雪上镇着,应该还没冻上,我也不会做啊。”
说着,刘欣妍指着院子还没化的雪堆,“那呢,你看。”
顾云洲从屋内走出来,含笑跟乔江心打招呼,“乔同志,又要麻烦你了。”
乔江心摇头,“客气啥啊,正好我也有口福了。”
“欣妍姐,你烧水去。”
刘欣妍指着屋内,“炉子上有一壶滚水呢,够了吗?”
“够了,提出来。”,乔江心拎起那块驴肉说道。
顾云洲也围了上来,“这驴肉要怎么做啊?刷锅子吗?”
乔江心道,“你想吃锅子吗?要是你想吃锅子,也可以.....”
顾云洲连忙道,“这方面你在行,你喜欢怎么吃,我们跟着你吃,我和欣妍都不挑,你做出来的一定是最好的。”
他侧过头,目光定在乔江心的侧脸上,从侧面看过去,她的睫毛又浓又长,非常好看。
乔江心扭头,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她笑了笑,“要按我来做,这新鲜的驴肉,正好用来做蒸饺。”
刘欣妍提着长嘴壶出来,“蒸饺,我喜欢,我们今儿吃蒸饺,这驴肉交给你,饺子皮我虽然不会弄,但发面我会。”
乔江心上辈子就喜欢吃蒸饺。
但陈文德出息了后,喜欢吃外面那些个看起来精致漂亮的蒸饺。
所以乔江心基本就没怎么做过了。
外面的蒸饺精致倒是精致,啥都往里面加,什么海参鲍鱼瑶柱燕窝都往饺子里面塞,鲜是鲜,漂亮也漂亮,一口一个,吃起来也文雅。
陈家人都觉得这才是有身份的人能吃的,但乔江心却觉得那根本就不是蒸饺,而是海鲜杂烩盖面皮。
她喜欢自己做的蒸饺,蒸饺不下水蒸出来,皮儿更劲道也更干,裹着一兜儿肉馅,出锅稍凉一下,一整个丢在嘴里,一嚼,饺子里面的油水轰的一下子,充满整个口腔,那叫一个满足。
乔江心一边清洗着驴肉,一边朝着刘欣妍顾云洲解释,“我对吃这一块还是很有研究的,驴肉是一种接近完美的肉类,它细,嫩,滑,爽,香,而上面这一块你们看,还有肥有瘦有皮有肉,待我配上葱姜调馅,蒸出饺子来,一口下去,什么天上龙肉都不如这一口。”
刘欣妍听着乔江心描述都已经吞口水了,“江心,你以后一定不要嫁太远了,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顾云洲也来了兴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乔江心抬头瞄了他一眼,“剁馅你可以吗?这是个体力活,你身体......”
顾云洲身板一挺,“只是挥手臂而已,我可以。”
“那你过来,我教你。”,乔江心将肉放在案板上,示范给顾云洲看,“这样,先全部切成小肉丁,然后再剁成肉泥。”
厨房案台不算大,顾云洲长的比较高,他站在乔江心的后面伸着脖子看着案板,感觉像是整个把乔江心揽在了怀里。
乔江心做事很利索,嘴里说着,案板上的驴肉很快变成一粒一粒的骰子丁。
顾云洲微微侧头,视线从乔江心前面的案板上移到了她的脸上。
因为靠的近,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因为天气冷的缘故,乔江心每说一句话,都带出一阵缥缈的白雾。
一丝笑意缓缓在顾云洲脸上扩散,先是唇角,再是鼻子,然后是眼睛,最后扩散到整一个面部,每个细胞似乎都在表达自己的愉悦。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顾大哥,清楚了吗?”,乔江心握着刀,扭头去看顾云洲。
顾云洲快速移开自己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嗯,会了,先把肉切成小丁粒大小,然后再剁烂是吧?”
乔江心点头,将刀递给顾云洲,“对,你先剁着,要有不懂的问我,我先去擀饺子皮。”
顾云洲接过刀,刀柄上还留有一丝余温,他侧过身让乔江心出去。
“咚咚咚咚~”
刘欣妍扭头看向顾云洲,“顾大哥,你要累了,你换我们来。”
顾云洲.....根本不用,使不完的力气。
乔江心这边的饺子皮赶出来后,顾云洲的肉馅也剁好了,乔江心一边教两人包饺子,一边说道,“除了驴肉饺子,还有一种饺子也好吃。”
说到吃的,刘欣妍最兴奋,“你说好吃的,一定好吃,啥?”
乔江心道,“三鲜馅的饺子,用三寸来长的活虾,揪了脑袋挤出虾肉,跟炒香的韭菜鸡蛋一起包进饺子里,要正遇上虾儿抱籽,我跟你说,那味道,绝了。”
刘欣妍嚷嚷着,“好想吃啊,不过这小镇上找大虾可不容易,等我们上城里了,一定得试试。”
乔江心笑着继续道,“那剩下的虾头也不浪费,煎出虾油,然后用这个虾油来煎饺子,那香味,我跟你说,半个村的猫儿狗儿都闻着味来了,这煎香的饺子要在配上一口老窖酒,啥人间悲苦都忘记了。”
三人忙活了一下午,一个个白乎乎的饺子摆在簸箕里面,因为馅料足够,乔江心包的饺子不大,但馅却大,圆溜溜的像是小元宝似的,一个个的都跟生气的小河豚一样,整整齐齐的排着队。
刘欣妍和顾云洲,因为总是漏馅,馅料放的少,跟乔江心包的饺子比起来,不但奇形怪状,还一个个跟营养不良似的。
看着自己包出来的饺子,顾云洲尴尬道,“这个,我自己包的这几个,待会我自己吃。”
刘欣妍愣了一下,赶紧将包了一半的饺子丢下了,“我不想吃我自己包的,丑的没胃口。”
顾云洲看了一眼刘欣妍面前的饺子,“你都没胃口,我们就更没胃口了,待会专门用个小蒸笼给你装起来。”
刘欣妍
饺子蒸出来了,乔将心又调和出了一大盆的酸辣汤。
东西一上桌子,刘欣妍和顾云洲就一人先打了一碗汤往肚子灌。
一碗汤下去,脸也红了额头开始冒汗,浑身都开始暖和了,这才悠闲夹着煎饺沾了酱醋往嘴里塞。
顾云洲吃着饺子扫了一眼埋头猛干的刘欣妍,引导着话题,“这驴肉蒸饺好吃,比济州最厉害的炊事班班长做出来的还好,欣妍今儿下午还说要跟着你去呢。”
刘欣妍这才想起这件事,连忙朝着乔江心问道,“江心,你啥时候上城里呀?”
乔江心回道,“我打算明儿就上去去看看,正好家里也没啥客人,我姥爷那边说初五才来我家。”
刘欣妍赶紧举手,“我们跟你一块去,正好你那店前面不就是中医院和人民医院吗,为了顾大哥着想,我们也打算在镇上找个房子,以后顾大哥去医院也方便些,平日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回来高石村走走。”
顾云洲趁机握住拳头,抵住嘴轻咳了两声。
乔江心关切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想。
顾云洲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医院复查,这她是清楚的。
“那挺好的,我们可以作伴了,等晚上我饭馆打烊了,还能继续找顾大哥请教学业呢。”,乔江心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朝着顾云洲眯眯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顾云洲面上淡定的一批,情绪直接从六十咚的一下跳到满格要爆表。
他清了清嗓子,淡定道,“那啥,反正我也没事干,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就是了。”
“坐好了没有,我走了嗷。”,乔有财朝着牛车上的几人询问道。
刘欣妍大声道,“乔二伯,可以了,走吧。”
今天乔江心上城里,准备将饭馆卫生打扫一下,顺便验收年前跟李白水定下来的家具桌椅。
而刘欣妍和顾云洲是闲着没事干,正好有伴,说跟着一起上城里找房子。
乔有财赶着牛车送三人去镇上。
刘欣妍很兴奋,“江心,昨晚的驴肉饺子太好吃了,剩下的那些,我们早早就起来蒸好吃了。
我一定要在你最近的地方找一个房子,以后我每顿饭都上你店里吃。
你放心,我不白吃,我付钱的,长期客人,你可要给我打折。”
乔江心笑道,“你性格开朗热情,要你闲着没事干,正好上我店里帮我招待客人,我给你管饭。”
刘欣妍眼睛一亮,“就咱倆的关系,你不给我管饭,看你忙活不过来,我也不能干看着啊是不?
嘿嘿,顾大哥昨儿就跟我说了,说你是去做生意的,我都知道捏。”
两人说说笑笑,刚出了村口就见着前面陈家三口一滑一绊的走着。
昨天晚上还下了小雨,那泥巴路很不好走。
陈家人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穿的都是自己压箱底的衣服,但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底的泥还蹭到了裤腿上,看起来有点狼狈。
陈文德走在最前面,用扁担挑着一只绑了腿的肥鸭子,还有一个篮子,那鸭子在半空中晃荡,发出嘎嘎嘎的惨叫。
陈文德那双解放鞋差不多都被泥给裹住了,他最是注重自己体面,此时脸色又黑又躁。
车金梅也提着个篮子,嘴里嚷嚷着,“我都说了,不要这么着急,这才初三,路不好走,自行车也没借到,这大过年的支书家也要用啊,我说要上乔家借去,你还非拦着我。”
陈父本就身体不好,此时拄着一根树枝,尽量跟着陈文德母子。
每一脚踩都要小心翼翼踩实了才能迈第二脚,就怕一个不小心,一跤滑出去,还没出正月十五就上山了。
车金梅听着身后传来的赶车声,扭过头,见是自己村的,赶紧扬起笑脸打招呼。
“哎哟,是有财兄弟啊,新年好啊,你们上哪拜年去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乔有财客气的回道,“没去拜年,孩子们去城里办事,我送他们去镇上。”
“去镇上?”。
车金梅眼睛一亮,也不管陈文德乐不乐意,赶紧带着讨好对乔有财请求道。
“有财兄弟,还真是巧啊,我们也上镇上去。
嘿嘿,我家老陈这身子骨你也知道,这大过年的,谁家都要走人家,也没好意思去借牛车借自行车的。
你看都是一个村的,既然遇上了,你就搭把手,捎我们一程吧。”
乔有财有点尴尬,“这牛车也不是我家的,你得问问后面顾同志他们,我们两父女也是搭他们的车呢。”
车金梅赶紧又扭头询问顾云洲。
感受着大家扫过来的视线,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最看不起的乔江心,陈文德心里难堪的不行。
他是上过大学的人,一直觉得自己比那些个乡下的泥腿子清高。
但他现在却要低声下气的求着人家搭自己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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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啊,真是太感谢了。”,车金梅搀扶着陈父上车,朝着顾云洲道谢。
刘欣妍是个热心的好姑娘,还起身扶了陈父一把。
乔江心打心底讨厌陈家人,本来她和刘欣妍坐在一边,顾云洲坐在另一边的,刘欣妍将陈父拉上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对面,所以变成她一个人一边了。
车金梅上车后,搀扶着陈父就往她身边坐,她想也没想站起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对面最前头,和刘欣妍一前一后把顾云洲给夹在了中间。
顾云洲莫名的觉得陈家人很可爱。
正在下面刮鞋底的陈文德,见着这一幕,心里闪过不悦。
回想起之前乔江心几次给他心口捅刀子,他觉得乔江心这是故意的。
故意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毕竟之前要不是她一直跟自己妈献殷勤,他妈也不会一直为她说好话。
“文德,来,坐这儿,脚就这样搭下去,免得弄脏了牛车,嘿嘿嘿
快点啊,别耽搁人家的事了。”
车金梅招呼着磨磨蹭蹭的儿子,做出一副很懂事,不给人添麻烦的样子。
陈文德在车金梅的催促下,不自在的坐上了车。
“大丫,你们上城里干啥去啊?”,车金梅见大家都不说话,有心想要缓和气氛,但又跟顾云洲刘欣妍不熟,只能跟乔江心找话头。
乔江心皮笑肉不笑,“上城里去,自然是有事。”
车金梅看出乔江心不想搭理她,尴尬的笑了笑。
陈文德突然道,“我要订婚了,镇上的,还上过大学。”
现在一片寂静。
大家都不知道陈文德莫名其妙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顾云洲注意到,陈文德说这句话,目光紧紧盯着乔江心,像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见乔江心不搭理自己,陈文德再次说道。
“乔大丫,你听到了吗?我订婚了,我对象叫池素珍,镇上的,她有文化,长得好看,跟那些没文化的乡下丫头是不一样的。”
陈文德挺直了腰杆子,好像很光荣的样子。
乔江心像是看傻逼似的,怪异的瞄了他一眼,好像在说,关我屁事。
见车金梅刘欣妍几人都看着自己,她也只能应付道,“哦,恭喜你。”
乔江心这一副冷淡的样子落在陈文德眼里,那就是乔江心不痛快。
他的脸色软了下来,带着说教的语气道,“你也别太难过,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虽然我妈很喜欢你,但过日子,我觉得还是要找一个灵魂和思想都跟自己契合的人,你以后也会遇到一个跟你同一阶层的人。”
刘欣妍听到这话大吃一惊,眼神怪异的在乔江心和陈文德身上来回打量。
窝草,什么时候的事,她也没听说过啊。
顾云洲那温和的目光顿时就锐利了起来,仔细打量了陈文德,再侧头看看乔江心。
这种玩意?
乔江心差点被陈文德的一番“安慰”给气笑了。
“你这话说的好生让人误会啊,你订婚就订婚,关我什么事?”
乔江心学着陈文德的口气,阴阳怪气,“还不好意思,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要找个和我灵魂思想契合的。”
说到这里,乔江心斜着眼睛看着他,一副嫌弃的不得了的样子,“啧啧啧~,听你这意思,我上赶着贴你呗?
我不记得有对你做过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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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当我瞎了眼呢,就你这种玩意,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你!”
“找条狗都比你强,至少狗会看家护院,你能干啥?”
顾云洲一脸震惊的看向乔江心,他还是第一次见着乔江心发火。
不过也可以理解,女孩子的名声可是大事。
他带着敌意看向陈文德,还文化人,狗嘴吐不出象牙,别说骂了,打都是应该的。
乔有财在前面听着,心里也不舒坦了,“陈家老大,你坐车就坐车,别胡说八道,也算是读过那么多书,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也要有数。”
陈文德脸色一黑,“乔大丫,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尖酸刻薄?
要不是你自己上赶着,我妈会一直在我面前念叨吗?
我们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懂我的想法吗?你懂我的诗歌和浪漫吗?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偏要硬挤......”
车金梅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忙打断陈文德的话,“文德你别说了,是我自个想要大丫给我做儿媳妇的,可惜啊,婶子没有这个福分。”
说着她伸手要去拉乔江心的手,“婶子是看着你长大的,从小就喜欢你,大丫可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能干的闺女,十一岁就能拿八个工分的孩子,比一些大人还勤快呢。”
虽然车金梅和陈父都觉得,自己儿子要愿意娶乔江心,乔家一定会感恩戴德,但她家文德和池素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还弄的人尽皆知。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就想着和乔大丫把关系弄好,要是乔大丫心里还惦记她家文德,到时候自己家地里有啥事,没准乔大丫还能过来搭把手呢。
乔江心见车金梅来抓自己的手,下意识的就躲开。
“我能不能干关你家什么事?
还你喜欢我,你是眼镜蛇,喜欢带着毒。
我躲还来不及呢,你可千万别喜欢我。
麻烦你以后少提我,要不你那四肢不全的儿子,还以为自己是啥香饽饽呢。”
说到这里,乔江心满眼讽刺的看向陈文德,嘴里毫不留情,阴阳怪气道。
“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玩意,一大把年纪还在家里混吃等死,还有脸摆大学生的谱,还有脸看不起农民。
一屋子男娼女盗的玩意,还惦记上老娘了,真当老娘不知道你们肚子里打的什么歪主意呢,不就是想要找个傻子回去给你们当牛马吗?
脑子里面装了春肥吧?以为你是潘安呢,还搁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呸。”
乔江心骂着骂着,整个人都带入了上辈子的情绪,一直一口唾沫吐到了陈文德面前。
“乔大丫!!!”,陈文德被刺激的怒火中烧。
可他自诩读书人,根本骂不出任何一句粗鲁的话,那样会玷污他读书人的身份。
他只能干瞪着乔江心,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粗俗,你就是一个泼妇!!!”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不同年龄的陈文德在乔江心脑海中浮现。
19岁,乔江心跟同村的人争两垄地,陈文德觉得她给自己丢人了,指着她骂道,“粗俗,你就是一个泼妇~”
22岁,村里划分山头,支书家的侄子看中了陈家的这一块山头,因为陈家这一块山头上面有不少大颗的茶子树,每年能榨不少茶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人家上门说的时候,陈文德不好拒绝,大方的答应了跟对方换。
车金梅两口子因为这事差点被气晕,乔江心干活回来,知道这事后,扛着扁担,去把山头要了回来。
陈文德觉得自己被下了脸,急匆匆的赶过去。
正和对方一家对峙的乔江心见他来了,还以为他是来给自己撑腰的。
结果陈文德只是一脸不认同的指着她,“粗俗,你就是一个泼妇~”
尽管山头还是要回来了,但陈文德却冷了她好长一段时间,因为乔江心伤了他的体面。
他觉得乔江心小心眼,蛮不讲理,什么事都斤斤计较,目光短浅,为了两毛钱就能像个泼妇一样跟别人争的面红耳赤。
关键这个人还是他的妻,他最注重体面了,有个这样的妻子,真的让他好难堪,让他讨厌极了。
25岁
28岁
31岁
车金梅听着乔江心把自己的宝贝大儿子贬的一文不值,脸上也挂不住了。
“大丫,虽然你和我家文德没有缘分,但你也不能说话这么难听吧?
是,当初我是上你家找你妈说了,但缘分这种事谁也说不准,婶子是看好你,你乐意,但我家文德不乐意我也没法子啊。
你这说的,就有点那啥,因爱生恨了吧。”
“妈,你跟她说的着吗?这种没文化的泼妇.......”
乔江心终于回过神来了,“我泼你大....”
“啊!!!!”
乔江心话还没说完,就见身边的顾云洲,撑住板车,身体悬空,一脚就将陈文德给踹飞了。
陈文德挨了一脚,一头朝着地面栽下去,砰的一声砸在了泥坑里,因为惯性的原因,还往后翻了个跟头,整个变成了一个泥人。
顾云洲冷着脸,“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啥?”
“嗷啊~”,车金梅的惊叫。
“砰~”,车金梅飞出去了。
“俺滴个娘耶呃~”
顾云洲话音刚落,就见旁边乔江心一脚将车金梅给踹了下去。
刘欣妍正想要起身,就见前头赶车的乔有财举着赶牛的烧火棍,回头朝着陈父捅了过去。
噗通一声,一家三口齐全了。
“吐!”,车金梅刚吐掉嘴里的泥水,就见前面老头子掉了下来。
“啊啊啊,当家的你没事吧,杀人了啊~”
“嘎嘎嘎~”
话音还没落下,一只被绑了腿鸭子张开双翅飞了过来。
然后是她的箩筐,她准备的年礼。
“呜呜呜,天打雷劈的东西,欺负人啊~”
乔有财刚才被气氛推动着,朝着陈父动手了,现在冷静下来后,开始心虚了。
陈友亮那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这么大冷天的,可别一冻,直接归西了。
“江心,我们,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乔江心冷哼一声,“过什么份,要不是杀人犯法,就陈文德那种玩意,我恨不得埋了他。
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是不是担心陈友亮这一冷直接嗝屁了?
我告诉你,你别看他病恹恹的,他命硬着呢,死不了。”
上辈子,陈友亮可是活到了六十七,比不少身体好的都活的久,惯会折磨人,打着病人的名义,享了一辈子的福,大半辈子都是被人伺候着。
顾云洲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有说出来。
刘欣妍可没有那么多顾忌,想什么直接就说什么,“江心那啥玩意啊,早知道不让他们上车了,怎么听他们一家的意思,你喜欢那小白脸?”
乔江心赶紧为自己辩解,“你别听他们胡说,没有的事。”
“就那一家你也看到了,那男的叫陈文德,上过大学,在学校不好好读书,去参加啥舞会被抓住了,差点被送到边疆种棉花,好好的大学还没毕业,就被劝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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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还要靠着家里养着呢,就这样,还一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的样子,清高的不行。
偏他妈年纪也大了,马上要干不动了,这不就物色牛马呢,拿着自己那天潢贵胃读过大学的儿子出来选妃钓鱼呢,这不还钓到我身上来了。”
乔江心越说越气,“说我能当男人用,想骗我进去供他们一家呢,关键他们一家还打心底看不起我,以为这乡下的姑娘被他看上了是祖坟冒青烟了,全家都会感恩戴德。”
刘欣妍脸色一黑,“咋有这样的人啊?不要脸。”
乔江心阴阳怪气道,“可不就是不要脸,莫名其妙跑我家探口风,我妈都拒绝了,还以为我们装矜持呢,毕竟她那儿子可是天下第一好。
一家子算计别人,还一副你家占了大便宜的样子,膈应人的玩意。”
“噢噢噢~,我好像想起来了,刚才那婶子,不就是之前我们去井里洗东西的时候,路上遇见那个吗?”
刘欣妍一脸八卦扭头朝着顾云洲道,“拉着江心那叫一个夸啊,说她种地种的好,不同种子的农作物她都行,说她身板小吃的少但能干,是大家公认最能干的好姑娘,说要江心是她的闺女就好了,都夸出花了。”
“我那时还觉得她和蔼呢,结果打的这算计啊?
你说你自己干不动了,你让你儿子干呗,娶人家的闺女回来干,那算啥事?
知道心疼自己的崽子,人家的闺女就活该呗,还好江心你没上当,那姓陈的长得还人模狗样的,要换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没准就上当了。”
乔江心眼皮一垂,在心里说道,可不是吗?
上辈子我就没见过世面上当了,以为什么好事砸自己头上了,欢天喜地的进当牛马去了。
顾云洲拧着眉头,“既然不是啥好人,以后远着点。”
乔江心笑道,“哪还用我远着啊,年前你们回济洲了,可能不知道,他和他之前那对象睡一起去了。
今儿估计就是上门商量婚事去了。”
乔江心朝着村子方向扫了一眼,“估计是他妈不乐意,在他面前提溜我了,这不搁我面前炫耀呢,炫耀他要订婚了。”
乔有财冷着脸,“这陈友亮家的也不是啥好的,自个儿子都有对象了,还来刮楞咱们家。”
另外一边,陈家人被踹下马车,母子三俱是一身狼狈。
配着滚得满地都是的礼品以及那被绑了腿嘎嘎惨叫的鸭子,有多凄凉就有多狼狈。
“当家的,当家的,你咋样了?没事吧?”,车金梅搀扶起地上的陈友亮,担忧的问道。
跟车金梅和陈文德比起来,陈友亮身上要干净多了,他捂住嘴巴发出一阵爆鸣般的咳嗽声,像是要把整颗肺都咳出来一样。
车金梅又急又气,扯着嗓子对着远去的牛车就叫骂了起来。
“黑了心肝的畜生,欺人太甚,这么冷的天气,这简直就是杀人啊。”
“咳咳咳咳咳咳~”
听到陈友亮的咳嗽声,车金梅停下叫骂,帮着他顺背,“当家的,你没事吧?
哎哟,这衣袖啥的都湿了,得赶紧回去换了,要不该冷到了。”
说着,车金梅扭头朝着陈文德喊道,“还站着干啥啊,把东西捡起来,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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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德比车金梅还气,他黑着脸瞪着牛车远去的方向。
怒气冲冲的朝着车金梅道,“这就是你看上的泼妇,这就是你说能当男人使,性子柔和,还好拿捏的人?
就这种人蛮不讲理的人,你还想让我跟她过一辈子,你这是要毁了我,你看她那小心眼的样子。
还好我从头到尾都没松过口,要是给过她希望,非得把我们一家吃了不可!!!”
车金梅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你爸可还在冷风中站着呢,他这身子骨可经不起,赶紧去把鸭子捡起来,可别摔死了。”
想到这是去池家的礼品,陈文德也不继续他的清高了,赶紧一滑溜一滑溜的跑去捡鸭子,捡篮子。
看着自己满是泥巴的裤子,被黄泥包裹的看不出原样的解放鞋,以及棉衣上的泥巴,气的他直喘粗气。
“多余的事,好好的路不走,去占这点小便宜。
刚才我们就不该上牛车,你看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去?”,他朝着车金梅抱怨。
车金梅搀扶着陈友亮往回走,“去什么去啊,赶紧回去换衣服。”
陈文德大声道,“故意的,乔大丫这一定是故意的,这是听说我要上池家商量婚事,心里不平衡,想要捣乱毁了我们这次行程呢!”
一家人一滑一溜的倒回了家里,打了热水擦洗了身子,还换了衣服。
那一身最拿的出手的衣服换下来,穿上旧衣服,陈文德满身的不自在。
看着袖口的补丁,陈文德低声道,“池家父母本就看不起我们家条件差,这大过年的,穿这身衣服上门,他们又得狗眼看人低了。”
车金梅倒是无所谓,“你爸这衣服就衣袖湿了,我放地灶上烤烤一会就干了。
你这件,全是泥,这得洗了,就算烘干也没那么快。
要么今儿就不去了,明儿再去。
要么你穿你那身去吧,没那么多讲究。
咱们家什么条件,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正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上门,他们要提什么过分的条件,也得掂量着。”
陈文德不满道,“妈你胡说什么呢,我可是读书人,这体面不是人家给的,是自己给自己的。”
陈文秀端着姜汤进来,“妈,我记得三叔家二全哥有一件军大衣,要不你上三叔家借来给我哥撑一下场面。”
陈文德听到这里没有出声,反而转头看向车金梅。
车金梅有点不想去,闺女口中的三叔是她男人的弟弟,她和那妯娌不对付。
对方的儿子当兵,自己的儿子考大学,两人暗中较着劲谁都看不起谁,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她不想去妯娌面前矮一头。
“这大过年的,二全也要穿啊,人不一定会借呢,再说你三婶惯看不起人,这大过年的,我可不想去她面前低头。
这去女方家谈婚事还得借衣服,又不是结婚,没得被她笑话。”
陈文德本就是事事都等着别人安排,自己坐在后面受益的人。
二全那一件军大衣,他见过,是现在最流行最时髦的衣服。
一般人还弄不到呢,二全也是他哥大全在部队,好不容易给他弄回来一件,平日宝贝的不行。
“妈,都啥时候了,你就只顾着你的面子,我的婚事我的幸福都不如你的面子重要是吗?”
陈文德眉眼带着烦躁,“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点,你们的精神世界怎么就这么贫瘠?贫瘠到只有这么小一番天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因为一小垄地,你能以一种疯癫不好惹的姿态捍卫自己的利益,那个时候你要脸了吗?
现在事关我的幸福,我的婚姻,让你去借一件衣服,你开始要脸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轻什么是重啊?
这么多年跟着我耳目熏染,你的思想都还禁锢在那贫瘠的世界,没有一点长进吗?”
车金梅不懂什么是耳目熏染,也不懂精神世界是什么?
但她听懂了陈文德的大概意思。
他生气了,他要自己去妯娌面前低头,去借那件军大衣。
他嫌自己跟人争那一垄地,吵的疯癫不要脸,丢他人了。
一时间,车金梅难受的不行,但她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那我现在就去你三婶家借。”
陈友亮轻咳了两声,他跟车金梅一个枕头睡的,车金梅心里想什么他最清楚了。
“我跟你一起吧,三弟妹那个人不怎么好说话,我在,她多少要给两分脸面。”
陈文德心里却不舒服了,他爸走一步咳三咳,还没到三叔家呢,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他轻声提醒道,“家里穷,连出门做客都没一件好衣服,还要上门借,这可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话说的很委婉,但陈友亮听懂了。
儿子是嫌夫妻俩去借衣服丢人了。
默了默他对着车金梅道,“你去吧,要是老三家的不乐意你就找老三,就说是我的意思。”
车金梅耷拉的肩膀出门了。
陈文德心情好了,转头让陈文秀把自己鞋上的泥巴都给铲了,在擦洗一下。
没一会,车金梅抱着一件军大衣没精打采的进来了。
“衣服借来了,让你小心点,别弄坏弄脏了。”
陈文德温柔的道谢,“谢谢妈,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呢,刚才我心情不好,说话太着急了,你别放在心上。”
只一句话,车金梅那一肚子的委屈就烟消云散。
“没事,都是我和你爸没本事,要不,你也不至于连件衣服还要去借。”
陈文德朝着车金梅保证,“妈,你放心吧,我们家不会永远这样的,只要有我在,迟早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你们再忍耐一下。”
除了车金梅心事重重外,陈友亮以及陈文秀姐弟都眉开眼笑的。
“大哥,我们等着呢,你可是我们周边最聪明的人,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对,我也相信大哥。”
陈文德在弟妹的恭维声中,套上了军大衣。
他本身就长的白净斯文,带着一股子书生气,那拖到脚踝的军大衣给他添了两分阳刚之气,倒衬的他精神了不少。
“大哥,这衣服穿的真俊。”,陈文秀捧场道。
陈文峰羡慕道,“我也想要一件这样的军大衣。”
陈文德嘴角含着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等哥赚到钱了,别说一件,十件也给你买来。”
说话间,他看到了自己那双简单擦了一下的鞋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
这么好的军大衣,却没有一双合适的鞋子配。
“行了,出发吧,再晚,中饭都要赶不上了。”,车金梅将清洗好的腊肉以及捡回来的鸭子,重新塞进了篮子里面。
“东西我提着,待会你扶着你爸些。
哎,这种天气,路还不好走,我的意思是你爸不去,我跟着你去也是一样的,你爸的身子骨,素珍那丫头也知道。”
陈文德只低声道,“妈,这代表我们家对女方的尊重。”
池家。
池素珍知道陈文德今天会带着父母上门谈婚事,早早就起床打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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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小姑子自从回来后,基本就没有早起过。
池父池母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期待也没有要嫁闺女的喜悦,甚至没有看池素珍一眼。
自从知道这个闺女自己犯贱,怕自己夫妻不同意,还不要脸的下药倒贴到人家高石村去,他们就冷了心。
路是闺女自己选的,他们也不去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吃过早饭后,石英两口子上班去了。
他们一个是供销社的,一个是邮电局的,都是要值班的。
池素珍看着哥嫂出去,心里还有点不舒坦,她不敢朝石英抱怨,只能扭头对着父母抱怨道。
“今儿可是我的好日子,要是谈的好,我的的婚事今儿就能定下了,哥嫂今天就非得去上班吗?”
池父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手中的报纸眼皮子都没抬,“嫌不够热闹,要不我让你妈把你大姑二叔一家全都喊来?
让陈家人感受一下我们嫁闺女的热情?”
池素珍不吱声了。
之前陈文德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二叔和大姑就来了,全都是煽风点火的。
要是今儿他们都来了,那自己这婚事,没准真能被搅黄了。
她是了解陈文德的,她家文德最是清贵要体面了。
“我,我就说说。”,她有点底气不足。
见没人搭话,心里头更加闷的慌。
起身站起来,朝着屋外看了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怎么还没来啊?”
池父还是看着手中的报纸,淡定道,“这会才几点,没准人家都不想来,毕竟现在着急的可不是他们。
谁让我们家有个不值钱上赶着的闺女,现在该低声下气的啊,调转了个了。”
池父面上无所谓,嘴里的话却不留情,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
他花了这么大本钱娇养着长大的闺女,那么多条件好的后生随便挑,她偏偏选了个最差的——乡下的陈文德。
没工作没钱,家里还是刨地的。
周边的亲戚朋友估计都要笑死他了。
池家的条件在镇上也算是排的上号的了,家里还两个正式工,就连亲戚家也不差,结果越活越回去,找了个乡下种地的亲家。
一想到这里,池父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了。
“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我是你亲闺女,你这一直拿话刺我,要是人家听到了,还以为我怎么了呢,我还要做人吗?”
池素珍仗着父母宠爱,一直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根本看不出池父心中憋着气。
一直没出声的池母终于吱声了,“之前都不做人,现在咋又要做人了?”
“我也直接跟你说了,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你别回来哭。”
自从大年三十知道那件事后,她已经两三天没跟这个闺女说一句话了。
池素珍像是应激一样大声道,“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那种爱慕虚荣嫌贫爱富的人,我和文德是真心相爱,你们就看着吧,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池母被气得脸都绿了。
池父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对着池母道,“你说那么多干啥啊?她年纪也不小了,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
没听到吗?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嫌贫爱富的人,我们做父母的才是。
她和人家是真爱,你要再多说就是反对他们真爱的坏人了。”
池母低下头不再出声。
池素珍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憋着气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个家真是让她待的窒息,真的好想快点离开。
一刻都不想待了,池素珍扭头就出去,顶着寒风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街道入口。
文德会来带她逃离这个窒息的家,她一定会幸福的。
屋内,池父看到她这样子,气的将手中的报纸狠狠的砸在了茶几上。
“冤孽,我看英子之前说的对,就不该让她去念那狗屁大学,早早找个人嫁出去,也不能落到这种被动的地步。
你说挑个啥样的不比陈家那一无是处的废物强?”
池母叹了口气无力道,“哎,现在才来说这些,都是马后炮了,这妮子死心眼,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啥办法?
虽说很多不知道内情,但那天陈家那小子送她回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看着呢,大家都是经过事的人,现在外面已经不少风言风语了。
别说她还认死理,非要一头栽进陈家,就算真给他们分开了,素珍以后咋办?家里的名声还真不要了?
英子之前还只是阴阳怪气,现在都已经阴阳火气了,直接明着来了,我真怕她哪天就吼出来了,那我们一家都不要做人了!”
池父耷拉着脸没出声。
到底是自己从小疼大的闺女,尽管这个闺女一身都是反骨,但池母还是得为她打算。
“你也别耷拉个脸了,待会陈家上门谈婚事,只要他们态度好,你也别为难他们了,就像你说的,现在着急的是女方,没准你闺女肚子里面都有外孙了。
彩礼不能少,他们家下面还有两孩子呢,素珍那孩子又是个没成算的,这钱我们也不要她的,但也不能交到她手上,要不,就她那脑子,两句话就被人家哄出去了。
我们先给她把在手上,等以后她难的时候再一点一点给她。”
夫妻俩在屋内小声商量着,屋外池素珍站了十来分钟就站不住了,实在是太冷了,那风像是要刮到骨头缝里面去,脚都冷的快麻了。
看看街口,她只能硬着头皮转身进门,低着头凑到炉子边上去。
见气氛沉闷,池素珍挑了个话头。
“妈,待会陈家来了,要在家里吃饭吧,那些个冻上的菜,你看要不要先拿出来化着。”
池母面无表情道,“急什么,都拿出来化了,像你爸说的,没准人家都不想来呢?”
池素珍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你们怎么就不盼着点我好?”
转头气冲冲的又朝门口吹冷风去了。
气死了,这个家就是克她,真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池素珍委屈的不行。
巷口传来了说话声,池素珍赶紧伸长脖子张望。
是隔壁家来拜年的客人。
九点半.....陈家还没来。
池素珍在心里算着时间,就算走路,一个小时也该到了,就算九点出发,十点也该到了,应该快到了。
十点......陈家还没来。
十点半......陈家还没来。
眼看就要十一点了,陈家还没人影,池素珍开始惶恐了。
父母刚才的话不停的在池素珍脑海中响起。
“现在着急的可不是他们,谁让我们家有个不值钱上赶着的闺女.....”
“急什么?人家来不来都还不知道呢,没准人家都不想来呢。”
“现在该着急的可是女方....”
池素珍的脸色瞬间失了血色,嘴里低声呢喃道,“不会的,不会的,文德说了一定会来的。
他说过,会跟我一起面对的,会对我好,让我幸福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屋内,池家父母也有点坐立难安了,时不时的从窗户朝着外面张望。
“当家的,这陈家啥意思啊?说了初三过来谈婚事,都这个时候了,还没见人影,他们什么态度啊?
这婚还要不要结了?我还是头一次见着这样谈婚事的,谁家男方谈婚事不积极主动的,你看他们!!!!
现在是什么意思,不来了吗?提上裤子不认账了?”
池母之前还淡定,现在根本淡定不了,她闺女跟陈文德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这种事情吃亏的是女方,男方一点事都没有。
池父也绷不住了,“他敢!”
“要不是顾忌着素珍,老子早送他吃枪子去了,狗娘养的,还大学生,一点人品都没有!”
池父池母的声音并不小,外面池素珍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间,她臊的有点无地自容。
就在她煎熬的受不住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陈家三口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巷口。
池素珍那颗沉入冰窟的心,瞬间就一个飞蹿,飘到了天上,巨大的惊喜砸在了她的脑上。
“文德,你终于来了~”
她迎了上去,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眼眶都红了。
陈文德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站在门口啊?你看小手都冰凉的。”
陈文德那关怀的话,让池素珍心里一阵甜蜜,刚才的委屈顿时就抛到了脑后。
车金梅却越发的看不上池素珍了。
这着急进自家门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不上。
也就她家文德傻,还问人家怎么站在门口,还能怎么?
恨嫁呗!
怕自家不来了呗!
本来觉得池家比自己家有,这上门来还有点忐忑,现在,车金梅自信多了。
“文德,快跟我进去,我爸妈都等很久了。”
池素珍牵着陈文德的手就往屋内去,想要向父母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陈文德来了,带着父母来了。
车金梅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不要脸的蹄子,就会往男人身上扑,见着长辈都不知道打招呼。
尽管心里不舒服,但车金梅知道今天是来干啥的,她没有多言,跟在两人身后进了门。
“爸妈,文德来了。”,池素珍高兴道。
车金梅也赶紧道,“哎哟,不好意思啊,这大过年的,路也不好走,我家老头子身子骨还不好,走的慢,这不,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给亲家陪不是了,亲家可千万别怪罪。”
陈文德也含笑跟池家老两口打招呼,“叔叔阿姨,给你们拜年来了。”
池母一肚子气,“真是贵......”
池素珍一听就知道她妈一定没啥好话,连忙打断她妈的话。
“妈,先让叔叔阿姨坐下暖暖吧,这么冷的天儿,赶了这么远的路,叔叔身体还不好呢。”
后面那半句话,池素珍还特意加重的语气。
池母一噎,这闺女白养了,赶紧嫁出去吧,眼不见心不烦。
“过来坐吧。”,池父招呼道。
既然对方解释了,至少面子上是过得去了。
平日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池素珍,这会倒是勤快了,又是倒茶,要是去柜子里面翻喝茶的东西。
陈友亮有点局促,车金梅见儿子落落大方,多少也稳得住。
池父上下打量了陈文德两眼,对方白白净净的,长相清秀斯文,穿着军大衣,显的更是精神,跟一般的乡下泥腿子比起来,确实算干净俊俏咯,也不怪他那闺女恨嫁。
“叔叔,今天我们来,是为上次的事情道歉来了,还有就是来谈谈我和素珍的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陈文德结结巴巴,“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素珍好,要不然就天打雷劈。”
这种事情肯定是长辈来谈比较好,见儿子挑起了话题,车金梅赶紧跟上。
“是啊亲家母,我家文德和素珍年纪也不小了,两人也处了一年多了,各方面都了解过了,你们有什么条件啊,尽管提,我们家的条件是差了些,但只要我们家能办到,我们一定尽力,绝不委屈素珍这孩子。”
车金梅语气加重了,“各方面都了解过了”以及“只要我们家能办到,我们一定尽力。”
就这两句话,池母就差点上头了。
老妖婆不是个善类啊,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各方面都了解过了”,暗示自己闺女已经被人家睡了。
“只要我们家能办到的,一定尽力。”,意思是让女方别太过分了,他们家条件不好,只提他们家能办到的,其他的提了也办不到!
池父池母还没说话,池素珍倒是装害羞了,“叔叔阿姨爸爸妈妈,你们先坐,我去准备中午的菜。”
见闺女还在自己家都开始装贤惠了,池母端着茶的手都气的在哆嗦,这是上赶着去人家家里当牛马啊。
车金梅倒是挺满意,“之前听说素珍被你们娇养着长大,我还担心到我家过不过的惯呢,我下面还有两个小的,当家的身子骨也不好。
现在看来,素珍这孩子是个勤快的,这以后文德交给她照顾,我就放心了,这长嫂进门,我这当妈的也能轻松些了。”
池母赶紧找补,“她可不是个勤快的,也就这会人多,她装个样。
平日里我都不让她进厨房的,要不也不会让她读那么多书不是?”
池母脸上带着假笑,“这个闺女啊,我们还真是当长子在培养。
不,甚至她大哥都没她读书多。
我们老两口也在担心呢,现在他们俩感情好,凭着一股子气,觉得啥困难都能面对。
要以后真和文德成了,生活方面落差太大,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
这些年,家里的活计都是我和她嫂子,都没让她沾过手,要真和文德成了,别说照顾文德和下面弟妹了,可能她还要文德多多照顾一下呢。”
车金梅脸上的笑容一僵,嘿嘿赔着笑。
池素珍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她只觉得自己妈在自己未来婆婆面前说自己坏话了。
她跺着脚,“妈,你胡说什么呢,我哪里懒了,你怎么这样说人家?”
车金梅知道自己儿子最是要体面,也想要将儿子支开。
“文德,你去看看素珍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陈文德也听明白了,家里的长辈想要私底下聊聊呢。
他站起来,“行,我去看看。”
陈文德走后,池父开口了,“自古男婚女嫁,讲究一个高嫁低娶,我也直说了,我对文德这孩子还真算不上满意。
虽然挂着大学生的名义,但却没有工作,说白一点,也就是个乡下种地的,而且家里负担还重,以后的出路也不知道在哪里。
另外,人品道德方面我也有质疑。
这还没结婚,就能对女青年干出这种耍流氓的事,说难听点,就算那街上的街溜子,能干出这种事的也不多吧?”
池父这一番话毫不留情面,差不多就算是把两家的遮羞布都撕开了。
陈友亮顿时就黑了脸,但他是个工具人,他只负责出人,其他的不管。
车金梅听到这话,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自己家的宝贝儿子,最有出息的儿子,被人家贬的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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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皮笑肉不笑的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话,“我家条件确实比不上你们家,这点我们认,但我家三代贫民,我们光荣。
至于我家文德品德问题,我想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可能想岔了。
我家文德可从没有在,外面,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这周边几个村的,见着我家文德,谁不夸一句有礼貌有修养。”
默了默,车金梅继续道,“其实那天我也在家,我家文德好好的在家写文章呢,谁承想这素珍提着吃食,主动,跑来看我家文德了,两人进房间,也不知道说了啥,后面出了这事。
要我说啊,这也算得上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毕竟素珍真要不愿意,我家文德也不能,上你家,把人,拖到我家去不是?”
车金梅关键的地方加重语气,还故意停顿一下,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
池母又羞又难堪,一张脸涨的通红,“你......”
车金梅赶紧打断她的话,语速极快,“当然,我也不能说这事我家文德做的对。
他做的不对!!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骂他呢。
就算这女同志主动投怀送抱,咱也得君子一点啊,是不是?
但是没法子,他年轻,没经过事
所以,亲家公亲家母,你们看,这件事咱就不提了行吗?
毕竟不管上哪说去,这丢人的也不是我们陈家一家。
人家要说起来,男方最多也就背一个风流没定性的名声,这女方的名声,那可就难听了。”
池父端在手上装逼的茶杯,砰的一声就砸在了桌子上。
“陈家妈妈,你们成天忙着面朝黄土背朝天伺候地里庄稼,可能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政策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件事就算按你说的,我们女方也确实吃亏了,我家真要狠下心,你家绝对落不到好!”
池父年轻的时候可是跟着红卫兵到处跑的人,就算现在年纪大了,对付陈家这样的,那也不费劲。
他阴森森的从牙缝挤出话,“我就拼着闺女的名声不要了,我养得起,一辈子不嫁了,我就压着我闺女,死咬住你家儿子违背妇女意愿强奸妇女,你要不要试试,我能不能把你儿子送上打靶场!!”
车金梅顿时就蔫巴不敢吱声了。
这件事,年前她就找人打听过了,有多严重她心里有数。
她儿子学校同学去跳个舞,都被抓去边疆种棉花了。
她不敢赌。
她马上陪着笑,说起了软话,“嘿嘿,那啥,亲家公,火气不要这么大,我们也没说不负责不是?
你看,这不是上门商量来了吗?
我们都是做父母的,都是为了孩子,也没必要弄得双方家庭都受伤不是?
而且,文德和素珍的感情非常好,我也喜欢素珍这孩子,以后她进了门,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对待。”
见车金梅笑的一脸讨好,池父心里舒坦多了。
但嘴上却不饶人,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按我家的条件,随便给素珍找一个,都是厂子里面的正式工。
甚至城里主任家的儿子,也是任我们挑。
但没法子,我那闺女被我惯坏了,就死心眼,非认准了文德这孩子。
像你说的,都到这地步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干出那棒打鸳鸯的事。”
池母也接话道,“对,我们其他的不图,也图不上,就图文德对我家素珍好这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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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家的条件我们也清楚,跟人家不能比。
条件差是一回事,但该有的尊重还是不能少的,这三转一响就算了.....”
车金梅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池父道,“但我家闺女也不是那山沟沟里面丢点剩菜剩饭就能养活的招娣来娣能比的,彩礼你们得来五百!”
“啊!!!!”
车金梅和陈友亮同时惊叫出声,“五百???”
池母点点头,“对,五百,这已经是我家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之前她小姨给她介绍的,城里户口,彩礼五百还有三转一响呢!”
车金梅跟死了爹一样,一拍大腿,“哎哟喂,亲家母啊,我们这诚心实意上门来谈婚事的,你们可不能这么为难我们啊~
你们也说了,我们就一乡下泥腿子,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啊,这简直就是要了命了啊。”
陈友亮也绷不住了,“亲家啊,五百啊,那可不是小数目,就算去借,这么多钱,我们也借不来啊。”
池父冷哼一声,“你们家穷,可我家的女儿不贱,要这点尊重都没有,你家儿子又何必来招惹自己够不上的闺女?
你们直接在自己村里找个啥招娣来娣不就行了吗?
哼,就算是村里的招娣来娣,那也是要彩礼的吧?
你们要真觉得五百块我们为难你了,你让你儿子上我家来,我给你五百。”
陈友亮急了,“这那能一样?”
池父道,“那咋不一样?你家儿子十月怀胎,我家闺女也是十月落地。
你家儿子养这么大一日三餐,我家闺女难道不是?
你家儿子上了大学?我家闺女就没读书吗?
要真算起来,你们在儿子身上投入的精力和财物,还不如我家闺女一半呢!”
在厨房关注着外面情况的池素珍急的不行,当即就冲了出来。
“爸妈,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怎么你们又变卦了?
我和文德是真心相爱的,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就图他这个人!”
见池素珍冲了出去,陈文德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是读书人,最是清高不在乎钱了,注重的反而是体面,他不想因为这点利益争来争去弄得场面难看。
五百块而已,又不多,他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乡野小人。
而且,这五百也代表了他对素珍的看重,就乔家那癞子娶个二婚带儿子的,人都二百了呢,他堂堂一个大学生,难不成还要被那癞子压一头?
陈文德大方道,“五百就五百,我同意了。”
这语气说出来,就像是有百万在身,随便买个水果五百块一样。
车金梅急的差点抽过去,“文德,那可是五百,我们家哪里来的五百?
你就算逼死我们老两口,我们也掏不出五百啊!”
陈文德满嘴的大道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在我心中,素珍是我一生的伴侣,是无价之宝,这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别说五百,就算是让我拿出我的一切,我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文德......”,池素珍感动的无以复加,越发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这么奋力反抗,惹的家里嫌弃,都是值得的。
陈友亮黑着脸,对于儿子花这么大代价娶个媳妇回家,他很大的意见。
他一把年纪了,身体这么差,想要买点补药都抠抠搜搜的,结果这儿子倒好,五百块,一口就答应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现在乡下娶媳妇,百多块女方就算很有面子了,差点的,甚至二三十的都不少。
关键这钱陈文德要能赚钱,陈友亮是二话都不说,可他没有啊,还得家里掏。
一时间,他语气也重了起来。
“那这个钱从哪里来?家里什么条件你心里也有数,听你这意思,这钱你是已经有出处了?”
陈文德身形一僵,眼里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彬彬有礼的朝着池父池母道,“叔叔阿姨,我家现在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我愿意签下欠条......”
池家老俩口本来见陈文德一口就答应了,心里对他印象还好了两分。
至少他是真看中自家闺女。
结果他要打欠条。
池父唇瓣都在抖了,“你可真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啊,娶媳妇打欠条,那你媳妇我也先欠你十来年,行不行?
你说你这跟空手套白狼有啥区别啊?
你们这一家子倒真是奇怪,我看你们不是上门谈婚事的,你们是来气我的。”
池素珍此时正上头呢,连忙拉住池父的手哀求,“爸,你就成全我们吧,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
妈,除了文德,我谁也不嫁。”
池素珍一番纠缠,再加上陈文德各种发誓保证。
最后两方又是一番拉扯,婚事终是折中拍定了下来。
彩礼五百,先给两百,另外写了三百的欠条。
不是池父池母好说话,而是对池素珍这个闺女彻底死心。
“你放心,我们家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给了彩礼自然是有陪嫁,家里之前准备的嫁妆给她带过去,我们另外再给一百的压箱底。”
池母听到池父这个话,诧异的扭过了头,刚才他们夫妻明明都说好的啊,钱先放在自己手中。
而车金梅夫妻听到这里,脸色也缓和多了。
五百减去一百,还要四百呢,另外三百是欠条,以后等那狐狸精进门,再让她找她父母要回欠条,相当于只花了一百。
还是贵了。
她扯了扯嘴角,“既然婚事定下来了,那后面的事就尽快办吧。
毕竟当初发生那事,我们村不少人都知道呢,大家都议论纷纷的,早点进门,堵住大家的嘴也好。
要不,后面肚子大起来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池父一挥手,“你们家准备吧,出了十五过来接人就是了。”
池父突然之间痛快的让陈家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事情到底是谈妥了,中午那一顿饭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吃了过去。
池素珍柔情蜜意的送陈文德一家出门,池母就急不可耐的拉着池父问。
“咋回事啊?不是说好钱先放在我们手中吗?那三百还欠着呢,就给两百,你还给她带一百回去。
就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带回去那就是肥肉掉入狼窝。”
池父冷着脸,“谁说我要给她带钱过去?”
“刚才不你说的吗?那车金梅两口子听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池父淡定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他签两张欠条?(一张一百的,一张二百的)”
“彩礼能写欠条,这嫁妆就不能是欠条了吗?直接让她带张欠条回去就是了。
免得以后过不好还怪我们没给嫁妆。
再说,给闺女这么厚的压箱底,说出去,谁不夸咱一声大方!”
池素珍正甜蜜的不行,她和文德的婚事经过这么多波折,终于是尘埃落定了。
过了十五,她就可以和她的爱人朝夕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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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果然是要靠自己争取。
城北现在已经大变样了。
大过年的路上的自行车都来来往往的。
街边摆摊的也不少。
乔江心朝着街道大概扫了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火热的气氛。
顾云洲和刘欣妍围着房子到处打量,乔江心找了隔壁李白茆,李白茆跑去找她哥了,很快李白水就带着儿子和外甥咔咔的往乔江心院子里搬桌椅。
一溜烟的桌椅摆的整整齐齐的,原木色没有上漆,但在外面都刷了桐油,看起来清爽干净。
乔江心拍了拍桌子又按住摇晃了一下,用料都很实在。
李白水陪着笑,“乔同志,你放心,咱可不止是货主关系,还是街坊呢,我还指望着打出名声,以后多招揽客人呢,肯定给你做好,你看有哪里不满意,我都给你返工。”
“李叔,你这手艺我很满意。”,乔江心痛快的将剩余的货款给结了。
刘欣妍拉着隔壁李白茆一口一个婶子,打听周边有没有啥房子出租。
李白茆摇摇头,“之前倒是不少,但去年年前政府通知中医院和人民医院往这边搬迁后,这周边租房子的人就多了起来,租金也一下子就拉高了。
今儿你都是第二个问我的人,而且我认识几家,家里可以住宿的,但人家都不长租,只接短租的客人。”
说着,李白茆朝着乔江心扫了过去,“你跟小乔是熟人,你问她租不租呗,她这房子四间房呢,后院还老宽敞了,去年年底还让我哥搭建了一间出来。
反正她开门做生意,也是要住这里的,你直接跟她住还有个伴呢。”
乔江心将李白水的货款结了后,提着桶准备将所有桌椅擦洗一遍,然后再将地面全都拖一遍。
她扭头朝着刘欣妍顾云洲道,“顾大哥,欣妍姐,你们不是有事吗?办事去吧,待会差不多时间回来吃饭,我亲自下厨。”
刘欣妍想要说什么,顾云洲朝她摇摇头。
“行,那我们先办事去了。”
出了门,刘欣妍小声说道,“顾大哥,刚才李婶子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干嘛不问江心租房子?”
顾云洲背着手走在前面,“你都没找房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房子,就盯上了人家,人家可是做生意的。
刚才李婶子的话你也听到了,她要愿意出租的话,多的是人来租。
我们跟她关系好,这时候提出要租她房子,就算她心里不愿意,可能也不好拒绝,这不是为难她吗?”
刘欣妍语气失落了不少,“那我们上哪找去?”
顾云洲直接朝着医院去,“我们找王副院长去,我们没法子,他有法子。”
乔江心这边正唰唰搞卫生,门口砰砰砰传来了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
胡昌良探头探尾的朝着屋内喊道。
他接到姑姑的电话,说这边房子门开了,赶紧踩着自行车跑来了。
乔江心站起来,“谁啊?”
胡昌良听到回应,朝着房内走去,见着一排排排列整齐的座椅眼前一亮。
朝着左面的厨房扫了一眼,连排的大灶台。
这房子简直为他量身打造的啊,做饮食卖水果礼品,都不用再怎么动工了,拿到手直接就可以用。
“你好,请问你找谁,有什么事吗?”,乔江心对这个自己进门,还左右张望的人印象不怎么好。
但自己以后是要做生意的,所以还是耐着性子,礼貌的问候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胡昌良之前就跟李白茆打听过了,房主就是个小姑娘,年前才将房子买到手,而且只花了一千块。
“你好,你是这个房子的屋主吧?我叫胡昌良,我姑姑是对面医院的科室主任。”
乔江心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对方一介绍,她就知道这个胡昌良是谁了。
上辈子哄骗人家签霸王条约租房,后面被捅死的那个店家。
“哦,你有什么事吗?”,乔江心语气淡了下来。
胡昌良却热情的很,“小姑娘啊,你家人呢?你家里长辈在不在啊?我想跟他们谈一笔生意。”
乔江心也不跟他拐弯抹角,“如果你是要谈这个房子的事情,我可以做主。”
胡昌良大喜,“那可太好了,小姑娘年纪不大,挺敞亮的啊!”
“既然姑娘敞亮,那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想买下你这个院子,听说你年前一千块买的,我给你两千!”
胡昌良一副你占大便宜了的样子,朝着乔江心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乔江心嘴角抽了抽,扭头就要朝着屋内去,“不好意思,我没准备卖。”
“诶,你别走啊,是不是价格嫌少了?两千已经不少了,你这才买过来多久啊,转手就翻了一倍,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胡昌良见乔江心要走,一下子蹿到她前头说道。
乔江心道,“这位同志,不好意思,我真没打算卖,并且房子我是一千买回来的,但买过来的时候,房子可不是这样子的。”
乔江心目光扫了一圈房子,“这瓦我都重新换了,这门窗,这墙面,这灶台以及门口后院,我都是大修过的,光整修投入的都不止1000。
更何况,现在中医院和人民医院都搬了过来,我这个位置正对着医院门口,你给我2000还当我占了大便宜的样子,你当我是傻子吗?”
胡昌良尬笑一声,“价格你要是不满意,那你想要多少,我们好商量。”
乔江心看着他,严肃道,“我真诚的告诉你,我没打算卖,我自己要用,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卖。”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乔江心说完越过他要朝着屋内走去。
胡昌良身子一侧,又挡在了乔江心面前,“诶,你这小姑娘说话咋这么冲啊,这在外面可不是自己家里,你看你也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一个好商好量,要不,生意是做不长久的。”
乔江心脸上的假笑淡了下去,整个人冷了下来,“所以,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威胁我吗?”
胡昌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笑道,“你要嫌2000的价格低了,我最多给你加到2600。
当然,房子你要不想卖,租也可以,咱们签约个三年五年,我每个月准时给你交租金,你回家躺着都有钱收,这可比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好。”
胡昌良语速又快,话还多,“这做生意可不一定赚钱,没准就亏钱了,要遇上几个难缠的客人,这生意啊,指定做不下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每个月给你15,不,20,我给你20,你把房子租给我!”
“我跟你说,要不是看你房子刚翻新过,桌椅灶台啥的都是现成的,我可给不了这个高的价格,现在厂子里面一个正式工才多少钱啊,20可不少了。
你啥也不干,除去吃喝,一年下来,还能存下不少呢。”
乔江心有点不耐烦了,“让开,我说了不卖不租,怎么,这光天化日之下,你是要强买强卖吗?”
胡昌良见乔江心软硬不吃,语气也不痛快了,“你不要急着拒绝,我也实话跟你说吧,这间门面,我还真看上了,咱们好商好量的,别伤了和气,要不然啊,小姑娘是要吃大亏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眼里闪过冷意,这王八蛋,难怪上辈子被人捅死了,活该!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胡昌良吊儿郎当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能告诉你,你这生意百分百做不起来,所以才好心劝你别瞎折腾!”
乔江心认真的看向胡昌良,“我也不管你信不信,我也告诉你,别惹我,要不,今儿我就送你上打靶场。”
胡昌良笑眯眯的看着乔江心,“我不信!”
乔江心朝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突然间就扯着嗓子尖叫,“啊啊啊啊,非礼啊~”
胡昌良没想到乔江心不按常理出牌,一个踉跄被吓的差点歪倒在地上。
来不及说一句话,赶紧上前去捂乔江心的嘴巴。
“你乱叫什么啊,你要害死人啊!!!”
乔江心见他还敢动手,下把握住旁边桌子上的实木水瓢,一瓢就挖在了胡昌良的脑门上。
“咚~”
水瓢砸在了胡昌良头上,发出清脆的。
还带回音那种!
胡昌良发出一声惨叫,一屁股就坐到地上去了。
乔江心想都没想,举着木瓢对着他就是一顿乱砸!
“王八蛋,也不打听打听你姑奶奶是啥脾气,仗着一个科室主任的姑姑就敢鱼肉乡里,上门威胁人来了。
我倒是看看,你那姑姑能把我咋样!!!”
“咚咚咚~”,是木瓢敲在胡昌良脑门上的声音。
“啊啊啊啊~”,他惨叫着伸手去护头。
“别打了,别打了,痛痛痛~啊啊啊~”
乔江心没听到,手挡砸手,手躲砸头。
胡昌良抱着头朝着门外跑,嘴里还厉声道,“小夜叉,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跑出门,他回过头,“你个......”
“咻~”,木瓢从屋内飞了出来。
“砰!!!”
也不知道乔江心准头是怎么瞄的,木瓢准确的砸中了刚回过头的胡昌良额头。
“啊~”,胡昌良惨叫一声,捂住额头,双腿左右一个90度劈叉,一屁股朝后坐到了地上。
动作比思维快,见乔江心追了出来,胡昌良顾不上疼,一轱辘爬起来,按住迅速鼓起来的额头赶紧跑。
乔江心慢悠悠的走近,捡起地上的水瓢扭头就走。
心里骂骂咧咧道,一个科室主任的侄子就这么牛逼,老娘还认识王副院长呢。
不。
是顾大哥和欣妍姐认识。
他们认识和我认识没啥差,怕个鸟。
再敢来,打死他!
胡昌良被乔江心一顿砸,人都快砸懵了。
捂住头顶的鼓出来的包,又怕又疼,踉踉跄跄的往姑姑胡双喜的办公室跑。
“姑姑啊,姑姑~,呃呃~,疼死我了,快给我看看,我还有没有救啊~”
胡昌良还没到姑姑门口,就拉着老长的音喊了。
胡双喜听到侄子的声音,赶紧站起来,“哎呀,昌良啊,这是怎么了?”
胡昌良像个150斤的大宝宝,惨兮兮的跟着家长告状。
胡双喜一掰开侄子蒙住脑袋的手掌,额头上两个角,左右一个还很对称。
“哎哟喂,你这倒霉孩子,咋弄的啊这是?”
话音刚落,胡双喜注意到胡昌良头顶头发里面也凹凸不平,上手一摸,都是包。
胡双喜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天啦,你这怎么弄的满头都是包啊?
这天上是在下石头吗?全落你脑门上了?
谁干的啊?下这种狠手,怎么样,头晕不晕,想吐吗?
来来来,赶紧坐着,我检查一下。”
胡昌良一副刚生产过后的虚弱样,靠着墙滑坐在凳子上,半死不活。
“晕,天旋地转啊,那砸下来的当下,天都黑了,呃,姑姑,我没啥事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胡双喜高声道,“砸?谁砸的?”
“还能有谁,刚你给我来话,说医院大门对面那屋开门了,我这不赶紧过来了。”,胡昌良有力没气道。
胡双喜怒火都快从眸子喷出来了,“啥?那屋主干的?你做啥出格的事了?他们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哪里来的乡野莽夫,有啥事不能好好说,要将人打成这样?简直是岂有此理!!”
胡昌良龇牙咧嘴道,“哪里是啥莽夫,是泼妇,是个小夜叉!!”
胡双喜一愣,“女的?到底怎么回事,快跟我说清楚。”
胡昌良眸子一闪,他开这店姑姑也是要入股的,借姑姑的势将那房子弄到手最好。
“姑姑,这房子位置是好,正对大门口,客流量肯定好,开一个水果礼品门面肯定赚钱。
而且我刚才已经看过了,里面桌椅灶台都是现成的,还能做吃食呢,拿下来直接就能开门做生意,省了不少事呢。
就是那房主不怎么好说话,我好好的上门跟她协商,租也不愿意,卖也不愿意,听她那意思,好像是想要自己弄小生意呢。”
胡双喜叹了口气,自己这个侄子什么秉性她多少知道一些,“你是不是说了啥不好听的话,得罪人家了?
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既然人家不乐意,你再找别的就是。”
胡昌良舍不得,“姑姑,别的哪有正对面这家好啊,那就一小姑娘,我们想让她做不下去,还不容易吗?
你不是有朋友在市场管理委员会上班吗?你跟那边打个招呼,让她手续弄不下来,在不行,我们这样......”
胡双喜有点犹豫,她是想要搭着侄子赚点钱,但她不想弄的那么复杂。
“行吧,待会下班我跟你去会会她,要她识相还好,要不然,少不得要费点心思。”
乔江心砸走胡昌良后继续手中的洗洗刷刷,没一会儿刘欣妍回来了。
“江心,江心~”
乔江心哎了一声,抬头就见着刘欣妍手里提着用稻草串好的鱼、肉以及蔬菜。
“江心,房子的事情解决了,顾大哥让我买点菜回来,待会他让王副院长到我们这一起吃个饭。”
乔江心眼睛一亮,她要在这门口做生意,要能认识一个领导,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少像胡昌良那一类人,要找自己麻烦,多少也要顾忌一下。
“行,你先把东西放厨房吧,我这里马上就好了。”
刘欣妍提着东西往厨房走,“我先把菜洗了切好,待会你来炒,你手艺好。”
乔江心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忙活完手中的活计赶紧又往厨房钻。
刘欣妍买了一条一斤半肥瘦相间的猪肉,还买了一条两斤多的鱼,一大坨的冻豆腐,白菜一颗。
“江心,四个人,够了吗?”,刘欣妍一边洗白菜一边道。
乔江心大概扫了一眼脑海中就出现了几道菜,红烧肉,清炒白菜,清蒸鱼,冻豆腐肉片白菜杂炖。
“足够了,吃不完呢,你去弄些玉米面出来,待会炖冻豆腐的时候用来贴饼子。”
两人忙的热火朝天,四个菜刚端上桌,刘欣妍正准备去喊人,顾云洲已经带着王副院长慢悠悠的进门了。
“王副院长,顾大哥~”,乔江心朝着两人打招呼,她之前跟着顾云洲去复查过一次,和王副院长也算是有一面之缘。
“嗯,在门外就闻到香味了,难怪小顾对乔同志的手艺赞不绝口。”,王副院长打趣道。
刘欣妍招呼着两人,“菜好了,正要去喊你们呢,都是自己人,别客气,赶紧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四人刚落坐举起筷子,门外胡双喜跟胡昌良怒气冲冲的杀到了。
“姑姑,就是这里!刚才我看了,就她一个人!”
胡昌良一边进门一边大声道。
胡双喜冷着脸,“我倒是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小......”
屋内吃饭的四人齐齐扭头看向门口。
胡双喜见着王副院长的那张脸,嘴里的叫骂声顿时就噎了回去。
虽然对方去年年前才空降过来,但胡双喜可是知道的,连院长都对这个副院长恭恭敬敬的,还时不时的有领导找他看病。
隐约听说,是有红色背景的,好像是从军医院出来的,她可得罪不起。
平日里面,王副院长不是独来独往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吗?
怎么跑到这里吃饭来了?
接着她又僵着脸看向了顾云洲,这不是经常来找王副院长的那位军爷吗?
去年年底,她偶然听到院长和王副院长谈话,好像是济洲顾家的人。
难道这房子是顾家的?
一瞬间的功夫,胡双喜的脑子里面就转了好几道弯。
她一个女同志,能在这个年纪,爬上科室主任的位置,也不是傻子。
“王……王副院长,你怎,怎么在这里?”,她讨好的看看王副院长又看了一眼顾云洲
王副院长语气冷淡,“哦,是胡主任啊,怎么了这是,刚才我听着你好像在骂人呢?”
顾云洲朝着胡昌良看去,额头上两个青紫的鸽子蛋异常醒目。
他眉头皱了皱,关切的看向乔江心。
找到这里来,总不能是来找自己和王副院长的。
胡双喜反应非常快,一把扯住胡昌良往前面一推。
“还不是我这不争气的侄子,我正是为他来的,刚才正骂他呢。”
胡双喜板着脸,朝着胡昌良瞪了一眼后,又挤出讨好的笑容快言快语的解释道。
“嘿嘿,王副院长啊,那小闺女没跟你说啊?
哎呀,是这样的。
我这侄子见着医院搬迁过来,想要在周边开一家店,这不,看了一圈,觉得这家位置不错。
也不知道他上门怎么跟那闺女说的,惹的那小姑娘砸的他满头的包。
还有脸哭到我哪去呢,我这一想呀,谁家姑娘没事会砸你满头包啊。
这一定是我这侄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或者做了什么不好的举动,这才惹怒了小姑娘。
这不,我一下班就拉着他赔礼道歉来了,嘿嘿嘿,没想到啊,还是熟人。”
言罢,胡双喜一巴掌拍在胡昌良的后脑勺,“还愣着干啥啊,赶紧给人道歉!”
胡昌良听到姑姑喊王副院长的时候,心里就一个咯噔,知道事岔了。
要因为自己影响了姑姑的工作,别说姑姑和姑父了,就爸爸和爷爷奶奶都能抽死他。
见姑姑把事情圆回来了,他赶紧低头道歉,双手紧贴着自己大腿,身体九十度鞠躬,朝着乔江心道。
“对不起,上午的事是我的错,是我不会说话,我给同志道歉了。”
语气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这点小伎俩,王副院长哪里能看不明白,他扭头看向乔江心,“怎么?这小子欺负你了,怎么也没听你提?”
顾云洲脸色也冷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乔江心一眼,然后扭头盯着胡昌良,“他刚才趁着我们不在,欺负你了?”
胡双喜心一沉,连忙挤出笑脸扭头去看乔江心。
“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这,这不打不相识……”
乔江心见胡双喜一脸讨好的笑,佯装不好意思道,“也不是啥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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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自己和王副院长也才两面之缘,她也不想麻烦对方,而且她还是做吃食的,更要谨慎一些,就算有人情,也得用在刀刃上。
胡双喜一巴掌拍在胡昌良的后背上,“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人家小姑娘。
以后说话做事注意些分寸,也就这同志好说话、大度,要遇上个不好说话的,看我不抽死你!
还不快赶紧谢谢人家!”
胡昌良局促的再次一鞠躬,“同志,谢谢你的宽宏大量!”
乔江心看着胡昌良额头上的包,嘴里温柔道,“既然你已经道歉了就算了,不过希望你是真心诚意的才行,可别趁着我家里人不在,又跑来......”
胡双喜赶紧道,“不会的,不会。”
两方人说这么多,也没介绍过自己的名字,胡双喜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乔江心,眼前四个人,她就只认识王副院长。
“都是老熟人了,我和王副院长一个单位的呢。
嘿嘿,王副院长,这是您家哪个小辈啊?还真是有缘呢。”
王副院长知道胡双喜这是故意套他和乔江心的关系,同时也是让他介绍的意思。
他看了旁边的顾云洲一眼笑道,“嗯,一个外侄女,你喊小乔就是了,年轻人想法多,这不医院正好搬迁过来了,便准备将房子收拾出来,弄个小餐馆呢。
以后啊,胡主任可要多多照顾一下生意才行。”
胡双喜顺着杆子往上爬,朝着乔江心竖起了个大拇指,“诶,小乔真出息,年纪轻轻的就敢闯敢拼,英雄出少年,有魄力啊。
对了,这是我娘家侄子,叫胡昌良。”
说着,她一指头点在胡昌良脑门上,“你个小混蛋,你可要多跟人家学习学习才行,平日里多交小乔这种积极向上的朋友,别这么大人了还没个正经。”
顾云洲不想再听胡家姑侄演戏了,再说下去这菜都要冷了。
他扭头看向胡双喜,眼里透出疏离,语气冷漠,“胡主任要坐下一起吃吗?”
胡双喜正要说什么,就见着顾云洲眉眼间的不耐了,赶紧拉着胡昌良往门外走。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拉着我家昌良过来给小乔赔礼道歉,家里还等着我吃饭呢,既然解释清楚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她还满脸和善的朝着乔江心道,“小乔,我就在3号楼2楼办公室,要我家昌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尽管过来找我。”
乔江心挂着假笑没有出声。
待两人推出去后,顾云洲一边夹菜,一边装作无意的问道,“怎么回事?那姓胡的小子找你不痛快了?”
乔江心看了王副院长一眼笑道,“也不算吧,就看上我这房子了,仗着家里长辈的势,想要强买强租,不过我没吃亏,你看他那满头包就知道。”
顾云洲嗯了一声,“以后要遇上这种事,先保护好自己,有啥事交给我们,她有主任姑姑,你还有个副院长叔叔呢,官比她大,不怕她。”
王副院长愣了一下,很快回过味来,“哈哈哈,对对,你还有王叔叔呢,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言罢,王副院长扭头指着顾云洲,“我说今儿好好的怎么请我吃饭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啊。”
顾云洲给对方夹了一块鱼,语气温润,“多个这么能干又俊俏的侄女,你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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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宁县可是王副院长的老家,他人脉好着呢,各单位都有认识的人。
以后要再有姓胡那种人来找事,你直接搬出他就是了。
我们要不在,你有啥事也可以找他。
另外,家里亲人啥的有个头疼脑热,都可以找他,排队都省了。”
王副院长听到这里哈哈大笑,用筷子隔空点了一下顾云洲,“你啊你啊,可真会拿我做人情啊。”
乔江心却回过味来了,赶紧用公筷给王副院长夹了一块红烧肉,“王叔叔,别的不说,我就喜欢研究吃食,这做饭的手艺还过得去,您以后要有空,欢迎随时过来坐坐。”
王副院长笑着打趣道,“行,那王叔叔可就不跟小侄女客气了,哈哈哈。”
刘欣妍啧啧了两声,对着王副院长调侃道,“之前在军医院的时,下面小护士做事磨蹭一会,都能大庭广众之下把人骂哭,这会回到宁县,脾气倒是转好了,这么好说话。”
“看来这宁县还真是一块风水宝地,连我们王副院长都转性了。”
王副院长笑道,“你看你,你这就没小顾聪明了吧,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
那病床上躺着的可是邓团家的家属,他家媳妇最是难缠了,军医院里面,被他媳妇找麻烦的人还少吗?
人家家属和病患急的火急火燎的,你拿个药还磨磨蹭蹭的,我不骂,难不成让人家家属骂啊?
我骂了也就骂了,人家家属骂可就不止骂了,说不定一个不痛快往上投诉了,或者给下个啥绊子,那轻则调职,重则丢工作。”
刘欣妍瞪大了眼睛,“哎呀,王副院长,那,那后面你怎么没跟桃桃说清楚啊?
军医院现在还不少护士说你脾气不好呢。”
王副院长冷哼一声,“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
那些个领导家属里面,难缠的可不少,老头不愿伺候了,所以这才申请退下来。”
“哎~,还是回我这老家待着舒坦,人员环境都没那么复杂,不用顾及这,也不用顾及那,有啥说啥,吃啥都踏实。”
王副院长给脸,刘欣妍开朗,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一顿饭下来,大家的关系好像都拉近了不少。
送走王副院长后,刘欣妍卷起袖子就收拾了起来。
“乔同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顾云洲喊住收碗的乔江心。
“我来吧。”,刘欣妍抢过乔江心手中的碗筷。
乔江心笑道,“顾大哥,你有啥事直接说就是,咱们都这么熟的关系了,客气啥啊。”
顾云洲抿着唇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是这样的,王副院长给我拨了一间房,欣妍虽是组织派遣来照顾我的,但我和欣妍到底男女有别。
而且她也订婚了,所以我想让她住在你这边,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正好跟欣妍一起有个伴也好。
当然,不白住,我们付租金的。”
“嗨~,我以为啥事呢,欣妍姐给我作伴,我求之不得,租金就算了,别那么见外。”,乔江心客气道。
顾云洲微微挑眉,“组织批的经费哦,不要白不要。”
乔江心瞬间反口,“那我要。”
刘欣妍却有点不乐意,“顾大哥,组织让我照顾你,那我住江心这边了,还怎么照顾你,要万一你有个啥事,我没来得及发现,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顾云洲道,“我都已经住到医院里面了,还能有什么担心的,对一个病人来说,还有什么地方,是比住在医院更安全的。”
刘欣妍道,“可组织让我时刻看着你。”
顾云洲看了乔江心一眼道,“没事的,平日我不也在你们跟前,睡觉有啥好看的?再说,现在离王副院长也近了,有他看着不会有事。”
刘欣妍还要说什么,顾云洲道,“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之前在高石村有舅公在,我们各自一个房。
这里,王副院长可没给我拨套房,你真跟过来,你不怕欧阳家借着这个岔子挑你刺啊。”
刘欣妍语气弱了下来,“那,那好吧,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你就喊人。”
乔江心忍了忍,没忍住,“顾大哥,其实我这里也住的下,要不......”
顾云洲摇头,“对你名声不好。
人家还在村里,你却已经走出来了。
以后你会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周边眼红嫉妒你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我们都知道你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变好的,但人家会往坏处揣测你。”
说完,顾云洲直视乔江心的眸子,“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让别人胡乱揣测,说你不好的话。”
顾云洲和刘欣妍的房子解决了,乔江心的家具也验收了,下午三人找李白茆借了板车跑到大市场,来回了四趟,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又把年前定做的蒸笼等工具都搬运了回来,来都来了,乔江心带着试试看的心态去给刘翠云拜年。
刘翠云正好在家,而且有刘欣妍和顾云洲同行,乔江心顺便就帮着家里把年后的第一批货带回去了。
到了镇上,却没有等到来接人的乔有财或乔有福。
想着今天顾云洲和刘欣妍跟着自己忙活了一天,家里秦雪和刘阿芳还怀着孕,后天外家还会来拜年,乔江心又从镇上买了不少菜。
打了一转回来,接人的牛车还没来。
刘欣妍不愿意等了,“可能家里有啥事耽搁了,我们租个牛车回去。”
乔江心想到刘阿芳那肚子也快到月份了,心里也有点担忧,哪怕过年牛车要价比平日贵一倍都没砍价了,急急忙忙往家里赶。
果然,一进了村,就有婶子朝着乔江心喊道,“大丫,你妈要生了~”
“大丫,你妈生了~,赶紧的家去吧!”
乔江心心里一紧,刘欣妍下意识的接了一句,“生的公子还是千金啊?”
对方摇摇头,“不清楚呢,喊了一下午了,好像还没生出来。”
刘欣妍一僵,还没生出来,那喊啥生了生了?
“师傅,麻烦你快点。”,乔江心越发的急躁。
正常来说,她妈应该是要十五才生的,怎么会提前生。
路并不好走,牛也跑不起来,乔江心等不及了,“欣妍,顾大哥,我先回去,东西你们帮我看看顾一下。”
乔江心说完,趁着上坡跳下牛车,抡开双腿就往家里跑。
村北乔家,屋内刘阿芳的哼哼声断断续续传来,乔有财兄弟急的一直在外面搓手,秦雪端着热水进进出出,气氛非常凝重。
“爸,我妈怎么样了?”,乔江心喘着粗气,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乔有财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还,还没出来呢,一下午了。”
“一下午了,怎么不往卫生院送?”,乔江心说着就要往屋内闯。
秦雪一把扯住她,“诶,江心,你别进去,你没经过事,小心吓着你。
你别担心,陶婆说都好着呢,胎位顺,只是时间还没到,要不然我们早送镇上去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秦雪和大多传统人想的一样,这时候交通条件不好,医疗条件也差,新生儿和刚生完的产妇都是最虚弱的时候,是不能见风的。
这要是弄去卫生院,用牛车拖着一路迎风吹过去,再接回来,万一冷到就严重了,那可是能要命的事,风险太大了。
只要生产条件可以,这时候大部分人都是在自己家里生,生完直接关的严严实实坐月子。
条件好被家里重视的,等再次出门见天日的时候,大多都已经出月子了。
当然,很多条件差或者家里苛刻的,也有月子不坐满就下地干活的。
在秦雪和乔有财眼里,刘阿芳是第一种,应该严防死守养在家里。
“我不怕,我进去看看。”,乔江心挣脱秦雪往里面走。
“哎,你咋不听话啊。”
秦雪怕乔江心看了,以后自己怀孕生子心里有阴影,连忙跟了进去。
见乔江心面色没什么,这才松两口气。
“妈,你怎么样了?”,乔江心奔到刘阿芳身边问道。
问完不等刘阿芳说话,乔江心扭头对秦雪道,“大伯娘,你让我爸把外面的炉子移进来,再烧个火盆进来。”
刘阿芳下半身基本是空着的,两只脚弓起上面盖着棉被,但又不盖拢,因为陶婆时不时的要检查,以至于刘阿芳头发都汗湿了,下半身又冷的一直在哆嗦。
“哎,我这就去。”,秦雪转头就走,心里有点懊悔,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点。
没一会,乔有财提着炉子进来了,秦雪也端了个火盆。
乔有财放下炉子朝着刘阿芳结结巴巴道,“阿芳,我在外面守着呢,你别怕,要吃东西吗,我,我给你做去。”
刘阿芳虚弱道,“不是才吃过吗,你快出去。”
“好好好,我这就出去,你找我你就喊一声。”,乔有财缩着脖子一步三回头。
“陶婆,怎么样了?”,乔江心询问道。
陶婆洗净了手,又给刘阿芳检查了一遍,嘴里安慰道,“没啥问题,胎位正,养的也不错,而且阿芳不是头胎了,也算快,马上就能生了。”
说着她朝着刘阿芳交代道,“先别喊,待会听我的指挥,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别自己瞎使劲,你家老三家的就是不听话,可吃大亏了,到现在翻身还不能翻呢。”
刘阿芳连连点头,“我,我一定听话。”
话音刚落下,一阵抽搐般的巨大疼痛感就袭来。
“啊~”,刘阿芳瞬间就叫出了声。
“别用力,听我的指挥。”,陶婆声音带着厉色。
“好,现在用力。”
“啊~”
门外乔有财兄弟听着屋内的惨叫声,急的团团转。
陶婆说的不错,刘阿芳生产确实挺顺利,发动不到半小时,一声婴儿的啼哭从屋内传了出来。
屋内传来欢呼声,屋外也在欢呼。
乔有财高兴地手舞足蹈,“我又当爸爸了,我又当爸爸了。”
秦雪带着欣喜朝着门外高声嚎了一句,“有财,阿芳给你生了个儿子!”
乔有财高兴坏了,“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乔有福背脊梁也跟着挺了挺,“太好了,太好了。”
他有侄子了。
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以后族里开会他和有财也能坐着了,以后族里面扫墓祭祖,他们兄弟也有资格说话了。
尽管儿女都是自己的血脉,他们都爱,但乡下就是这样。
可以没出息,甚至可以是残废傻子,但必须得有,要不,就得被人家讲究一辈子。
甚至族里面有啥事,你没有儿子就得被边缘化,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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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江心看着被陶婆包裹起来的婴儿,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是江木,是自己上辈子的弟弟乔江木。
他的后背心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胎记,刚才陶婆擦洗的时候,她看到了。
刘阿芳一脸惨白,但目光一直追随乔江心手中抱的严严实实的娃娃。
乔江心将孩子放在她的旁边,“妈,弟弟好着呢。”
刚才生产巨大的痛苦,她都没有哭,看着孩子这一眼,她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被打压了这么多年,她自卑木讷又胆小,这些年,她身上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八九年前掉了那个孩子后,她就再也没有怀过了。
尽管乔有财没有怪过她,还时常安慰她,说这都是命,得看缘分。
但这件事就像是一座大山,让她好多个日夜都睡不着。
现在,这座大山终于卸下来了。
秦雪和陶婆帮着将弄脏的床单都换了,又帮着刘阿芳简单的擦洗了身子换了干净的衣服,这才退了出去。
门一开,乔有财就急急的往屋子里面挤,见着秦雪提着的桶,还不忘说道,“嫂子,那些个东西你先放着,待会我提去井里洗。”
秦雪放下桶,转身进房去,急急忙忙拿了钱和红包,一边往外跑一边将两块钱塞进一个红包里。
红包口子还没封好就急急塞给陶婆,“陶婆,今儿辛苦你了,这大过年的,麻烦你大半天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你看我们家这乱的,事也多,晚些时候再请您过来吃饭。”
说着,秦雪还扭头朝着乔有福喊道,“有福,去割一条腊肉来,割那块大的,让陶婆带回去给豪豪吃(陶婆的孙子)。”
乔有福哎了一声扭头就走。
陶婆收了红包,听人家又客气还要请自己吃饭,还惦记自己家的小孙子,心里更是感激。
“哈哈哈,恭喜恭喜,添丁添财,家庭兴旺,实在是太客气了,难得你还惦记我家豪豪呢。”
秦雪客气道,“应该的,应该的,以后我这一胎也要辛苦陶婆呢,哈哈哈。”
说话间,乔有福提着一大块腊肉跑了过来。
秦雪接了过来递给陶婆,亲自将喜笑颜开的陶婆送出门,这才扶着酸胀的腰退回了屋内。
乔有福脸上的欣喜还没有退去,见着媳妇扶着腰,连忙上前搀扶。
“累了吧,快,快坐下歇会,其他的交给我和有财,要干啥,你指挥就行。”
秦雪看着红光满面的丈夫,娇嗔道,“看你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儿子呢。”
乔有福嘿嘿直笑,“高兴,侄子也高兴,侄子也是儿子,我又有儿子了,以后你生,我更高兴。”
秦雪感叹道,“你和有财感情还真好。”
乔有福点头,红着脸解释道,“嗯,他是我弟弟,我妈让我看好他,他也对我好。
江心也好,江心带我去治病,还劝我去许家洞找你。
还有,你,你也好。”
乔有福说完不敢和秦雪直视,眼神乱瞄,时不时的还偷偷的看她一眼。
秦雪瞪他一眼,“死相。”
乔有福嘿嘿直笑,“小雪,你真好。”
柱子按耐不住围上来,仰着脸大声道,“爸爸妈妈,我也对弟弟好,以后看好弟弟。”
乔有福一把将柱子搂在怀里,“嗯,柱子也好,以后一定是个好哥哥。”
陶婆喜气洋洋的拎着一大块腊肉半个村招摇,刚才她偷偷打开红包看了,里面整整两块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两块都能买三斤肉了,手上这一块也得有个两斤,特别是秦雪海会做人啊,说话贴心态度还好。
同样是给乔家的媳妇接生,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啊?
一妇人见着陶婆从自己门前过,连忙喊住她,“哎,陶婆,阿芳生了啊?哟,给你这么大块腊肉啊,这是生儿子了?”
陶婆嘿嘿一笑,“生了,可不止腊肉,还给了红包呢,这有财兄弟从家里分出来后,这日子啊,是越来越红火了。”
“哟,真生了儿子啊,啧啧啧,这雷红花知道了不得气死啊?
之前压着人家兄弟俩当牛做马,就打着让人家绝户的心思。
你看这才出来半年,有福家的肚子也揣上了,有财家的也生了。
倒是老乔家那边,成天鸡飞狗跳,跟这边比起来啊,一个天一个地。”
“是啊,要我看啊,这雷红花没准真是个扫把星,这两兄弟之前就是被她给克着了。”
“哎,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啧,就我们仨说说,谁知道啊。”
缩在家里的雷红花贴在围墙下面,听到外面的人议论说刘阿芳生了个儿子,那提着的心瞬间就放了下去。
既然生了,那就是没事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
要怪就只能怪那两白眼狼不会做人,就算一尸两命,那也是他们的报应。
正正经经的长辈不来拜年,倒是大包小包的往川前村那破落户搬。
这是搬着他们乔家的东西去贴补娘家啊,哼,之前她就看出来,这刘阿芳就是个刮婆家贴娘家的东西。
乔家的东西,就算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刘家去。
就算她和老头子不在了,还有建华建国呢,建华建国才是那俩白眼狼的亲兄弟。
她只是好心去敲打一下乔有财兄弟,让他们长个心眼,谁知道那刘阿芳心眼那么小,自己只不过是骂了几句刘家那打秋风的破落户,她就能气的捂住肚子喊疼了。
刚开始雷红花还以为她装的呢,没想到真生了。
“呸~,老天爷不长眼,怎么就没生死她。”
“一家子白眼狼,他们倒是生了儿子,我家建华就命苦了,李小萍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不争气的玩意,捧了这么久,就得了个赔钱货。
还有我可怜的芳芳......”
雷红花想到自己闺女乔芳芳,更是一颗心都扭了起来。
年前因为乔大丫那贱丫头的婚事,差点被坑死了。
她闺女现在到邓家还灰头土脸呢。
那邓老婆子抓着这点破事成天指桑骂槐的,邓家那小破烂货也欺负她芳芳。
就连邓明也怪上了芳芳,现在心里都对芳芳生了隔阂了,昨儿初二回娘家,她家芳芳都是一个人回来的。
想到乔芳芳满脸憔悴,瘦的下巴都尖了,雷红花更是对乔江心恨之入骨。
“一屋子天打雷劈的玩意,老天爷不长眼。
把我家芳芳害成了这个样子,亲爹亲兄弟妹子不心疼不提携,倒是贴补那不要脸的刘家去了。
刘阿芳那个贱人,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好东西,尽会干这种扒拉婆家贴娘家的事。
那俩里外不分的白眼狼,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不识好歹的东西,还敢怪老娘厉害,要不是老娘把持的紧,那么多年,家里早被刘阿芳那贱人给搬空了。
今儿大姨生孩子,明儿嫂子生孩子,后天舅舅死了,再后天妈也死了,这个礼那个礼的,还耽搁上工,动不动就找借口把闺女叫回去,这种亲家谁走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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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红花越骂越委屈,越骂越气,她简直太冤枉太难了。
她还不是一心为了这个家,要不是她会操持,家里这么多孩子能一个个的都吃饱穿暖读书长大吗?
结果骂名她担了,到头来,谁都怪她。
那边乔有财兄弟恨她,这边乔久旺也怪她,下面三个孩子也不理解她。
另外一边,乔江心见刘阿芳疲惫的睡着了,将婴儿放在她的枕头边,朝着乔有财招招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出了门,她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她清楚的记得,上辈子弟弟江木是十五元宵节的时候生的。
“爸,怎么回事?妈怎么突然就提前生了?”
“我妈怎么提前生了?”
乔有财脸上的喜悦顿时就褪了去,他握着拳头,绷着脸道。
“是雷红花。”
乔江心猛的抬头,眼里闪过冷意,“怎么,她又跑过来作死了?”
乔有财闷声道,“听她那骂,好像是因为我们年初一没有去老家拜年,初二却去了你姥爷那边。
再加上乔芳芳初二回来了,好像因为去年想算计你婚事,结果弄到她小姑子身上的那件事,在邓家日子不好过。
这不,那老妖婆忍不住了,跑到我们门口撒泼来了。”
秦雪拧着眉,她来高石村的时候已经天凉了,平日里雷红花也不怎么出门,虽然同在一个村,却还没打过几次照面。
今儿算是婆媳第一次正面交流,一时间她也没反应过来,倒是让妯娌吃了大亏了。
她看向乔江心道,“骂的可难听了,我和你妈都揣着孩子也不敢上前,有福和有财也不能真拿她怎么样。
特别是骂你妈的那些话,别说她近临盆了,就算换一个人,都得气血翻涌被气抽了过去。”
乔江心面无表情道,“你们就任她在门口骂?”
乔有福也叹了一口气,“她到底还挂着长辈的名头,我和有财俩大男人,也不能真当着大家的面打她。
再说,那就是个狗皮膏药,要真碰她一下,按她那性子,更加甩不掉了。”
乔江心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们不敢,我可敢,她不是喜欢撒泼吗?我现在就去扒了那老泼妇的皮!!!”
乔江心说完,旋风一样,从门口抽出一根扁担就往外走。
乔有财兄弟都傻了。
秦雪连忙推了乔有福一把,“还愣着干啥啊,赶紧跟着去,你们不能动手还不能护着自己侄女闺女吗?
不能朝老人动手还不能朝年轻人动手吗?
媳妇都被气早产了,就算不能砸人,还不能砸东西出气吗?”
乔有财和乔有福那懵圈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兄弟俩对视一眼,赶紧跟在乔江心后面冲出去。
秦雪朝着三人背影看了一眼,朝着柱子道,“柱子,你在家别出去,守着你婶娘,她要喝水你就倒水,她要找人,你就来喊我们,听到了没有。”
柱子懵懂的点点头,“听到了。”
秦雪举着衣袖往眼睛搓了几下,将眼睛搓红了,然后抽抽噎噎的追在了乔江心三人后面。
见着前头有人了,拉着嗓子就吼了起来,“江心啊,你冷静一下啊,有福,有财~”
“哎哟喂,这日子没发过了啊~”
果然,听着她这拉的老长的声音,周边看热闹的婆娘们都围了上来。
“有福家的,哎呀,怎么还哭上了啊?”
“对啊,你这还怀着孩子呢,快别哭了,咋回事啊,刚陶婆还说阿芳生了个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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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带着哭腔道,“可不就是去干仗吗?”
“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我那妯娌,被老屋那后婆婆上门指着鼻子骂,欺负的早产了。
多亏了陶婆手艺好啊,这喊了一下午,才把孩子生下来,这孩子都还没到出来的日子就被她给害得提前出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啥影响。
我那妯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要上个孩子,两口子都快吓没命了,我那小叔子听着媳妇在屋内惨叫,吓得直在外面磕头啊,一个大男人,急的眼泪哗啦啦的流,连我看着都受不了啊。”
好几个围观的妇人,脸上的八卦顿时就转换成了同情。
“哎哟,是不是很凶险啊,我说呢,这陶婆从你家出来,又是大封红又是腊肉的。”
“看你这话说的,这还用问吗?那阿芳都啥年纪了啊,都快当姥姥的年纪了,本来就凶险,这还遇上这种事,这不得死里逃生啊。
要我说啊,这雷红花就是要埋她一顿,太过分了,越老越糊涂,就算有啥事,也不能这时候上门刺激人家啊,要弄个不好啊,真要出人命了。”
其中一个跟雷红花不对付的,眼珠子一转大声道,“嗨,啥叫越老越糊涂啊,人家这是聪明着呢。
你们别忘了她之前干的那些个黑心肝烂心肠的事。
这有财下面就大丫一个,这有福家的也还没出来,她估计啊,还跟没分家之前一样,图谋这边的家财呢。”
这话一出来,现场一片哗然。
秦雪更是脸色一白,惊慌失措又无助道,“不,不会吧?这,这后娘,不是也是娘吗?我家有福是后爹,对我家柱子可跟亲生的没两样啊。”
妇人见大家的目光都锁定在自己身上,一副老娘最清醒的样子道。
“怎么不会?有福家的,你这就太单纯了,你以为人人都跟有福一样老实呢?
而且你刚来我们村,很多事可能不清楚,但我们可都是土生土长的,那雷红花屁股一撅,我们就知道她是拉屎还是放屁。
这种事啊,她之前没少干,要不然你以为有财为啥这么多年下面就大丫一个,要不然你以为有福干啥硬要分了家才能成家。
都是人家那边会算计,好处都算计到自个亲儿子身上去了。”
秦雪一边宣扬,一边带着大部队慢吞吞的往老乔家方向走。
还没走到老乔家呢,半个村的都知道雷红花上门欺负人,把刘阿芳欺负的死里逃生早产了。
多亏了陶婆手艺好,这才保住一条命。
现在孩子生下来,乔家人这才有空上门讨要一个公道。
劝架拦架的没有。
大部队全是看热闹和站在正义方谴责老乔家的。
乔建国刚准备出去打牌,半个身子刚跨出去,就见乔江心举着个扁担迎面而来。
“啊~”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然后哐当一声甩上门,用自己后背抵住。
嘴里更是破口大骂,“妈!!!!”
“妈!!!!”
“你又干了什么缺德事?那小杀神都打上门来了,我滴妈呀,我怎么就被你给生出来了啊!!!!”
乔建国的叫骂声还没落地,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用后背抵住门的乔建国,整个人被弹了出去,脸朝下,一个狗吃屎滑了出去。
他根本顾不上痛,连滚带爬的往屋内跑,一边跑还一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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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屋内跑出来的雷红花,见着门口举着扁担的乔江心,头皮一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听到乔建国的喊声,差点没抽过去。
儿子也不要了,砰的一声就甩上了门,上门栓。
“啊啊啊啊啊~”,乔建国见他妈把门给甩上了,扭头就往自己房间冲,砰的一声,也甩上了门。
他坐在自己床上喘着气。
砰砰砰~,心脏差点从嘴巴跳出来。
“雷红花,你个毒妇,你给我出来,你个老不死的老妖婆,你给我出来。”
乔江心一边叫骂,一边用扁担砸门。
西屋,乔建华将怀里的闺女放在床上,站起来要出门查看。
李小萍冷着脸呵斥道,“坐下,不许去!!!”
乔建华脚步停顿了一下,犹豫道,“是前头大丫和癞子他们的声音,我妈和建国还在外面呢。”
李小萍厉声道,“这大过年的,人家都打上门来了,指定是你妈或者老四又干啥了。
你这个时候出去护着她们娘俩了,那人家要是把气撒到我们娘俩身上来了咋办?
我可被你妈和乔建国害得现在还下不了床,你闺女还不会跑,你能护得了几个?”
乔建华眼里闪过纠结,站在原地没动。
李小萍又冷笑道,“我早就该明白,我被害成这个样子,没见你为我主持公道,可见在你心里我和闺女才是外人,你去吧,去护着你妈护着你的好弟弟去!
你就一辈子给他们擦屁股吧,反正有啥事你都能给他们善后,以后就越发无法无天了,谁也别想有安分的日子过!”
李小萍说完撇过脸不再说话,但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乔建华跟李小萍两年夫妻了,婚后感情也一直很好,哪里能不明白李小萍生气了。
这段时间,李小萍明显对他冷淡了很多,他也清楚是什么原因,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能怎么办?
再说一个是自己妈,一个是自己亲弟弟,他也不能打一顿给媳妇解气啊?
见李小萍扭过头生气了,乔建华赶紧倒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床沿边上,低声哄着李小萍。
“小萍,我不去了,你别生气,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说的对,要每次闹出什么事,我都给他们善后,那他们以后更加没有顾忌了。”
院子里面,乔江心见雷红花在里面装死,朝着乔有财道。
“爸,你和大伯将门给我踹开。
今儿她敢朝我妈动手,明儿就敢朝着孩子动手。
我大伯母也有身子呢,为了我们全家的安危,一不做二不休,我们直接送她归西!
免得全家还提心吊胆的,随时都要提防着她过来害我们。”
乔有财和乔有福被秦雪点过,再加上听到周边的舆论声都一边倒,全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兄弟俩对视一眼。
“一,二,三,嘿!!”
号子喊完,两人同时起冲,全力一脚踹在了门上。
“硿隆~”,一声巨响。
老旧单开的木门,连带着门框都被踹飞了。
雷红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发出凌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乔建国躲在自己房间,一个哆嗦,差点滑坐在地上。
正跟李小萍信誓旦旦保证绝不管的乔建华,听着雷红花那凄厉的惨叫声,咻的一下弹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朝着外面跑。
李小萍赶紧扭头看他,见他毫不犹豫打开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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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建华冲到东屋的时候,正好见着乔江心举着扁担狠狠砸在了雷红花的背上。
一扁担将雷红花从地上给砸到了炕上。
雷红花发出惊恐的惨叫声。
“救命啊,救命啊,没有王法了,杀人啦~”
乔江心二话不说,手中的扁担朝着她嘴巴砸去,“我让你这张臭嘴无事生非,你不是喜欢骂人吗?看我嘴巴给你抽烂。”
“嗷!”
一扁担正中雷红花的嘴,一棍下去,雷红花白眼都翻出来了,一嘴都是血沫子。
她惊恐的缩在炕角,捂住自己的嘴巴瑟瑟发抖。
见着乔建华进来,跟见了菩萨一样,惊恐的伸出手朝着他求救。
乔建华一把扯住乔江心举起来的扁担,“乔大丫,你干啥?就算我妈做错了什么,她也是你奶,你怎么能朝她动手!!!”
秦雪围在外面制造舆论,见状赶紧喊道,“叔叔打侄女啦,叔叔打侄女啦,有福有财,你们就看着江心被欺负啊,捶他丫的!!!
凭啥不能打,就算是亲爸,要害自己妈,那也得打,更别说这还是个黑心的假奶奶。”
乔有福听到这里,一把扯住了乔建华手臂就往后一扭。
乔有财见大哥按住了乔建华,新仇旧恨,握紧拳头,左勾拳,右勾拳,两拳头狠狠的抡在了乔建华脸上。
乔建华正要惨叫,一膝盖肘子狠狠撞在了他的肚脐下面。
这一撞,乔有财可下了全力,这么多年,他们兄弟在乔建华手上就没少吃亏,再加上还有今天雷红花上门挑事这一遭。
他心里憋着大火呢。
疼的乔建华一张脸都青了,整个人都站不住,被乔有福扭着手就滑跪在了地上。
雷红花也顾不得害怕了,顶着一嘴的血从炕上冲了下来,抱住乔建华,哭的跟死了儿子一样。
“呜呜呜,建华啊,你别吓我啊~”
每嚎一句,她都疼的走调,嘴里的血沫子拉着丝从牙齿吊到下巴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见雷红花哭的那么凄惨,围观的人都有点动容了,秦雪赶紧控制舆论,哭喊的比雷红花还惨。
旁边李社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带着儿媳妇(小宝妈)在人群中帮着秦雪一唱一和,想要助乔江心一臂之力,送雷红花下去见她家小宝。
乔久旺正在堂哥家坐着,听到信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远远听着家里的哭嚎声,心里暗叫不好。
李社妹的大孙子眼尖,远远见着乔久旺,趴在围墙上就嚎了出来,“乔久旺回来了~”
“乔久旺回来了~”
声音高昂,不少人都听到了。
乔有福兄弟身形一顿,顿时不知所措的看向了乔江心。
雷红花母子倒是眼睛一亮,他们母子有救了。
“回来了?”,乔江心举着扁担就往雷红花身上抽。
这次打了白打,下回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秦雪见着乔江心的举动,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当即将没有显怀的肚子一挺,拦乔久旺去了。
啥也不说,先扯住哭了再说。
“呜呜呜呜,公爹,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呜呜呜~”
秦雪扯住乔久旺的衣袖,扯着嗓子就是嚎,嚎了半天,也就是那一句,“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到底要做啥主,她也不说。
屋内,雷红花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乔建华,被乔江心的扁担抽的嗷嗷的,乔建华拼着挨了两棍扯住了扁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雷红花这才有力气呼救,“建华,呜呜呜,老头子,你快来啊,我们母子要被打死啊啊,啊啊啊啊~”
乔久旺听着屋内的声音更是着急,想要甩开秦雪,“放开,你放手!!”
秦雪借着这个劲哎哟一声,按住肚子就踉跄的往后倒,这一倒,好巧不巧的倒进了牛婶子的怀里。
小宝妈眼里闪过兴奋,嗷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有福家的,你可小心点,小心你这偏心眼的公公借着巧劲朝你肚子里的娃动手。”
李社妹马上接一句,“对,那雷红花可没少干这事,没准就是他怂恿的。”
小宝妈一拍巴掌,“哎哟喂,那姓雷的婆子没有弄到有财家的,这公公对怀孕的儿媳妇动手了呢,太吓人了~”
牛婶子一把将秦雪护在身后,蹦在半空中朝着乔久旺喷。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杨梅姐(乔有福兄弟亲妈)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个畜生。
这有福有财又不是我杨梅姐偷人生下来的,怎么就让你这么不待见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这比老虎还毒,之前有财家的嚎了一下午,没见你露个面,现在那毒妇刚有点事,你火急火燎的颠回来了。
这儿媳妇找你做主呢,你听也不听就朝着怀孕的儿媳妇动手,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随着牛婶的话落下,周边围观的人也一副站在道德正义高处谴责乔久旺。
“对啊久旺叔,十根手指有长短,你疼后头的正常,但你不能祸害前头的啊。”
“春花说的对,久旺呐,阿芳这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才怀上,你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呀?这女人生孩子多凶险啊,弄不好真就一尸两命啦,都那么大肚子了,你们怎么能这个时候欺上门去啊?”
“就是,你也别怪大丫,这换成任何一个人也忍不了啊,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谋财害命呐!
我看你也别进去了,建华妈啊,确实要好好收拾一顿才行,要不越发的没有底线了。”
李社菊抓住机会在旁边阴阳怪气。
“嘿,你们跟他说的着吗?要么他这个一家之主根本没人当回事,要不,雷毒妇敢吗?
要么这事就是他亲自点头的,要不,雷毒妇怎么敢呐~~~”
李社妹话落,另一个又接上了,“哎呀,久旺呐,你这是那啥,戏本子上咋说的?助纣为虐啊。”
“是啊,你糊涂啊,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
乔久旺被一群“热心的人民群众”围住,大家你一句她一句,他根本就插不上话。
“不是.....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你们让开......我说了我没有!!!”
秦雪躲在牛婶子后面嘤嘤嘤,一边还得分心朝着屋内看去。
就这一会功夫,屋内乔建华和雷红花母子被抽的趴在地上卷成一团,惨叫声都有力无气了。
乔江心见差不多了,揉着酸疼的手腕朝着瘫在地上的人骂道。
“老不死的,你应该感谢老天保佑,要不今天你这条老命就留不住了。
今天先放过你,你最好每天祈求老天保佑我妈和我弟弟健康顺利的,以后我妈和我弟弟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你害的,都是因为你害他提前生了。”
雷红花半死不活的哎哟哎哟,乔建华倒是抬头恶狠狠的瞪着乔江心。
乔江心根本不怕他,她朝着院子的鸡栏瞄了一眼,跟乔有财乔有福挥手道。
“去把鸡栏里面的鸡鸭抓回去给我妈和我弟补补,被这毒妇害的早产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妈下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有财和乔有福愣了一下。
秦雪已经在人群中喊了,“有福有财,你们还站在干啥?”
乔有福马上转身朝着鸡栏走去。
地上的雷红花一听要抓她的鸡鸭了,血条瞬间拉升
“不,不行,不能动呃的鸡,呜呜呜~”
她忍着痛,颤颤巍巍的想要从乔建华身上爬起来,抬头就看到乔有福和乔有财提着鸡鸭从鸡舍里面出来。
那只在下蛋的芦花鸡在乔有福的手上不停扑腾,唯一的一只鸭子更是嘎嘎直叫。
急的雷红花身板一挺,眼前一黑,直板板的就倒了下去,砸在了乔建华身上。
“妈!!”
“妈,你怎么样了?”,乔建华搀扶着雷红花坐起来。
雷红花无力的依在乔建华怀里,哆嗦的抬起手臂指着门外有力无气道,“不....不能....让...他们,动我的鸡....”
话音刚落,脖子一歪,厥过去了。
乔久旺刚挤开好心劝导自己的热心村民,正好和提着鸡鸭出来的乔有福乔有财迎面对上。
“你们干啥!!!”,乔久旺听着乔建华喊妈,呵斥了两人一句,焦急的朝屋内看去。
乔江心从后面推了乔有福乔有财一把,“你们先回去看我妈看我弟,这里我来和我爷解释。”
秦雪看着两人手上的鸡鸭,伸手就去接乔有福上手的,“我和有财先回去看阿芳,你在这里看着江心,不能让人欺负了!”
乔有福听媳妇的,手上的两只鸡递了过去,转身就站在了乔江心旁边。
乔久旺黑着脸,“这大过年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闹到这个地步?
怎么,举着扁担,你是对我这个爷也要喊打喊杀吗!!!”
乔江心冷着脸,“你永远都是这样,不管我们和雷红花母子起什么冲突,啥原因都不问,劈头盖脸就是对着我们来。
这么多年了,你但凡对我们有一丝了解,就应该知道,我们对你们避如毒蝎,恨不得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要你们不找事,我们一辈子都不想踏入这个地方一步,也不想看你们一眼!!”
乔久旺涨红着脸,“孽畜,我是你爷爷!!!”
乔江心握紧扁担,“你要不是我爷,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大庭广众之下,乔久旺感觉周边的人都在朝着自己指指点点,嘲讽他。
他看着乔江心的目光,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仇人,“怎么?你是要跟我动手吗?”
乔有福上前拦在乔江心面前,“爸,是雷红花上门欺负人,把老二家的.....”
“啪!!”
乔有福话还没说完,恼羞成怒的乔久旺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
“我不能打她我还不能打自个儿子吗?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
张口闭口就雷红花雷红花,雷红花是谁?她是你妈!!!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了!!!”
乔江心眼里闪过猩红,想也没想举起扁担,狠狠一扁担朝着乔久旺脑门砸下去。
“江心,不要。”
乔有福一把扯住乔久旺往自己边上拉。
“啊!!!!”
因为被乔有福扯了一把,那带着破空之声的一扁担没有砸中乔久旺的脑袋,但狠狠劈在了他的肩膀边上。
乔久旺差点肝胆惧裂。
这疯子竟然要杀他!
“大丫,快放下。”,是牛婶子的喊声。
乔江心当没听到,在乔久旺目眦欲裂的目光中再次举起了扁担。
“乔大丫,你敢!!!!!”,乔久旺惊的声音都快走调了。
牛婶上前抢扁担,力气被卸了一半。
“砰~”
牛婶没抢赢,扁担砸在了乔久旺的脑门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时间,乔久旺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前妻在朝自己招手。
“嗷啊~”
“疯了,疯了,快抢掉!!!”
乔久旺捂住手臂,额头顶着一个包,朝人群里面钻。
乔江心举着扁担叫骂着在后面追,“你个老不死的,你给我站住!
跟你讲道理你要动手,现在跟你动手你又跑,你站住!!!”
乔江心手中的扁担在大家的目光中朝着乔久旺的腰部狠狠砸了过去。
乔久旺像是感觉到身后的杀气,龇着牙不要命的往前一顶肚子,躲过了那一扁担。
“快拦着,都看着干啥啊,快抢了!!!”
扁担不轻,乔江心之前对上雷红花母子已经花去了大半精力,此时还真有点追不上极速逃命的乔久旺。
周边的人见乔江心这疯样,一个个都往后退,根本没人敢上前。
毕竟她打的可是她的亲爷爷!
乔江心见大伯为了护自己挨了一耳光,都已经红了眼了,眼见追着不是乔久旺,对着院子里的水缸就是一扁担。
砰的一声,水缸被砸的一道裂缝,缸内的水哗啦啦的朝着外面溢出。
乔江心泄愤般冲进厨房,对着橱柜锅碗瓢盆就是一顿砸,“啊啊啊啊啊啊~”
乔有福也吓的不行,“江心,江心,你冷静一下。”
提着鸡回去的秦雪又倒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刚听到信赶来的顾云洲和刘欣妍。
还没到门口呢,其中一个看热闹的就朝着秦雪嚎道,“有福家的,你男人被你公公打了。”
秦雪心中一紧,小跑着往人群挤了进去。
“有福,有福?”
有福没找到,看到了躲在人群中的乔久旺。
“在那呢。”,牛婶子见她着急,指着厨房道。
秦雪这才看到在厨房砰砰砰乱砸的乔江心以及站在边上的乔有福。
“有福,你怎么样啊,打你哪了?”,秦雪拉着乔有福上下打量。
“哎哟,都肿了,怎么下这么重手啊?”,看着乔有福脸上的巴掌印,秦雪心疼的不行。
“还不是你那狠毒公公干的好事。”,小宝妈在旁边插话。
顾云洲看着远远赶来的老支书和乔金成,赶紧朝着刘欣妍使眼色,“进去和江心说一声。”
刘欣妍了然的往人群里面挤。
顾云洲站在路口没动,待老支书和乔金成从自己身边路过的时候,语气悠悠道。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今儿算是见识了。
后奶害的前头儿媳妇差点一尸两命,这当爷爷不给个说法还打人....啧啧啧
高石村这民风风气不好啊~”
老支书身形一顿,没敢看顾云洲,黑着脸朝着前头去了。
他可不是村里只知道串门八卦的人民群众,他是知道的,这程大爷不是一般人,家里住的也不是一般人。
就这段时间,那军队里面的军用车都来来回回多少次了?
更何况彭志华每次来都穿着军装。
就连顾云洲,之前帮着接亲时,他就听了大丫和刘欣妍提了一嘴,好像还是个来养病的领导。
那可是组织上面的领导同志。
现在,上面领导对自己村印象不好了。
他这个老支书脸上臊得慌啊!!
屋内,乔江心正砸的起劲,手臂突然被人扯住了。
她正要挣扎,扭头一看是刘欣妍。
“江心,你们村老支书还有那叔公过来了。”,刘欣妍低声道。
乔江心手中的扁担一丢,用力掐住自己腰间一小搓肉,一咬牙540度旋转,拧了一圈半,那叫一个疼的灵魂出窍。
“哇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从厨房冲了出来,乔江心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飙飞。
麻辣个巴子,疼死她了!!
都不用看,乔江心都已经知道,腰上百分百一圈都紫了。
“呜呜呜呜~”,都不用装,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老支书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乔久旺,怎么又是你家?
这都分家了,一年到头还没个安生的日子过!你们不想过,全村都不要过了是吧?这大过年的都不安分!
因为你家这颗老鼠屎,我们高石村的名声都被你们败坏了!人外面领导,一提到我们高石村,你知道怎么评价吗?
穷山恶水出刁民!!!听懂了没有,说我们呢,因为你家这破事,我们高石村都成刁民了!!”
乔江旺在大半个村子面前,被老支书指着鼻子一顿骂,面子里子都没了。
“老支书,不是.....”
他正想争辩,就见秦雪拉住顶着巴掌印的乔有福冲了出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要逼死人了啊,老支书,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秦雪把乔有福往前一推,“老支书,你看看我男人这脸,被我公公打的。
原因就是今儿我那后婆婆上门欺负人,害的我妯娌早产了,我们上门要个理呢。
我这公公问也不问原由,二话不说就打人,他护着我那后婆婆呢.....”
说到这里,秦雪眸子一睁,像是想到了什么。
“人家跟我说我公公要磨死前头的两个儿子哄后媳妇开心。
不让我男人娶媳妇,也不让我那小叔子生孩子。
这样我男人兄弟俩就能为下面的弟妹做一辈子牛马。
难不成这事是真的?
今儿我那后婆婆上门谋财害命是我公公指使的?
难怪我们上门,他啥都不问就护着他们,还打我男人。”
秦雪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天啦,我这是嫁了个啥人家啊?
呜呜呜,老支书啊,这种事你可不能就这么看着啊。
这要一次次的,我们可没那么多命被他们谋害呐~”
乔久旺涨红着脸,“胡说八道,满嘴喷粪,你给我闭嘴!!!!”
乔金成铁青着脸指着乔久旺,“我看最该闭嘴的是你!!!!”
乔江心想要说什么,刚张嘴就是抽噎声。
哭上头了,根本停不下来。
乔金成看她哭的那惨样,语气软了几分安慰道,“行了,大丫你也别哭了,叔祖在这里呢,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乔久旺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涨红着脸道,“叔,到底谁欺负谁啊,现在是他们打上门。
你看看我这头上这包,你看看我这厨房我这水缸给我砸的,还有我家老婆子和建华,你看看啊!
别说高石村了,就算全天下,往前数几百年,都没有听说过孙女举着扁担打爷奶的吧?”
秦雪赶紧辩解道,“叔公,江心刚从镇上回来,一回家就见着我那妯娌凶险的场面,她一个小姑娘害怕啊。
听说还是老宅这边无故逼上门,害了亲妈和亲兄弟,那哪能忍啊?
再说,就冲我那后婆婆的名声和为人,之前江心在她手下讨生活的时候,肯定也没少被她折磨。
现在亲妈和亲兄弟又差点被逼死了,这不是叫那啥,一时间吓魔怔了。”
牛婶子赶紧帮腔,“对对对,吓魔怔了,你看给大丫哭的,我们能理解,都祸害到亲妈亲兄弟的命了还能忍那才是真不孝。”
李社菊和小宝妈很有眼色的跟着起哄。
“年纪大就是好,啥都不怕,不管做了啥缺德事,反正你是小辈,逼死你都是你该受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是啊,一个不对,不孝的帽子往小辈头上一盖,倚老卖老的,没理也有理了。”
“哼,这都要害人家性命了,还跟人家扯孝顺呢,好大的脸。”
“嗨,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这都习惯了。”
“哎呦喂,要人人家的老人都这样子,年轻人哪里还有活路哟~”
婆媳俩你一句我一句,我说完你接上,你说完我接上,相互捧哏,那话里每一句都带着刺,刺的乔久旺浑身难受。
“多嘴多舌多管闲事!”,他朝着小宝妈这个侄媳妇瞪了一眼。
小宝妈越发来劲了,“哎哟,自己干得出来还怕人家说啊?”
乔江心在牛婶的安慰下,终于是没哭了,但那生理性抽噎,一时还停不下来。
“老支书,叔祖,名声我也不要了,大家说我不孝也好,说我泼辣也罢,夜叉也罢,今儿我们把话放这里了,以后我们就跟老宅这边断亲了。
我们再不会往这边来了,同样老宅这边的人敢上门一次我们就打一次!!!
这么多年,我们活下来绝不是我爷和雷红花心慈,而是我们命大。
之前我们过的啥日子相信我们不说大家也看得到,就分家前后这段时间,雷红花做的那些缺德事,她好意思干我都不好意思说。
算计我的婚事就算了,我家起房子往我家地基埋东西,这次又祸害我妈和我弟,这一件件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占着一个长辈的名,放谁家都是死仇。
我爷不但不为我们做主,每次都跟瞎了眼一样,不,也许大家说得对,这事说不定就是他同意的。
这种时时刻刻想着祸害我们的长辈,我们可不敢要!!!”
乔久旺的脸皮子都被扒拉下来踩烂了,他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乔江心。
“你就算说破天去,你爸和大伯也是我生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把你们养大了,想要断亲抛下老人不管了,这就算上政府门口去我们也有理!!”
乔江心往前一步梗着脖子道,“你生的,来你生个给我看看,死人功劳都抢,你也不怕我奶半夜找你!”
乔久旺举起手掌,“你个.....”
老支书呵斥道看,“久旺!!不许动手!!”
乔江心明显感觉老支书和乔金成偏向自己这边,就连周边的舆论也对是利好自己一方的,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大好时机。
以后家里只会越来越好,要老家这边跟自己来硬的还好,大不了跟他们硬刚。
就怕他们以后装出一副悔改浪子回头的样子贴上来,那就麻烦了。
世人不会管你之前吃了多少亏,他们只会怜惜弱者,到时候一个个的全都站到道德制高点让你宽宏大量,跟你说什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老了体谅一下,那可就无语了。
所以这一次,乔江心闹这么大,出气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就是打算借着雷红花今天干的这件事,彻底跟这边断了。
要不然,以后这边时时惦记着,就雷红花那毒妇,真狠起来,说不定会对孩子下手。
老支书的一声呵斥,让乔久旺举在空中的手臂僵了一下。
他转头指着乔江心朝老支书道,“老支书,你听听,你听听这不孝孽畜说出来的话。”
老支书叹了口气,朝着乔江心道,“大丫,断亲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一家人有什么误会,好好解释清楚就是了,上牙还有磕碰到下牙的时候呢。
要谁家生点矛盾,在气头上就喊着断亲,那这世上连着亲的也没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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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听到这里,将乔有福往前一推。
上吧,当家的。
乔有福被媳妇推的一个踉跄,直接站到了老支书的鼻子下面。
他结结巴巴开口,“老,老支书,我要断亲。”
秦雪恰逢时宜的在后面跟着喊了一声,“对,这事不是江心的主意,是我们一家子的主意。
就老宅这边干的一桩桩事,我们害怕。
害怕以后勤勤恳恳的日子好过了,这边为了吃绝户,一包药把我们全家送上西天了。”
“有福家的,你说啥胡话呢!”,乔金成语气有点生气。
他算是乔家族里辈分最高的人,谁也不会愿意承认自己族里有杀人放火这么恶劣的人存在。
所以秦雪这话可不止是在指责乔久旺,甚至有了抹黑乔家族人的意思。
这要传出去,人家只会说乔家出了个怎么怎么的人,连带着整个姓乔的人都被人家指指点点。
乔江心可不管那么多,“叔祖,今天发生的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跟你详细说说。
雷红花因为我们初二回我姥爷家的事上门指着我妈鼻子骂呢,之前没分家的时候,她就不让我妈跟娘家来往。
现在我们分家了她还不让我们跟外家来往,因为这事还把我妈逼的早产九死一生生下了我弟弟。”
乔江心语速又急又快,有理有据,“我妈这一胎,相信村里面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明白多不容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又打着什么心思?
她觉得我妈跟外家来往走的礼都该是乔家的,而乔家所有的一切都该是她儿子的,我们还活着呢,我家所有的东西在她眼里都已经是她儿子的了,那你说我们活的不得胆战心惊?
我大伯娘刚才说的话有问题吗?我觉得没问题!”
“本来不想翻旧账的,大家都知道我妈和娘家很多年不来往,今儿我就掀开这遮羞布给大家看看。”
乔江心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妈为什么这么多年怀不上孩子,我妈之前怀上的那个孩子又是怎么掉的,甚至这里面还牵扯到了我姥姥的一条命。
之前我妈掉了那个孩子,我姥大老远来看我妈,雷红花阴阳怪气的赶我姥走,我姥担心我妈,回家的路上摔沟里了。
在床上断断续续躺了一年,这期间过年过节我妈要回去,她都不让,川前村传了至少三次信过来,雷红花都给拦下了,没让我们知道。
直到那边人没了,我妈才知道,我妈连我姥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我们一家在家里当牛做马供养着他们,我姥的葬礼上,乔家连一抬抬盒都没有!
今儿算上我我妈和我兄弟,雷红花手上都沾了多少人血了?
而这一切,可都是我爷默许的!”
乔江心话的一出来现场一片哗然。
乔久旺目光躲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了遮羞布,难堪的不行。
他结结巴巴的为自己辩解,“什么叫我默许的,你说的这些我根本不知道!
家里的事都是你奶当家,我一天到晚都在地里忙活,哪有功夫管这些闲事?”
乔江心不管那么多,她豁出去了,“叔祖,老支书,今儿这亲要不断,我们和老乔家谁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到时候我们要做了啥出格的事,影响了村里的名声,影响了族里的名声,你们可别怪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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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她要敢回娘家,我就闹到雷家村去,以后乔芳芳敢回来,我也举着刀劈出去,雷红花死了她才能回来,还不准抬抬盒。
还有李小萍,她嫁进了乔家,生是乔家的人,死是乔家的尸体,他们夫妻要敢往李家沟去一步,我就追到李家沟!
她妈死了她才能回去,还不准抬抬盒!
乔家这个家规,不能只用在我妈身上!!!”
周边看热闹的顿时就闹了出来,“哎哟喂,那雷红花不做人,你可不能祸害我们啊。
你要这么一闹,以后我们村的后生还怎么娶媳妇啊?”
一个乔家的婶子也不满道,“就是啊,啥叫乔家的规矩,我们家可跟你家不一样,你不许说是乔家的规矩。
跟你们一个姓,我还倒大霉了我!我家建勇正到了要说媳妇的年纪呢,你这不是害人吗?”
牛婶也满脸的不赞同,“江心啊,你要这么干,到时候人家说的可就不是乔家的规矩了,传出去,这就变成高石村的规矩了,雷红花那老货不做人,你可不能祸害村里啊!”
老支书脸都绿了,“大丫,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乔江心怼回去,“老支书,这一次次的,好几次都惊动你和金成叔祖了,你们不累吗?
你们每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难道不是跟我爷一样,在无声的纵容着雷红花吗?”
说到这里,乔江心猛的低头捡起扁担,朝着屋内冲去,“与其日夜防着,还不如今儿就将这个杀人的罪名背上了!”
“大丫,住手!!!”,老支书朝着屋内追去。
但站在边上的顾云洲速度更快,在乔江心举起扁担朝着雷红花天灵盖要砸下去的瞬间,朝着乔江心手臂推了一把。
咚的一声,硬木扁担擦着雷红花头皮,砸在了地面上,震的乔江心手臂发麻。
那长年累月踩踏的地面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个浅坑。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红花眼睛直瞪瞪的看着半空中,身子一软,瘫在了乔建华怀里。
乔建华的手指头也在哆嗦,他感受到了,乔大丫刚才是真下了杀心。
她想杀了雷红花。
老支书和乔金成也吓了一大跳,他们没想到,乔江心竟然疯成这个样子。
乔久旺身子晃了晃,连忙伸手去扶墙。
刚才那一扁担是朝着雷红花砸下去的,但又何尝不是砸在自己头顶。
顾云洲也吓了一大跳,他看了老支书一眼,话中有话道。
“合不来为什么非得硬凑一块,一定得出人命才不算小打小闹吗?”
秦雪上前一把搂住乔江心,摇着她的肩膀道,“江心,你没事吧?
你这孩子,你干啥啊?
她都半截脖子埋土里了,你的人生还没开始呢!!”
说完,秦雪红着眼睛扫了周边人一眼,最后定在乔久旺身上,“要江心出啥事了,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有福家的,行了!”,老支书呵斥道。
语罢,他转头看向乔久旺,眼里都是失望。
他和乔久旺是一个辈分的,从小在一个村子长大,一起结婚生子,一起推翻地主,一起跟着组织学习,年轻的时候同是大队的积极分子。
没想到,这个老兄弟,临老了,竟糊涂成这样了。
他声音带着冷意,“既然你心里也没把他们当亲人,以后就各过各的,别凑到一块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了,贪过头了就是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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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老支书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乔久旺看向了老支书,“断亲行,反正他们也没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没办法,老了,不中用了,遭人嫌了。
我平日里只顾着干活,家里的事也管的少,没注意他们兄弟受了这么大委屈,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对我存了这么大的怨。
说来说去,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责。”
乔久旺还在为自己找理由找借口,可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老支书说的对,既然过不到一块去,那就断了吧,亲可以断,但血脉可断不了!
老婆子他们可以不管,但我老了不能动了,他们兄弟必须得伺候我
我不能白养了他们!”
乔江心想要说什么,秦雪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摇摇头。
乔久旺提的这一点是跑不掉的,要不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乔江心心里也明白的,就算是后世上法院这点也跑不开,更何况是道德比后世更加封建的现在。
乔久旺见没人反对,暗自吐了一口浑气,眼里闪过算计。
“他们现在日子也好过了,要么每人一次性给我拿三百块钱,以后我生老病死都不用他们管。
要么以后他们就得跟建华建国一样,伺候我,给我养老钱!”
乔久旺这话出来,现场一片哗然。
“三百???还每人,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就是三百,这乔老头心挺黑的啊,这是知道有福兄弟手里头有点钱了,想要掏出来呢!”
“啧啧啧,别说他们才刚分家,还建房子又娶媳妇。
之前还听秦雪说,走街串巷赚的那点钱还不够还债呢。
就放眼我们整个高石村,也没几个能拿得出三百的吧?”
“四个儿子呢,前头两儿子拿六百了,这辈子还愁啥,落下的还不是归后头两个,说来说去,还是不死心。”
乔久旺像是没有听到周边的议论声,“只要这个条件答应了,其他的都按老支书的意思办!”
乔金成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了,乔久旺这话就是在为难人。
乔有福扭头看向乔江心,要之前,六百块都能买他的命了。
但现在,家里虽然凑不出600块,但他们要赚也快,能丢掉这个麻烦,一辈子不打交道他觉得很值。
秦雪低声道,“不能答应,现在给了钱,他用到一家人身上去了,等他真要钱救命的时候,我们能看着他去死?
特别是当我们日子看起来比别人好过的时候。
真要这样做,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乔有福和乔江心也明白这个理,但她气啊,气的跳起来就骂!
“六百,六百都能把你全家埋了,一毛没有,前半辈子啃我们骨血,后半辈子该轮到乔建华两窝囊废了!
他们要养不起,正好你就早点下去见我奶!”
“大丫,好好说话!”,乔金成呵斥道。
两方都不肯让步,乔江心这边恨不得挖死老宅这边,还养老,养屁,乔建国兄弟又不是死绝了。
乔久旺道德绑架,老支书和乔金成两边做工作,扯了好一会,乔有福做出了让步。
“老支书,叔公,最多等他动不了要人伺候了,我们兄弟愿意跟建华建国比着来。
不管是生病吃药,还是养老上山,他们兄弟出了多少力,我们就比着出多少!
他们兄弟要不管,那他死在街上我们也不会管,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久旺听着乔有福又是“上山”又是“死街上”一张脸都被气的铁青!
老支书却不管这么多,他烦死了。
“行了,这样是最公平公正的,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立下契,以后谁再闹腾,就别在村里待了!”
乔久旺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心里也明白,这两不孝子已经生了逆反心,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了!
他要的也就是利,既然已经不能拿捏了,其他的,也无所谓!
双方在老支书和乔金成的见证下签了契约,签完后,乔久旺看了一眼乔有福说道,“好,前面的事过去了,那接下来就是当下的事啊。
老支书,你看看我家被砸的,他们还打了人,这事得给我一个交代!”
老支书烦躁的吸了一口气,“你要什么交代?”
乔久旺底气来了,“我要他们赔偿,最少赔50!!”
乔江心冷哼一声,“老支书,今儿打人的医药费和砸了东西的费用我愿意赔,但赔之前,我也要他一句话!
今儿我弟弟提前出来了,身子骨肯定是比一般的孩子弱些的,我们也要赔偿!!
啥补都不能比娘胎里面补,不过已经出来了也没法子了,就买点人参鹿茸燕窝啥的吧,我们要五百!!!”
乔久旺咬肌高高鼓起,“你,放屁,简直无理取闹!!”
乔江心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我要是你,我都没脸说话,果然年纪大了,那脸皮厚的火箭筒都打不穿。
你说你要是早生几十年多好啊,你那脸皮都可以上战场当防护盾了!”
言罢,乔江心看都不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乔有福赶紧拉上秦雪跟在后面。
站在外围看热闹的刘欣妍两人也走了,大家见没啥热闹看,各自散去。
乔久旺指着乔江心几人的背影,气急败坏道,“叔,老支书,你看,你看.....”
乔金成黑着脸,“看啥看,她说的没错,你就是越老越不要脸,还有脸找人家要赔偿,这么快你就忘了,人家是因啥打上来了?
哼,一屋子四六不分的玩意,别忘了你们断亲了。
以后离那边远点,要不然人家打上门给你埋在院子里都活该!!”
乔金成说完甩袖离去!
小宝妈和李社妹趴在围墙上嘿嘿的笑。
乔久旺恶狠狠的瞪了过去,“看什么看!!”
李社妹一边嗑瓜子一边道,“还看什么,看笑话啊!”
小宝妈捧哏道,“对,好大的笑话,这十里八乡估计也是头一家了,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蛇鼠龌龊凑一屋。”
语罢,小宝妈揽住李社妹的手,“妈,走,回去了,可别沾染他家的晦气!”
乔久旺那握着拳头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全都看他的笑话,全都在看他的笑话!!!
雷红花见大家都走了,这才扶着墙,踉踉跄跄的从屋内走出来。
“呜呜呜,老头子,他们欺负人啊,你看我这牙都被打掉了,呜呜呜,他们还抓走了我们的鸡鸭......”
被气得肺都快爆炸的乔久旺,看着雷红花那满是血沫子的嘴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合。
想也没想一拳头就砸了上去。
“我让你个破嘴惹是生非!”
“啊~”,雷红花一个侧折腰就摔到了地上。
乔久旺恶狠狠瞪着地上的人,上前又是一脚,那表情,恨不得吃了她。
“现在你满意了?满意了没有?我说了多少遍,说了多少遍了,让你不要去招惹他们?你听了没有!”
乔建华从屋内冲出来,拦住咬牙切齿的乔久旺,“行了,刚才怎么不见你雄,就只会对自己人逞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久旺红着眼睛怒视着乔建华,乔建华丝毫不惧,也一脸怒气的对上了乔久旺。
乔建国偷偷打开一条门缝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像是见到鬼一样,又快速给关上了门。
对上年轻力壮的儿子几秒后,乔久旺狼狈的移开了视线。
“你就护着她吧,这个家都折在她手上了,迟早有一天,你们也要被她害死!”
乔久旺转身进屋。
乔建华整个人精气神泄去,冷着脸无力的搀扶起了地上的雷红花。
对这个家,他简直厌烦到了极点。
雷红花已经哭不出来了,但那老泪吧嗒吧嗒的从松弛的皮肤上往下滑。
乔建国拉开门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见只有乔建华和雷红花,这才松了口气踏出房门。
“妈,你说你,你这不是自找的吗?”
“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癞子他们已经不是之前那被你压榨都不会反抗的牛马了。“
“他们是夜叉,是老虎,让你别去招惹他们,你非不听!!!
这么多次了,你看你哪次占便宜了?
现在好了,被打了吧,家都被砸了,连带着我哥和爸也被打了。
还好我被打多了,有经验跑得快,要不,连我也要被你害了。”
雷红花听着儿子的指责声,胸腔呜鸣声都加重了。
眼泪鼻涕冲的嘴上的血沫子,看起来吓人的很。
乔建华冷声冲乔建国道,“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么能说刚才怎么没见你人影!”
乔建国不服气,“我又没说错,要我说,这事就不是妈一个人的责任,要不是你和爸惯着,她能心里不平衡总去招惹那边?”
乔建华黑着脸,“滚,别逼我动手打你!”
乔建国往后退了一大步,跳起来吼,“打我,来呀,你打我我就打你媳妇!
你和爸一样,阴险的很!
啥事让妈冲前面,得利了你们享用,出事了,妈一个人挡着。
她就不听我的,光听你们的了,你们要说句话,让她别总折腾,她还会这样吗?”
说着乔建国还越来越激动,低头冲着地上的雷红花道,“妈,你总说我不争气,不愿意听我的,我告诉你,你以后要还这么瞎闹腾,还有你受的!”
乔建国逼逼完后,还发泄般,一脚踢开被丢在院子中的篮子,大摇大摆出去打牌了。
讨厌死了。
让杀鸡吃不杀,现在全都被别人捉走了。
早知道,他就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要偷出去和赖狗二枪炮吃了。
这个家别说李小萍不想待,他也不想待好吗?
想起昨天二枪炮他们商量着要出去闯一闯,又回想起家里的情况,乔建国竟然有点动心了。
村西头一家破旧的瓦房,乔建国推门进去的时候赖狗和二枪炮已经围在火炉子旁边了。
“建国,咋现在才来啊,等你大半天了。”,赖狗抬头道。
乔建国一脸晦气,“前头癞子一家打到我家去了,被堵在家里了,现在才跑出来,家都被砸了,除了我和坐月子的,全家都被揍了。”
赖狗和二枪炮瞪大了眼睛,村里人都不跟他们来往,他们缩在这火炉子旁边没听到信,竟然错过了这么大一场好戏。
“不会是你妈又为你们刮拉前头去了吧?”
乔建国一肚子气,“别人这么说,你们也这么说,啥叫为我?我要她去了吗?我就吃碗饭,用的着去刮拉吗?
我妈那是为了乔建华,可别拉上我,我可啥都没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气,二枪炮和赖子没有出声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大声反驳回去后,乔建国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他声音软了下来,“那啥,二枪炮,之前你不是说想要出去闯荡吗?
我跟你去。
妈的,这家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我怕我妈那个蠢婆还去招惹是非,到时候把我给连累被锤死了。”
二枪炮和赖狗对视一眼,惊讶道,“咋改变主意了?”
赖狗也好奇,“对啊,之前你不是说家里有吃有喝哪也不去?我们俩都被你劝安分了,现在你又要去了?”
乔建国叹了口气,“家里有啥好啊,我也没干啥缺德事,就好吃懒做了点,之前被嫌弃骂骂也就算了,现在都有生命危险了。
再说,我们自己还不知道吗?就我们仨一走出去,人家看着我们都朝着我们吐口水,教孩子都是说别向我们学习。
连骂孩子,都说,再不听话,以后变成乔建国。”
乔建国说完舒了一口气,“你们想一辈子这么被人嫌弃?
出去走走,凭借着我们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运气好发财了,到时候老子一定风风光光回来装逼。”
赖狗想象一下自己西装革履抓着一把糖撒地上,全村的孩子都在自己面前弓着腰捡,那简直是太爽了。
“好,我跟你去。”
二枪炮想起自己爹妈天天敲锅打盆,一咬牙,“我也去!”
“啥时候出发?而且出去得要钱啊,本钱哪里来?”
“找家里要啊,还哪里来?”
“你家会给你吗?你找你妈要2毛钱打牌还被她追着打你忘记了?”
“那就找家里借,等以后赚钱再十倍返还给他们就是了。”
老乔家鸡飞狗跳,村北乔江心家里却在杀鸡庆祝。
刘阿芳给乔家添丁了,还上门砸了老乔家一顿,最主要的是当着半个村子的面断亲了。
以后除了乔久旺生死事情,两家基本就不用来往了。
那边也不能借着长辈的名头过来叽叽歪歪黏黏糊糊了。
不管哪件事,这对家里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
晚上八点,乔家热闹的很。
乔有财细心的给媳妇挑了肉,打了一大碗汤又装了饭端进去。
客厅,乔金成老支书和牛婶子也被喊来喝酒了。
三人各带了一个小子,加上乔家人,满满一桌子坐不下。
乔江心本来还邀请了顾云洲和刘欣妍,但他们听说乔家还有别的客人,不想来,所以乔江心给送了两碗菜过去。
菜色很丰富,除了一只现杀的土鸡,家里的腊肉,还有乔江心从镇上买回来的卤菜。
家里大人喝酒聊天闹哄哄的,四个娃娃也叽叽喳喳的,乔江心干脆端了碗夹了菜去隔壁程家吃。
老乔家气氛低迷,雷红花被乔建华扶到炕上躺着一直没下床,不说雷红花了和乔建华了,就乔久旺肩膀上也青肿着,额头还顶着一个包。
乔建华找了田七磨成粉泡水给大家涂伤口,这边伺候两老,还要收拾被砸过的家,那边还得照看孩子和产妇,忙的他脚不沾地,心里憋着气都没处撒。
乔建国踩着点回来吃饭,冷锅冷灶没人做,正想抱怨两句,就对上了乔建华冷漠厌恶的眼神。
“干嘛啊你!跟毒蛇一样看着我!”
乔建国一叫嚣,乔建华正好出气,按住乔建国就抡了两拳头。
挨打后的乔建国老实的做饭去了,还去了李小萍床前赔礼道歉。
大半夜还偷偷进了哥嫂的屋子帮着整理东西。
第二天一早才五点半,天还灰蒙蒙的,外面就响起了一长一短的猫叫声。
乔建国提着麻袋,手指碰了一下被乔建华打破的嘴唇,心想不能白吃这么大亏。
所以走之前,他还给家里留下了一份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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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川前村那边约定好过来拜年的日子。
这么多年没来往了,再加上乔有财还分出来自己起了新房子,之前暖房也没通知,所以刘家兄弟姐妹都答应了要来。
就算小孩全都不上桌,最少也得满满两桌子才能坐得下。
秦雪乔有财一大早就起来杀鸭了,这只鸭子爱叫还不下蛋,是前天从老乔家提回来的。
高石头的这口井冬暖夏凉的,谁家洗东西都喜欢往井里去。
第一是这寒冬腊月的,挑回去的水洗东西那叫一个刺骨,烧水还费柴,所以村里人都喜欢提着要洗的东西上井里洗。
第二是井边可以八卦,全村的八卦的集中之地就在井边,谁家有点啥事都能在这议论。
乔江心提着篮子到的时候,葫芦串的井边,除了第一个挑水的没人,第二个洗吃食和第三个洗衣服农具的井边已经零零散散蹲了几个人了。
刚准备找个位置蹲下,小宝妈已经看到她了,她眼睛一亮,朝着乔江心招手。
“大丫,大丫,这边来。”,说着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乔江心抬头走了过去,礼貌的打招呼,“青婶,刷鞋呢?”
小宝妈原名廖青,男人是家里老大,乔江心要喊一声婶娘。
“嗯,我家大宝就一双棉鞋,踩坑里去了,赶紧刷了烘干,明儿才有得穿。”
廖青说着还朝着乔江心挤眉弄眼,“乔建国跑了你知道吗?”
乔江心一愣,“乔建国跑了?什么意思?”
廖青一脸的兴奋,“就那天,你们闹起来的那天晚上,乔建华打了乔建国,乔建国半夜偷了李小萍一百多块钱跑了,还留下一封遗书。”
廖青声音带着幸灾乐祸,“遗书里面说乔建华这个哥哥心狠手辣容不下他,他走了,不然怕死在乔建华手上,还说啥混出名堂了就回来,混不出就当他死在外头了。
还让雷红花保重身体啥的,雷红花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撅了过去,哈哈哈哈~”
廖青笑的很开心,她恨毒了隔壁一家,只要隔壁一家倒霉,她就高兴。
“那乔建国平日里斗鸡遛狗,经常不回家,这都走两天了家里还没发现。
今儿早上,李家沟那边来走亲戚,给李小萍那孩子拿了个红包,李小萍收钱的时候发现钱不见了,闹了出来,大家去乔建国房间找的时候,才看到留在桌上的遗书。”
乔江心都被乔建国的骚操作震惊了。
她顿时就来了激情,“这乔建国果然是个人才,偷钱跑了还给家里留个遗书,他怎么想出来的啊。
你说本来乔建华两口子被偷了钱该闹腾的,结果这这么一弄,乔久旺夫妻不但不怪他,估计心里对乔建华这个儿子都有怨了。
要乔建国这一走出了啥事,或者真不回来了,那乔建华这害死弟弟的锅要背一辈子了,哈哈哈,真他娘的人才啊。”
乔江心高兴的不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乔建国这种坑爹的玩意,她竟然有点看顺眼了。
廖青嘿嘿直笑,“可不是吗,现在那家里正热闹呢,雷红花哭着骂人,李小萍也闹着要人赔钱,李家沟那边也闹,为自己闺女不平,乔久旺和乔建华头都快秃了。
结果家里的事还没整明白,二枪炮家里和赖狗奶奶也找上门来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八卦道,“这两家不会也被盗了吧?”
廖青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那两祸害也不见了,那两家是听说乔建国跑了,这才发现自家的也两天不见人了。”
乔江心眼睛一亮,赖狗可有一个超级难搞的奶奶。
赖狗爸是家里老大,年轻的时候修水库出了意外没了,赖狗妈丢下三岁的赖狗回娘家改嫁了,赖狗这个长孙就一直跟着奶奶到两个叔叔家里蹭饭长大。
赖狗奶奶以一己之力镇压二儿子三儿子两家人,还干翻了周边亲戚,凭借着胡搅蛮缠的本领,硬是把赖狗给养大了。
就之前那么艰难的日子,谁家都吃不饱饭,被奶奶护着的赖狗硬是过得比一般人还好。
甚至还养出了一身的臭毛病,到现在都二十好几被分出来了,还游手好闲的靠着奶奶从叔叔姑姑家刮拉贴补。
乔江心压低声音道,“天啦,赖狗奶奶出山了啊?我滴妈呀,好刺激!!”
她东西都不想洗了,“那赖狗奶,对赖狗这个老大留下的独苗,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现在赖狗不见了,她不得翻天?
哈哈哈,十个雷红花也不是赖狗奶的对手啊!”
廖青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还有二枪炮家里也是,说是丢了三十块,也留下了一封信,说出去闯江湖了。
那两家这不听说乔建国是被乔建华逼走的,一起上门要说法了,赖上乔建华了。
说啥要不是乔建华打乔建国,乔建国就不会走,乔建国不走,就不会把二枪炮和赖狗也带走。
啧啧啧,你都不知道,那场面比当初公社放电影看大戏都热闹~”
乔江心一脸的八卦,“你一说我都能想象到那场面了,我说呢,今儿来井里怎么人这么少啊,这是都跑那边看热闹去了吧?”
廖青手脚麻利的刷着鞋子,“可不是,这高石村饭桌上的话题,全靠他们一家。”
“行了,我洗完了,回家看笑话去了,你慢慢洗。”,廖青将刷好的棉鞋在水里晃荡了几下,捡起来挤干了水分,丢桶里就走。
乔江心站起来也想跟着走,但看了一眼篮子中的菜又老老实实的蹲下了。
待会姥爷那边的客人可就要来了。
她只能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反正牛婶天天晚上都喜欢上自家串门,到时候听到的比现场看到的还添油加醋,滋味更好。
刚掏出带泥的葱蒜准备洗,就见着刘海茂急匆匆的提着个箱子从前面小路大步走过。
窝草,海茂叔都出动了。
“春丫,春丫,帮我看一下我的菜,谢谢啦!”
乔江心朝着旁边装了满满两大桶衣服在洗的小姑娘喊了一声,起身就火急火燎的追刘海茂去了。
还没到老乔家呢,远远就听到了尖锐嘈杂的叫骂声。
还有老支书的咆哮声!!
乔江心肾上腺素都飙升了,温和稳重的老支书都咆哮了。
听着那叫骂声是赖狗奶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宅这边碰上硬茬子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跑步声,乔江心扭头看去,是赖狗的二叔和三叔。
乔江心到的时候,老乔家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她站在外围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着里面张望。
“大丫,大丫这里!”
乔江心闻声抬头,是廖青站在从乔有福兄弟手中买的房子里面朝着她招手。
乔江心赶紧跑进去,扒着围墙上看的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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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狗二叔三叔两个大男人上去扯赖狗奶,一人挨了赖狗奶一爪子,血印子直接从脸上划到脖子上。
赖狗奶精瘦精瘦的,像个燃烧的火球,一双倒三角眼瞪得大大,指着李家沟的人骂的跟机关枪扫射一样。
哒哒哒哒哒的。
乔家李家都一副忌惮的不行的样子。
乔江心看了两眼,直接叫了出来,“窝草,乔建华是被谁打的啊,头发都薅成鸡窝了?里面那毛衣都扯出丝线了?哈哈哈
嚯!我滴妈,那不是李家沟的吗?
怎么?李小萍她妈也参战了?
而且看那蔫巴的样子,这是战输了吗?
咦,鞋都少了一只?”
李社妹听着乔江心的惊叹声兴奋的回应,“对,那丈母娘跟赖狗奶干了一架,差点没被赖狗奶薅死,没看她捂着胯骨,胯骨都差点被赖狗奶压裂了。”
乔江心一脸激动的朝着屋内张望,“雷红花呢?”
李社妹淡定的一批,“她太弱了,也就欺负一下你妈那样的软包子,遇上赖狗奶,一个回合就撅过去了,现在被抬里面了,刘海茂才刚提着箱子进去呢!”
“你们俩还不快点将她拖走,像什么样子,真要闹出人命吗?”,老支书朝着赖狗二叔三叔吼。
赖狗二叔三叔有点惧老太太,一时间竟有点不敢上前。
老支书见状只能自己上去扯人,结果被赖狗奶反手一爪子把人中抠破了。
赖狗奶恶狠狠的瞪着老支书,“来啊,老娘守寡三十多年了,要搁以前,政府都要给老娘立贞节牌坊,你竟然敢扯老娘!!!
老娘清清白白一辈子,你好狠毒恶毒心思,你要害我晚节不保!”
骂着骂着,赖狗奶扯着脖子就吼,“老支书扯我衣服了,大家都看到了,这个老东西,他觊觎老娘我美色!!”
“嘶~”,老支书疼的往后退,听着赖狗奶这胡搅蛮缠的话脸都绿了。
“放你妈的罗圈屁,你都六十了,我才五十,再长几岁,你都能当我妈了!”
趁着老太太注意力在老支书身上,赖狗二叔三叔抓住机会,一人扣住老太太一只胳膊往外拖。
老太太被架空拖着走,嘴巴里面还在咆哮,“放开老娘,雷红花你个老东西,老娘都没动手你倒是演上了,你不去妓院演也太可惜了,生了三个废物,一把年纪了还上蹿下跳的,连累了我家赖狗,我告诉你,我家赖狗要有啥事,老娘不会放过你们!!!”
赖狗奶被弄走了,院子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支书碰了下自己的人中,一肚子火气,朝着站旁边的二枪炮父母喊道,“还在这干啥?那老痞子胡搅蛮缠你们也要跟她学吗?
二枪炮和赖狗多大人了,自己有手有脚,他们不乐意别人还能扛着他们走不成?”
说完老支书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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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村民一哄而散。
“哎,来晚了,最精彩的地方错过了。”,乔江心见这么快就散了心里还有点失望。
李社妹语气带着幸灾乐祸,“有啥可惜的,就赖狗奶那性子,以后还有得闹呢。”
热闹看完了,乔江心屁颠屁颠的跑回井里洗东西。
井边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嘴里谈论的都是乔建国留下遗书离家出走的事。
乔江心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眼看时间不早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提着洗好的菜朝家里走去。
到家的时候,二姨刘阿霞和丈夫邱强带着闺女已经到了,她嫁在川前村外围的一个村,走来高石村比川前村要近三里路。
刘阿霞正在里屋和刘阿芳说话,邱强背着手站在门前上下打量着房子,嘴里时不时问一句材料价格。
打了不少补丁的薄棉衣空荡荡的挂在他干瘦的身躯上,蜡黄的脸色却有一头又黑又密的头发。
乔有财上次在外家和邱强聊过,邱强上面有哥哥嫂子,虽然已经分开开伙了但还住在一起,现在大哥家的侄子都已经要娶媳妇的年纪了,房子早已住不下。
而且对方嫂子也是个嘴巴多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按传统祖宅都是应该给家里老大的。
乔有财默了默,“姐夫,你们要简单盖的话亲戚朋友借一点,咬咬牙就盖出来了,后面日子好过点了再慢慢还。”
之前丈母娘没了,他没有去抬盒,邱强和刘阿霞夫妻算是极少数为他说话的。
上次去外家拜年,两口子也帮着打了不少圆场,让他和刘阿芳不至于太尴尬。
乔有财心里记着邱强和刘阿霞的好,现在说这个话的意思就是,如果对方钱真不够,他能借一部分给对方。
邱强也听懂了,他摸了摸鼻子有点窘迫的笑了笑。
“下面还有两个小的读书,手头也没啥闲钱,我要是出来建房子,之前的房子归我哥嫂,多少能给我拿点,但就算凑够了,以后饥荒也不是一年两年能还上的,谁家都不富裕,没得耽搁了别人家用钱。”
他要表达的意思是,就算找亲戚借了钱,后面短时间可能也还不上。
说这话,他也带着试探的意思。
乔有财嘿嘿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了。
他一辈子懦弱,就算现在分家了,家里的事他也不敢做主,要和刘阿芳商量,要问江心的意思。
秦雪将两个暖水壶都灌满了开水,又往里面塞了一把茶叶,招呼着邱强屋里喝茶。
刚倒茶,牛婶子带着刘铁椤一大伙人找上门了。
“有财啊,你家来客人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有财听着牛婶的吼声连忙迎出门,“爸,大哥,你们来啦。”
秦雪见乔有财不怎么会说话,连忙帮着招呼,“叔,我是阿芳的嫂子,快,大家都屋里坐,走这么远,走累了吧?”
刘铁椤下意识的陪着笑客气道,“哪里哪里。”
李凤妹一边跟着往屋里去一边插话打趣道,“爸你还没走累啊,我都走累了,哈哈哈,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正好喝茶了。”
刘国兵跟着邱强打招呼,“你们啥时候到的啊?我就说你们要比我们早些。”
刘阿霞哈哈直笑,“我们积极着呢,走亲戚肯定早早来的。”
刘铁椤朝着屋内看了一圈问道,“江心,你妈呢?”
刘阿芳是前天下午生的,虽然今天川前村的就要来了,但昨天乔有财还是按风俗给外家送了红鸡蛋。
所以除了住在另外一个村的刘阿霞夫妻,其他人都已经知道刘阿芳初三生了。
屋内,刘阿芳听着外面的吵声,穿的严严实实走出来打招呼,“爸,你们来啦?”
刘铁椤点点头,“好,好,挺好的。”
这个闺女不但老婆子惦记,就连他心里也是担忧的。
现在闺女生下了儿子,他也替闺女松了口气。
不是说看不起女儿,江心也很好,但华国千百年来的制度设置、婚恋嫁娶以及生存模式,女生都是劣势一方。
抛开没有儿子、兄弟容易被人欺之外。
像他们这种乡下的闺女,基本就没有财产继承权,她必须要通过嫁给一个男人,来分一瓢男人继承的财产,比如房子,土地等等。
刘铁椤也算是真心疼爱刘阿芳这个小闺女了。
但他也清楚的明白,自己所有的东西不可能留给闺女,而是要留给刘国兵兄弟。
因为刘阿芳是嫁出去的,是乔家的人了,而刘国兵是娶进来的,可以为家里得到一个别人家养大的劳动力。
他心里明白,等自己老了要赡养了,闺女也不可能丢下乔家一大家子回家伺候他。
就算闺女愿意,闺女的公婆男人儿女也不一定愿意,就算一天愿意,那两天三天,半月半年呢?
当然,他也不可能背井离乡跑来高石村看人脸色生活,因为就像儿媳妇如果要接亲家过来伺候,他不乐意一样。
所以,在刘铁椤心中,刘阿芳和乔有财要是没有儿子,以后会很凄凉,甚至会连累乔江心这个外孙女服药的婚事。
谁家好男人愿意上门?谁家条件好的娶媳妇愿意娶一拖二?
就算江心孝顺,她结婚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本就是处于家庭中的弱势,阿芳夫妻还压在她身上,她不是更加艰难吗?
就算招个差点的上门婿,在他们乡下这种地方,还怕隔房堂兄弟族人啥的会使坏呢。
毕竟江心要能嫁出去,房子土地都会是隔房侄儿或者族人的。
又或者说江心一辈子不结婚,那她以后老了又怎么办呢?
种种原因以及女性在基层生态的各方面弱,才形成了乡下人必须要有儿子的思想。
“孩子好吗?”,刘铁椤问道。
刘阿霞插话,“好着呢,软乎乎的粉嫩粉嫩的。”
乔江心见气氛好,进屋把小江木抱到客厅给大家看了一眼。
一圈下来,小江木拿到了好几个红包。
不但姥爷给了,大舅家二舅家以及大姨二姨家都有。
大姨刘阿花自进门后四处打量了一圈,态度明显比之前在川前村的时候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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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陪着大家喝茶,乔有财兄弟切菜洗菜忙的火热。
中午依旧是乔江心下厨,因为人多坐不下,还去程家借了一套桌椅。
刘铁椤很高兴,饭桌上还喝了两杯,刘阿芳嫁到高石村近20年了,生乔江心那年他也来过高石村一回。
当时乔久旺和雷红花对他们刘家的嫌弃是毫不掩饰的那种,就像他们刘家是上门来讨饭一样,后面他就再也没来过。
这一次女儿女婿热情相邀,又打着起了新房子让过来认认门的名义,他心里也是不怎么想来的。
现在他坐在了上座,女婿热脸相迎,招待也尽心尽意,让他心里那点不痛快也烟消云散了。
“好好,日子好起来就好,以后会越来越好。”
刘铁椤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
五个儿女都在现场,后辈也不少,大家都其乐融融的。
要是老婆子也还在,那该多好。
乔家的亲戚不多,初五后亲戚基本走的差不多了。
倒是高石村有好几家上门看月子的,秦雪凑在一起叫着吃了一顿饭。
初六开始,乔有财兄弟又开始了走街串巷的货郎生意。
家里添了乔江木,兄弟俩都干劲十足,一连两天都是一大早就出门,踏着夜色才进门。
刘阿芳虽然在坐月子,但家里有秦雪操持着,乔江心也可以抽出空做自己的事情了。
程家,乔江心犹豫不决的看着眼前的课本。
课本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其中一部分已经划掉了。
她盯着剩下的几个名字,嘴里低声道,“《食里乡》《山里人家》《稻香饭馆》《一膳坊》《小食记》.....那个好呢?”
顾云洲试探道,“食里乡怎么样?不过把“乡”改成“香”会不会更好?”
乔江心道,“我咋觉得《山里人家》亲切些?”
刘欣妍撇了撇嘴,“你开在医院大门口,还不如直接叫《长命百岁》或者《早日康复》”
乔江心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听听,这像是饭馆的名字吗?”
顾云洲见乔江心犹豫不决,小声提议道,“你这手艺,完全可以取个私房菜的名字,直接用你自己的名字命名,比如《小乔私房菜》或《江心私房菜》”
乔江心摇摇头,“我这接待的客人可是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民群众,走的是大众平民消费,私房菜开在医院门口可不适合。”
想了想,乔江心一咬牙用笔将《食里乡》圈了出来。
“不纠结了,我觉得这几个都挺好的,听顾大哥的,食里香就食里香,这名字一听就是吃饭的。
明儿就去将牌匾弄好,开张的日子就定在十七吧,要起要起,顺顺利利。”
刘欣妍趴在桌子上笑道,“十七就十七,还要七要起,说好了的哈,十五要给我们做元宵吃。”
乔江心笑道,“行,给你做黑芝麻馅的。”
“明儿我得上一趟城里,找地方将匾额啥的给弄出来,还得去买被子啥的把床铺出来。
你们呢,你们要不要弄啥?”,乔江心将本子笔收起来,朝着顾云洲问道。
顾云洲没有丝毫犹豫,“我们也上去吧,表叔这边以后可能还时不时的会回来住,东西就不带上去了,上面的我们也买现成的吧,用不了多少钱。”
临近开业,乔江心在城里忙的热火朝天。
而高石村老乔家的八卦也被另一则八卦给覆盖了。
乔江心还没进门,就听到了牛婶中气十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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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才找我抱怨呢,说陈友亮亲自腆着脸上她家借钱来着,一开口就是一百。
春梅说,这又是借衣服又是借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家娶媳妇呢。”
乔江心的脚步一顿,语气带着兴奋,“牛婶,你说啥?陈文德要结婚了?”
也许是乔江心的语气太激动了,刘阿芳和秦雪同时扭头看向乔江心。
“咋了江心,陈文德结婚,你,你不高兴?”,刘阿芳试探道。
乔江心嘿嘿一笑,一屁股就坐在了桌子边上,“我高兴,咋不高兴啊,结婚了好了,免得再祸害了别人,他和他那对象,绝配!!”
刘阿芳松口气。
牛婶子道,“配啥配啊,年前发生那样的事,这不配也得配啊,要不人女方能愿意?
而且陈文德乐意,那车金梅和陈友亮对这个媳妇可不怎么满意。”
乔江心眼里闪着八卦,“咋了,是她上外面说啥了?”
牛婶夸张的伸出来一个巴掌,“五百,彩礼五百!”
“车金梅都快呕死了,听说还是陈文德亲自答应的,我滴妈,这在我们乡下都能娶5个好媳妇了。
你说要换成你,你能乐意?”
牛婶一边嗑瓜子一边唾沫横飞,“就五百,还不算摆喜酒的钱呢,这是光给新媳妇娘家的。
这不给了彩礼后,陈家连摆喜酒的钱也拿不出来,上门借去了。”
乔江心目光闪了闪,她并不知道陈文德彩礼还打欠条了。
“这陈家还有点东西啊,五百彩礼都能拿出来?”
她记得上辈子,给了自己的彩礼后,陈家基本就掏空了,后面十来年,一直都是自己在养家,这辈子竟然能掏出五百来。
好家伙,上辈子米缸都见底了,都没见着陈家人掏一毛钱出来啊。
反而是对自己诉苦,口口声声当初娶自己花了多少钱,欠了多少外债,PAU的乔江心像是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甚至心里还对陈家愧疚不已。
好像那一百多彩礼真让陈家倾家荡产了。
就连陈文峰陈文秀买个本子买个笔头,家里都不掏一分钱,全都找自己这个嫂子要。
车金梅就只会咿咿呀呀满脸忧愁问自己怎么办,拉着自己说感激贴心的话。
在乔江心忙上忙下伺候老的养着小的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江心啊,我们陈家多亏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啊。
你可比我亲闺女还亲啊,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妈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好,一辈子感激你,以后文德要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做主。”
想到这里,乔江心眸子暗了暗,但没想到车金梅的一辈子还挺快的,日子刚好起来,她的一辈子就过完了。
陈家此时也正在开家庭大会。
陈文德看着桌子上的二十块钱,脸色有点难看。
陈友亮低着头坐在旁边卷烟丝,车金梅也拉着个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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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家当都已经在这里了,你说要办的风光些我没意见,谁不想风光些?
但是钱就这么多,也不能有多少就花多少,这家里还一大家子呢,手上总不能一分钱都不留吧?
我还是那个意思,拿十块钱买两条鱼,割两斤肉,配上自己家里的酸菜炖一大锅,这就有鱼有肉了,再配上自家地里的出产,席面也算是过得去了。”
车金梅一边算着这些菜要花多少钱,一边苦口婆心的朝着陈文德劝道。
陈文德冷着脸,“我这一辈子总共能结几次婚?摆个酒席你还要这么抠抠搜搜。
又不是只出不进,人家来吃席不得要上礼?
我们现日子是难过了点,以后总会好起来的,其他的东西可以后面补,但结婚这种事,我总不能等以后有钱了,再重新结一次吧?”
想到别人会嘲笑自己婚礼寒酸,陈文德语气异常坚定。
“妈,这可不是给我一个人做脸,弄热闹了,你们脸上也有光啊。
而且池家那边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到时候他们陪嫁一百压箱底过来。
你就放心大胆的操持,钱都是小事,等素珍进门后,我让她先把压箱借给我们,将外面的债先还了,这样总行了吧?”
车金梅有点犹豫,就像陈文德说的,这也不是陈文德一个人的脸面,同样是她和陈友亮的脸面,是整个陈家的脸面。
如果这个钱池素珍愿意出的话,她肯定是办的越热闹越好啊。
默了默,她小声道,“池素珍的压箱底,能拿给你?”
陈文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素珍嫁给我,我们夫妻就是一体了,她可是有文化有修养的读书人,和乡下泥腿子不一样,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车金梅心里一梗,儿子这意思是嫌弃自己小气,夸池素珍大方呗。
她心里怄的不行,对对对,就她池素珍有文化有修养。
还没进门就把自己儿子勾的团团转,不要脸的小狐狸精。
“行,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大方操持了,保证把你们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给我们陈家长脸。”,车金梅道。
陈文德满意了。
陈友亮也满意了。
他和儿子的想法是一样,自从儿子回来,去年年底又闹出了和池素珍那件事,现在村里都是看陈家笑话的。
他也想借着这一场婚礼,重新挽回一些脸面。
“文德说的对,其他可以节省,但这件事我们得拿出气势来,让那些个笑话我们的阴险小人看看,我们家就是风光。”
车金梅得了男人和儿子的准话,开始大肆操办酒席。
既然儿子说这办酒席的钱从池素珍的压箱底出,那她这二十块能不花就不花,东西能赊就赊,甚至还请了隔壁大队的一个师傅过来掌勺。
池素珍甜甜蜜蜜的在家里备嫁,根本不知道她还没嫁进门,嫁妆就已经被婆家花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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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是在大学期间自由恋爱的对象,两人真心相爱,现在男方在家里文学创作。
尽管池家口头上为陈文德做脸,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周边街坊和亲戚私底下多少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好听点是小年轻没经过事,感情好,情不自禁。
说难听点就是两人不干不净,偷偷摸摸的不清白了。
外面的风言风语池家也是知道的,心里怄也没法子。
都已经这样了,现在赶紧嫁过去还有一块遮羞布,结婚了,这事就过去了,没人提了。
要真揣上肚子了,到时候才是真的丢人。
虽然外人暗地里笑话,但上门添礼的可不少。
池父兄弟姐妹就好几个了,池母娘家,还有周边走的近的朋友街坊。
大家你送一条毛巾,他送一个枕巾,池家再把家里一床旧棉被背出去从新弹了一遍,裁了一个新被罩,嫁妆就这么凑出来了。
池素珍沉醉在自己的幸福中,根本没注意到家人对自己婚礼的敷衍。
她每天在亲戚朋友打趣和祝福声中美的冒泡泡,羞涩的幻想着自己跟陈文德吟诗作画,夫唱妇随的美好生活。
十五这天,高石村因为陈文德的婚礼半个村都热闹起来了。
乡下的村子就是这样,不管有亲没亲,只要不是发生过口角或者不对付。
一般村里谁家办喜事,都会上点礼做个人情。
三毛五毛的,或者七八个鸡蛋。
以后自己家办喜事人家也会回礼,而且还能坐席,亏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车金梅早早就在外面炫耀自己家的婚礼要大办,又是鸡,又是鱼,又是肉的。
席面油水足,就冲着这个,全村大半人家都去了。
乔家没去,现在家里经济条件好了,席面上那点油水他们也看不上。
再加上恶心陈家,不想跟他们有丝毫的关系。
本来陈家就普信的上天了,一家人都臆想着乔江心对陈文德爱而不得,这要是上门吃席去了,就陈家那一家人,说不定还以为乔江心心里不甘呢。
要是后面陈家还借着人情来往,以后乔家有啥事也上门了,那更是多余的事。
乔家没去,但不耽搁乔江心看热闹的心。
陈文德人逢喜事精神爽,穿着从三叔家借来的军大衣,头发不知道是用鸡蛋清还是什么油,梳的板板正正,就凭那形象,确实比乡下的后生仔出众不少。
他借了一辆牛车一辆自行车,还找了自己三叔家的堂弟二全,以及老支书家的小儿子华林跟着一起去接亲。
村里不少人都迎着寒风跑到村口看热闹。
感受到大家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陈文德下意识的抬头挺胸。
万众瞩目,这才该是他的人生。
二全看着自己心爱的军大衣,心里有点不舒服,他都舍不得穿,现在被陈文德穿在身上显摆。
要穿军大衣的是自己,今天最出风头的就是他了。
陈文德骑着绑了红丝带的自行车在最前头,二全赶着牛车带着华林跟在后面。
三人风风火火的到了池家,池家门口迎新年的对联换成了百年好合的对联,门上大大的红喜字给气氛添了一份喜气。
二全按照宁县的习俗,在门外就放了鞭炮,这才跟着大家朝着屋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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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嫁闺女收礼金他们还是满意的。
池素珍穿着红色的格子外套,胸口带了红花,头上带着一个半透明红色带金边的丝巾。
这是当下最流行的物件,是她小姨从城里带给她的新婚礼物。
“哈哈哈,新郎官长得真俊啊,难怪我这外甥女就认准了你,以后两口子和和睦睦,年底给我姐姐姐夫添个小外孙~”
朝着陈文德打趣的是池素珍正是小姨。
她嘴里说着好话,眼神却挑剔的上下打量,心里很不以为意。
就像她姐说的,这陈文德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啥啊,也不知道她这外甥女咋想的。
祖上奋斗了两代人才从乡下搬到镇上来,让她一出生就在镇上,比大多人命运要好。
结果给她介绍城里的还不要,偏就要往乡下钻,这是读书读傻了吧?
陈文德含着笑,彬彬有礼的朝着大家打招呼,这才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推搡下和池素珍跪在池父池母面前敬茶。
池父本就是一个爱出风头爱显摆的。
这种日子,不少亲戚朋友都在呢,他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磨磨蹭蹭的接过陈文德递过来的茶杯,也不喝就开始长篇大论了。
“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以后两口子要和睦相处,文德呀,你是男人……¥#¥%@#%#@……%¥……%……”
说教了一大堆后,池父的语气一转来到了池素珍小时候,“我家素珍啊,从小就被我们娇惯坏了,她一岁的时候#¥%¥#%……%她三岁的时候@#¥@!¥......等她初中的时候......”
陈文德在大家嘻嘻哈哈的笑声中,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等到对方慢慢的说到了池素珍二十多岁。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解脱的时候,池父话音一转,又说到了两家的差距,“我们两个家庭还是有些差距的,素珍之前也没有下过地,以后啊,你多.....”
陈文德强撑着笑脸,“好的,好的.....”
池父终于说完了,他终于要喝茶了,正当陈文德松了一口气,池父话头开始往他年轻时候的辉煌史上走了
陈文德求救般朝着周边人看去。
女方亲戚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家注意力都在池父身上,时不时的跟着池父的回忆笑出声。
华林装作开玩笑道,“好,好,说的好,我们年轻人都应该向伯父学习。”
抢过话头,华林赶紧推了陈文德一把,“新郎官快请岳父喝茶,哈哈哈,可别听入迷了,以后多带着新娘回家看看,到时候再跟岳父好好请教。
今儿可是结婚的日子,可别耽搁了吉时了,我们全村啊,都在村口等着看新娘呢,哈哈哈哈~”
华林的话算是点在很明面上了,池父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再继续过分。
端着已经冷掉的茶喝了一口,算是放过了陈文德。
宁县这边的风俗,新娘出门要新郎背出去,并且脚不能落地。
陈文德背上池素珍开始往外走,池家的亲戚来设阻碍了。
不是拦路要红包就是挡着门提问,甚至还有让陈文德背书的。
这本也是当地的习俗,也算是好事,这寓意着娘家舍不得新娘,而新郎为了新娘过五关斩六将。
但最后一步出门的关卡,池家的一个表婶越来越过分,不管怎么周旋就是拦着不给走。
十七八分钟很快过去,陈文德背着池素珍双腿都开始打颤了,池素珍趴在陈文德背上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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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婶因为难住男方了,一脸得意,“哟,好饭不怕晚,刚才我问的这个问题,你们回答出来,我自然就让开了
快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你可是文化文,把我们说通了,我们就放过你,哈哈哈~”
华林无奈的看向陈文德,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文德实在受不住了,“既然还没出门,那素珍先下来吧,我来给大家解释。”
表婶不干了,“诶,这可不行,不吉利的,新娘背上了,就不能落地了,待会出门直接上车,到你家门口脚才能落地。”
“快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亲戚跟着催促。
“先有鸡的!”
“为什么先有鸡?”
“因为鸡生蛋!”
“那最前面这个鸡是从哪里来的?”
“哈哈哈,对啊,鸡从哪里来的,大学生,你赶紧说啊~”
陈文德黑着脸,强忍着脚颤,不管怎么解释,大家都不满意。
最后真的要坚持不住了,背着池素珍一个踉跄朝着边上倒去。
二全和华林眼疾手快看,赶紧一边一个搀扶着,伸手帮着托了一把池素珍,这才让陈文德稳住了腿。
池父和池母见差点把新娘子掉下来了,顿时黑着脸站了起来。
新娘这时候落地,是会带走娘家财运的,对女方娘家来说是大大的不吉利。
池父声音带着怒气,“怎么回事,这点事都弄不好?
这还没出门呢,媳妇都背不动了,以后可还要背起一个家呢!”
池二叔也跟着道,“小陈这体格子还是太弱了啊,平日里也不能只顾着读书,身体也要锻炼一下。”
陈文德额头已经见汗了,华林知道有些话新郎不好说,毕竟以后大家还要来往,不能撕的太难看。
但他能啊,他只是跟着来接亲的,以后跟这些人也不会继续来往,他不怕得罪人。
见陈文德都累的在哆嗦了,池家还故意为难,华林强忍着心中的不悦,扫视了现场人一圈,阴阳怪气道。
“你们家也是,这大喜的日子,要为难人也不是照你们这样为难的!
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还必须说服你们,怎么解释你们都能挑出骨头。
来,要么今儿这婚就别结了,大家坐在这里好好研究一下!
反正这时候赶回去都已经要晚了,咱们也不怕丢人了。
放心,传出去,人家也不会议论你们家的闺女难娶,只会说我们没本事。
要我看,今儿文德这婚,不结也罢!”
华林这破罐子破摔的话一出来,大家都不乐意了。
“你也知道是大好的日子,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啊,这娘家人拦门是规矩,这本就是好事,证明我们看中新娘子,舍不得闺女,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为难你们了?”
池大姑也跟着道,“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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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都还没进你们门呢,就这种态度了。”
“嘿,你这不但是下我大哥大嫂的脸,还下新娘子的脸啊。
当初我就和我大哥大嫂说了,这找对象了,还得是要门当户对,我们家素珍嫁到你们高石村,那可是低嫁。”
表嫂听到这里也马上接道,“就是,这谁家嫁闺女都讲一个高嫁低娶,你们男方就得低半个头,咋还嚷嚷上了呢!”
池父池母觉得被下了脸面,心里更是赞同池大姑的话,一屁股又坐回沙发上去了。
池素珍推了陈文德肩膀一把,“文德,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就低个头吧,别闹得太难看了。”
华林冷着脸,“文德,这婚还结吗?
这拦门本就是好事,为难新郎也能理解。
可这都快半小时了,所有人都看得见,你已经站不住、背不动、受不了了。
你看女方这边可没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二全本来心里还怪华林说话太冲了,这大喜的日子,开口就是,“这婚还要不要结了。”
现在听着华林的话,顿时一瓢冷水泼了下来。
这池家以后可是堂哥的外家了,谁家过日子都有磕磕碰碰,有人使坏也正常。
有使坏的人出现了不打紧,因为不管在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重要的是,出现了使坏的人,女方没有一个能站出来调和的,一个都没有……
大家所有人甚至都觉得这么为难男方是对的。
这就有点恐怖了。
现在池家的态度,不就是想要堂哥吃下这个下马威吗?
结婚这种日子都能这么干的,可不像是会好好过日子的心态啊。
而且,新娘趴在背上,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这是默许的,甚至是赞成娘家人这般的无理取闹。
二全默了默,低声在陈文德耳边道,“文德哥,亲家这样不明事理,可不像是正正当当过日子的呀。
而且,嫂子好像也不是个心疼你的人!”
这话池素珍也听到了,她有点不安的扭头看向了池母。
今儿一早,池母就跟她说了,要帮着她给陈家立威,以后陈家才能看中她,知道她不好娶回家,才能更珍惜她!
但现在,她有点心虚了。
因为她一直知道陈文德的性子。
他那么清高,要一时接受不了,真不结了,那她怎么办?
陈文德努力撑着身子,他知道池家看不上他,他心里也憋着怨,但是今天这新娘子要接不回去,那他陈文德就要成为全镇的大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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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林和二全该说的也说了,两人帮忙托着新娘等陈文德做决定。
池素珍在背上感受到陈文德的颤抖,心里也有点心疼了。
“文德,你低个头说句好话呀,他们是长辈,就当是为了我了。”
池素珍完全不知所措了,语气都带上了恳求。
陈文德沉默了一会,眼里闪过阴郁,“爸妈,我知道你们舍不得素珍,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素珍的。”
说完他又扭头对着拦门的表嫂道,“表嫂,我是真心爱素珍的,你们就放心把她交给我吧。
我虽然读了一些书,但还年轻,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很多东西还不如长辈们懂得多呢,求表嫂通融。”
陈文德一直看不起没文化的人,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人一等。
这些话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已经是他的底线了,让他又难堪又羞恼。
要不是全村都知道他要娶媳妇了,家里都等着他接新娘回家,这个破婚他真不想结了。
不得不说,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又开始徘徊了。
他要是听了妈妈的话,咬牙把乔江心娶了,乔家一定会把自己捧上天,绝对不会在这种日子,在这种场合为难自己。
池素珍也知道这是陈文德的极限了,她扭头哀求的看向池母,“妈,文德的诚意大家都看到了。”
池母瞪了池素珍一眼,让她别说话,又朝着大姑子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差不多行了。
池大姑顿时哈哈笑着出来打圆场,“哈哈哈,这大喜的日子,大家别为难我们新郎官了,文德啊,好好的日子就是要开开心心的,这事啊,是你表嫂不懂事。
这妮子从小就猴精似的,竟想出这么刁钻的问题.....”
在池大姑的哈哈下,不少人也跟着缓和气氛,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说吉利话。
陈文德也在华林和二全的搀扶下,将新娘从丈母娘家背了出来,放在了牛车上。
自己也一屁股坐在牛车上喘气,此时他已经接近浑身脱力了。
本来应该是陈文德这个新郎官骑着绑了红花的自行车载着池素珍走在最前面。
二全和华林赶着牛车拖着嫁妆和送亲的人跟在后面。
但现在,陈文德脚都在打颤颤了,时间上也耽搁了,已经没空等他恢复体力了。
华林当即把贴上了喜字的棉被行李等或绑或挂的都弄到了自行车上。
自己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开路,让二全赶着牛车拉着新郎新娘以及送亲的人走在后面。
牛车启动,陈文德朝着后面的池家众人望了一眼,垂下眼皮遮挡住眸子里的幽怨。
池素珍这时候倒是知道心疼男人了,“文德你怎么样啦?看你,额头上都是汗,来赶紧擦擦,要不吹了风要着凉了。”
见陈文德没有出声,她有点忐忑了,“文德,你生气了吗?你是不是生我爸妈的气了?
你知道的,他们很疼我,现在我要出嫁了,舍不得我是应该的,再说出门为难女婿这都是风俗规矩。
这更能证明我们情比真金,冲破层层困难在一起了啊,今天你就像是我的英雄,让我崇拜仰慕。
我了解你,就像是你了解我一样,我没想到你能为了我做到这一步。”
池素珍趴在他耳朵旁边,声音小的像蚊子,“文德,我爱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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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的事不能怪到素珍身上,她是无辜的。
素珍这么单纯,那些都是她的亲人,她怎么会怀疑上大家的用心险恶呢。
他伸手握住池素珍的小手,“没生气,我只是有点累了,素珍,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之前的不愉快,暂时抛到了脑后,他终于娶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了,这是他一辈子的幸福,就算受点委屈也是值得的。
他陈文德,娶了镇上的姑娘。
他自豪。
高石村村口,不少人顶着寒风缩着脖子站在村口聊天。
嘴里说着闲话,脑袋却东张西望,看着马路的尽头。
“怎么还没回来啊?这都啥时间了,不会出啥岔子了吧?”
“哎呀,能出啥岔子,去年年底,两人都,那啥了,要不嫁给文德,那闺女还有谁要?”
“也是,哎,听车金梅说新娘子家里条件好着呢,哥哥嫂子都有正式工,而且新娘子在家里也受宠,你说会不会是嫁妆太多了装不下,这才耽搁了时间?”
一新媳妇白眼一翻,“嫁妆太多了?你当是古代大家小姐呢,还牛车都装不下。”
那妇人见别人反驳自己的话,顿时就急了,“又不是我说的,这话是车金梅说的,说女方还读过大学呢,家里大件都不少,手表自行车都有,上回她去女方家看见了。
而且,女方父母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就直接说了,最少给新娘子带一百的压箱底过来,一百丫,俺滴娘,这还只是压箱底,一百都能娶个好媳妇了。”
妇人夸张的举起一根手指头在几人面前晃了一下,表情夸张。
好几人酸了。
“难怪这大学生道德都不要了,跟人家那啥了。
之前我可是听说了,女方家里根本就不同意他们的事,嫌陈家是乡下的呢,人家想找个城里女婿。
要不是没了清白,这事啊,准成不了。”
“嗨,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脑子灵活,你说要换成一般人,就算有这个脑也没这个胆啊。”
村口聊的热火朝天,眼看时间越来越晚,流言蜚语开始蔓延。
车金梅在家里忙的脚不沾地,眉头却越皱越紧,“文秀,再去村口跑一趟,看来了没有?跑快点。”
陈文秀哎了一声,拔腿就往村口跑。
屋内坐着的亲戚已经有人在嚷嚷了。
“咋这时候还没来啊?”
“不会是车子坏在半道上了吧?这可不吉利啊?”
“说啥呢,有可能是人家那边舍不得闺女,耽搁了呢?”
炒菜的大厨也跑来问车金梅,“已经出了两道菜了,要等会还是继续做?
这天气,锅里的菜装出来没一会就凉了,不盛出来又不能继续下一道菜,我也是怕耽搁事,提前跟你说一声。”
车金梅如热锅上的蚂蚁,犹豫了一会道,“盛出来,先放蒸笼上蒸着,剩下的用滚水温着,待会上菜的时候还热的就行了。”
言罢,她扭头朝着儿子吼道,“文峰,文峰,干啥呢,去把房间的盆拎出来温菜。”
交代完儿子,她又伸长脖子朝着村里方向张望,“这文秀咋还不回来啊?磨磨唧唧的,真是急死人了。”
说话间,陈文秀抡着飞毛腿跑了回来。
“妈。”
车金梅眼睛一亮,“咋样?来了吗?”
陈文秀摇摇头,“还没影呢。”
车金梅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哎哟,干啥啊这是,这还等着开席呢。”
她就说这镇上的闺女不行吧,都急着进自己家了,这时候倒是装模作样的矫情上了,偏偏儿子不听自己劝,就要娶那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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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林骑着自行车踩的飞快,二全也知道时间赶了,之前给池父池母敬茶的时候,池父哔哔哔了三十四分钟,之后又耽搁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表嫂堵门为难人。
他们在池家就待了两个多小时。
这高石村到镇上一来一去的路程也不近,一来一去得一个多钟,现在家里估摸着都急的跳脚了。
池素珍没有坐过牛车,被颠的不行,一直歪歪扭扭的往陈文德身上靠。
另外两个送亲的不满了,“走慢点啊,急啥啊,人都要甩下去了。”
二全不理会,竹竿抽在牛屁股上,紧追着前头华林的自行车。
池素珍委屈的不行,抓着陈文德的手喊道,“文德。”
陈文德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刚才耽搁了些时间,家里该等急了,不少客人呢。”
村口伸长脖子眼尖的村民指着远处道,“来了,来了,大家快看啊,来了。”
一个陈家本家的婶子朝着自己儿子头上拍了一巴掌,“快,往你二叔家跑一趟,告诉你二婶,就说接亲的回来了。”
车金梅听着村口传来的鞭炮声就知道人回来了,那一颗提在半空中的心算是落了地了。
她喜气洋洋的端着糖站在门口迎接。
不少村民孩子和客人,见她端着糖盘出来,兴奋的围了过来。
车金梅腰杆子挺了挺,这可是供销社带着糖纸的糖,比去年癞子家撒的还贵上两毛呢。
自行车在门口停了下来,车金梅脸色一凝,“怎么是你?”
华林道,“新郎新娘在后面呢,入村了,赶紧的,来个人搭把手,将东西给拎进去。”
他快累死了。
车金梅脸上带着不悦,“这自行车上绑着个大红花呢,咋你骑回来了?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娶媳妇呢?”
华林扫了一眼围在周边的人,没有多说,“先把东西拎进去,其他的后面跟你解释。”
车金梅也不是傻子,见着华林这脸色就知道肯定是有啥事了,连忙招呼着人卸东西,让陈友亮准备迎接新娘的落地鞭炮。
池素珍跟着陈文德下了车,车金梅抓了一把糖撒了出去。
现场一片火热。
捡糖的人大声的说着吉祥话,让车金梅暂时的把心里那点不愉快都丢开了。
她又抓起一把糖,停顿了一会,到底舍不得,手指一松,抓住的糖放了小半回去,手臂一扬,糖果在大家的哄笑中撒了出去。
糖撒出去,她端着盘子就往里面走了,这可是糖啊,老贵了。
陈家的酒席办得算是很有排面了,炖鱼,酸菜炖薄肉片,萝卜蘑菇鸡汤,三个大菜,还有鸡蛋饼,炖冻豆腐,辣子油炒大头萝卜。
每个桌子六个菜,分量都不少,油水足足的。
不但吃席的满意,就连跟着来送亲的池家亲戚都很满意。
陈友亮和车金梅在大家的恭维声中,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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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德更是抬着下巴,半搂着池素珍一桌一桌敬酒,好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下午接近三点,客人们这才慢慢的散去,车金梅累的扶着腰坐在凳子上。
池素珍也被折腾的不行,见客人走了就进屋脱掉小皮鞋,坐在她和陈文德的新床上晃动着双脚歇息。
车金梅扶着腰,眼神朝着周边扫了一圈。
陈文秀跟着伯母姑姑蹲在门口洗碗。
这些办红喜事的碗筷以及桌椅啥的都是村里的公用财物。
谁家要办事可以借用,但用完了必须全都洗干净还回去,现在大家正洗着。
陈文德跟着陈友亮带着二全几人在收凳子擦桌子,打算抬着凳子桌子去存放。
就连陈文峰都担着桶挑水去了,全家都忙的不行,就池素珍躲回房间去了。
车金梅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站起来,敲响了房门,“素珍,素珍你在干啥啊?”
池素珍赶紧下床套鞋,“妈,怎么啦?”
车金梅皮笑肉不笑,“素珍累坏了吧?
你看大家都忙活着呢,亲戚朋友也在帮忙,自己家里人倒是躲着,这像什么话啊,累了也就这会,忍忍哈。”
车金梅说着将一个扫把塞到了池素珍手里,“把地扫一下,大家都看着呢,可别明儿就传出我家文德娶了一个懒媳妇的风声。
这长辈亲戚都忙着,新娘子倒是躲懒去了,就算装装样子,也不能落下个让人说闲话的机会。”
车金梅好声好气挂着假笑交待道,“把地扫了,垃圾用簸箕倒门口前面坑里,然后去文秀她们那边帮下忙,待会那些物件都要还回去的,这么多碗,洗完都是要抬到礼堂存起来的。”
池素珍目光扫了一圈,见大家都忙活着,顿时脸色微红。
“不好意思妈,我,我啥也不懂,还好你提点我了。”
车金梅见池素珍老老实实扫地去了,脸上的假笑退去,这才扛着两条凳子,跟在还东西的人后面出了门。
没点眼色的东西,装样子都不愿意装一下,还得她点一下才动一下,也不知道她家文德看上她啥了。
想到晚上还要对方把压箱底的钱拿出来还账,车金梅只能先忍着。
中午的正酒席,晚上陈家还有两桌,但只是自家屋里亲戚以及帮忙的人。
客人散了收拾完后,已经快九点了。
车金梅拉着儿子走到门口,“文德,待会你就跟她要钱,赊的那些个酒菜我可是跟人家说好了两天就会去结的,等到人家上门讨那可就丢人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陈文德今天出了好大风头,听到的都是好话,甚至不少长辈都夸他有本事有福气,娶了镇上有文化的闺女。
连同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羡慕,羡慕他娶了这么漂亮的镇上姑娘。
他很开心,就连上午在池家受的委屈,他都觉得值了。
此时车金梅找他说这些话,他脸上的喜悦顿时就散了些。
“妈,这才刚进门呢,哪有这么着急的?我们家之前不是还有二十块吗?再加上今天收的礼钱,足够了。
素珍进门就是我们家的人了,钱就是我们家的,你急什么,跑不掉的。
这事过两天我再跟她慢慢说。”
言罢,陈文德转身就进去了。
“哎哎,文德~”
陈文德没有理会她,折腾一天了,他也累的不行了,现在只想擦洗一下赶紧上床。
车金梅看着儿子背影一肚子气,嘴里小声嘀咕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今天说和明天说有啥差别,你不也说进来我们陈家就是我们陈家的吗?
这个家是我辛辛苦苦操持着,马上拿出来交到我手上才是应该的。”
她才不愿意把那二十块和礼金拿出来呢。
不可能拿出来。
酒席的钱必须得用池素珍的压箱底出。
这是她自己的结婚酒席,她出是应该的。
而且之前她家文德也亲口答应的,要不然她也不能把席面办得这么热热闹闹的。
十六一早,被接到济洲过年的程大爷回来了,是彭志华开车送了下来。
“云洲,我来了,正好遇见大爷要回来,顺路把他也捎下来了。”,彭志华还没有进门就扯着嗓子开始吼了。
一脚踏进来,就见着顾云洲和刘欣妍正收拾自己行李。
他微微有些诧异,“干啥啊这是?你们要回济洲了?”
顾云洲朝着程大爷喊了一声表舅。
刘欣妍快言快语道,“我们准备住宁县去,顾大哥住医院,正好离王副院长也近,我住医院对面,和江心住一起......”
彭志华心里一提,眼里带上了关切,“怎么了,是云洲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顾云洲赶紧解释,“没事,就觉得城里啥的都方便一些。”
说着,他又看向程大爷,“表舅,虽然我去城里了,但也会经常下来,以后还要打扰你。”
程大爷倒是无所谓,“怎么方便怎么来吧,之前我就劝你住城里好一些,你这身体毕竟埋着个定时炸弹.....待在城里各方面都有保障一些。”
说话间,乔有福兄弟帮乔江心提着东西过来赶牛车了。
去年年底的时候,乔江心就和家里说过想要去城里开小食店,家里都已经慢慢接受了,在他们心中,乔江心比他们还聪明顶用。
但真到了要出发的时候,家里又不放心了。
想着乔江心就算再聪明,也才十七,还是个孩子呢。
所以知道乔江心今天要上去,乔有福兄弟俩借着要去找刘翠云拿货,要跟着一起上城里。
顺道也去看看江心说的铺子,看看乔江心那边有没有什么是他们能帮得上忙的。
因为彭志华的到来,牛车也省了,大家坐着他的大卡直奔宁县。
乔有财兄弟还是第一次来乔江心的铺子,见乔江心弄了这么大一个店,又是开心又是担心。
匾额已经做好了,大伙贴对联的贴对联,上匾额的上匾额。
趁着彭志华有车在,乔江心拉着他去市场进了不少能放的粮食以及坛子大水缸啥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中午乔江心下厨,大家一起吃饭,知道刘欣妍会在这边和乔江心一起住,而且还认识医院里面的领导,乔有福兄弟终是放心了些。
“爸,大伯,你们待会吃完饭,找刘姑姑拿了货就回去吧,要不到家天该黑透了,我这里不用担心。”
乔江心一边扒着饭一边朝着乔有财两人说道。
乔有财默了默,“你明儿不是要开业了吗?要不我们就在这边留一晚.....”
乔江心连忙打断两人的话,“哎哎哎,啥开业不开业的啊,我就直接挂了牌子放个鞭炮,没那么多讲究。
家里我大伯娘还怀着孩子呢,我妈也还没出月子,离不开人。”
乔久福有点犹豫,他们也不懂这些,江心说啥就是啥吧。
吃完饭,兄弟俩在乔江心的催促下准备找刘翠云去了。
临走之前,一人掏出一个红包塞给乔江心。
“江心,我们也不懂有啥规矩,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图个喜庆。”
乔江心也没客气,都收下了,“那我就谢谢爸妈,谢谢大伯和伯娘了。”
红包握在手中,乔江心还愣了一下,“嘿嘿,看来我爸和大伯这段时间赚的不少啊,这么大手笔。”
乔有福咧开嘴笑,“嘿嘿,以后再多赚点钱,给你买花衣。”
乔有财点头,结结巴巴道,“对,我们能赚钱了,你开饭店也别有压力,能赚就赚,不能赚也没关系,爸给你存着嫁妆呢。”
乔有福马上接上,“大伯也给你存。”
乔江心笑道,“好了,你们的心意我明白,我现在长大了,很多事情可以靠自己了,我知道你们心里想着我,下面弟弟还小呢,你们暂时不用操心我。
让妈和大伯娘也放心,我在这边有伴,欣妍姐和顾大哥都在呢,不会让人欺负了我去。
等我得空了,我就回家,你们要来城里进货,也可以来找我。”
乔有福兄弟走后,乔江心打开了红包看了下。
好家伙,还真是大手笔。
这是怕她开了店后钱不够,故意支援她吧?
乔江心抽出红包数了数。
每人的红包里面都是十六张大团结再加六张块票。
一百六十六。
家里有多少钱,乔江心心里也大概有数,虽然赚了不少,但花的也不少。
特别是年前买了大批量的棉花布料,过年又各种开销,还添了孩子。
爸妈大伯这是差不多将拿货的钱留下后,剩余的钱都塞给她了。
乔江心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看来我这这饭馆要赚大钱了,这还没开张呢,已经入账三百多了。”
刘欣妍伸长脖子盯着乔江心手中的票子看,“江心,你爸妈对你好就算了,你大伯和大伯娘也对你好好哟。”
十七早上还不到五点,乔江心就起来了。
今天是《食里香》开业的日子,她要早早的起来准备今天的食材。
从储物间将一大袋的面条提进了厨房,是那种极细的面条,细到像是真正的“龙须”。
这是年前,她去城南那边买东西的时候,路过一家院子,见着院子里面架满了竹竿,竹竿上就晾晒着这种面条。
乔江心厚着脸皮走进去,看着那细到透明的面条。
就是那天,她认识了沈大娘,吃了一碗沈大娘煮的面条。
然后从对方手上买了面条,并且约定了后续会一直要。
今天,乔江心准备的吃食是面条,骰子肉包子,以及小炒。
包子刚蒸上,刘欣妍听到动静也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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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江心看了一眼柜上的盒子闹钟,“不早了,还有十几分钟就六点了。”
刘欣妍朝着外面瞄了一眼,“天都还没亮呢。”
乔江心道,“天亮客人就该上门了。”
往灶台丢了一块树根,乔江心拍了拍手掌道,“去洗漱吧,我做早餐,吃完外面人也要多起来了。”
说话间,顾云洲也走了过来。
刘欣妍有点惊讶,“顾大哥,你怎么也这么早?”
顾云洲从进门,目光就在搜寻乔江心,“嗯,可能是认床,睡不着,过两天就习惯了。”
说完,他朝着乔江心道,“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乔江心声音清亮,带着打趣道,“没啥,你坐着吧,长这么好看,坐显眼的地方,给我招揽客人,哈哈哈~”
顾云洲嘴角不由的往上勾了勾,“好,我坐显眼的地方。”
面条太细了,熟的非常快,往开水里面走一圈就熟了,比后世的方便面还要快。
乔江心下的清汤面,一人卧了一个荷包蛋,汤面里撒上一把香葱,一点点猪油,再滴上了几滴香油。
面一端上去,刘欣妍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乔江心放下面,又去弄了一小碟腌制好的雪菜,一小碟洒了盐的油渣。
“嗯嗯嗯~”,刘欣妍满足的呻吟出声。
她夸张的感叹道,“江心,这绝对是我这二十来年,吃过最好吃的面,我跟你保证,这十个客人吃了,九个会是回头客。”
顾云洲听她这么一说,也夹起面条,吸溜一口。
入口是面条自带的滑,爽,咸,他没想到这么细的面条还能吃的出口感。
秃噜一口汤,汤是普通的汤,但一点都不抢面条的麦香。
“这汤里面是不是放了胡椒粉?”,顾云洲问道。
乔江心笑了笑,“顾大哥味觉灵敏啊,就放了一点点都被你吃出来了,怎么样,好吃吗?”
顾云洲很认真的点头,“好吃,很好吃,你做出来的面,跟别人的不一样。
我这辈子吃过的面不说上百家,几十家也有,但都没你煮的这么勾人。”
默了默,他继续道,“怎么说呢,就觉得很正,这才是面的味道。”
“哈哈哈哈~”,乔江心笑了起来。
刘欣妍已经把面捞完了,端着碗仰着头毫无形象的喝汤。
喝的干干净净的大碗往桌子一放,整个人舒坦的往墙上一靠,“哎妈,好舒坦啊,江心,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顾云洲也将汤底喝了个干干净净,把筷子放下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乔江心。
“生意兴隆,大吉大利!”
没等乔江心张嘴,顾云洲又快速道,“哎,我先说好啊,别跟我客气,要不然我以后可不好意思免费过来吃东西了。”
刘欣妍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红包,“江心,礼轻情意重,我可不能跟顾大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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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江心笑着一把接过,“谁跟你们客气啊,有钱不收是傻子,哈哈哈哈~”
“两位财神爷,谢谢了,一单生意还没做呢,我今儿都已经赚大了。”
厨房蒸着的包子已经上气了,整个厨房都是雾气看不清人。
很快蒸笼开始往外喷香,那香味冲出去老远,别说路人了,就连隔壁街坊都好几个打开门寻找这香味的来源。
门口一个推着自行车的行人停下脚步,借着刚蒙蒙天的天色抬头看向门口的匾额。
“食里香,这应该叫十里香才对,弄的啥玩意啊,这么香?”
“喂,店家?”
刘欣妍闻声跑了出来,“咋了?”
“你们卖吃食的吗?整啥玩意啊这么香?”
刘欣妍眼睛一亮,“是做吃食的,正准备开业呢,有包子,有面条,还有小炒,祖传的手艺,祖上是御厨,这不国家政策好了,出来回馈社会来了!”
男子砸吧砸吧一下嘴巴,御厨?伺候皇上老佛爷的?难怪这么香啊?
“好了没啊?多少钱一个?给我来两个尝尝御厨的味道。”
刘欣妍昨儿已经知道定价了,朝着对方伸出两根手指头,“爷们拳头大的大肉包,里面的肉都是上好的五花肉,平日要三毛一个,今儿开张,只要两毛,只今天,明儿就三毛了。”
男子咽了一口唾沫,“真有这么好,来两个试试。”
这就开张了?
刘欣妍兴奋的朝着里面蹦去,“江心,江心,有人买包子。”
正下蒸笼的乔江心愣了一下,“还没放鞭炮呢,这就卖上了?”
“哎,这有啥,让顾大哥放了就是了,赶紧抬出去,不少人闻着味过来了呢。”
顾云洲听到两人谈话,没等乔江心开口,拿着桌子上准备好的大卷鞭炮就出门了。
很快门口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红纸碎屑铺了满地,很是喜庆。
“来啰~”
乔江心和刘欣妍忍着热气,抬着蒸笼放到了门口早已准备好的小炉子上。
蒸笼一开,一个个的白胖大肉包,不少包子皮都被汤汁浸湿了,卖相好极了。
伴随着寒风一吹,那喷香的味道更是冲了半条街。
推着自行车的客人急不可耐,“真他娘的香,快给我来两个~”
乔江心用筷子小心翼翼的夹了两个到油纸袋上。
“给,刚出笼,烫着呢,稍凉一下再吃。”
可对方早已被这香味勾的不行,哪里能等,十根手指头捧着油纸包跟弹琴一样,被烫的一上一下抡着来。
低头咬上一口,烫的一直呼呼呼呼都没舍得放。
围在旁边的几人见状也没忍住,“给我来两个~”
“我也来一个~”
隔壁李白茆抱着哭闹的孙子也跑了出来,“两毛是吧,小乔,先给我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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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江心看了一下笼子里面的包子,招呼刘欣妍过来顶位。
“我进去看看里面的好了没有。”
正卖着,刘翠云夹着个鞭炮过来了。
乔江心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赶紧出门看。
“刘姑姑,你咋来啦?”,乔江心脸上带着喜悦,语气却有两分诧异。
刘翠云从兜里掏出个小红包,带着打趣道,“恭喜恭喜,这种好事也不通知我,看来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啊?
之前还口口声声的要请我吃好吃的呢。
要不是昨儿你爸和你大伯说漏嘴,我还不知道呢。”
乔江心迎着刘翠云往饭馆里面走,“刘姑姑,我就小打小闹,没准备弄的那么正式,你看我大伯和我爸,我都没让他们来呢。
哈哈哈,难得你这么有心,还专门跑一趟,快坐下,吃早饭了没,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刘翠云也就嘴上说说,哪里能真见怪,她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回道。
“还没吃呢,都知道你做吃食了,我还能上别家吃去?肯定得留着肚子过来。
哈哈哈,赶紧的,有啥拿手的好东西都给我上来。”
“好呢,您先坐一会。”,乔江心急匆匆的朝着厨房走。
很快托着一个托盘出来了,托盘里面是一碗龙须面两个大包子。
刘翠云看着那被肉汤汁浸湿包子皮的大包子,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别的不说,你这卖相是真好啊,看着就知道好吃。”
拿起一个大包子,朝着被汤汁浸湿的一面大咬了一口,刘翠云整个眼睛一亮,朝着乔江心伸了一个大拇指。
乔江心见客人反应这么好,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开心。
“姑姑,你先吃着哈,有啥事叫我。”
说话间,门口顾云洲已经在喊人了,“小乔,快,王副院长来了。”
乔江心连忙转身迎了上去,王副院长知道乔江心今天开业,带了两个同事过来吃早餐。
其中一个就是胡双喜。
胡双喜刚进门就叫唤上了,“这香味勾的我肚子馋虫都出来了,小乔啊,我看你这食里香应该改成十里香才是,我们搁马路对面都闻着味了。”
乔江心连忙迎了上去,“胡主任,王副院长欢迎欢迎,快坐,快坐。”
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子客气的道,“王副院长,这就是您那外侄女啊?”
王副院长笑着点头,“哈哈哈,对,外侄女。”
说着他还朝着乔江心介绍道,“小乔,这是这是隔壁人民医院的黄医生。”
乔江心客气的朝着他笑了笑,寒暄了两句,这才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出了三碗龙须面和几个大肉包子。
这边东西刚放下,那边刘欣妍就在喊了,“江心,包子好了没有?这边卖完了,快抬出来。”
顾云洲帮着乔江心把蒸笼抬出去。
看着眼外面的客人,乔江心又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厨房。
顾云洲跟了进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乔江心也不敢他客气,“你拿筷子去戳戳锅里的肉炖烂了没有,挑几块出来剁碎了,我待会调馅用。”
两人在厨房咚咚咚的忙活着,外面又进来了客人,
刘翠云吃好了过来喊了一声,“江心,来客人了,我吃好了,你先忙着。”
乔江心手忙脚乱的送她出门,又招呼客人坐下。
这才第一天开张,她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也没想到刘翠云王副院长都来照顾生意了。
还好有顾云洲和刘欣妍搭把手,要不她就是长三双手也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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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一张大团结,指了指桌子,“小乔,三个人的,另外再给我装上十个包子,我带回去给同事们尝尝味道。”
乔江心道,“今儿我请……”
话还没说完,对方脸色一板,将钱往乔江心面前推了推,“今儿你第一天做生意,可只能进不能出的哈,别跟我客气。
我说了请胡主任黄医生吃早餐,你不收钱算怎么回事。”
乔江心看了眼另外两人,这才伸手接过,“行,那就谢谢王叔照顾我生意。”
胡双喜和黄医生客气的感谢了王副院长的早餐,同样找乔江心买了十个包子,说是带回去给同事尝尝。
乔江心知道他们是看在王副院长的面子上,给自己打广告,心里感激,每个人都给多送了2个包子。
早上一直忙活到十点半之后,客人才慢慢的少了起来。
就这一早上,别说乔江心了,连刘欣妍和顾云洲都跟着团团转。
“江心,中午准备卖啥啊?要提前准备不?”,刘欣妍第一天做这种迎来送往的事,还挺新鲜的。
乔江心摇摇头,“不弄了,今儿就先卖面条和包子,其他的后面再说吧,昨儿准备的那些个小炒,要有人点就卖,没人点也不推了,晚上我们自己吃。
这才刚开始,我不想那么累,后面看客人的反馈再调菜色吧。”
顾云洲倒是很支持乔江心,“就卖这两样,客人也不会少,味道好还实惠,而且包子和面条,不管是上餐还是进食都快,往这边来的客人,大多都赶时间,急匆匆的,点菜倒是耽搁时间了。”
休息了三四十分钟,又开始忙活起来了,中午的客人比早上还多。
准备的小炒也卖完了,乔江心一整天都在下面条下面条,包包子蒸包子。
把中午的客人送走后,已经两点四十多了。
昨天准备的食材更是消耗一空,乔江心直接关门谢客。
刘欣妍一屁股坐到乔江心面前,“关门干啥啊?这时候也没啥客人,你这头一天开张,关门不好吧?”
乔江心端着一盘炸的小零食往桌子上一放,“反正没客人,我们休息一会,要一整天都这么干下去,身体可吃不消。”
顾云洲很认同,“对,身体最重要,不过你这店铺要生意一直这么好,倒是可以考虑招个干活的。
帮着你和和面啊,收收盘子洗洗碗啥的也挺好的。”
乔江心一边往嘴里丢东西一边道,“我也是这么想到,之前没往这上面想是因为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客人。”
想到招人,那肯定是熟人最好,乔江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姨刘阿霞了。
前几天乔有财在饭桌上还说起邱强想建房子的事,对方家里三个孩子,日子也过得拮据,不过两口子都是老实肯干的性子。
乔江心对邱强夫妻印象也不错,而且还是亲人,能帮衬一把,她肯定也是想拉一把的。
如果换成别人,可能会忌讳亲戚来干活干的不好,会不会抹不开脸说。
但乔江心可没这个忌讳,她是好心拉拔亲戚,但亲戚要不争气,她一脚就能踹出去。
“嗨,你们在家里,我去邮政局拍个电报。”,乔江心说干就干。
刘欣妍嗑瓜子都停了下来了,“发电报干啥去?”
乔江心道,“不是说弄个人来帮忙吗?我让我爸找我二姨一趟,看她愿不愿意来。”
乔江心今天赚了不少,情况也着急,发电报不便宜,但她也没抠抠搜搜,怕家里人会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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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是第二天中午才被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送到村里。
秦雪之前在生产队上过扫盲班,这简单字还是认识的。
刘阿芳倒是很开心,她和二姐从小关系就不错,甚至她和娘家断了来往的这几年,刘阿霞也偷偷来看过她两回。
上次来拜年的时候,两姐妹也说了好一阵心里话。
知道对方嫂子不是个好相处的,虽然没有明着赶他们,但总阴阳怪气,二姐想要出来起房子又没有本事。
现在知道乔江心要招人,恨不得马上跑去二姐那边告诉二姐这个好消息。
晚上乔有福兄弟回来了,大家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
乔有财听说乔江心那边急着要人,当即就要打着手电筒骑着自行车往二姨子家去。
“哎,有财,等等。”,秦雪叫住乔有财。
“让有福陪你一块去,让他举着手电筒,这黑灯瞎火的,有个伴好。”
乔有福站起来,“你不说我也要跟着去的,这大晚上的,要不摔在路上都没人知道。”
秦雪看了一眼刘阿芳,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你和二姨说的时候,别说那店子是江心一人的,她要问,就说还有别的老板,很多事江心也要问过人家意思,这次有这好事,马上想着家里二姨了。”
乔有财不明所以,“啊?谁参股了?”
秦雪道,“我不是说二姨不好,就是二姨好,江心才会一想就想到她。
但亲戚是亲戚,这干活是干活,江心这是要付工资的,肯定是要找一个勤快听话的。
要是二姨仗着江心是店家,她又是江心的长辈…
我们这样说,到时候要真不合适,江心也有个地方推,不至于得罪人.....”
秦雪这话敞开了说,大家终于是听懂了。
刘阿芳想要说二姐不是那样的人,不会仗着自己是长辈欺负人。
但张了张嘴,这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对,就这样说吧,免得真咋了江心在亲戚面前不好做。”
手电筒被绑在了自行车上头,乔有福载着乔有财就往邱家去了。
对于乔家兄弟大晚上的还登门,刘阿霞和邱强满是诧异,以为出啥事了。
“咋了?这大晚上的,是阿芳咋了吗?”,刘阿霞问道。
乔有财兄弟还没开口就从东屋走出来一个端着碗的妇人,她拉着腔调,“哟,阿霞,家里来客人了啊~”
说着,对方还借着从屋内透出来昏暗的灯光上下打量乔有财兄弟。
推着自行车的,还不是邱家的亲戚,刘家全是穷鬼,可骑不上自行车。
这是谁啊?
刘阿霞挤出笑脸,“嫂子,是我妹夫。”
邱强刚跟这个大嫂生了口角,不想理会她,招呼着乔有财兄弟屋里坐。
乔有财兄弟跟着进了屋子,房子是一个40平左右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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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孩子睡在阁楼上,下面是邱强夫妻的床和客厅。
邱强有点不好意思,将一条歪腿凳子扯到自己这边,另外一条好的换出来给乔有财。
刘阿霞道,“这天儿冷的,都冻僵了吧,快烤烤,我烧茶去。”
乔有财兄弟确实快冻僵了,也不客气,兄弟俩趴在火炉边上烤着手。
一会儿的功夫,刘阿霞端着两碗红糖鸡蛋上来了。
乔有福一碗,乔有财一碗,每人碗里都卧着两个荷包蛋,其他人没有。
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嗅着这香甜味不停地吞口水,控制不住的伸脖子过来瞧。
这红糖鸡蛋水,在当地农村,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待客之礼了。
而乔有财兄弟急着来,是空着手上门的,好消息也还没来得及说呢。
对于这一碗红糖鸡蛋,两人都惊呆了。
刘阿霞夫妻都很热情,一个劲的劝着乔有福兄弟吃,他们穷,但待客的时候,一定会拿出自己最最珍贵的东西。
“快吃,趁热暖和一下身体,刚还没来得及问呢,这大冷天的你们摸黑赶过来是有啥事吗?”
乔有财扫了一眼刘阿霞夫妻,看着不远处写作业的三个孩子,这碗红糖鸡蛋,他还真有点吃不下口。
见邱强夫妻一脸热情的劝着,乔有福暗地里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撞了一下兄弟,“二姨这么热情,吃吧。”
言罢,自己带头端着碗吃了起来。
刘阿霞和邱强见乔有福没有推脱,笑的更开心了。
乔有财好像明白了什么,也端着咻咻的喝着汤。
一碗热乎乎的红糖鸡蛋下肚,全身都暖和起来了。
“真香,浑身都暖和起来了,二姐,姐夫,谢谢你们的红糖鸡蛋。”,乔有财放下碗,真诚的道谢。
刘阿霞哈哈直笑,“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平日里也没人来,连茶叶都没准备。”
乔有财这才说起了正事,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孩子,最小的一个也有十来岁的样子了,倒是能走开了。
“二姐,江心那边有个一工作,是在饭馆里面帮忙,一个月给25块,后面转正能给28,就在宁县城北新医院大门口对面,你愿意去吗?”
刘阿霞和邱强同时愣了一下。
夫妻对视一眼,确定没有听错,这才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异口同声问道。
“城里的工作?”
不怪他们这么震惊,在他们潜意识里,有了城里工作,那可就是一名光荣的工人啦。
那可是铁饭碗!
刘阿霞语气带着激动,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了,“我没听错吧?工作?给我?城里的工作给我?有财,你没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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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有财见刘阿霞夫妻激动,脸上也跟露出了笑。
“没开玩笑,江心发电报回来说的,中午邮递员才送到我们家呢,她那边可能也急着找人,这不,我们就连夜赶来了。”
邱强接过电报看了下,语气带着吃惊,“江心在城里开的饭馆?”
这个连襟家里日子起来了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都已经能到城里开饭馆了。
这哪里是起来了,这都已经做大老板了。
“江心竟然有这种本事,真出息啊。”,刘阿霞伸长脖子朝着丈夫手上的纸看去。
乔有福和乔有财出来之前就已经被秦雪提点过了,听到这里连忙按照秦雪教导的话说道。
“不是不是,这饭馆也是托了贵人的福,这才能弄起来,说实话我们家里是没有帮上什么忙,江心也不容易,她在店里虽然有一定的话语权,但不是全能做主。
这次说要招人,江心马上就想到她二姨了,想着都是自家亲人,能拉一把是一把。”,乔有福笑着道。
乔有财马上接过话头,“对对,她那边还给拖着呢,想把这工作留给你,我们也怕她为难,这不赶紧来问你,你这边要是走不开,可能贵人那边也想着塞人进来。”
刘阿霞赶紧表态,“我走的开,怎么走不开,家里孩子都这么大了,再说还有邱强在家看着呢。”
这种好事,外甥女能想到自己,不管成不成,刘阿霞都是感激的。
“啥时候去?要是着急,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就上城里找她去。”
乔有财想了想道,“那就明儿一早,我带你过去。”
乔有福见刘阿霞夫妻好像有点没理解意思,连忙插嘴道,“她二姨,这个事您可能没理解,这工作不是公家的铁饭碗,是私人的。
就像我们兄弟俩一样,现在开放了,我们自己走街串巷做个小生意,上头不管了,江心现在那店子也不是公家的,是私人的。
不过有点和公家一样,都是干活拿钱,但要是干不好,人家那贵人可能会有意见,到时候.....”
刘阿霞赶紧拍着胸膛打包票,“我准没问题,你放心,我一定不给江心添麻烦。”
千恩万谢的把乔有福兄弟送走后,刘阿芳夫妻回到屋里牵着手嚎了起来。
“啊啊啊啊,邱强你快掐我一把,我能进城工作了,我要有工作了?”
邱强也咧开嘴笑的眉眼弯弯,“嗯嗯,我听到了,你有工作了。”
“一个月包吃包住25块呢,过了试用期28块,28块一个月啊,一年十二个月就是,就是.....”
刘阿霞的长子邱石今年已经19了,初中毕业就在家跟着爸妈务农,听到这里连忙道,“妈,28一个月,十二个月336块。”
刘阿霞激动的看着邱强,“三百多呢,干个几年,房子也能盖起来,到时候邱石娶媳妇的钱也有了。”
邱石本来脸上带着笑,听到妈妈说娶媳妇,有点不自在的看了一眼两个妹妹。
邱强嘿嘿笑,“嗯,别讲这些了,先收拾东西吧,明儿一早就得去了,江心那边还帮你占着位呢,家里你不用担心,等我有空我就上城里看你,或者你要有休息日,到时候回来。”
门外,邱大嫂提着个装满灰的簸箕,侧着耳朵靠近窗户下。
听了一会后,拧着眉回房了。
“当家的,当家的,老二那边欢喜的在跳脚呢,你说他那连襟给他送啥好消息来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刚才我好像听到他们叫着“有工作了”“有工作了”,啥意思啊?”
躺床上的男人头也没回,“哎呀,睡觉吧,忙一整天了还东家长西家短,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闲,还工作,工作这么金贵的东西,谁能拿来送人,你当天上有金元宝掉呢。”
邱大嫂想想也是,可能是自己多心了,要有这么好的事,怎么也轮不上老二那样的。
刘阿霞夫妻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耷拉了一下眼皮子,外面公鸡就开始打鸣了。
夫妻俩赶紧起来收拾东西,现在天气还冷,除了换洗的衣服,邱强还给刘阿霞装了一条五六斤的棉被。
刘阿霞看着那条被子道,“这条好的留在家里,你给我拿那床旧的。”
邱强自顾将被子绑了起来,“带这条去,这条暖和,我在家里随便应付一下无所谓,冷了我还可以烤火,你到外面就没有家里方便了,而且带破被子没得给人家笑话。”
刘阿霞不再出声,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一边梳头一边看着丈夫为自己收拾东西。
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向往和期待。
胡乱往兜里揣了一个蒸红薯,邱强就扛着包领着刘阿霞往镇上去了。
夫妻倆五点半从家里出门,气喘吁吁走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六点四十多了。
两人按昨天说好的,到班车站点后面的粮油店门口等。
没一会儿,乔有财也到了。
远远看夫妻俩那鞋底裤腿的泥,就知道应该是靠着双腿踩着夜色从家里走来的。
他没有做声,先去镇上的国营饭店买了七个大肉包子这才去粮油站门口和两人会合。
“二姐,二姐夫,你们比我还早啊?”,乔有财人还没到声先到了。
刘阿霞和邱强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没有,我们也刚到。”
乔有财从油纸袋拿出一个包子,又将剩下的递给刘阿霞和邱强,“吃早餐,班车还得一会才到呢。”
刘阿霞赶紧摆手,“不不,我们吃过了,对,我们吃了才来的。”
乔有财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就算吃了,赶了这么远的路也饿了,快吃吧,待会到城里说不定马上就要干活呢,到时没力气可不行。”
刘阿霞听到这里也不再推辞,“谢谢。”
她拿了一个,又把油纸袋递给乔有财,乔有财接过来反手塞邱强怀里了。
“你不能看着我们吃吧,昨晚我吃红糖鸡蛋可没跟你们客气。”
邱强愣了一下,也伸手拿了一个,又把剩下的油纸袋递给乔有财。
乔有财没接,“剩下的给孩子,我这个姨父请孩子吃个肉包子还是请的起的。”
目送着乔有财和妻子坐的班车远去,邱强这才提着油纸袋往回走。
刚才肉包子的滋味,可太美味了,对于他们这种常年缺少油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诱惑。
他打开油纸袋看了一下,里面还有四个白胖包子。
家里除了三个孩子,还有他,正好四个人。
乔有财应该是算好后特意买的,想到孩子们看到肉包子高兴的样子,他嘴巴不由的咧开了。
这个妹夫一家,都是好人。
乔有财带着刘阿霞坐着最早一班的班车上了宁县。
到达城北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
《食里香》今天已经开张三天,虽然价格恢复了原价,但味道好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除去一些病号和路过的行人会来照顾生意,就连一些城北本地的街坊,以及医院一些嘴巴刁的医生护士,都会跑到乔江心店子里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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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妍朝着厨房内喊道,“江心,乔二伯来了。”
乔江心用托盘托着两个碗,急匆匆的摆放到客人的桌子上,这才有空扭头看向门口。
门口,刘阿霞局促不安的跟在乔有财身后,对着刘欣言露出讨好的笑容。
刘欣妍守着蒸笼,穿着小皮靴,高领毛衣外面是黄色的呢子大衣,这一身打扮就不像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
屋内的收银台上,顾云洲面无表情的把玩着一根笔,有客人走的时候还收个钱。
到是乔江心,带着个围巾举着托盘跑上跑下。
刘阿霞心里下意识的,就把顾云洲和刘欣妍认成了昨天乔有福口中的贵人了。
“二姨,爸~”,乔江心迎了出来。
乔有财帮刘阿霞提着棉被,“昨儿中午家里才收到你的电报,昨儿晚上我们就找你二姨去了,今儿一大早就赶上来了,没耽搁你事吧?”
“没有没有,来的正是时候。”,乔江心招呼着两人跟自己进门,指着最里面的一间房,“最里面,门口有扫把的那一间,二姨你把东西先放下。”
刘阿霞见客厅人还挺多的,拎着包经过都紧张的同手同脚。
她感觉这城里的人都在看她。
将东西放下后,站立不安的她马上就钻进了厨房。
一墙之隔,隔开了外面的视线,紧张退去,她又恢复了她的大嗓门,“江心,要我做啥?”
乔江心扭头看了一眼,“炉子上有热水,先洗手,然后那边有我调好的馅,你包包子去。”
“哎!!”
刘阿霞应了一声就倒水洗手去了,包包子她在行,这活她能干。
胡昌良又过来买包子了,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他在医院的斜对面拿下了个铺子,简单的装修过后,现在已经摆上少量的水果以及各种汽水香烟打火机了。
“刘同志,还是老样子,两个。”,他吊儿郎当的递给刘欣妍一块钱。
刘欣妍快速的捡了两个包子递给他,然后找回四毛。
胡昌良和昨天一样,吃着包子站在旁边,跟刘欣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语言幽默风趣,表情夸张,好几次逗的刘欣妍哈哈笑。
蔡小惠提着个保温壶,还没到店里呢,就听见对象嘎嘎的笑声了。
闻声望去,就见着胡昌良围着个女的笑的跟个傻逼似的,气得她保温壶都差点丢了出去。
她怒气冲冲,上前一把揪住胡昌良的耳朵,“胡昌良,你又跑到这里来了,你到底是惦记这里的饭还是惦记这里的人?”
店子开了这么久,她才来了三次,结果两次就见着未婚夫在这里哄女青年开心,能不生气吗?
胡昌良哎哟哎哟的叫着,“小惠你放手,你放手啊。”
“你干啥啊?虎了吧唧的,耳朵要被你揪下来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胡昌良将自己耳朵解救出来后,黑着脸朝着蔡小惠呵斥。
这么多人,竟然敢揪他耳朵,他一个大男人不要脸吗
蔡小惠可不管那么多,刚才胡昌良对着刘欣妍笑的可乐呵了,现在对自己就这个态度,气死她了,她指着刘欣妍张嘴就要嚎。
“卖个包子,你看你穿的这么花枝招展干啥啊,勾引男....唔唔...”
胡昌良眼疾手快,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嘴巴,拉着她往自己店子走去。
刘欣妍一脸懵逼,好半晌这才回过神来。
“我被骂了?”
“她,刚才骂我勾引男人?”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紧身毛衣以及齐脚腕的厚冬裙,鬼火就开始往上冒了。
“瞎你的狗眼,穿的好看就为了勾引男人,我就不能自己喜欢吗?”
蔡小惠一把扯开胡昌良的手,“我说的就是你,随便跟个男人就在大街上嘻嘻哈哈,我看你就不是正经.....”
“小惠,你快别胡说了,刘同志对不住了~”,胡昌良捂住蔡小惠,朝着刘欣妍道歉,一刻不停,扯着蔡小惠就往回走。
也不知道胡昌良是怎么哄的,蔡小惠被拉走后就没有回来了,但刘欣妍这仇记下了。
第二天,蔡小惠从《食里香》门口路过,刘欣妍斜着眼用余光喵她,嘴里阴阳怪气道,“哟,头发梳的这么水光滑溜的,是为了勾引男人吗?”
“你.....”,蔡小惠正想开口。
刘欣妍快言快语道,“哟,你眼睛没有眼屎,你是不是早上洗脸了,你为什么要洗脸,是为了勾引男人吗?”
“哟,还带了个假领子,是为了勾引男人吗?要不你带假领子干啥?”
“哟,你这一身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你为什么不穿破麻袋,是为了勾引男人吗?”
蔡小惠本就是个泼辣的,气的当场和刘欣妍吵了起来。
刘欣妍没吵过。
蔡小惠吵赢了,还跑进食里香找乔江心,要投诉刘欣妍,说她态度不好。
刘欣妍连战两场都输了,气的晚上都睡不着,总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早知道就应该这样骂,早知道就应该那样,自己跟自己在脑海中吵了一夜。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跑到胡昌良店子里面套他话了。
“我觉得我和小惠之间就有一点点误会,昨天晚上我也想了很多,都是街坊邻居的,觉得没必要弄成这个样子。”
胡昌良信以为真,他正为小惠和刘欣妍不对付的事头疼呢,害的他吃饭都不敢上门了。
从胡昌良口中套到蔡小惠的工作单位,刘欣妍兴冲冲的往回走。
“嘿嘿,姓蔡的,你给我等着,敢投诉我,我也投诉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蔡小惠被领导训了一顿,黑着脸往家走。
家里好几口人看着她的脸色没敢吱声,只能相互使眼色。
蔡父朝着媳妇使眼色,谁又惹她了?
蔡母摇摇头,夫妻倆一起看向小儿子。
蔡小康不动声色摇摇头,表示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蔡奶奶看着孙女的脸色,好奇的问道,“咋了又,今儿又跟谁家干上了?”
蔡小惠扯掉身上的挎包往沙发一砸,一屁股坐了上去。
气呼呼道,“烦死了,奶,你说我跟胡昌良退婚怎么样?”
蔡父蔡母等人同时抬起头,目光看向蔡小惠。
蔡奶奶:“嘿,你想通了啊?”
蔡母:“对,退了好,我总感觉一个大院的太近了点。”
蔡父:“嗯,我也这么觉得,嫁远点好,不是有句话叫啥距离产生美吗?”
蔡小康:“姐,你真这么想吗?我们都支持你。”
蔡小惠一噎,一时间有点下不来台,她朝着奶奶娇嗔道,“奶奶,你看他们,就知道欺负我,还想让我嫁远点,你们就不怕我嫁远了,到时候被人家打了没人撑腰吗?”
蔡奶奶面不改色道,“嫁远点也是有好处的,放我们放心,就你这不吃亏的性子,一般都是你欺负人家,人家肯定欺负不了你去。
挨打肯定不能的,倒是你嫁太近了,我反而怕我们全家都挨打。”
蔡小惠
蔡小康龇着大牙笑道,“我觉得奶说的对,你那张嘴巴最爱得罪人,嫁近了,我怕我们家会被一锅端,我们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院的青年我觉得没一个配得上你的。”
蔡小惠听着弟弟这阴扬的话,气的站起来叉腰恶狠狠道,“蔡小康,你找死!”
蔡父嘿嘿笑出了声,嘴里更是打趣道,“我早就想让你和昌良退婚了,你们这娃娃亲搁以前叫诚信守约,搁现在叫封建思想。
现在倡导自由恋爱,反正你爷爷也没了,他说话也不作数了,你要不喜欢退了就退了,我给你找个远点的。”
蔡小惠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爸,你也想我嫁远点?你不怕人家打我?”
蔡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就你这爱惹事的爆脾气,天天跟这不对付,跟那也不对付,嫁远点,我们家总不至于有灭门的风险。”
“噗呲~”,蔡母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蔡母一笑,大家都憋不住了。
蔡小惠看着笑成一团的家人,捡起沙发上的挎包,一跺腿撅着嘴巴跑回了房,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要让她知道了是谁投诉她,她一定逮着对方骂死她。
高石村,陈家。
车金梅的脸拉的要多长有多长,这几天池素珍和陈文德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的,两人吃完饭就躲到书房嘻嘻哈哈。
事不做,吃饭就出来了,关键是钱也没有拿出来。
车金梅在家里已经开始敲锅砸碗了,进出门故意把门甩的砰砰响,放个碗也故意用力砸的很响,她在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同时也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池素珍虽然恋爱脑,但也不是大傻子,车金梅心里不痛快她还是看得出来。
但她见陈家人都习以为常的,自己也是能躲就躲。
陈文德这两天和池素珍正好着呢,压箱底的事一时间竟有点不好开口了。
车金梅见儿子那边没反应,只能自己上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池素珍看着桌子上的一碗腌萝卜干,不停地用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红薯饭。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在家里的时候,每顿饭不说有荤腥,至少豆腐白菜啥的还是常见的,这陈家,怎么就一碗切碎炒香的腌萝卜干啊。
她眼神左右瞄,见大家都面不改色的吃着,心里很是郁闷。
夹了一根放在嘴里,咸的她拧起了眉头。
池素珍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车金梅的眼里,她不冷不热道,“怎么,素珍,我家的伙食你吃不惯啊?”
陈友亮听到这里抬头看向了池素珍,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素珍,委屈你了,家里条件差,只能先这样了。”
池素珍顿时就惶恐了,“爸,你说啥呢,我既然嫁进陈家,就是陈家的人了,你们吃啥我吃啥。”
言罢,她端起碗,快速的往嘴里扒了好几口饭,证明自己喜欢吃这个饭。
车金梅叹了口气,开始说家里的难处,“我们家的条件你也是知道的,文德一直在读书,他爸身体也不好,下面文峰和文秀也上着学,劳动力不多。”
“哎,这次你们结婚,我们老两口算是把家里掏的干干净净,还借了不少外债,这才有能力给你们办的风风光光。”
池素珍不知道车金梅跟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赔着笑脸道谢。
“谢谢爸爸妈妈,你们的好,我和文德会记在心里的。”
车金梅用眼神去瞄陈文德,陈文德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是一个要体面的人,这种事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他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提了。
特别是池素珍对他又是崇拜又是钦慕,就像自己是她心中的大英雄,所以他更加不好开口了。
车金梅气的要死,脸色也黑了两分,儿子要面子,她可不要脸。
“素珍啊,你看你这嫁进来,跟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你也就是这家里的一份子了,我也就不把你当外人了。
我啊,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车金梅语气很温和,笑的很慈祥。
池素珍连忙客气道,“妈,你都说了是一家人了,你别这么客气,你有什么事就说,平时我要有不懂的地方,你也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陈文德朝着池素珍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池素珍更是柔情蜜意,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证明给大家看。
车金梅脸上挂着假笑,“我和你爸都是老实人,这外面欠着饥荒啊,心里总是挂记着,睡也睡不安稳,就连平日里在路上碰着人了,我们都感觉矮了人家一头。”
池素珍眼里闪过一抹愧疚,“爸妈,都是因为我和文德,让你们受苦了。”
车金梅脸色一僵,这小蹄子又装上傻了是吧?
都说的这么直白了,还搁这装听不明白呢?
“素珍啊,既然你让我直说,那我就直接说了哈,要是有啥说的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要生气。”,车金梅徐徐渐进。
池素珍点头,“妈,你说就是了,我不会生气的。”
车金梅道,“你出嫁前,亲家公和亲家母不是说给你陪嫁了一百块钱的压箱底吗?”
池素珍笑容一僵,神情不自然道,“嗯嗯,啊啊对啊。”
车金梅语重心长道,“妈把你当亲闺女,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家里这饥荒啊,到底是因为你和文德结婚欠下的,我和你爸年纪也大了,这家里以后还得指望着你们年轻人呢。
这债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早晚都是要还的,你看,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跟你说两家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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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素珍低头扒饭。
车金梅见她不吱声,语气也重了不少。
“我们倒是无所谓,我和他爸年纪也大了,要不要脸都无所谓,可文德不一样,文德可是文化人,这么拖着外债被人家讲究也不体面。”
陈文德见车金梅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了,也躲不过去了。
“素珍,我觉得妈说的有道理,就是委屈你了,你放心等以后我赚钱了,都交给你保管。”
陈文德声音温润,眉目含情,池素珍更是坐立难安。
车金梅听儿子说以后要把赚的钱都交给池素珍保管,心里已经不乐意了,但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池素珍竟还不吱声。
她的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池素珍听着这一声,心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了。
“怎么,我们全家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吱声,这是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是吧?
哼,我就说了,我们这种老实的庄稼人,配不上城里的小姐,不管再尽心尽力,人家啊,根本就没有跟我们一条心。”
车金梅斜着眼睛看着池素珍,语气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
“妈,我不是,我没有.....”
池素珍结结巴巴的解释,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扭头看向陈文德,想要陈文德帮她说说话。
陈文德心里也不舒坦了,虽然他现在正跟池素珍蜜里调油,但往大了办席面,是他的意思,而且他也已经答应家里了。
这个时候就算想要帮池素珍也不能开口,要不,他就变成言而无信的人了。
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车金梅说的对,外面的债务一直拖欠着,也不体面。
车金梅见自己好说歹说,池素珍都不把钱掏出来,端起桌上的碗砰的一声,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外人就是外人,到底跟我们不是一条心,养不熟!”
池素珍一个哆嗦,直接就红了眼眶。
她根本就没有一百块钱,爸妈给的一百块钱是陈家欠的彩礼,而且爸妈也说了,让她找陈家收这个钱。
现在这个钱她还没收上来,他们倒是叫自己掏钱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陈文德眉头也拧了起来,“素珍,你怎么也学着那乡下泥腿子一样,开始斤斤计较了?
爸妈因为我们结婚借的饥荒都愁的睡不着,你就先把钱拿出来还了吧。
我说了,以后我会翻倍补给你的。”
池素珍被逼的没办法了,放下筷子扭头回了房间。
陈文德松了一口气,朝着车金梅道,“妈,素珍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你以后说话口气不要这么重。”
说话间,池素珍出来了,她硬着头皮,把欠条往桌子上一放。
“什么意思?”,陈文德看了一眼那张白纸,心里涌上一丝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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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池素珍声音低的像蚊子。
陈文德捡起欠条看了一眼,声音猛的拉高,“你把嫁妆钱还给你爸妈了?”
车金梅暗道一声不好,也赶紧伸过头去看,然后猛的直起腰骂道。
“吃里扒外的东西,干这种事怎么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那钱是你一个人的吗?你就这么给出去了?就你爸妈最亲是吧?
你这么干,我们这边的饥荒怎么办?这急头白脸的就给出去了,你爸妈的钱用得着这么急吗?”
池素珍被两人一顿吼,又委屈又害怕,眼泪都出来了。
“没有,我爸妈给我的就是这个,他们说本来说好五百彩礼的,他们给我回一百做彩礼,但你们写了欠条,所以这100块钱,他们让我找你们收。”
陈文德正想要说话,听到这里,那到嘴里的话又咽回去了。
车金梅可不管那么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拍大腿嚎起来了。
“哎呦喂,你们镇上的人就是心眼多啊,一家人八百个心眼,我们老实人玩不过啊,说好陪嫁一百压箱底的,结果带回来一张白纸,自己亲闺女也坑啊,没天理了啊~”
“这口口声声给陪嫁了上百块的压箱底,面子里子你们都有了,周扒皮都没有你们能算计啊~”
车金梅是真伤心了,他们老陈家亏大发了,这可是一百块啊。
就这么没了,简直就是挖了她的心肝啊。
池素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接也跟着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你们骂我干啥啊?
是你们彩礼钱不给够打欠条,我爸妈就是觉得我嫁进陈家来了,跟你们是一家人了,才将欠条给我的,想着你们不能欠了自家人这个钱去。
本来这个钱我是要跟你们要的,你们欠着我的钱,你们还骂我,呜呜呜~”
池素珍快委屈死了,明明是陈家欠她的钱没给,结果陈家还委屈上了,还骂她。
陈文德听着池素珍的话,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行了,别哭了!”,这话是对车金梅说的。
但池素珍受不了了,她啥也没干,婆婆骂她,现在她最爱的文德哥也吼她了。
她从小到大受宠,除了因为陈文德结婚这事,她爸妈都没有吼过她呢。
她捂住嘴哭着跑回房,拿起自己的挎包就往外面跑。
“你们欺负人,呜呜呜,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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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友亮最先回过神来,赶紧朝着陈文德道,“还愣着干啥啊,还不快追。”
陈文德这才赶紧跑去追池素珍。
“素珍,素珍~”
陈友亮啪的一声将筷子砸在桌子上,“这结婚才两天就哭着跑回娘家了,我们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车金梅更来劲了,“当初就说,这镇上的闺女太金贵了,我们伺候不了,文德偏偏不信老人言,掉进了人家挖的坑里面,花了这么大代价,娶回来一活祖宗。”
陈友亮也黑着脸,“这家里长辈说两句还说不得了,说两句就哭着要回娘家,这哪里是儿媳妇啊,这是请回来了一个菩萨!”
车金梅更难受了,“呜呜呜呜,我命苦啊,一大把年纪了伺候你们,本来以为娶了媳妇就能轻松下了,结果娶回来一个祖宗,我连带着还要伺候媳妇,我上辈子欠你们陈家的.....”
门外,陈文德一把扯住池素珍的手臂,语气带着不悦,“素珍,你怎么能这么任性?
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说两句你听听就行了,他们要有说的不对的地方,我代他们给你道歉。”
陈文德脸色不好看,语气也严厉,“你不能动不动就往娘家跑吧?你这一跑,你让我爸妈的脸面往哪里放?
你这一跑,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池素珍一时间被陈文德的语气唬住了,眼泪吧唧的看着他。
陈文德想起这两天的柔情蜜意,心也软了大半。
“素珍,你真是被宠坏了,做事不考虑后果,你爸妈本就对我不满意,你这刚结婚就往家里跑,你是要告诉他们我家欺负你了,让你爸妈给你做主,然后让你爸妈更加厌恶我,最后把我们分开吗?”
池素珍听到这里连忙摇头,语气带着慌张,“没有,文德,我没有这个意思,呜呜呜~,我就是委屈,我心里难受,你妈一直不喜欢我。”
陈文德将她搂在怀里,“好了,别哭了,我妈说话是重了些,她年纪大了而且一辈子在这乡下,没什么见识,说话也口无遮拦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而且,你也要懂事些了,平日里勤快些,帮我妈多分担一下家里的家务,她会喜欢上你的。”
池素珍有点犹豫,“可是,我不会啊。”
陈文德叹了口气,“我是家里的长子,你嫁给我就是家里的长媳,是文峰文秀的长嫂。
你要跟我一起承当家里的责任。
为我照顾下面弟弟妹妹,替我孝敬父母,都是你应该做的。
不会就慢慢学,我想我妈应该很愿意教你,而你也一定会是一个很聪明的学生,对吗?”
池素珍听到陈文德这么看重自己,下意识的点头,“嗯,我会慢慢学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陈文德这一哄,刚才的委屈已经全都被池素珍抛到脑后去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都是为爱冲锋。
立誓要承当起长媳的责任,要帮着丈夫孝顺父母照顾弟妹。
时间一晃而过,刘阿霞很快在《食里香》适应了下来,有了她的帮忙,乔江心算是轻松多了。
刘欣妍和顾云洲每天没事也会在饭馆待着,有啥能帮的上的事也会搭把手,乔江心心里过意不去,说过要给两人开工资,但俩人都拒绝了。
第一是刘欣妍有正规的工作,她的主要工作还是注意顾云洲的身体,乔江心这边,她不可能投入太多精力,要是拿钱了,那就是另外一个性质了,至少在组织上来说,她就是一个玩忽职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顾云洲就更加了,他只帮着收一下钱,盯着一下客人啥的,其他的事,以他的身体,就算他要帮忙,刘欣妍也不同意。
所以两人只要求乔江心供饭。
乔有福和秦雪又上来拿货了,邱强也跟着来看刘阿霞,给她带了一些东西。
刘阿霞拉着邱强到房间,掏出刚发下来的10块塞给男人,“这是上个月的工资,干了十一天半,江心给开了十块,正好你带回家。
对了,江心说了,说我过了试用期了,这个月开始,工资给发28。”
邱强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工资这么高,干活累吗?”
怎么能不累,晚上客人走了收拾完躺下都要十一点了。
早上为了赶上卖早餐,经常不到五点就起来了,不过现在她已经干习惯了,而且想想28的工资,她觉得非常值。
刘阿霞没有跟丈夫说这些,她笑道,“不累,卖吃食能有啥累的,也就那些活,而且我们这住的吃的都好,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挺好的,你在家里也别太累了,周天孩子回来的时候,隔三差五的,给割上几两肉,孩子们正长身体呢。”
外面客厅,秦雪让乔有福推着板车去找刘翠云进货,自己拉着乔江心八卦上了。
乔江心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大伯娘,你这都怀着孩子,咋还到处跑啊,上来的班车占到位置了吗?”
秦雪笑道,“占到位了,前面一趟没位置,你大伯拉着我坐后面一趟的,虽然等了半小时,但不用挤不用站。”
说完她话音一转,“对了,江心,你知道老宅那边这段时间有多热闹吗?
赖狗奶三天两头上门找事,雷红花吓的门都不敢出,李小萍出了月子,要带着乔建华回李家沟,被那俩老留下了,死活不让走,说乔建华是娶媳妇不是去上门的。”
乔江心马上来了兴致,“嚯,这是乔建国跑了,我们这边又断亲了,他们现在能抓住的也就只有一个乔建华了,能干出这种事也不意外。”
刘欣妍本就是个八卦的性子,听到这里也围了过来,“婶子,那后来呢?”
秦雪道,“闹的半个村都去看热闹,两口子怕乔建华一家三口跑了不回来了,要扣下李小萍母子在家里,让乔建华自己一个人跟着李三发去做活。
那李小萍肯定不乐意啊,她早产都跟雷红花有关系,心里恨死雷红花了,哪里能愿意,这不闹了起来,后面李家沟也来人了,老支书也出来了。”
“那乔久旺估计怕闹的太厉害,这个儿子也跟着自己离心了,撒泼的事情专让雷红花干,自己专做好人,装可怜。
说啥自己夫妻年纪大了,不能没有孩子在身边,又说孙女还小,应该留在家里照顾啥的,说乔建华夫妻要嫌弃自己俩老,就把孙女留下来陪着自己。”
刘欣妍圆溜的眼珠子微微一睁,“那孩子不才刚出月吗?就留在家里?奶都没断,吃啥啊?”
秦雪冷哼一声,“还能吃啥,吃米汤呗。”
乔江心眼神闪过嘲讽,“是那俩夫妻能干出来的,他们这是笃定了李小萍舍不得孩子,故意的呢。”
刘欣妍急切的想要知道后续,“秦婶子,后来呢?”
秦雪不缓不慢道,“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站在大义方,这次村里人大部分人都站在他们一边,帮着谴责乔建华夫妻呢,说啥爹娘把他养这么大了,还帮娶了媳妇,现在把兄弟打跑了,自己也丢下爹妈要不管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还说啥李小萍狠毒,教唆男人跟岳家亲,说李家不会教闺女,这成天往娘家跑还嫁啥闺女啊,收啥彩礼啊,直接招上门女婿得了。”
乔江心抽了抽嘴角,“李三发估计要呕死了。”
上辈子乔建华可是跟着李三发混的风生水起,甚至李三发后面的工程公司都交给了乔建华,可以说是把乔建华当亲生儿子对待。
不过那是因为有乔有财和乔有福当托底,所以乔建华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往上爬。
现在,乔有财兄弟从那个泥坑跳出来,乔建国也跑了,乔久旺和雷红花手上握着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心里也害怕了,肯定会拖死乔建华的。
秦雪点头,“可不是,李家人呕死了,后面闹大了。
乔久旺说要么让乔建华一个月往家里拿十块钱并且把孙女留在家里。
要么一家三口全都留家里。
李小萍估计恨死了那两口子,舍不得闺女又不想让他们占这个便宜,估摸着还考虑到娘家那边的名声。
最终决定带着孩子留在了高石村,让乔建华一个人跟着岳父去做工了。”
乔江心眼里都是嘲讽,“啧啧啧~,真是越老越作死,雷红花那么狠毒,又看不上李小萍生了闺女,更是恨着李小萍挑拨了他们母子关系,而李小萍心里估计更是恨毒了她们,以后有得闹了。”
说完老乔家的八卦,秦雪又说起了陈家,嫁进乔家这么久了,她也看出乔江心好像很讨厌陈家人,这种好事肯定是要分享的。
她一脸八卦的凑近乔江心,小声道,“那陈家也闹腾的厉害呢。”
乔江心顿时眼睛一亮,“怎么回事?”
刘欣妍也趴近了,另外一面桌子的顾云洲也竖起了耳朵。
秦雪道,“那镇上的小姐自讨苦吃呗,找了陈家这么个人家。
挑水挑不起,下地扭到脚脖子,让她翻地,四指耙也举不动,说手痛,上山砍个柴,还是被人背回来的……
天天都眼泪吧唧的,车金梅在村里一天到晚拉着个脸,家里经常传出摔锅打盆的声音,听说天天吵的比老乔家还热闹。
就昨儿,跑了,听说被车金梅甩了一巴掌,提着包哭着跑回娘家了.......”
乔江心听得那叫一个透爽心飞扬,上辈子爱而不得劳燕分飞三十载的苦命鸳鸯,这辈子一定要过得热热闹闹才好。
饭馆的生意,因为味道好价格公道,越发的好了起来。
每天早上包子一出笼,外面的队伍就排了起来,刘欣妍因为负责在门口给大家拿包子还得了一个包子西施的美称。
蔡小惠从胡昌良那边知道刘欣妍找他问过工作单位,心里严重怀疑就是刘欣妍去她单位把她投诉了。
但她没有证据。
每次路过食里香,俩人都跟斗鸡眼一样,经常要杠上几句,厉害的时候还要胡昌良过来拉人。
胡昌良因为蔡小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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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经常来的熟客,远远见着蔡小惠来了,都会跑来跟刘欣妍报信,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中午两点到五点,是大家最闲的时候,中午的客人吃完了,晚上的客人还早。
这时候大家经常坐在一起倒上茶围着炉子聊天,最喜欢的就是听顾云洲讲军队,讲国家大事。
乔江心上辈子读书少见识不多,一直觉得建国之后,世界就和平了,除了抗美援朝外,对于军事上来说,其他时间国家都是太平盛世。
顾云洲却给大家解释道,“不是的,其实从建国开始,直到这几年,国家一直都是处于随时备战状态。”
刘阿霞好奇,“啥是随时备战状态?”
顾云洲道,“就是随时准备出兵上战场。”
乔江心扭头看向刘欣妍,刘欣妍点点头。
顾云洲见乔江心好奇,语气带着沉重的叙述道,“我们的祖国一直都在努力,但很多坏人欺负我们,我们也随时都在准备反击。
这些年国家很艰难,我们真的很穷,我们没有先进的武器,但我们军民团结,我们的领导和战士都很争气。”
见大家听的认真,顾云州叹了口气道,“建国前三十年,我们一直都有局部战争。
很多人都知道抗美援朝,但很少人知道金门岛之战。
还有50年的海南岛战役和万山群岛战役,还有后面的昌都之战。
53年的老山战斗。
60年我国自然灾害,M国侵犯我国领空好几百次,后面的中印之战,坎界之战。
再有后面苏联在我国边界驻兵百万,试图对我们实施外科手术式打击。
接下来就是珍宝岛事件
我们很多人民不知道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我们的同胞战士一直都在拼命,鲜血从来都没少过。
可以说,为了抵抗外敌,洗刷百年耻辱,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现在的日子,都是用鲜血冲洗出来的。”
顾云洲眉眼间带着落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出神。
乔江心看着他的侧脸,心情也跟着沉重了几分。
顾大哥语气中满是以身为战士而光荣,现在的情况,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她顺着对方的视线朝着门外看去,突然瞳孔一缩,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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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江心不知道她姓什么,只知道她叫阿里,大家都这么叫她。
她是在工地背砖的时候认识阿里的。
那时候她被工地一个小工头纠缠,为了保住工作,又不得不跟他周旋,最后被对方堵在了仓库里。
危急时刻,是同样来背砖的阿里一砖头将人开瓢了,举着砖头要来了两人的工资,用自己的外套裹着乔江心,带乔江心回到了她租的破旧隔间里。
后面两人一起摆摊,一起打零工,有任何能赚钱的工作都会相互通知对方,然后一起去做,手头困难的时候也会相互帮衬。
可以说,那最艰难的七八年里,阿里给了乔江心一辈子都珍惜的温暖。
但是后来,她突然消失。
乔江心联系不上阿里,她给对方留了消息,让对方联系自己,可还没等到阿里的消息,她就跟着陈文德一家去了省城。
等她再次回到宁县的时候,也曾尝试过去找阿里。
最后几经辗转打听,从曾经的一个工友口中得知,阿里死了,她捅了养大她的亲姑姑三刀,在捅第四刀的时候,被当场击毙。
阿里死的时候27岁,一辈子未婚,还给乔江心留下了一个银手镯。
因为她们听说,被爱的女生都会有银手镯,所以曾开玩笑说等赚到钱了就相互给对方送一个。
而上辈子,直到乔江心去世,她还欠着阿里177块钱,以及一个没有送出去的银手镯。
“江心,干啥啊你?”,刘欣妍见着乔江心猛的站起来跑到门口,也跟着站了起来。
乔江心站在门口,看着前面的背影,试探的喊道,“阿里~”
齐里身形停顿了一下,缓缓回头看了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身边一个表情严肃的男人见她停下来,拧着眉头朝着后面望去,随后轻声问道,“怎么了?”
齐里摇摇头,跟着男人继续往前走。
只这一回头,乔江心就认出来了,这就是阿里。
“我好像看到熟人了,我去打个招呼。”,乔江心头也没回,朝着刘欣妍说了一句就朝着前面追去。
阿里这辈子不认识她,但她还欠着对方一个银手镯和177块钱。
乔江心跟着对方走了三条街,走到了南城,路过了她买龙须面的沈大娘家,然后看着阿里背着书包,进了一条巷子。
很快里面就传出了呵斥声,以及摔水瓢的声音。
乔江心不敢上前,站了一会,扭头找沈大娘去了。
沈大娘住在这条街,找她打听一下。
“沈大娘~”,乔江心推开院子进去。
沈大娘正在晒面条,院子里面架满了细竹竿,上面整整齐齐的挂着半透明的面条。
“是小乔啊?你过来拿面条啦?”,沈大娘很开心。
她进屋,将一个有薄膜内胆的蛇皮袋提了出来。
乔江心跟她寒暄了几句,就把话题转到了阿里那边。
“沈大娘,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个阿里的小姑娘啊?她家里怎么回事啊?我刚从街口进来的时候,听着人家聊她家呢。”
乔江心装作一脸八卦的看向沈大娘。
沈大娘愣了一下,“你是说齐家那齐里吧?”
齐里?
原来她姓齐。
沈大娘一边翻着竹竿上的面条一边道,“齐寡妇可怜,年纪轻轻的就死了男人,一个人把一儿一女拉扯大,临老了本该享福了,结果儿女没一个听话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那儿子不听劝,放着城里的姑娘不要,娶了一个乡下媳妇,那乡下媳妇也是个短命的,生了一场重病,留下一个女儿和一堆债务给男人就死了。
儿子这样就算了,她那闺女也离婚了,带着个外孙挤到娘家来了。
儿子为了还债两年多没回来了,现在她就跟着女儿,带着一个外孙一个孙女搁家里呢。”
乔江心算了一下年纪,轻声问道,“那这个阿里是孙女?”
沈大娘点点头,“嗯,孙女。”
言罢,她又继续念叨了起来。
“齐寡妇这闺女也是个脾气暴的,要不也不会离婚了跑回娘家来。
成天一副全天下都欠她的样子,见着谁都拉着个驴脸,一点都不讨喜。
之前她那弟媳妇没死的时候,她就对人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嫌弃人家是乡下闺女,怪人家拖累了家里。
现人家都走了好几年了,还放在嘴上叫骂,好像自己这辈子不顺都是因为这个弟媳妇一样,其实她那点事谁不知道啊。
不就是当初不乐意下乡,想出卖兄弟的婚事,结果兄弟不乐意,所以她只能自己上了,现在姐弟俩都没落下一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齐家的风水有问题。”
乔江心抓住重点问到,“这个齐里的爸爸不在家?”
沈大娘点点头,“嗯,在隔壁市呢,他那媳妇死之前,治病花了不少钱,听说单位分的房子都租给人家了,要是能卖,说不定都卖了,齐里就只能丢到这边来了。”
乔江心又问道,“现在齐家是谁做主啊?”
沈大娘冷哼一声,“还能有谁啊,她家那离了婚的闺女呗。
当初为了留在城里算计了人家,人家是捏着鼻子认了,但嫁过去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成天鸡飞狗跳的,听说男方连家都不回,为了摆脱她,连儿子都不要了,工作也给她带出来了。”
乔江心的语气有点沉闷,“那这齐里日子不是很难过?
她奶和大姑都不喜欢她,妈害的家里欠下那么多债务,爸爸还把她丢这里跑了。”
沈大娘无所谓道,“有啥难不难过的,这么多年不也活下来了,而且她爸好像每个月也往家里寄生活费的。
齐秀芬(齐大姑)那个女人最是市侩了,为了这每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至于弄出人命,反正也就给口饭吃而已。”
齐家。
齐秀芬看着侄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来气。
“回来这么晚干啥去了?我不是说了放学就马上回来做事吗?你看看现在都几点钟了?一个女孩子一点不自重,跟你那荡妇妈一样。”
刚才齐秀芬手指头重重点在齐里头上的时候,齐里丝毫没有反抗。
此时听到对方说自己妈了,她抬头胆怯的怼回去,“我妈才不是荡妇,我妈跟我爸是自由恋爱。
他们在主席头像面前宣过誓。”
齐秀芬见齐里竟敢顶嘴,狠狠一栗子就挖在了她的头顶,“还敢顶嘴了,果然是死了妈没教养的东西,跟你妈那个短命的一模一样,你别忘了你姓齐!!!”
齐里顿时像是一只炸毛的幼狮。
她朝着齐秀芬大声道,“别说我妈,你没资格说我妈,我妈就是被你害死的,你才是荡妇,你给人家下药人家都不要你,只能回来娘家折腾.....”
啪!!!
清脆又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齐里脸上。
盛怒之下的齐秀芬用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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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里眼神茫然,好半晌爬不起来,下巴磕出了血,耳朵一直嗡嗡嗡的响。
清醒后,她看向齐秀芬的眼神八恐惧两分敌意,可后背抵着墙,让她没有丝毫退路。
齐奶奶终于出声了,她走过去将齐里搀扶起来,嘴里不轻不重的朝着闺女呵斥道,“干啥啊你,下手没个轻重的,你看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这要是被街坊邻居看到,还以为我们虐待她呢!”
齐秀芬脸上的愤怒还没有消退,目光狠狠地瞪着齐里,就像是瞪着自己的仇人。
“把齐海清叫回来,这种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我养不起,让他领走,跟她妈一样,满肚子坏水!
李采薇那个贱人,害了我们全家不说,还留下个祸害继续害我们。”
齐奶奶呵斥道,“你也少说两句吧,孩子不听话好好教就是了,啥事都要找海清,你是嫌他身上的担子不重是吧?”
齐秀芬的声音越发的高昂,“我又没说错,当初齐海清要是愿意听我的,娶了刘主任家的闺女,我还用嫁给那个畜生吗?
他齐海清背上那么多债务,都是他活该,谁让他要娶李采薇那丧门星的?
李采薇那贱人,你以为她是个好的,活着的时候教唆着海清跟我们不亲,连这边来都不乐意来。
结果死了还不是要把孩子塞过来。
要不是看她死之前朝我那谄媚可怜样,哭着求着让我照看这死丫头,你以为我会管她?”
齐里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响,齐秀芬尖锐恶毒叫骂声她都听得不是很清晰。
当天晚上,她又被罚不许吃晚饭了,这是齐秀芬惯用的处罚。
深夜,她从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再一次感受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下午老师带她去医院包扎好的手臂,伤口好像又撕裂了。
她才十四岁,上初一,但从十岁,妈妈死了后,她就已经能体会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她没有哭,因为她妈死之前跟她说过,“阿里,女孩子不要总是哭,你哭就是招人欺负你。”
可那天妈妈却抱着她哭了一整天,就像是有流不完的眼泪。
第二天,她见到一向讨厌姑姑的妈妈,强支撑着身子,朝着姑姑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容。
恳求着姑姑以后照看一下她的阿里。
李采薇知道家里欠了很多债务,丈夫肯定没有时间照看阿里,也一定会把阿里送到婆婆家,可大姑姐也是住在婆婆家的,并且在家里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她一向硬气,婆婆不喜欢自己,她生孩子自己一个人坐月子。
大姑姐不喜欢自己,她就带着丈夫搬出来。
最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求过家里,甚至她还放话,可以一辈子不靠家里。
但那天,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清楚大姑姐不喜欢自己。
她把自己的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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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着她最讨厌的人装可怜,想要让对方生出一丝怜悯之心,就为了让小阿里以后得日子能好过一点。
齐里不懂大人的世界,但她讨厌妈妈那样笑,笑的难看死了,笑的她想哭。
她心里是明白的,妈妈不喜欢齐秀芬,甚至很抵触回奶奶家,因为齐秀芬母女打从一开始就讨厌妈妈。
齐秀芬把自己的不幸都怪到了李采薇身上,如果齐海清当初愿意听她的,和李采薇分手娶刘主任的闺女,齐秀芬就能留在城里,可齐海清不愿意,所以她只能自己上。
李彩薇还没进门,她就恨极了李彩薇,进门后,她每次见着李彩薇都冷嘲热讽,不管什么场合,都要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甚至齐海清和李彩薇有个小争吵,她马上就能跳出来添火浇油,建议弟弟离婚娶个对家里有帮助的城里媳妇。
齐海清是妈妈和姐姐带大的,他和姐姐的性格正好相反。
齐秀芬极度自私,泼辣,苛刻,市侩又毒舌。
齐海清却老实憨厚,甚至是懦弱。
他这一辈子,也就在婚事上强硬过一回,甚至他对于姐姐的处境也是带着愧疚的。
但他和李彩薇又是真心相爱,在家里他护不住李彩薇,只能同意妻子的建议搬了出去。
齐里也不喜欢奶奶和姑姑,妈妈死的时候,她才十岁,知道自己要被送到奶奶家,她快崩溃了。
说她不喜欢奶奶家,不如说她害怕姑姑。
她拼命的求着齐海清,“爸爸,让我在自己家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我会自己学着煮面条,放学我就回家,我不乱走,别让我去奶奶家......”
可不管她怎么求都没用,她还是被送到了奶奶家,因为爸爸要去临市工作,他要还为妻子治病欠下的巨额债务。
他说,“阿里,姑姑和奶奶是你的亲人,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她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等待久了你会喜欢她们的。”
齐海清将她放下就走了。
齐里在齐秀芬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只要她说错一句话,做错什么事,齐秀芬就会翻旧账,指着她破口大骂,甚至动手,那样子像是要吃了她。
齐里胆战心惊的夹着尾巴做人,终于等到过年爸爸回来了。
她哭喊着哀求爸爸,“爸爸我求你了,我带我去临市吧,我不想在奶奶家,我可以不读书了,我听话,我就在临市的家里等你回来,你带我走吧。”
齐海清看着闺女蜡黄的脸色以及眼泪,想起她一落千丈的成绩,情绪也失控了。
他跪在地上,当着齐里的面,狠狠甩了自己两个耳光,眼里含着泪朝着齐里歇斯里地的喊道。
“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怎么办,我就只有这个能耐了,阿里,爸爸求你了,你乖乖听话好不好,好不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爸爸求你了,你听话一些吧……”
齐里看着失控的爸爸,吓得不敢再闹。
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的齐母,小跑过来拉住齐里往家里扯,嘴上的话毫不留情,“你要逼死你爸爸吗?你还嫌你妈害他不够惨吗?
我们齐家到底欠了你们母女什么?一个个的这么祸害我们.....”
后面奶奶骂了什么话她已经记不住了,左右不过是姑姑翻来覆去骂的那些话。
她再也没有闹过要爸爸带自己走。
爸爸那一跪,跪断了她想要逃离自救的勇气。
跪得她夜不能寐,痛苦不堪,让她好几次愧疚悔恨的从梦中惊醒。
甚至每次姑姑说要爸爸把自己带走的时候,齐里都担心害怕的不行。
她怕爸爸跪在自己面前扇自己耳光,求着她好好听话。
她更加胆小谨慎,她在家里不敢说话,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夹菜。
家里煮了饺子,她太想吃了,她知道没有她的份,所以趁着齐秀芬转身进厨房,警惕的关注她的背影,然后快速的抓起一个丢进嘴里,顾不得烫,顾不得嚼,两秒就咽了下去。
但因为这个饺子,她又挨了一巴掌,还害的妈妈被拉出来骂了,她又悔的不行,她怎么就这么馋?
她也不敢动家里的任何东西,因为一不注意,齐秀芬就会翻妈妈的旧账,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妈妈死了还被骂,也不想被齐秀芬羞辱。
有时候她也在想,一个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人家说,世上是有鬼的,如果她死了,不知道能不能变成鬼,能不能见到妈妈。
如果她变成鬼了,她一定要吓死齐秀芬。
应该没有鬼吧,要不然妈妈见着齐秀芬这么欺负自己,早该吓死她了。
乔江心拖着当天的菜路过盟全中学,看到了蹲在门口的齐里。
她推着板车朝着对方走过去,在她的用心下,很巧合的刮蹭到了齐里。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乔江心一脸歉意。
齐里漠然的点点头,往墙角缩了缩自己露出脚趾头的脚。
乔江心看着对方短了一大截的裤脚,再看看那被冻得开裂结痂的细脚脖子,心里莫名一软。
上辈子,她认识阿里是在三年后,印象中她一直是沉默的,很少说话,只有和乔江心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偶尔主动聊上几口。
“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你怎么不进去?”,乔江心轻声问道。
齐里低着头不说话。
乔江心耐心道,“进去吧,要不听不到老师教的了,没有文化以后出社会了很难,我之前想要读书都没有机会读,只读了三册,就是读完二年级上册就回家了。”
齐里抬头看了乔江心一眼,眼里带着麻木,蜡黄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声音干涩,轻的差点让乔江心听不见。
“我根本不想读书,出社会再难,能有现在难吗.....”
乔江心愣了一下。
齐里侧头,看向远方。
真想快点长大。
齐里这一侧头,乔江心才看清她脸上伤痕,那淤青在蜡黄又干瘦的脸上异常醒目,可见下手之人用了多大力气。
“你,你的脸,怎么了?”
齐里快速将头发往下扒拉一下,低下头,“没什么。”
乔江心想要去牵她的手,她带着防备往墙角缩了缩。
乔江心推着板车走了。
很快她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支药膏,还有一个油纸袋,油纸袋里面装着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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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她问。
乔江心把油纸袋塞到她怀里,“我什么也不要,我在新医院对面的《食里香》饭馆,我叫乔江心,不管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齐里将油纸袋紧紧的抱在怀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乔江心摸了一把她那干枯发黄的短发,“因为你像我妹妹。”
三天后,齐里找到了《食里香》。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乔江心,鼓起勇气问道,“你之前说,我有什么困难都能来找你,是真的吗?”
乔江心微笑,“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齐里紧张的试探道,“你能,带我去临市吗?我想去找我爸爸。”
她说完,目光紧张又忐忑的看着乔江心,就像癌症患者等着医生判刑。
乔江心点头,“行,只要你有地址。”
齐里哭了。
晚上,顾云洲问乔江心,“你真要去临市?”
乔江心没有丝毫犹豫,“去。”
刘欣妍好奇的问道,“今天那小丫头是谁啊?”
乔江心笑了笑,“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她不知道上辈子阿里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走上那一条道路。
乔江心和她认识那么多年,阿里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的以前,只说自己没有家人了。
顾云洲没有再问,只是提议道,“让欣妍陪你一块去吧,她出过远门。”
乔江心拒绝了。
又三天后,她带着齐里坐了四个小时火车,又转了两趟班车,找到了齐里口中爸爸工作的地方。
此时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破破烂烂的工地门口,几个脏兮兮的工人坐在旁边打牌。
齐里硬着头皮走过去,“叔叔,你们好,请问齐海清是在这里做事吗?”
“齐海清?不认识啊,你们认识吗?”
一工人想了一会,朝着另外几人问道。
另外一个人想了一下,“你说的是宁县的老齐?”
齐里点头,“对,宁县的。”
“哦,那可是个狠人,是在这干活,你往里面走,工地里面的棚子找齐管事就是了。”
齐里看了一眼对方指的方向,朝着对方道谢,小跑着朝乔江心走去。
“找到了,他们说我爸在里面。”
两人正要往里走,就听着那几个打牌的工人议论道。
“你刚才说老齐是个狠人是啥意思啊?”
齐里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男人一边抓着牌一边道,“可不就是个狠人吗?一年到头死守着工地,撵都撵不走,就因为满勤月底能拿2块的奖励。
上次吃剩饭肠胃炎疼的打滚都不肯请假去医院,生熬着下班的才去买药,就怕那2块的奖励没了,你说狠不狠。
就我们单位这么多人,也就只有他能年年满勤了。
关键他还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食堂吃一顿还要留点剩饭做第二顿用,每月从牙缝里都要扣不少出来。”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工衣老齐吧?”
“对,就是他,一年四季都是一套工衣,过年拉出来一套没穿过的就是新衣服了,也算得上是个小领导了,这么抠搜的领导我还真没见过。”
“哦,我想起来了,上次我还听人说,本来他是管着搅拌站的,那工作轻松又体面,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为了那点子补贴,还主动调到这寒风刺骨的荒郊野外看材料来了。
就前几天人家卸材料的时候,不小心砸他脚上,脚指甲都给铲掉了,硬是包扎了一下就回来了,怕扣工资呢,连人家给赔的医药费营养费全都踹兜里,药膏都不舍得多买一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另外几位工人睁大了眼。
“嚯,这货是傻吧,这边经常一口热水都吃不上,哪有搅拌站舒服?那材料车一来就是一排,签字验质量弄得灰头土脸的,累就算了,责任也大,能跟搅拌站比吗?”
“傻啥啊,为了钱呗,听说媳妇治病欠了不少外债,老家那边的亲戚朋友同事都借了个遍。
你别看人家对自己狠,就这四年,人家硬是还了近千的外债,家里还养着老娘和娃娃呢,娃娃读书还花钱呢,就说我们周边有几个这么狠的?”
“啧啧啧,他那媳妇留住了吗?”
“没留住,大病治不好,可能感情好舍不得吧,一直往里面砸钱,就单位里面好几次有人见着他偷偷抹眼泪呢,好歹是一个领导,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过年也守在工地,看起来怪心酸的。”
乔江心听的心里一阵复杂,之前她听沈大娘的介绍齐家的情况,又见着齐里这个样子,心里对齐父印象也是极为差的。
但现在听着这些,果然人还是不能只看一面,齐父这种,可以说是典型的父辈了。
乔有财和乔有福也差不多是这种,老黄牛的性格,拙于言辞只会埋头苦干,因为自身能力不足,对亲人来说很多方面都不合格,因为他们的能力就在那里。
可尽管身上有很多缺点,很多方面却能感受到他们的伟大。
“还要进去吗?”,乔江心问道。
这一路过来,齐里也对她敞开了一角心扉,乔江心知道她是来干啥的。
上辈子,阿里提过一嘴,她家里没人,所以乔江心也怀疑,齐父是不是这三年内发生了什么事?
而上辈子齐里一直在姑姑家熬着,没有来找过父亲,可能也不清楚父亲的处境。
“不用进去了。”,齐里目光黯淡了下来。
声音低不可闻,“以前我总觉得,谁要跪下求我,就是我此生不死不休的敌人。
因为,他在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
但现在,我好像不恨他了。”
齐里鼻子一酸,“至少当初妈妈生病的时候,所有人都劝他放弃,他尽了最大的努力。”
“虽然他在奶奶和姑姑面前懦弱,没有保护我和妈妈,但他也一直......”
乔江心微微皱了下眉头,她怕齐父哪天没了,齐里会后悔。
“来都来了,要不还是进去看看吧,你说你不恨他,但你还怪着他不是吗?
人生在世,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到,珍惜当下很重要。”
齐里扭头看向乔江心,乔江心朝着她点点头,她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朝着里面走去。
棚子里面,齐海清一瘸一拐,笨拙的围着一个用几块砖头搭出来的临时灶台忙活着。
灶台下面烧着一些废纸皮废木头,上面是一个被烧的漆黑的饭盒,里面装着水。
齐海清将一个硬邦邦的馒头掰碎朝着里面丢去,这是他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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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是他从搅拌站那边的食堂厚着脸皮打包带回来的,他们每个月都有伙食补贴,吃不完,这一份补贴就在自己兜里。
而他用这种方法,每个月能省下来一大半。
齐里看着那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父亲,一瘸一拐的从旁边捡碎木塞进灶台,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脸上都是灰。
“爸爸~”,她愣愣的朝着他走去。
这四年父亲只回去过两次,她只顾着找父亲诉苦,没有注意到父亲脸上的风霜和白发。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父亲这四年竟老了这么多。
同样也是到现在,齐里才明白,在这个月工资三四十块的时候,一千多的外债到底有多重。
齐海清听到那一声爸,整个人愣了一下,他扭头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见着乔江心两人,还疑惑了一下,很快瞳孔微微一睁,眼里闪过欣喜,一会后欣喜退去,变成了责备。
他一瘸一拐的往前狼狈的走来,面上一半担忧一半责备,“阿里,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今天可是星期二,你逃课?”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爸爸都说了,我这边照顾不了你,你要乖乖听话,爸爸再努力点,等我把欠别人的钱还完了,我就回家了,到时候再也不离开阿里了。”
走到跟前,看着瘦弱的闺女,他眼里闪过泪花。
之前妻子还在时白白嫩嫩的闺女,短短几年就像是被强行抽干了养分快干枯的花朵。
他轻轻把齐里抱在怀里。
这几年何止是他在熬着,他的女儿也是。
这沼泽一样窒息的日子,他过了多久,他的女儿就过了多久,他受了多少委屈,他的女儿也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语气轻颤,“阿里,很快了,爸爸再努力一把,最多两年,再有两年我就能把债还完了。
我知道你奶奶和姑姑对你不好,但阿里,爸爸真的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
你还这么小,我这里的环境你也看到了,我真的带不了你,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过。”
“你姑姑和奶奶对你再不好,那也是亲人,要是你身边没有大人看顾,有坏人想要算计你怎么办?”
想到上次女儿恳求自己把她带上被拒绝后失落灰暗的眼神。
齐海清的语气都带上了哽咽。
“你黄叔叔当初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借给我了,你黄大哥还等着娶媳妇呢,再拖下去他就要被耽搁了,你黄阿姨和黄大哥因为这事都怪上黄叔叔了。
还有你宁姨妈,因为把钱借给我们,她丈夫和婆家对她很不好。
大家都在熬着,我是应该的,可阿里啊,他们不应该,他们只是因为帮了我们啊。
阿里,他们帮了我们,我们就算不能报恩,至少也不能忘恩负义啊。
这是我们欠他们的,就算再难,也一定要还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齐里曾经恨过父亲,在上次父亲朝着自己跪下,逼迫自己在奶奶家的时候,在很多次被齐秀芬欺负后,她都在怨恨父亲为什么把自己放在奶奶家。
就算刚才听着门口工人的对话,知道了父亲的处境,她心里还是怪着父亲的。
但此时,她怪不起来了。
和父亲所遭受的一切比起来,她所遭遇的又算什么。
她想起了父亲最好的朋友黄叔叔,想起了妈妈的好友宁阿姨,爸爸说的对,自己父女欠他们的。
他们帮了自家的人都在熬着呢,她凭什么叫委屈?
但是,她真的好难过啊。
“对不起,爸爸,我好好听话,我听话,我不闹了。”
齐里泣不成声,她的世界是灰暗的。
她的父亲已经快撑不住了,她怎么能像个坏孩子似的继续闹腾。
此时的齐里,非常的惶恐,她只有爸爸了,她好怕自己会成为压死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直只站在自己的处境考虑,从来没想过爸爸的压力。
父女俩在李采薇离世后,第一次敞开心扉。
平静过后,齐里小声的跟齐海清商量,“爸爸,之前我还小,现在我已经十四了,我也可以帮你了,我可以赚钱帮你一起还债。”
齐海清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我不同意,这个书你必须读。”
齐里想到自己一塌糊涂的成绩,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她还是不想去学校,想要逃离齐秀芬。
齐海清又急又气,但又无可奈何。
他是齐母和姐姐齐秀芬带大的,他知道齐母和齐秀芬不喜欢自己的妻子,现在更是怨恨妻子死了还拖累自己。
但他也了解自己的妈妈和姐姐,她们再不喜欢齐里,也不会真对齐里怎么样。
乔江心看着陷入僵局的父女,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上辈子齐里回去捅齐秀芬,可能也跟齐海清有关。
虽然没人跟她说,但大概情况,她心里多少也有数了。
“齐叔叔,你好。”,乔江心朝齐海清打招呼。
齐海清这才想起旁边的乔江心,他努力挤出笑容,朝着乔江心道谢。
“谢谢,闺女谢谢你啊,你能陪着阿里过来找我,一定是阿里最好的朋友了。”
乔江心点点头,“对。”
上辈子,她和阿里确实是最好的朋友。
“齐叔叔,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乔江心道。
齐海清看了一眼齐里,点点头,领着乔江心往棚子里面走去。
一个不大的棚子,里面放着不少工具和材料,一张简易的办公桌,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本子,登记表格等东西。
挨着办公桌旁边,是一张简易的床,上面的被子已经发黑了,就那么凌乱的丢在床上。
乔江心谈起了齐里,从沈大娘那边听到的,以及自己看到的。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从我的店门口路过,我一直不明白,住城南的她怎么跑到城北这边来了。
火车上,我问她,她对我说了四个字。”
乔江心看着齐海清,语气沉重,“生不如死,阿里说,她生不如死。”
齐海清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乔江心继续道,“她说她听到别人说割腕自杀,所以藏在操场上拿削铅笔的小刀划了自己手臂,她应该是不知道划哪里,划在了小臂上。
是门卫爷爷看到了,带她去找了老师,她不敢回家,又没有钱,老师多少也知道齐家的情况,为了省医药费,带阿里到了亲戚那里包扎,所以才路过我的店门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齐海清握紧拳头,颤抖着声音道,“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乔江心看向齐海清,“我明白,你是一个父亲,你担心阿里女孩子一个人住,怕她遇上坏人。
你总觉得齐奶奶和齐姑姑就算对阿里不好,至少也不会害她性命,不会毁她清白。
可我觉得有些折磨比一刀捅死更让人难以忍受。
你是她们的亲儿子,亲兄弟,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不能拿她们对你的态度来放在阿里身上。
你知道的,她们都恨阿里妈妈。”
乔江心想起上辈子,经常一个人发呆不说话的阿里,语气带上了忧伤。
“齐姑姑把自己一辈子的不幸都怪罪到了阿里妈妈身上,现在又转移到了阿里身上,她在生活中所受到的一丁点不顺以及情绪,她都会发泄到阿里身上。
这四年,你只回去过两趟,短短的几个小时,你觉得她们对阿里还算好,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知道阿里受了多少打骂,流了多少眼泪吗?”
齐里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谈话声,突然之间就委屈的蹲在地上抱住膝盖哭了起来。
齐海清赶紧冲出去,齐里刚才在心里已经给自己做好工作了,要乖乖听话,不给爸爸添麻烦。
但一想到还要回去面对齐秀芬,她又崩溃了。
“呜呜呜~爸爸,我长大了,我不会害怕了,我可以自己照顾我自己了,你让我回我自己家吧,我真的不想去姑姑家,就算真的有坏人要杀了我也没关系。
我会做饭的,家里的饭都是我在做,只要给我粮食,我能过好的。
姑姑总骂我,她还打我,她从来没有打过表哥,她天天在我面前骂我妈妈,说我和我妈妈是祸害,她让我去死,她让我去找我妈妈,她说我活着就是拖累你。”
齐里的声音颤抖的不行,“奶奶什么都不管,只会让我听话,我已经很听话了,她不喜欢我说话我就不说话,我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家里所有的东西我都不碰,她让我放学回家做事,我一放学就跑着回家,她还是讨厌我。
爸爸,我也想乖乖听话,可我受不了啊,我太难过了,我也见不到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站也不对坐也不对,不说话她说我是哑巴给她脸色看要打我,我说话,她说我太吵了用凳子砸我......”
齐海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齐里说出那句,“我上次用小刀割手我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死了就不用跟姑姑在一起了。”
齐海清终于崩溃了,他蹲在地上举着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无助、痛苦又悔恨。
当天下午,齐海清找领导请假的时候领导都惊呆了。
齐海清是什么人啊?
他可是为了双倍工资,连续三年大年三十都不回家的人,肠胃炎打滚都不肯请假,脚指甲被铲掉都赶着回来上班的人。
现在他要请假了。
这一定是家里出啥天塌了的大事了。
领导什么也没问,当即就给他开了条子,并且让他事情弄好再回来,不用着急。
齐海清简单的拿了一套工装就跟着乔江心两人踏上了回宁县的路。
齐里听到爸爸同意让她从奶奶姑姑家搬出来后,整个人都焕发了生机。
而一直忙着还债的齐海清,这么多年第一次有时间听着闺女诉说这些年的生活。
满是风霜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儿女干枯的短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到了宁县,乔江心就和齐家父女分开了,后面的事,她相信齐海清能处理好。
顾云洲目光直愣愣的看着乔江心进门,上下打量两眼后,这才问道,“回来啦?顺利吗?”
乔江心心情非常好,“很顺利。”
顾云洲见她眉眼带笑,心情也跟着轻快了起来,仰着头问道,“你很开心。”
乔江心趴在收银台上笑的灿烂,“对,我很开心。”
王副院长进门就见着这一幅画面,顾云洲坐在收银台笑着仰头看向乔江心。
乔江心趴在收银台上,俯视着顾云洲笑的灿烂。
他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带着顾云洲往外走,王副院长忍着忍,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你的婚事,你爷爷应该有别的安排,要是.....”
顾云洲打断他的话,“我已经不是那个被顾家操控的傀儡了,以后我的人生,我都自己做主。”
王副院长默了默,“你能想清楚就好,不过,顾家应该不会轻易放手的。”
顾云洲扭头看向王副院长,“之前他们能操控我,那是因为我有在乎的东西,现在我不在乎了。
我承认我走到这一步,顾家也使了不少力,但顾家这一代的儿郎并不只有我一个,可走到这个位置的却只有我一人。
所以,我也是优秀的不是吗?要不然当初我爷爷也不会就挑中了我。”
王副院长没想到顾云洲甚至考虑到了以后跟顾家划分界限的事情。
“你小子,认真的?”
顾云洲没有出声,反而问道,“年前我回济洲过年,听我二婶说京都那边有个从国外回来的心外科医生。”
王副院长拧着眉,“这事我也关注过,回来就接了好几例烫手山芋,闹的动静还不小。”
他看了一眼顾云洲,“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你这个事急不来,你放心,我一直都留意着呢,也一直在跟那边联系,要合适,我会亲自上京都一趟。
你现在各方面都挺稳定的,要没有万全的把握,我是不建议你去冒这个险。”
顾云洲眸子暗了下来,“可我也不想就这么做个没用的废人。”
……
乔建国三人从家里出来后坐着班车上了宁县,又从宁县辗转到了济洲。
从济洲下了火车站,三个满眼透露着清澈愚蠢的懵逼小伙,就差裸奔了。
赖狗当场就要回家找奶奶,二枪炮看着陌生的城市完全都傻眼了。
乔建国脑子比两人灵活点,但也是第一次出门,人生地不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人只能盘旋在车站偷摸拐骗,可他们没想到车站也是分地盘的。
第二天赖狗不小心占了人家的地盘,被一伙人围着打了一顿。
三人只能从车站内转到了车站外,就靠着顺人家的行李袋,偷东西暂时活了下来。
晚上,三人缩在候车室的一角休息。
二枪炮从顺手牵羊偷来的行李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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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被子,这段时间都是这样,垫点衣服往地上一躺,三人背靠着背蜷缩着身子凑合着睡。
他见乔建国借着昏暗的灯在写着什么东西,不由抱怨道,“当初是你说要出来的,还说要发财,要带着我们风风光光的回家,你看看现在怎么回事?
我们说打转回去你还不肯,结果你看你在干什么?”
赖狗抱着胳膊蹲在地上,“是啊,你说你天天写,写个屁啊,出来不到2个月,你他妈写了62封遗书了。”
乔建国头也没回,吸了吸鼻子道,“关你们屁事啊,我想我妈了,我妈虽然蠢,但她对我老好了,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尽孝的了,要我哪天不在了,得给她留下个念想啊。”
赖狗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嗯,出来半年给你妈留下几百封遗书对吧?你这不是尽孝,你这是怕你妈活的太久了。”
二枪炮扭头看向赖狗,“这吃没吃的,住没住的,没火烤,没热水,还找不到工作,我真受不了了。”
赖狗抬头看向二枪炮,两人对视的瞬间,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要不,回去?”
乔建国马上蹦跶起来了,“回去,不可能,不混出来个人样,我是不可能回去的,当初走的那么潇洒,现在回事?我可没有那个脸!
再说,赖狗你回去有你奶护着,二枪炮你爸妈最多就打你一顿,我怎么办?
我走的时候可给乔建华挖了个坑,我这个时候回去,他非弄死我不可!”
赖狗和二枪炮小声道,“那你继续在外面闯荡,我们先回去了,等你混好了,我们兄弟再来找你。”
乔建国刷的一下冲过去,一手一个揽住两人的头,声音悲凉,“我们不是桃园三结义说好同生共死的吗?现在你们也要抛下我了吗?
干大事哪有不辛苦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我们现在辛苦都是为了美好的未来,你们俩一定要给我撑住啊,我希望我们能共同进步,而不是我一个人走上那通天大道,那样太孤独了......”
赖狗和二枪炮那摇摆的心被乔建国一番洗脑,又坚定了下来。
他们要一起走上那通天大道。
三人相互打气,刚把快要熄灭的斗志点燃了,不远处一个胖妇人,带着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偷了我的行李袋,你那,被打开那袋子就是我的!!!”
乔建国三人浑身一僵,下一秒三个人同时弹跳了起来,捂住脸朝分别朝着三个方向蹿了出去。
“不许跑,站住!”,制服男人见状,快速跟着冲了出去。
一个追着乔建国,一个追着二枪炮,赖狗去而复返,见没人追自己,又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提起地上的一个袋子就跑。
乔建国被追的魂都快飞了,出来这么久,他多少也听人说过,这要是被抓住了,他的遗书就真派上用场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赖狗抱着袋子,在火车站后面一个偏僻破旧的小巷子胆战心惊的蹲着。
这是他们三人踩好的据点,说好了,每次不管遇上什么事,脱身后都到这里集合。
赖狗一双清澈又愚蠢的大眼惶恐的左右张望,抱着身子缩在角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干了,天上有金子掉他也不干了,他要回家,他要回家找他奶。
等会三人聚齐,他就跟他们说要回家了,不管乔建国那个王八蛋再怎么说,他都不可能再留下来了。
但赖狗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人,他缩在墙角感觉自己浑身都冻的没有知觉了。
但他不敢走,他怕走了二枪炮和乔建国过来找不到自己,那他就丢了。
蹭蹭蹭
就在赖狗一下一下小鸡啄米的时候,乔建国一瘸一拐的跑回来了,他的头上还带着伤。
赖狗一个激灵吓醒,见着乔建国,脸上顿时露出欣喜,“建国?你回来了。”
他想要站起来,但浑身一麻,这才发现自己下半身蹲太久都没有了知觉。
乔建国的眼里全是惊恐,他扶着墙壁不停地喘气。
赖狗缓了好一会,这才问道,“二枪炮呢?”
乔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赖狗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推了推乔建国,“你说啊,二枪炮呢?”
乔建国声音沙哑,语无伦次道,“被抓住了,二枪炮被抓住了,我看到他们扣住他了,大拳头死劲往他脸上砸,砸的脸上都是血。
怎么办,怎么办赖狗,他们说要送去打靶,他们说要把二枪炮枪毙了。”
乔建国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听到了,说去年几个月就抓了快90万人,半个月就毙了两万。
赖狗只觉脑子一片空白,随后嗷呜一声就哭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啊,他不是跑得最快的吗?怎么会被抓住啊?在哪里?他被抓到哪里去了?我们去救他,我们去救他啊,我们三说好有福同享有祸同当的,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呜呜呜,建国我好害怕,要是二枪炮回不来,我也不敢回高石村了。”
乔建国肩膀都在哆嗦,“我也想救啊,怎么救?他们有枪的!
我在人群中蹲了一夜,我听他们说牢房关不下了,会连夜审讯快速定罪。”
二枪炮确实被连夜审讯了,被抓住后,他反而快速的冷静了下来。
他不承认自己偷东西,因为这个包是赖狗偷的,他也不承认自己认识乔建国和赖狗,只说是出来打工,自己的钱财行李被人偷了没地方去,大家才临时凑在一起的。
那丢了东西的胖婶子也被叫过来指认。
“是这个人偷你包的吗?”,身穿制服的男人朝着她问道。
胖婶子看了二枪炮两眼,“好像不是他,是那个比较高一些的,后面我看到他又倒回去抢了一个袋子。”
二枪炮被五花大绑扣在火车站一角示众警示。
公安同志让他指认同伙,他看到了人群中的乔建国和赖狗,但他咬着牙关没有出声,示意他们快点走。
赖狗个子高,站在人群后头,看着被扣住的二枪炮,哭的眼睛都红了。
监狱爆满,任务紧迫,二枪炮的罪名很快被定了下来。
尽管他不承认自己偷东西了,胖婶子也说不是他,但他还是被扣上了偷盗同伙的罪名。
胖婶子丢的行李袋里面也就一些旧衣服,涉案金额不高,二枪炮被判了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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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呐。
二枪炮被捆绑起来挂着牌子,押在大卡车上拉走后,乔建国就倒下了。
他那天被追的摔了出去,头破了,腿也伤了,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又冷又饿,要不是因为紧张二枪炮的事,早就倒下了。
赖狗也快崩溃了,他身上一点钱都没有。
他们三个人一起出来,这才多久,一个病的快死了,一个被判了11年。
齐海清时隔两年多再次踏进了齐家老宅,带着齐里一起。
齐秀芬见着齐里就破口大骂,骂的很难听,问她怎么不死在外面,问她是不是跟她妈学,小小年纪就跟男人去龌龊了。
齐里不在的这两天,老师找到家里家访来了,家里的家务也没人做,齐秀芬恨不得吃掉这个不听话的侄女。
她用这个世上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自己弟弟的亲生女儿,然后看到了后面黑着脸的弟弟。
齐海清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帮着齐里收拾了她为数不多的东西。
这期间齐秀芬和齐母都没敢吱声。
齐海清牵着齐里的手从那个家走出来的时候,齐母喊住了他。
“海清,你是在怪我们吗?”
见儿子没有出声,她哭了出来,“你姐姐心里苦,脾气难免不好,她没有坏心思的,你看齐里不也活的好好的?
呜呜呜,我心疼你啊,你是我的儿子,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李采薇害的,你让我怎么喜欢的上她生的孩子?”
齐海清停顿了一下脚步,依然没有说话,牵着瘦弱的齐里大步往前走。
男人鬓角的头发已经斑白了,身体也已经微微佝偻,背着个破麻袋走的坚定。
女孩瘦弱单薄,但努力仰着脖子挺直腰杆子,紧紧的跟在男人身后。
三天后,齐海清提着东西带着齐里到《食里香》匆匆给乔江心道了谢,当天就坐火车赶去了临市。
他给齐里租了房子,就在单位给他分的房子旁边,单位给他和妻子分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一时间收不回来。
那边都是单位的熟人,他腆着脸一家一户敲门拜访曾经的同事,拜托人家平日里照看一下自己闺女,要闺女遇上什么事,麻烦人家能搭一把手。
这些曾经的同事,不少都借过钱给齐海清,对于齐家的情况心里也有数。
他们知道齐海清为了还债主动申请调到了临市,看着几年时间老的不成样的男人,心里多少也生出了些许怜悯。
甚至几个对他心怀怨言的债主,心中那口怨气都散了一大半。
齐海清走了,齐里却黏上了乔江心,放学就往乔江心的店里跑,甚至周六周天也往这边跑。
刘欣妍看着从门口路过的蔡小惠,拉住齐里道,“阿里,看到没有,这个,这是个颠婆,以后遇见了记得离她远点。”
齐里认真的看了蔡小惠一眼,“好,我记住了。”
屡战屡败的刘欣妍舒坦多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不到,齐里就背叛她了。
《食里香》饭馆内,刘欣妍冷着脸抱着胸站在齐里面前。
“说,你怎么跟她一起过来了?我刚才看到了,你喊她蔡姐姐,你还跟她拜拜!”
刘欣妍快气死了,“蔡小惠就是故意的,她故意当着我的面跟你拜拜,她这是在挑衅我!”
混了这么多天了,齐里知道刘欣妍是什么样的人,根本就不怕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笑着朝刘欣妍解释道,“刘姐姐,其实蔡姐姐没有那么坏。”
刘欣妍见蔡姐姐都叫声了,气的眉头都飞起来了,“你看,你看,年纪小没经过事就是单纯,这么快就被敌人的糖衣炮弹给拿下了。
你是没有见过那蔡小惠撒泼的样子,比江心还厉害.....”
说到这里,她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一边捂自己的嘴,一边回头看乔江心。
见乔江心正趴在桌子上跟顾云洲请教四年级的课本,没注意到她,她这才又压低声音朝着齐里道。
“连我都被她气的最少失眠过五六七八天了,要哪天她朝着你发癫,你肯定要哭鼻子,她......”
齐里突然插话道,“我见过她吵架。”
刘欣妍顿了一下,“你见过她干撒泼,你还敢跟她一起走,你就不怕她走着走着莫名其妙发疯跳起来咬你一口?
我跟你说,就她那种四面树敌无差别攻击的性子,这种事情她干的出来!”
说到这里,刘欣妍又折回来问道,“不是,你啥时候见过她发癫了?”
齐里老老实实道,“就大前天,我姑姑找到我住这里来了,站在我家门口骂我,骂我白眼狼,骂我没良心忘恩负义,骂我挑拨我爸跟她们的关系。
是蔡姐姐凑上来看热闹,然后认出我来了,袖子一挽,站出来跟我姑姑对骂了近一个钟。
骂的我姑姑嘴角都起白沫子了,好几次差点被气厥过去,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吃瘪。”
齐里想起那场面,眼神里都带上了崇拜。
“我姑姑骂不过蔡姐姐,想走,蔡姐姐还跟在她后面骂了一路。
她说我姑姑不讲武德,半只脚都迈进棺材了还欺负祖国的花朵。
骂了我姑,她还骂我。
骂我没出息,骂我软骨头,她当着我姑的面怂恿我去我姑姑单位投诉她。
让我去她单位哭,去滚地,还让我去我表哥学校滚地,去告状。
她说,再不行就让我举刀砍死我姑,砍不过就去堵我表哥,拼了也不能这么窝囊!
我姑吓跑了,蔡姐姐还不乐意,要带着我追,说我姑姑骂一半就跑了,是逃兵。”
刘欣妍瞪大了眼睛,齐里这段时间一直在店里玩,齐家什么情况她还是清楚的。
她讪讪道,“这蔡颠婆好像,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哈,爱发疯是爱发疯,只要不对我发,我听着还是挺舒坦的。”
“不过她怎么会这么巧合路过你那边?不会是想要收买你,想要从内部瓦解我们吧?”
刘欣妍对蔡小惠可戴着很严重的有色眼镜。
齐里摇摇头,“没有,她也住那边,跟我一条街。”
刘欣妍点点头,“算了,既然她帮过你,那你跟她一起走吧,两人也有伴,我跟她的过节是我们俩的过节,不牵连到你了。”
当天傍晚,蔡小惠路过饭馆门口,还故意喊了齐里要一起走。
她冲着刘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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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妍这反应,不说蔡小惠了,连不知情的乔江心都有点吃惊了。
“顾大哥,怎么回事啊?”,乔江心朝着门口努努嘴问道。
这段时间,刘欣妍和蔡小惠吵的跟斗鸡眼似的。
顾云洲扭头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乔江心身上,“应该是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开始避其锋芒了。”
刘欣妍扭过头,“你俩叽歪什么呢,当我听不到啊?
我可不怕她,我这是不跟她一般见识!”
赖狗带着生病的乔建国不知如何是好,要之前他还敢去偷,现在二枪炮出了这种事,他的胆都要吓破了,根本不敢到处走。
没法子,他只能一家一家店铺去乞讨,去给人家干活。
可赚来的那点钱只能让他和乔建国勉强糊口,根本就看不起医生。
最后眼看乔建国状态越来越差了,他实在没法子了,一个大男人搂着乔建国在火车站门口嗷嗷哭。
可能也是哭的太凄凉了。
竟有好心人过来问,问过后还帮着买了两张宁县的票,另外一个人问的细心,知道还要转车后,给塞了八毛钱,还给了乔建国一片安奶近。
赖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劲的给人家磕头,磕的眼泪鼻涕横流,有了这两张票,他们就不用死在外面了,可以回家了。
在热心群众的帮助下,出门闯荡了三个多月立誓要衣锦还乡的乔建国被赖狗扛回了宁县。
从火车上下来,赖狗差点跪下来亲吻宁县的大地。
“建国,建国你怎么样啊,我们回家了,回来了,到宁县了。”
乔建国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回,回来了?”
赖狗眼含热泪,“嗯,回来了,我们回来了,你再撑一下,等回到高石村就好了。”
乔建国无力道,“回高石村.....,回不去了,二枪炮没回来,我们仨一起出来的,现在他没回来,我哪有脸回高石村啊?”
赖狗心里也不好受,其实他也跟乔建国差不多的心情。
但现在除了回去,他没有别的路走了,而且,他有奶,天塌了他奶都会顶着,大不了就被打骂一顿,被人家嘲笑。
反正他都习惯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到了汽车站,看着下镇上的班车,乔建国还是没有勇气。
“赖狗,你回去吧,我不回去。”,乔建国有力无气道。
“你说啥傻话呢,那二枪炮的事也不能全怪我们,虽然是你喊我们出去的,但是二枪炮提的头啊,而且那行李袋还是我偷的呢。
我们现在除了回去面对,还能有啥办法?
好死不如赖活着。
成叔成婶(二枪炮父母)就算怪我们也是应该的,事情已经这样了,总不能打死我们吧?”
见乔建国不说话,他以为对方也认命了,“你在这里等会,我去问问还有多久开车。”
等他转头回来,乔建国已经不见了。
赖狗的天都塌了。
他现在原地崩溃的破口大骂。
“乔建国你个王八蛋,两人回去你都害怕,你让我一人回去。
呜呜~,老子这么远给你扛回来,早知道你这么缺德,我就让你死在济洲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建国藏在不远处,看着赖狗打着转找他,看着赖狗跳着脚骂街。
然后看着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耷拉脑袋,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
“对不起~”,乔建国低声道。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二枪炮不回来,我也没脸回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成叔成婶。”
二枪炮才22岁,十一年,十一年后出来都三十三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年华,全都折进去了。
而且,谁又能保证十一年后二枪炮就能好好的出来。
要是这中间出个什么岔子,乔建国心里,一辈子都要过不去了。
赖狗坐上车了,还从窗口伸出脑袋到处找乔建国,目光茫然不知所措。
乔建国目送着赖狗的班车远去,这才敢从角落走出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家的方向,好久好久,这才缓缓转身离去。
今年,四月初的天气还很冷。
乔建国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身上没有钱,也没有御寒的衣服,他缩着头抱着自己的手臂,毫无目的的转悠着。
他问了很多店铺,问人家要不要干活的人。
人家看他浑身脏兮兮的都驱赶他,他偶尔也得到过好心人施舍的一些食物。
“你,你好,请问你们这里要人做工吗?我不要钱,只要给我吃的和住的。”
“滚滚滚,出去出去,脏死了。”
再次被赶出来后,乔建国看看自己的手,找了个水池将脸和手都洗干净了。
他努力撑着身子,厚着脸皮,沿着店面一家一家的问。
洗干净脸后,依然没人要他,而且连施舍食物的人也没有了。
天渐渐暗下来,乔建国没地方去,蹲在一个巷子口的屋檐下目光迷茫的看着远方。
他心想,要是还找不到工作,没有吃的和住的,他应该会死吧?
有可能二枪炮还没死,他就先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饿还是冷,他一直在打颤。
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滚烫。
之前的伤一直都硬撑着,现在又发起热了,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很多的往事不少的旧人一一的在脑海中涌现。
他想妈妈了,很想很想。
雷红花不是个好人,特别是对乔有福兄弟,可以说是尖酸刻薄甚至狠毒,但她护犊子。
在高石村,谁要说乔建国一句不好,雷红花就跳起来了,像个炸毛的母鸡似的,将他护在身后。
从小到现在,乔建国一直都活在雷红花的羽翼之下。
饿了喊妈,冷了喊妈,有事就喊妈,雷红花一直都在。
但现在,妈妈不在身边。
“呜呜~”,他悲鸣出声。
他还没报答妈妈呢,他不想死,他想要等着二枪炮回来。
是他把二枪炮带出去的,他应该替二枪炮尽孝,照顾成叔成婶的。
乔建国颤颤巍巍的扶着墙壁站起来,目光在大街上搜寻着什么。
他看到两个结伴而行的女同志,她们手上举着热乎乎的包子。
饿极了的乔建国想也没想,冲过去一把抢下包子就往嘴里塞。
“啊!!!!”,齐里惊叫出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蔡小惠想也没想,举起自己的军用水壶就朝着乔建国头上砸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王八蛋,竟敢在老虎头上动土,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咚咚咚~”
三四水壶砸下去,乔建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蔡姐姐,蔡姐姐,你别打了,他,他.....”,齐里一把扯住狂暴的蔡小惠。
“他,不动了?”
蔡小惠看了眼地上的乔建国,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水壶,“这水壶挺沉的,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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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面,她的语气也带上了慌张。
只是一个包子,倒也不至于把人给打死。
两人慌张的扭头左右查看。
这天气冷,天都黑了,再加上还是饭点,街上也没啥人,不远处有行人低着头缩着脖子急匆匆的路过,好像也没注意到这边。
她们俩也是刚从新医院那边回来。
蔡小惠挣开齐里抓着自己的手,往前面绕过去,低头去查看乔建国。
见对方没有动静后,她小心翼翼的上前用脚划拉了一下,然后快速退开。
齐里已经有点害怕了。
“蔡姐姐,不会真死了吧?你那水壶还装着水那,那么重砸脑袋上。”
蔡小惠也紧张了起来,蹲下身子去探乔建国的呼吸。
这一碰,就碰到乔建国烧的滚烫的脸颊。
“哎呀,我不砸也要死了,快熟了,滚烫。”
“走走走,快走,不关我们的事。”,蔡小惠拉着齐里就走。
走了四五步,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烦死了,怎么就让我们遇上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另外一边,离家三个多月的赖狗回来了。
班车坐到镇上后,步行回高石村,刚进了村就倒下了。
一会的功夫,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村,所有人都知道赖狗回来了。
赖狗奶跑得飞快,二枪炮家里也来了,还有人跑去叫雷红花。
雷红花急的鞋子都掉了,刘海茂也被人从地里叫了回来。
村里没下地的人都聚集到了村口,秦雪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兴致冲冲的跟在大家后面。
刘海茂检查了一下,让人去弄一碗红糖温水来。
一碗红糖温水灌下去,赖狗脸色肉眼可见的活了过来。
“赖狗,赖狗,你怎么样啊?”,赖狗奶将赖狗紧紧的抱在怀里。
赖狗看着自家奶,张了张嘴,五六秒才小声的哭了出来。
“奶,呜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一声嚎,将赖狗奶的眼泪都嚎出来了,搂住赖狗哭的比赖狗还崩溃。
“你这倒霉的孩子,谁让你胡乱跑的啊?你都没有出过远门,这外面哪有家里好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死了没都脸去见你爸啊呜呜呜呜~”
雷红花急不可耐道,“别哭了,别哭了,我家建国呢?”
成婶也问到,“对对对,我家二枪炮呢?”
赖狗听到雷红花问乔建国,费力从济洲背下来的包里掏出一大叠遗书递给了雷红花。
“呼~,雷婶子,这,这是建国,留给你的。”
雷红花张大嘴巴,“我,我家建国没回来?给我写信了?”
“我家二枪炮呢?”,成婶着急了。
赖狗眼神躲闪,“政府不是说会给家里寄信吗?你没收到?”
成婶满脸疑惑,“寄信?好像是有一封信,昨儿下午才送来,还没来得及看呢,他没跟你回来吗?寄信干啥啊?”
赖狗鼻涕一把泪,“呜呜呜,就我活着回来了,我要不是心里挂记着我奶,我怕是也回不来了,呜呜呜。”
雷红花和成婶一听着这话,顿时心里一沉,“你这话是啥意思?”
周边看热闹的人也你一嘴我一嘴的议论了起来。
“你们带了那么多钱出去,再差能差到哪里去,那建国可是带走了一百多,赖狗这是花完了就往回跑了,估摸着怕家里人怪罪,扯驴子呢。”
“就是啊,乔建国和二枪炮肯定是不敢回来了。”
“从小就看他们不是好东西,下地不下,成天东蹿西蹿的。”
“赖狗你们这也太不像话了,因为你这事,你奶都闹了好几场了,支书嘴皮子都被你奶抠出血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对啊,三人带走了将近200,媳妇都能娶两了,这么多钱成天下馆子都够了。”
“就是,我们干一年都没20剩呢,带了200出去还装这副惨样回来,这是为了躲避家里责怪故意的吧?“
“嘿,我看就是这样,这赖狗从小就是个鬼精鬼精的,啥事都干的出来。”
赖狗坐了起来,崩溃的反驳道,“那钱我们根本就没花,还没出车站呢,啥都没有了,行李也被偷了,身上都被扒拉干净了。”
说着他还拍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裤子口袋和衣服口袋都被划成门帘子了,要不是下车感觉冷,还不知道,鸟都在外面遛一圈了。
呜呜呜,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没钱没行李,啥也没有,还没认识的人,想回都回不来,谁他娘的给你们装啊!!”
赖狗奶见赖狗着急,扭头就朝着大伙咆哮,“都给老娘死开,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家赖狗回来了,这比啥都强,用得着你们搁这多嘴多舌?”
在场所有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再没有人敢吭声。
这死老太婆可不是好惹的,要一个说不好,她马上就能带绳子到自家大门口上吊。
赖狗奶凶狠的吼退了大家,一扭头脸上的凶狠就幻化成了慈祥。
“走,奶的乖孙,赶紧跟我家去,看你瘦的都脱相了,还滂臭,可心疼死奶,你赶紧回家洗澡,奶去你二叔家杀只鸡来给你补补~”
雷红花和成婶硬是不敢拦。
目送着祖孙俩离去后,成婶这才想起昨儿收到的信,赶紧回家找信去了。
雷红花也拉着个本家的侄媳妇,宝贝似的从厚厚的一打信中抽出了一张,“春儿,春儿,快给我看看,我家建国给我写啥了?”
不少人见状都围了上来,伸长脖子要看春儿手中的信。
春儿展开大声念了起来。
“妈,不孝子建国给你问好了,今天是离开您的第47天,外面的日子真难啊,寒风穿透了我的骨头,饥饿摧残着我的肉体和灵魂,外头没有我的妈妈。
妈,我可能回不来了,我好后悔,后悔之前没有好好听你的话,没有孝顺你。
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请你不要伤心,我会在天上保佑你晚年安好.....”
“啊啊~~~~~”,雷红花的哭声响彻天际。
“假的,肯定是假的,呜呜呜,这个这个呢,这个说啥了?”
她哆哆嗦嗦的又抽出一张递给春儿,春儿还没来得及接,就被一只手给截走了,然后是情绪悲凉的朗读声。
“妈,不孝子建国给你问好了,今天是离开您的第49天,我真的快熬不下去了,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想到我的妈,我的眼泪无声的滴落,对不起我的妈,好想再见见你,但我可能真的回不来了,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建国下辈子还做您的儿子,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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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红花崩溃了,捏住厚厚的一叠信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的信撒了出去。
好几个人捡了起来。
“妈,今天是离开您的第17天,我给你丢人了,实在是饿的慌拿了人家的饭盒,饭盒里面是冷饭,不知是不是太思念,我竟然吃出了你亲手给我抄的油炒饭味道.....”
“妈,今天.....你一定要好好的.....”
“妈.......我撑不下去了,建国绝笔了。”
“妈.....我又撑了一天,这次可能真是绝笔了。”
雷红花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念信,脑子一阵空白,呃的一声长抽一口气,然后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雷嫂子,雷嫂子,你没事吧?”
“别念了别念了,没看到人都抽过去了吗?赶紧搭一把手啊,将人抬回去。”
“哎啊,建国这孩子不会真没了吧?这是绝笔啊!”
“啧啧啧,年纪轻轻的......”
这边围着雷红花的人还没散,村东头又发出了冲天凄惨的哭喊声了。
“咦,我听这声音好像是成嫂啊?”
所有人精神一震,如潮涌般朝着村东头跑去,秦雪捧着肚子跟在后面浑身是劲。
这一天,整个高石村都沸腾了,高石村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赖狗回来了,就剩一口气了。
乔建国死在外面了,雷红花气抽过去了。
二枪炮偷盗被判了11年,成婶也倒下了。
村民们到处串门,走几步就能遇见三五个聚在一起嘀咕的,冲上去跟着嘀咕几句,然后散开去下一家。
赖狗洗了个澡,干了半只鸡一锅鸡汤,倒下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外面天都快塌了。
赖狗奶凭着一己之力,拦下了二枪炮父亲兄弟和乔久旺,有啥事也得等她赖狗睡醒了才说。
乔江心对高石村的这边的事一无所觉,她正手脚麻利的包着驴肉饺子。
顾云洲和刘欣妍要回济洲了,回去给顾老爷子过寿。
“我最多十天,最快五天就能回来。”,顾云洲看着乔江心突然说道。
乔江心噢了一声。
顾云洲又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我没啥要的。”
乔江心抽空抬眸,正好对上了顾云洲温柔又带着宠溺的眼神。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莫名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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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妍坐在欧阳若飞的办公室等着,百般无聊的把玩着笔盒里面的两支笔。
吱嘎一声,办公室门被推开。
身穿洁白制服的高挺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脸庞轮廓分明,眼睛狭长鼻梁高挺,浑身自带一股清冷气质。
“若飞~”,刘欣妍脸上露出欣喜,下意识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欧阳若飞见着刘欣妍,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
“我就算着你这几天应该要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啊?”
刘欣妍从欧阳若飞进来,目光就没从对方脸上移开过,“嗯,上午刚到,这不,马上找你来了,我给你写信,你总要好久好久才能回我。”
她的语气带着两分委屈。
欧阳若飞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将手中的资料整齐的放在架子上,这才解释道,“这段时间太忙了,今天还有两台手术呢,对了,你等很久了吧?”
刘欣妍噘嘴道,“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欧阳若飞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目光温柔的看向刘欣妍,“中午我抽一个小时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刘欣妍撒娇似的扯了一下欧阳若飞的衣袖,“我不想去外面,待会你去食堂打饭上来,我们就在办公室吃吧,只有我们俩,我们都好久没有单独一起吃过饭了。”
说着,她献宝似的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饭盒。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这可是我从宁县专门给你带回来的驴肉饺子。
就上次我跟你写信说的那个,好好吃哦,我上次吃过后一直念念不忘,想要带回来,给你也尝尝。
这次要回来,我提前就去找驴肉让江心给我做的,刚到家放下东西,我就给你带回来了。”
欧阳若飞一边看着手上的病例,一边应付道,“行,待会我一定好好尝尝。”
刘欣妍见他一直忙着,便自告奋勇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食堂打饭吧,你先把手上的事处理好,待会我们一起吃。”
欧阳若飞含笑点头,“行,那就辛苦我们最勤劳的刘护士了。”
刘欣妍眉眼带笑,娇嗔的瞪了欧阳若飞一眼,这才拿着饭盒轻快的往楼下食堂而去。
护士台,于红红看着刘欣妍的背影,语气不悦道,“她怎么回来了?”
旁边和于红红走的近的小护士秦小燕马上接道,“好像是回来给顾老爷子过寿的,刚回来就往医院跑了,当欧阳医生也跟她一样闲似的。
彤彤刚还在说呢,说啥从宁县那边带回来一盒蒸饺宝贝的不行,说是要给欧阳医生尝尝,在食堂那边找胖婶借炉子呢。”
“哼,真是越发的小家子气了,欧阳医生啥好东西没见过啊,几个饺子还巴巴的送来。”
于红红也冷哼一声,“不借着送饺子,怎么有机会缠上欧阳医生?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拿着以前娃娃亲的事缠着欧阳医生呢。
这军属大院里面,谁都知道欧阳叔叔和婶子不乐意这一门亲事,偏她厚着脸皮硬拿这事黏上来了。”
秦小燕语气也带着不悦,“要我说啊,欧阳医生就是太心软了。”
欧阳若飞长相出众,年纪轻轻已经坐上了主任医生的位置,前途不可限量,再加上欧阳家在军营还有一定的地位,欧阳若飞可谓是不少小护士心中的白马王子。
但这个大家公认的白马王子,却被刘欣妍捷足先登了。
于红红眼神一闪,朝着秦小燕问道,“李副团长家孙子的检查单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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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来,我找欧阳医生签个字。”
于红红拿着一份检查单,急匆匆的敲响了欧阳若飞的办公室门。
“进来。”
欧阳若飞话音刚落,于红红就拿着检查单大步走了进去。
“欧阳医生,李家俊的检查单出来了,转移性右下腹疼痛,还伴随着厌食,寒颤和高热,初步诊断阑尾炎,您快看看。”
欧阳若飞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文件,伸手接过于红红手中的检查单。
于红红一脸焦急,“孩子闹腾就算了,家长也跟着又喊又叫的,您赶紧看看情况严不严重,是输液还是直接给安排手术?”
说话间,于红红往回收的手,很凑巧的将办公桌上的饭盒给扫了下去。
哐当一声,饺子滚的满地都是。
于红红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哎呀,这办公桌上怎么还放着饺子啊?
我一时间着急,这也没注意到,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欧阳医生,我不是故意的.....”
刘欣妍一推开门,就见自己从宁县小心翼翼捧回来的饺子,滚的满地都是。
一看于红红,她还有什么不清楚了。
怒火上头,刘欣研上前一把推在于红红背上。
“于红红,你干什么!!!”
于红红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往前一个踉跄,一脚正好踩在了饺子上。
刘欣妍眼睛都红了,“于红红,你太过分了!”
欧阳若飞连忙站起来,一把扯住刘欣妍,“欣妍,别闹。”
于红红伸手扶住办公桌,装作稳住身子。
随后一脸惨白的朝着刘欣妍道歉,“欣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楼下一个病人情况比较着急,我急着找欧阳医生签字,没注意到这办公台上还放着个饭盒,我待会去买一份赔给你。”
刘欣妍还要上前,“你赔的起吗?这是我......”
“欣妍!!!”,欧阳若飞加重了语气。
“给于护士道歉!”
他的声音带上了两分严厉。
刘欣妍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欧阳若飞,“你让我给她道歉,你看不出来吗?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的!!”
欧阳若飞加重语气,“她是不是故意的我还不知道吗?不就是几个饺子吗?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于红红眼里含着泪,楚楚可怜的看了一眼欧阳若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着急了,病人一直在闹腾。”
刘欣妍哆嗦着嘴唇,红着眼睛看向欧阳若飞试着解释,“你刚才看到的,我饭盒放的很里面的,如果不是刻意,根本不可能带下来的…….”
欧阳若飞扫了眼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欣妍,这里是医院,不要再闹了。”
于红红得意的瞟了一眼刘欣妍,捡起桌子上的检查单。
“欧阳医生,病人家属那边,您要不要过去沟通一下。”
欧阳若飞拿起挂钩上的白大褂,扭头就要走。
刘欣妍见他冷着脸要走,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欧阳若飞叹了口气,低声道,“欣妍,这里是医院,什么事都有轻重缓急,我先下去一趟,等会我带你出去吃饺子好吗?”
他生性就清冷,这已经算是在哄刘欣妍了。
欧阳若飞没等刘欣妍答应就跟着于红红走了。
刘欣妍在大家的指指点点中缓缓蹲下捡起了饭盒,将没被踩烂的饺子一个一个捡起来。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
这不是一般的饺子,这是江心一个一个亲手包的,是她帮着剁肉帮着揉面,从宁县坐车四个小时,小心翼翼捧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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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若飞回来的时候,刘欣妍已经走了。
地上的饺子也不见了,连踩烂的饺子也被清扫走了。
想到刚才刘欣妍红着眼睛的样子,他心里一软,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话语气太重了。
彭志华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刘欣妍背对着自己坐在家属院篮球场的台阶上。
“刘欣妍,你坐在这干啥呢?”,他大步朝着对方走去,弯腰低头去看她的表情。
见刘欣妍红着眼睛,彭志华连忙跳下台阶,正面对着她,担忧的问道。
“咋了?跟你大伯娘吵架了?还是欧阳家那老乞婆又找你麻烦了?”
刘欣妍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彭大哥,江心包的驴肉蒸饺,真的好好吃,所以我才会带回来想让他尝尝。”
彭志华顿时就慌了,上下口袋到处翻,想要找擦眼泪的东西,“哎,你别哭啊,你有啥事就说,是不是欧阳若飞欺负你了,待会我替你揍他去。”
“呃呜呜呜~”
刘欣妍直接哭出了声,“江心,呃,包的,驴肉饺子,真的,好好吃呜呜.....”
彭志华没找到可以擦泪眼的,举着自己衣袖往刘欣妍脸上抹,“我知道,我知道,小乔同志包的驴肉饺子好好吃,我听你说过好多次了,可惜我一直没机会尝尝。”
说着,他看了一眼刘欣妍抱着的饭盒问道,“你不会从宁县带回来了吧?”
刘欣妍哽咽着点点头。
彭志华道,“不够意思啊,我们这么铁的关系,有好东西不想着我,来给我尝几个。”
刘欣妍抽抽搭搭道,“被,被摔了,全都掉地上了。”
彭志华一把扯过饭盒,“掉地上咋了,我们糙汉子哪有那么多讲究?”
打开饭盒,捏住一个饺子就丢进了嘴里,边咀嚼边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朝着刘欣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嗯,不怪你时常挂在嘴边说,真好吃。”
话落,又一个饺子进了嘴。
刘欣妍黯淡的眸子慢慢的亮了起来,举起袖子抹了一把脸,“我没骗你吧?真的好好吃,说着她伸手要去饭盒中捏饺子。”
彭志华端着饭盒往后退了一大步,“别跟我抢,这么多年白疼你了,一份饺子还跟我抢。”
刘欣妍站起来身子往前一探,快速的从饭盒中抓了一个饺子。
“你总欺负我,这可是我从宁县带回来的,四个小时呢。”
当饺子咬下去后,她愣了一下。
被折腾了一上午的饺子早已冷透,连那薄薄的饺子皮都已经发硬。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半个饺子,那滚在地上沾上的灰尘,在洁白的饺子皮上异常醒目。
彭志华一把抢掉刘欣妍手中的饺子。
“你别吃了,小姑娘肠胃金贵,不像我们糙汉子。
你要喜欢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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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志华将空饭盒递给刘欣妍,“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走,哥带你去吃酱香饼,你去年去宁县后基本就没怎么回来,你不知道吧,兴业街开了一家酱香饼老好吃了.......”
顾云洲上次大年三十跑了后,顾家可谓是在家属院霸占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八卦热搜。
因为这事,顾老爷子发了好大的火,不但顾洪斌和王洛吃了排头,连新宠顾云海和孙媳妇刘欣悦也灰头土脸了好长一段时间。
王洛本就跟顾云洲不亲,更是因为这件事怨上了他。
心里憋着气,以至于过年到现在四个多月了,家里连信都没去一封。
这次顾老爷子提前发了话,要再弄出啥笑话,王洛就可以退休了,以后节假年会啥的都交给顾二婶了。
“咚咚咚~”
顾云洲听到敲门声,扭头就见王洛已经推开门站在门口了。
“妈,有什么事吗?”顾云洲的语气生疏的像个陌生人。
王洛压下心中的不悦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或者喜欢吃什么菜?”
今儿晚上顾老爷子也会回来吃饭,她怕这个逆子到时候又来上回那一通,弄的她下不来台。
顾云洲冷淡道,“我不挑食,无所谓。”
王洛微微拧了一下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不挑食无所谓是什么意思?待会上桌了,别又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顾云洲轻笑出声,“你怎么不去问顾云海喜欢吃什么?这么多年了,我喜欢吃什么你都不知道,我不应该委屈吗?”
见顾云洲这样的态度,王洛的怒火瞬间就上来了,“你总跟你哥比干啥?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过年的时候因为你,家都闹成什么样子了吗?
整个家属院都在说闲话,不说你哥和嫂子了,连我跟你爸都跟着没脸。”
想到那段时间大家异样的眼神和挤兑的闲话,王洛气得把顾老爷子的交代都抛到了脑后。
“我知道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可能不痛快,但不能因为你不痛快大家都别过了吧?
你哥可不欠你什么,你和刘家的婚事是刘家不乐意,要不是你哥....”
顾云洲根本不想反驳,起身拿着包就开始收拾东西。
王洛吓了一大跳,“你干啥?”
顾云洲头都没抬,“回宁县。”
王洛直接傻眼了,“你到底想要干啥啊,你爷爷明天就过寿了,你今天走了,你是要逼死我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顾云洲毫不在意王洛的哀求,快速的捡起了自己的东西胡乱往行李袋塞。
王洛吓的上前去扯他的包。
“云洲,你干啥啊,你一定要这样为难我吗?我是你妈妈啊~”
顾洪斌刚进门就听到了楼上的吵闹声,连忙上楼查看。
“怎么回事?”
看着扯成一团的母子,他黑着脸问道。
王洛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洪斌,你赶快跟他说说啊,他又要走了,呜呜呜,这个时候走了,爸哪里我可怎么交代啊,他这是故意让我难堪啊~”
顾洪斌心都差点从喉咙跳出来了。
什么叫让王洛难堪,他就不难堪吗?
上次大年三十跑了,他可是被老爷子指着鼻子骂,家属院内,战友之间,多少人朝着他指指点点,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他也没想到,这个小儿子都这个样子了,在军营里面的人缘还挺不错。
就连自己上司都为他抱不平,朝着自己阴阳怪气的,甚至云海还因为这件事,在军营里面被排挤。
现在风波刚过去,局面刚好一些了,再来一次
一想到后面的情况,顾洪斌脸都绿了。
他语气瞬间就软和了下来,上前扯住顾云洲的行李包,好声好气的劝说道。
“不是,云洲,你这是干啥啊?家里又哪让你待的不顺心了?
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啊,都是成年人了,咋还动不动就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啊?”
顾云洲冷着脸,“你问错人了,应该问我妈去。”
顾洪斌赶紧扭头朝着王洛急切道,“好好的,你又惹他干啥?”
王洛委屈的瘪了瘪嘴,“我也不知道我干啥了啊,我这还没说两句呢,他站起来就收拾东西要走了,跟.....”
跟脑子有病似的。
王洛快要气死了,这子弹是打在心脏旁边,不是打在脑子里面,怎么整个人来了个性格两极反转啊。
之前老实听话从不让她们操心的儿子,现在变成逆子了,对他们阴阳怪气就算了,动不动就提着包要跑路。
一点都不在乎家里因为他的举动会造成什么后果。
顾洪斌听着妻子的话,马上扭头看向顾云洲,“你看,你妈也不知道她干啥了!”
顾云洲的行李袋被顾洪斌抢走紧紧抱在了怀里。
“云洲啊,你现在这脾气是越来越......”
他话还没说完,顾云洲袋子都不要了,朝着外面大步走去。
“哎哎哎哎~”
顾洪斌将行李袋丢给妻子,连忙上去拦儿子。
“云洲,云洲,你这是干啥啊?你爷爷都这把年纪了,他过寿你都不能让他开心点吗?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嘛。
你就算要走,也要等你爷爷做完寿再走啊,要不传出去,人家会说你不孝的。”
顾云洲面无表情,“我连命都保不准啥时候就没了,我还在乎名声?”
顾洪斌脾气也上来了,朝着顾云洲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嘛!!!”
顾云洲冷冷看着顾洪斌,“你应该问问妈想要干什么?”
王洛连忙解释道,“我,我就上来问问云洲想吃什么,我好安排。”
顾云洲还是那句,“你怎么不问顾云海喜欢吃什么?”
王洛简直天崩地裂。
她问儿子喜欢吃什么还能有错了?
顾云洲继续道,“你是借着问我喜欢吃什么来谴责警告我的吧?
谴责我年前大年三十走了,警告我,顾云海不欠我什么,怎么,你们是怕我会对他怎么样吗?
我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能威胁到顾云海?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再说,他到底有没有欠我的,你们心里没数吗?”
顾云洲这话出来,王洛和顾洪斌都目光闪烁的躲开了他的视线。
好半晌,顾洪斌朝着王洛大声呵斥,“有你这么当妈的吗?自己儿子喜欢吃什么你都不知道?
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云海已经这么大人了,你多关心一下云洲。
还有,你没事别在云洲面前胡说八道,就是因为有你这么个不分轻重的妈,他们两兄弟才会有隔阂!”
王洛刚想争辩,对上顾洪斌的视线,嘴里的话没有说出口。
顾洪斌呵斥完王洛,这才扭头笑着对顾云洲道,“哎呀云洲,是你妈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看你,之前一直跟着你爷爷在军队,跟我们待着的时间也少,所以生活上我们很多地方都忽略到你了。
以后我和你妈一定好好的补偿你,明儿就是你爷爷生日了,你也别闹了好吗?”
顾云洲迎上了顾洪斌的视线,“记住,不要来烦我,我说的不止是你们,包括顾云海和刘欣悦。
你最好跟他们打个招呼,没事不要来招惹我。
要还想着跟之前一样,来我面前找存在感,动不动刺我一下,我敢保证,没脸的一定会是他们。”
说完,顾云洲扯过王洛手中的行李袋就回了房。
顾洪斌松了口气,“这个孽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王洛委屈的不行,“洪斌,呜呜呜,云洲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跟个刺猬一样,我们是一家人啊,他这是什么态度啊?跟对付阶级敌人似的。
我们可是他的父母,云海是他亲大哥啊,你看看他说的那些话。”
顾洪斌低声呵斥,“行了,你既然知道他和之前不一样了,就不要在他面前瞎叨叨了。
他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身体还这么个情况,要是你,你会有心情哄着家人开心吗?”
王洛小声争辩,“什么叫瞎叨叨,我只是问他想吃什么?跟他分析一下上一次他使性子跑了的严重性以及后果,我就是怕他心里怪上云海了,这才想要跟他解释,谁知道他误会成这样,我是他妈,我教他几句还说不得了?”
顾洪斌不悦的看了王洛一眼,“你自己的亲儿子,他喜欢吃什么你都不知道吗?
爸说的对,不怪云洲跟我们不亲。
这么多年,你但凡将放在云海身上的心思移一分到云洲身上,他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王洛满脸无辜,“你这说的什么话,他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你别忘了,当初他被爸挑中的时候,你高兴的跟个什么样子,我那时候说了,他还小,让再等两年,是你硬逼着他去的。
现在跟我们不亲,反而是怪上我了?”
顾洪斌不耐道,“行了行了,说你一句顶三句,男主外女主内,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成天闲着没事,军营的事我不用管了吗?”
王洛见丈夫脸上明显已经带着怒了,口气瞬间就软了下来。
“到底不是身边养大的,跟云海就是不一样,上次说我没照顾到他的喜好,这次专门来问他喜欢吃什么还不说,别待会饭桌上又起什么幺蛾子。”
想起上次顾老爷子的责怪,王洛抿着嘴不悦道,“我看他就是故意来克我的。”
顾洪斌拧眉看了王洛一眼,“这点事都办不好,我看你也别瞎操持了,趁现在还有时间,交给老二家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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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洛看着丈夫的背影,黑着脸安排晚上的食材去了。
顾云洲回来了,老爷子晚上也会回家吃饭,老爷子回来,二房三房那边也会来。
这个儿子,她现在是越发的摸不透了,就现在这个样子,王洛怕他会找借口搞事。
想到下午在大院见到过彭志华刘欣妍,她扭头就往彭家去了。
彭志华和云洲好的穿一条裤子,他总知道云洲喜欢吃什么吧?
还有刘欣妍,她是照顾云洲的,要这点事都不知道,那就是玩忽职守。
彭志华本来还跟王洛客气着,听着来问顾云洲喜欢吃什么,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王姨,不是我说,就算之前云洲待在军队里面,一年也总能回来不少次吧?
你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王洛脸色有点僵,“他不挑食,从小就让我们省心,所以我们也没有怎么注意,他小时候还是挺懂事的。”
彭志华冷笑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他现在不懂事了呗?
王姨啊,不是我多嘴,你们家这事做的让人有点寒心啊,为了顾云海结婚,将人给逼到了乡下,逼到乡下就算了,你们有没有一封信有没有一个电话?
口头上的关心都没有,就更别说是寄些衣服物资了。
那顾云海出个任务,你还大包小包的准备,又是食物又是衣服。
人云洲一走就是大半年,你们连一句话都没有?
顾云海出个任务,你担心他出门在外吃不吃的好穿不穿的暖了,之前云洲出任务也没见你给准备啥啊?
你们还有脸怪云洲跟你们不亲,要换成你,你亲的起来吗?”
彭志华为兄弟不值。
王洛脸上挂不住了,“之前他的一切都是他爷爷操持,我们比较放心。
他从小就让我们省心,而且云海跟云洲不一样,云海没他那么独立。
再说我也知道这些年忽略他了,这不是正想要弥补吗。”
彭志华都快气笑了,“弥补?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叫弥补,还问他的喜好?
你真有这个心,早就应该去军医院问问医生,他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养才好,要弄点什么补身子的对他有益,而不是在这里装模作样的问啥喜好!”
“要换成顾云海受伤,你还能敷衍的问他喜好吗?
然后在桌子上摆上一道他喜欢的菜,就算对他重视了吗?也不管他能不能吃对吧?”
见王洛不说话,彭志华继续道,“正常的家长不都应该先了解他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该吃什么对他身体好吗?
就他受伤这一年多,你知道他吃什么药吗?知道他什么时候检查身体吗?你给他炖过一盅汤吗?你给他准备过衣服补品吗?给他写过信打过电话宽慰开导他吗?”
王洛被彭志华一连串的问,问的哑口无言。
彭志华看着王洛,越发的替兄弟不平,“你没有,你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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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你是他妈妈,你明明知道,济洲的医疗比高石村那偏远的地方要好太多…...”
刘欣妍听到这里,怕彭志华和王洛闹起来,连忙从屋内走出来。
“王姨,你别怪彭大哥说话不好听,他只是担心顾二哥。”
“因为顾二哥之前喜欢吃爆炒猪肝,还有咸鸭蛋咸肉啥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医生都建议他忌食高脂肪高钠以及兴奋性的食物。
还有,听说上次年三十,你们还给他倒酒了。
顾二哥在吃药,是不能喝酒的,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一点吗?”
刘欣妍叹了口气,“你们让他一起举杯庆祝过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被你们催促端着酒举杯的心情?”
王洛回家后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很久,彭志华和刘欣妍的那些话,让她生出一阵阵的愧疚。
这些年,她确实太忽略云洲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同样是她怀胎十月亲生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会不爱呢?
云洲曾经可是让她挺直腰杆抬起下巴的骄傲啊。
但这其实也怪不上她啊,这个小儿子,从小不在身边,好不容易放假回来一趟也跟她生疏不已,就像个小大人一样规规矩矩的。
不像是云海,会找她撒娇,会哄她开心,会找她哭找她闹。
而云洲,基本就没有让她操心过,再说就算她想要操心,也轮不上她啊。
他什么都不要缺,还有老爷子带着,前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倒是她的云海,那么懂事那么努力,偏偏老爷子就像是看不见一样,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云洲身上。
都是她的孩子,做父母的肯定是想着帮扶弱一点的,她为云海多考虑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王洛对小儿子那消失了十几年的母爱,被彭志华刘欣妍一番话刺的重现了,然后反省了一下,一大半转移到了顾云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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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洛当着大家的面给老爷子打了一碗后,又给顾云洲打了一碗。
“云洲啊,妈特意问过了,这道汤补身体而且容易吸收,可以促进睡眠,妈特意给你做的。”
顾云洲看着眼前的鸽子汤,眼里闪过嘲讽。
傍晚彭志华已经跟他说了,说了王洛过去找他的事,语气中满是为自己打抱不平。
他心里也明白,这鸽子汤,王洛不是特意煲给自己的。
果然,下一秒,王洛的汤勺不停的在汤盅捞着,给顾云海打了汤还捞了不少鸽子肉。
“来,云海,这段时间训练辛苦了,这东西补肾强腰健脾益气,你多喝点。
你和欣悦结婚快一年了,也别光顾着训练,孩子的事也要早点提上日程,趁着妈现在还年轻,可以帮你们带孩子,不会影响你们事业的。”
刘欣悦接过王洛的汤红着脸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妈。”
顾二婶含笑打趣道,“啧啧啧,还害羞上了,这有啥害羞的,我们都是过来人,哈哈哈~”
顾云洲面无表情的喝着自己面前的汤,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顾家老爷子顾庆勇放下汤勺,抬头看向顾云洲。
“这么久了,也该玩够了,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
顾庆勇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吩咐。
他这话一出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顾云洲。
顾云洲面不改色,语气温润,“济洲不如宁县的水土养人。”
这是大年三十王洛在饭桌上说的话。
顾庆勇没想到顾云洲会拒绝,“外面的水土再养人也不如家里好。”
顾洪斌也连忙道,“云洲,你爷爷说的对,外面那有家里好啊,而且你表舅那里,那可是当初改造下放的地方,缺衣少食的。
不管是医疗还是交通都落后,我听志华说,去镇上买个东西都要走十来里路呢,哪有济洲方便。”
王洛见公公和丈夫都开口了,也连忙表达自己的关心,“云洲,你就听我们的,你这离家大老远的,我们想要见你一面也不容易,住家里好,在家里妈也好方便照顾你。”
顾云洲不冷不热道,“你们要真有心,可以给我写信发电报,对了,你们是不是没我地址?我待会留给你们,还有,我年初就从表舅家搬出来了。”
王洛哑火了。
她本想要在公公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很关心顾云洲,并不是向外界说的那样偏心。
结果接了个雷。
顾庆勇看向王洛夫妻,“没有云洲的地址?你们之前从没跟云洲联系过?”
顾洪斌挤出一个笑,“爸.....”
顾云洲毫不在意道,“可能是家里比较忙吧,我就不给家里添麻烦了,明儿爷爷过了寿,我就回宁县,我妈说的对,那边的水土确实养我,离开济洲去宁县,我心情都好多了。”
顾庆勇抿着嘴没说话,面上明显已经不高兴了。
他目光从王洛夫妻面上扫过,暗骂一声蠢货,不怪云洲跟家里不亲。
顾二婶看向顾云洲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怜悯。
“还是云洲让人省心啊,生出来就自己长大了,啥也不用管,我真是有点羡慕大嫂了。”
顾二婶的女儿顾芸芸还在上学,听到妈妈这话,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这不是老师说的光合作用吗。”
顾二婶不解道,“啥是光合作用?”
顾芸芸见表现的机会来了,大声道,“就是啥也不用管,太阳出来晒晒太阳就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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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一半,发现大家都没笑,她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明白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赶紧低头扒饭。
吓死人了,她大伯娘的眼神有杀气。
顾云洲放下筷子,“大家慢吃,我吃饱了。”
顾二婶连忙缓和气氛,“云洲你可要多吃点,多吃点身体才能好,这核桃鸽子汤,你妈专门给你炖的呢,最适合病人补身体了,你多喝两碗。”
说着她端起顾云洲的碗就要去给他舀汤。
汤勺一刮下去,这才发现汤盅里面已经没有了。
顾二婶的手臂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顾云海刘欣悦面前一大碗鸽子肉。
“哦,没有了啊,呵呵,喝的挺快的,我还以为真是顿给云洲喝的呢,我们一家四口都没伸手,想着让云洲多喝点。
没想到是顿给云海两口子喝的啊。”
“大嫂啊,不是我说你,这云海天天在身边,每天都吃着你做的菜,身强体壮的,也不差这一碗,你看你,人云洲多久才回来一趟啊,你私底下那啥就行了,表面上也做做样子吧。”
言罢,她还语重心长的劝着顾云海,“云海啊,你是做哥哥的,你弟弟身体不好,你让着他点,有你爸妈在,他抢不过你的。”
顾二婶说着还故意瞟了一眼顾老爷子和刘欣悦,脸上的表情要多阴阳就有多阴阳。
哼,只要能给王洛添堵,她就开心。
顾云海脸上的神经都在抽了。
今儿才刚进家门,就被顾洪斌敲打了几句,让他没事不要去招惹顾云洲,上桌到现在,他话都没说两句,怎么又到他身上来了?
他干啥了啊?他啥也没干好吗?
见爷爷的目光也朝着自己面前看了过来,顾云海好想生出魔法,将面前的汤碗瞬间变没。
王洛直接就下不来台了,讪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响,她才语无伦次道,“我,云海这段时间在军队也辛苦了,我,我没想那么多,那啥,还有两只鸽子呢,云洲这身体,少食多餐,对,少食多餐。
我待会单独替他炖上一盅,呵呵呵,云洲啊,你别听你二婶胡说,待会我端到你房间去。”
顾二婶白眼一翻,“大嫂,你说你干的也太小气了吧?
这么多人呢,既然不是单独给云洲炖的,你全都炖上让大伙都尝尝呗。
这炖的少就算了,一个人还捞走了一大半,合着这是你家几口专有的小灶呗。”
言罢,她还故意扭头朝着顾云洲道,“那啥,云洲啊,你要喜欢吃这汤,待会上二婶家去,二婶给你炖。”
顾云洲没有理会饭桌上的刀光剑影,朝着顾二婶点点头,“谢谢二婶,我有点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了。”
顾云海看着自己面前的鸽子汤,就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了。
他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大家的脸色,然后端起汤碗要放到顾庆勇面前。
“妈,二婶说的对,我身强体壮的,喝啥汤啊,来,爷爷,您多喝点,我还没动过呢。”
顾二婶十二岁的儿子抬头朝着顾庆勇道,“爷爷,大哥说你老了,身不强体不壮,要喝汤。”
顾云海端着汤碗的手一僵,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哗啦~”
顾庆勇将自己面前的碗筷往前一推,“行了,都吵吵吵吵什么?”
他目光凌厉的扫了一眼顾洪斌和王洛,“看来我上次说的话,你们俩是完全没有听进去。
云洲从他表舅家搬出来快半年了,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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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身体不好的亲儿子,就算是一般的战友,那该有的关心问候也该有吧?”
顾洪斌连忙解释道,“爸,不是的,去年不是一直操持着云海的婚事,这几个月,军队进来一批新兵蛋子,我也忙的头昏眼花的。”
顾洪斌在部队发展不行,后面专攻了法律政策法规,转了文职工作,现在在军区的征兵办负责管理工作。
他看了一眼妻子,想要说,这些事情都是妻子在管,但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出来。
夫妻一体,妻子没做到位就是他的错。
顾庆勇在警卫员的搀扶下站起来,“既然这么忙,家里的事都还没有理清,那明天寿宴迎来送往的事,就交给老二夫妻俩吧。”
顾洪斌夫妻脸色同时一僵。
他们顾家虽然现在不行了,但顾庆勇在上面还是有几分面子的,明天那种场合,可是顾洪斌结交关系的好时机。
现在顾庆勇的意思是,他不带顾洪斌一家了,要带老二一家。
顾二婶眼睛一亮,赶紧暗地里推了丈夫一把。
顾家老二顾洪武跟大哥一样,资质不行,沾了父亲的光,现在在军营后勤供给处做副处长。
“爸,你放心,我们和大哥大嫂不一样,洪武工作一直都挺清闲的,家里也没啥事。”
说着,顾二婶还特意看了一眼王洛。
“既然大哥大嫂忙不过来,正好让他们休息一下,明儿有我们呢,大哥大嫂就放心好了。”
顾洪武也反应过来了,见顾庆勇往外走去,连忙站起来跟在顾庆勇身后。
“爸,我也吃好了,正好有些事想问您,我送送你吧。”
顾庆勇走了,带着顾老二一家。
顾老三一家三口是透明人,见大家都走了也连忙起身告辞。
留下顾洪斌一家四口面对着满桌狼藉。
顾云海再也忍不住了,强忍着怒气朝着王洛道,“妈,你这是要干啥啊?
爷爷本来就对我有点意见了,你看看你干的这叫啥事!!
我都多大人了,我要吃什么东西,我自己不会夹吗?
这么多人,我多难堪啊。”
“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我吗?人家说我没断奶,我看你这不是爱我,你这是控制欲强!”
王洛张了张嘴,“云海,呜呜呜,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啊,妈关心你还有错吗?”
顾洪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行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过年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对云洲上点心?
你这一天天的不是东家串就是西家坐,往宁县去个信的时间里都没有吗?
还有今天晚上你看你干的这些事.......”
顾洪斌想起顾二婶和顾芸芸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内伤都快出来了。
还光合作用,自己晒太阳长大的。
“不怪云洲跟我们不亲,不怪爸心里不痛快,都是你这个做妈的失职。
就算不在你身边养大,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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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你在他身上花过几分心思?你但凡将用在云海身上的心思.....”
顾洪斌有些话不想当着顾云海的面说的太透,但他说的意思在场之人都明白。
顾云海尴尬的不行,但还要装作听不懂一样似的劝架。
“爸,你们别吵了,妈也不是故意的,云洲不像我这么笨,从小到大他就没让妈操过心,妈可能是习惯了,忘记了他现在是病人,也需要家人关心。”
顾洪斌因为老爷子明天要带老二在身边的这件事怪上了王洛。
王洛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都是顾云洲故意的,他就故意让自己下不来台,大年三十是,今天也是。
另外一间房,顾云海和刘欣悦也没有睡意。
“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他自己不好过,一定要拉着全家都不好过。
爷爷还想让他留在济洲,你看看他就回来两趟,把家里弄成啥样子了?”
刘欣悦听着丈夫的抱怨,满脑子都是顾云洲。
对于这个曾经的未婚夫,她还是了解的,有能力有出息,大院里面最有出息的孩子,同时也是部队里面最优秀最有前途的兵。
不管组织派多难的任务,他都能完成,而且他最是重视顾家了。
但这两次回来,让刘欣悦将顾云洲之前的形象完全推翻了。
明明去年两家商量退婚的时候,他还是老样子,怎么半年回来后,性子就转变这么大?
思来想去,刘欣悦隐隐觉得,可能还是因为自己。
高石村。
嫁进陈家几个月,池素珍憔悴了很多。
之前那白嫩的脸蛋粗糙了不少,甚至还带上了三分蜡黄。
因为没有时间打理,那柔顺的刘海都毛躁的炸了起来,虽然少了几分精致,但却比之前更接地气,已经彻底融入乡下了。
她蹲在陈家大门口,袖口挽的高高的,双手使劲的搓着脚盆里面的脏衣服。
那双浸在水里的小手,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白嫩,脸上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
车金梅一手端着鸡食从旁边路过,眼神不善的斜了她一眼。
“干个活磨磨唧唧的,几件衣服磨蹭一上午了,要不想洗就别洗了,我来洗,我老婆子劳碌命,我欠你们的!”
池素珍身形一凝。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没事也能找出事,比她嫂子还讨人厌。
听着那扎心窝子的话,她再也忍不下去了,站起来奋力一掀,直接给盆掀了个翻面,随后跟疯了似的,尖叫着捡起地上的衣服扬的到处都是。
“啊啊啊啊啊,我欠你们的,我才欠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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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终于明白爸爸妈妈当初为什么反对自己嫁到陈家了。
门当户对,真的太重要了。
每天干不完的活,下不完的地,砍不完的柴,洗不完的衣服和碗。
还让她去挑水,她都要疯了。
出嫁之前,她自己的衣服都经常是妈妈给她洗,家里烧的是蜂窝煤,用的是自来水,一大半的日子都在吃精粮,三五天还能见一次荤腥,甚至零嘴也没少过。
结果进来陈家,那简直是从天堂跌到了地狱啊。
蒸一锅红薯就能是一天的伙食,坛子里面挖一碗霉豆腐出来,可以吃一星期。
煮个稀饭都要丢那么多红薯块下去,荤腥就更别说了,纯白米饭和白面她都没见过几顿。
好不容易弄碗白面包个白菜馅的饺子,对于陈家来说都是加餐了。
嫁进来四个月了,荤腥她就没见过两次,一次是结婚的酒席上,一次是蒸了碗鸡蛋,就那次好不容易蒸个蛋,还没有她的份。
陈友亮身体不好,陈文德费脑子,下面两个在长身体,连车金梅都能借着长辈挖上两勺。
而她,上要孝敬老的,下要谦让小的,中间还要照顾一个废脑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池素珍一边用脚踩衣服,一边发泄般尖叫。
“你,你,你发什么疯啊?”,池素珍那疯癫的样子,吓了车金梅一跳。
“对,我就是发疯,我发疯,嫁进你们陈家,把我逼疯了,啊啊啊啊啊啊~”
池素珍睁着溜圆的眼睛,发泄般一脚将地上的衣服踢到沟里去。
车金梅可是家里的掌权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挑衅过,冲上前扯住池素珍就是一个打耳光。
“啪~”
一巴掌下去,车金梅的手臂都麻了。
池素珍也被扇懵了。
“清醒了没有?”,车金梅恶狠狠的看着池素珍,阴森森的从牙缝中挤出话。
这一问,就像是按动了开关按键,池素珍扭过头狰狞着脸,伸手就去扯车金梅的头发。
“啊啊啊,你个老妖婆,我跟你拼了。”
一时间,尖叫声痛呼声传的很远很远,周边好几户听到外面的动静,都跑出来看热闹。
陈文德本来在屋内装死,后面见闹得越来越过分,再也坐不住了。
还没出门,光听着声音他就知道自己家又成为大笑话了。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都是一家人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啊。”
大家嘴上劝着,眼里脸色都是八卦,甚至语气还带着兴奋。
陈文德一出来就被隔壁婶子拉住了。
“文德啊,你赶紧把你媳妇和你妈扯开吧,你看都打成啥样子了?”
池素珍刚开始也就凭借着一股子怨气冲了上去,其实根本就不是干惯了农活的车金梅对手。
车金梅刚开始没有防备,被池素珍扯住了头发,但也就两个回合,池素珍就被车金梅毫无悬念的碾压了。
陈文德一出来,就见着妻子正被母亲骑在地上甩耳光。
池素珍双手护住自己的脸发出惊恐的惨叫。
“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杀人了杀人了啊啊,救命啊~”
车金梅脸上被挠了一把,火辣辣的疼,她一个做婆婆的,竟然被儿媳妇打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气上头了,啥也顾不上了,双手不要命的朝着池素珍脸上呼去。
“我打死你个小贱人,你个没天良的小蹄子,竟敢朝着老娘动手,我掐死你!”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那铁箍似的手拧着池素珍的肉打转,疼的池素珍鬼哭狼嚎。
听着大家喊陈文德,池素珍赶紧向他求救。
“呜呜呜,文德,文德快救我,你妈要打死我啊,杀人了啊~”
陈文德感受着围观人的视线,脸上顿时就火辣辣的。
他强忍着怒气,大声道,“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车金梅正上头,哪里能听陈文德的,她看池素珍这个狐狸精不顺眼好久了。
干啥啥不行,嘴馋第一名,花了那么多钱娶进来,啥都不会干,偏偏儿子还护着这贱人(车金梅个人认为)。
“哎呀,文德,赶紧的啊,这打上头了你喊有什么用啊,扯开啊。”
“妈,不要再闹了!”,陈文德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一把扯住车金梅扬起来的手臂。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是文化人,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上去跟两个妇人扯成一团。
可车金梅却受不了了。
她被儿媳妇打了,她辛苦养大的儿子帮儿媳妇。
她的天都塌了。
“呜呜呜,文德你个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了啊,呜呜呜,我不活了,我还活什么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呜呜~”
车金梅骑在池素珍身上一侧身,直接就四脚朝天摆在了地上,因为撒泼打滚的幅度太大,衣服被扯了上去,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
让陈文德看的差点眼前一黑,他的体面,全都没有了。
池素珍从车金梅的魔爪上解脱出来,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楚楚可怜的抓着陈文德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
但她可能不知道,在陈文德眼里,她顶着一个鸡窝头,身上头上都是灰和碎屑,蜡黄的脸上全是巴掌印,眼泪鼻涕挂着,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周边看热闹的你一嘴我一嘴,陈文德自己被池素珍拖着哭,妈在地上滚着哭,他感觉自己天灵盖都在跳了。
“妈,你别闹了,跟我进去,有什么话好好说,像什么样子啊,素珍哪里做的不对,你跟我说,我让她跟你道歉。”
陈文德为了快点平息这场闹剧,拉过一边的池素珍道,“快给妈道歉,妈是长辈你怎么能跟妈动手!”
池素珍震惊的嘴巴都张开了。
“文德,你怎么也不讲理了?现在挨打的是我,你看看我,你看我被打成啥样子了?你竟然还让我跟她道歉?”
看着周边指指点点的人,陈文德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他扭住池素珍朝着车金梅的方向说道,“其他的后面再说,现在给我妈道歉,让我妈不要再闹了。”
池素珍一把甩开陈文德的手,含泪看着他。
“陈文德,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品德正直的人呢,结果你就是个是非不分的人,我告诉你,想让我道歉,没门!!!”
陈文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边围观的村民,在看看地上滚着衣衫不整要死要活的妈,朝着池素珍咬牙切齿道,“我说让你道歉!”
他的语气可以说是咆哮了,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有两分狰狞。
池素珍吓了一大跳。
她认识的文德,不是这样的,从来都是一副文质彬彬温尔儒雅的样子。
从来不会骂人不会大喊大叫的。
陈文德没有注意到池素珍的神色,按着她往前一推。
“妈,素珍给你道歉了,她知道错了,你别闹了,让人看笑话,很多事她不懂你可以慢慢教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车金梅好不容易压池素珍一头,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罢休。
她又哭又唱的指着池素珍道,“让这个天打雷劈不孝的东西给我跪下,呜呜呜,满高石村你去打听一下,我车金梅是头一个被媳妇打的婆婆啊
我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给你娶媳妇,你娶回来的媳妇就是这么孝顺我的啊?
呜呜呜,我不活了啊,让大伙评评理啊,谁家的媳妇跟她一样啊。
下地下地不行,家里家里不行,干啥啥不行。
打着镇上姑娘没下过地的幌子,这不干那不干,不过就是偷懒耍滑想要我这个婆婆伺候她啊~”
车金梅这一番哭诉,把陈文德整个人都架在火上烤。
池素珍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有错,让她道歉她都不乐意,更何况还让她下跪。
“想让我道歉,没门,我告诉你,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可不兴磋磨儿媳妇那一套了,你少给我端长辈的架子,谁家长辈像你这样,我.....”
陈文德大声呵斥道,“闭嘴!!”
池素珍梗着脖子,眼含着热泪喊道,“我没错,错的是她!”
“呜呜呜,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会保护我对我好的,你就是个骗子,你在我爸妈面前保证的话都是放屁,你妈一直欺负我,你看不见吗?
你现在竟然帮她端着长辈的架子压我,呜呜呜,我爸妈说的没错,你们陈家就是一个狼窝!”
唐香玉(二全妈,借衣服的三婶),本来就跟车金梅这个妯娌不对付,乐的看车金梅的笑话。
此时见池素珍和车金梅的战火转到了陈文德身上,连忙上去拉架。
“哎呀,别吵了,都各退一步吧,二嫂啊,你也别哭了,人素珍可是镇上姑娘,还是读过大学的文化人,哪能跟那乡下没有读过书的牛腿子比啊。
不会农活,那不是很正常嘛,再说就算干不好,至少她也在干啊,态度最重要~”
唐香玉这话别人听着没问题,但车金梅听着就变味了。
这不是她之前上老三家借钱的时候,朝着这妯娌炫耀的话吗?
池素珍脑子里也闪过什么。
对啊,她也是读了大学的,陈文德读了大学,她也是读过大学的,凭什么陈文德天天关在房间创作,自己就要下地干活?
“我不干,我凭什么要干?这一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陈文峰陈文秀不干,文德不也没干吗?你凭什么一直在抓着我不放,你偏心,你光自己心疼自己孩子,就可着我祸害!”
池素珍对对着地上滚的车金梅大声道。
陈文德没想到吵来吵去,最后吵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仿佛感觉整个高石村的村民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说自己不干活,指着妈和媳妇养活。
车金梅被池素珍这一刺,倒是一轱辘爬起来了。
她叉着腰指着池素珍就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你满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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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素珍扭头看向陈文德,想要跟他讲理,“你妈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好好洗着衣服她过来找茬。
张口就是我不想洗想要她伺候我,说她欠我的啥啥啥,说的可难听了。
第一,当时我正在洗,这是事实。
第二,你妈口中我不想洗,只是她的判断。
你妈凭借着自己的毫无依据的判断就骂上了,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就断定我不想洗然后骂我?
好,就算我真不想洗,事实上我当时不也在洗吗?她凭着自己的揣测,直接就否定了我的付出和努力,并且还借着这个事对我恶言相向。”
池素珍之前在学校可是参加过辩论赛的,此时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并且越说越委屈。
“你竟然还让我跟她道歉,哇呜呜呜呜~”
池素珍崩溃大哭。
车金梅见状又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起地来了。
“呜呜呜,不得了了啊,新媳妇进门婆婆没活路了啊
欺负我没读过书没她会说啊,我以后可怎么活啊,我死了算了哦,正好称你们的心了......”
陈文德眼里全是愤怒,他朝着池素珍大声道,“素珍,我妈是个没文化的乡下人,但你可是读过书的,你怎么也这么不识大体?
就非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跟我妈争个高低吗?就非得闹成这个样子?”
“我妈是长辈,她不明事理你也要跟她比吗?
你就当为了我给她服个软怎么了嘛?”
他看向池素珍的目光全是失望,“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一个善良的女生,你就一定要闹得家宅不宁才甘心吗?
就算你争赢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池素珍被这一顿吼,直接就吼懵了。
只能倔在那里,看着陈文德不停的抽噎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车金梅更来劲了,“文德,打她,不听话就扇她,扇两顿就老实了,就是你平日里太惯着她了,惯的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唐香玉上前去拉池素珍,“行了行了,都别吵了,都冷静一会,文德你好好劝劝你妈,气性别那么大。
这才刚结婚就对媳妇喊打喊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陈家都跟你妈似的。
素珍,你也别哭了,走,到三婶家坐坐。”
唐香玉牵着池素珍往自己家去。
热闹看的差不多了,她家男人和陈友亮到底是亲兄弟,她肯定不能跟别人似的,光站在旁边看热闹了。
要不被讲究的就是自己了。
人群散去,陈文德无力的靠着墙蹲了下去。
三天两头就来这么一场,他真的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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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素珍越哭越委屈,想到陈文德对自己吼的那些话,以及那责怪失望的眼神,她难受的喘不过气。
曾经,她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但是现在,她发现不是的,爱情是个什么玩意?
才不到半年,她就后悔了,她就应该听爸爸妈妈的话,应该找个城里有工作的男人。
文学系的才子有什么用,他不能帮着自己干活,不能养着自己,也不能为家里挣来肉和白面。
曾经她仰慕着陈文德的文学才华,现在过日子才发现,那狗屁都不是。
唐香玉拧了毛巾给池素珍擦脸,她不是个心狠的人,想着自己也是从媳妇熬出来的,好心的劝道。
“素珍啊,你平日不要跟你婆婆对着来,她那个人嘴巴多说话也刻薄,你又是晚辈,注定矮她一头的,你跟她去争,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你也不要怪文德,你要和文德闹的伤了情分,那不是把他往里婆婆那边推吗?
以后再遇上啥事,他都站你婆婆那边了,那才有你受的呢。”
另外一边,车金梅也在摔锅砸盆。
今天这一场,她仗着长辈的名头小胜一筹,但也没讨到多少好。
还好儿子最后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陈文德刚才当着人多不好说车金梅,这时候才试着跟车金梅讲道理。
“妈,素珍有啥做的不到位的,你好好跟她说,没结婚之前你就已经知道她是被娇惯着长大的。
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做那些个农活的啊,她已经答应我会替我孝敬你们,照顾弟妹,我们要给她时间适应。”
陈文德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也带上了不悦,“你说话不要老是夹枪带棒的,她平日脾气挺好的,要不是你说话太过分了,不会闹成这个样子的!”
车金梅直接就破防了。
“对,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那我生来就欠你们一家的吗?
之前你说席面往大了办,这酒席钱从她压箱底出,来,你告诉我,钱呢?
就因为你们结婚这事,打了欠条欠了债,连你弟弟学费还欠着呢。”
车金梅一肚子都是苦水,为什么就没有人体谅一下她?
“你让我体谅这个体谅那个,谁来体谅我啊?呜呜呜~
你成天关在屋子里面写写画画,家里的米缸见底了你看不见,我们身上的补丁你看不见。
你爸整夜咳你听不见,你弟弟说老师都点他好几次名了你也当没听到。
春播已经过去了,地里的庄稼你们没人管,你还要我怎样啊呜呜呜呜~”
车金梅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文德羞的脸色涨红,“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为什么念来念去永远都是这些?我不是已经在努力了吗?是你们,你们整天在家里吵的没一个安生,让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安静的创作!”
车金梅扯着嗓子吼道,“你创作个屁,人都要饿死了你还创作,你不是说你的稿子能换来粮食白面吗?
在哪里?你倒是拿给我啊!
我就一条命,你就看看啥时候能逼死我吧!”
“之前我说让你把乔大丫娶进来,你不肯,觉得人家没文化配不上你,你骗要娶池素珍那废物狐狸精,娶回来干啥?你告诉我娶回来干啥?”
车金梅想起村里人说乔家在城里都开上铺子了,心里更是恨的不行,要是陈文德当初愿意听自己的话,家里还能这么拮据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不乐意娶乔大丫回来照顾家里,你乐意的池素珍啥也干不了,那你就代替她顶起我们陈家的门户啊,你倒是让我跟你爸也休息一下,把你弟弟妹妹学费给解决了啊。
你要真有娶池素珍那决心,下午你就跟我一块下地去!”
车金梅语气决绝,“我们把你养这么大,辛辛苦苦把你供出来,还给你娶了媳妇,你爸为了你们身体都累垮了,现在还要我一把老骨头辛辛苦苦养着你们吗。”
陈文德不敢跟车金梅对视,目光躲闪的看向别处,声音也弱了下来。
“无知的乡下农妇,只会揪着眼前这点东西斤斤计较,我都说了,我不会一直这样,我需要时间,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给我一个好的环境,让我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创作,你们是我最亲的人,你们应该支持我!”
言罢,陈文德起身就往自己的书房走去,然后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进了门,他的心情还平复不下来。
脑海不停的浮现出车金梅的咆哮声,让他烦躁的不行。
他看着窗外强忍着心中郁气,转身抓着钢笔狠狠在本子写下一首诗。
“繁枝错节乱我心,烂泥沟壑路难行,高山峻岭生梨花,风吹雨打傲山崖。”
最后一笔落下,直接划破了钢笔下的纸张,可见他用了多大力气。
他是读书人,他满腹文采,他一定能凭借着自己的才学出人头地的。
“我只是运气不好,被家里这一地烂泥给拖累了,曾怀凌云少年志,如今却感路茫茫。”,他的语气带着忧伤。
“我只是还没有遇上我的贵人,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让那些笑我荒唐的人明白.....”
陈文德自己开导着自己,幻想着自己出人头地之后,大家巴结他恭维他崇拜他的谄媚嘴脸。
一时间,他浑身都是斗志。
伸手捡起旁边还没有完成的稿子,就开始检查起来。
这是他绞尽脑汁写的一篇歌颂乡村的稿子,散文全篇辞藻华丽,言语优美,排比句各种技巧,甚至还有他配的几首打油诗。
他将散文抄录了好几份,和桌子上已经抄录出来的几首诗词全都小心翼翼的装进了信封里面。
四个信封,四个收件地址。
一稿多投,他就不信了,遇不上一个懂货的人。
眼见着天都要黑下来了,池素珍还没有要回家的意思,唐香玉客气的问道。
“素珍,今儿就不走了,在三婶家吃了饭再走了,正好家里过年还留出来一小条腊肉呢。”
池素珍本就不想回去,一听还有腊肉,马上点头,“行,那我今儿就在三婶家吃了。”
“还是三婶家好,这时候还有腊肉呢,我嫁进陈家这么久了,就见过一碗蒸蛋,我婆婆抠的不行。”
唐香玉那客气的假笑僵在了脸上。
这池素珍听不好赖吗?
自己就客气一下,她推都不推一下就留下来了?
唐香玉嘿嘿假笑道,“这不你大全兄弟队里没有假,过年都没回来,我们做父母的,有点啥好东西就想着孩子,所以特意留出来,想着大全回来给他尝尝。”
池素珍夸赞道,“三婶真好,对了,大全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啊?”
唐香玉的男人是陈文德的亲三叔,她的大儿子比陈文德小一岁,所以池素珍是直呼其名的。
“三婶,腊肉呢,我帮着你洗~”
池素珍没听懂唐香玉话中的意思,这条腊肉是对方特意留出来给大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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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嫁出来了,嫂子对她经常回娘家也有意见,爸妈也不像以前那么护着她了。
而且车金梅这边也经常给她脸色看,骂她回家躲懒,陈文德也因为这个事找她单独谈过了。
让她别动不动就往娘家跑,所以最近一个月,她都没敢回去。
已经吃了一个月红薯饭红薯粥配霉豆腐水煮菜,此时一听有腊肉,她啥都抛到脑后了。
唐香玉被赶鸭子上架下不来了,忍着心痛切了一节腊肉准备用来煮。
池素珍还跟大傻叉似的,问唐香玉家里多少人吃,要不要都煮完。
晚饭的饭桌上,有一碗切的薄薄的腊肉片配干豆角。
油爆干辣椒的味道香的不行。
“素珍,在三叔三婶家不要客气哈,就当在自己家。”,唐香玉客气了一句。
池素珍眼里闪过感动,“三婶,你真好。”
言罢,她举起筷子夹起一块薄薄的腊肉就塞嘴里了,再配上一口白米饭,严重缺油水的她觉得人间美味也不过如此了。
唐香玉见池素珍一点都不客气,心里有点不痛快了。
这时候刚解决温饱问题,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吃一次荤腥可不容易。
见池素珍的筷子一直往腊肉碗里翻,她脸上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素珍啊,很好吃啊?”
池素珍一边扒着饭一边点头,“嗯嗯,好好吃,三婶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唐香玉僵着脸,“素珍啊,你知道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吗?”
池素珍头也没抬,“不知道,我没买过,之前在娘家都是我嫂子我妈买,嫁来陈家没买过。”
唐香玉的心都在滴血,“现在应该便宜些了,年前八毛呢,过年我也就割了五斤,做了五条腊肉,待客都是切半条,配上酸菜炖上,这一条啊,是我特意留下来的,二全馋的不行,问我很高几次了,我都没舍得切一点。
那啥,你也吃点干豆角啊,这是腊肉炒出来的,不少油呢,也香。”
池素珍开始没听出“这是留给大全的,不想煮”现在也没听出“二全馋好久了,你少吃点”
唐香玉赶紧给自己男人以及二全夹了几筷子,又给池素珍夹了两筷子干豆角。
这一顿晚饭,池素珍吃了两大碗,最后一点干豆角汤底都拌了饭,吃的她心满意足。
“三叔三婶,你家的饭真好吃。”,池素珍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说道。
唐香玉脸上毫无表情,能不好吃吗?半条腊肉呢,小半斤,她男人和儿子就吃了她帮着夹的那两筷子,她自己一块都没舍得吃,全进池素珍嘴里了。
不怪车金梅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这是读书读傻了吧?
还文化人呢?一点教养都没有,脸皮厚。
陈友刚倒是嘿嘿一笑,“你要喜欢,以后多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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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香玉心中呐喊,当家的,不要啊,这是个不要脸的。
池素珍却当真了,她笑着点头,“嗯,我以后常来。”
“素珍啊,你看这天也晚了,是不是该回去了啊?
你妈气也应该消了,再不行你好好给她认个错道个歉。
要不,文德该担心找你来了。”
唐香玉开始赶人了。
池素珍还有点恋恋不舍。
吃了一顿饭,她感觉三叔三婶家比自己娘家婆家都要好。
送走池素珍后,唐香玉就开始念叨起来了。
“我就跟她客气一下,让她留饭,她还真留下了,嗨,我就不该说家里有条腊肉,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这是读书读傻了吧,我都说了是特意留下给大全的。
你看她在饭桌上那吃相,像是一辈子都没吃过腊肉似的,这饭桌上四个人呢,她就只顾着自己了。
谁家日子好过啊?我们也个把月吃不上一口肉啊,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就这样你还敢让她再来。”
二全低着头没说话。
陈有刚道,“算了算了,都是自家人,吃了就吃了。”
唐香玉一想着池素珍后面说要常来,根本就坐不住,万一明儿真来了,她一个做长辈的能赶出去不?
“不行,我得出去转转。”
唐香玉站起来就往外走。
这家串串说几句,那家坐坐说几句。
很快半个村都知道,池素珍晚上在她家吃饭了,还煮了一条留给大全的腊肉。
说陈友亮家太穷了,车金梅太抠搜了,新媳妇嫁进来四个多月了还没买过肉。
馋的新媳妇像是一辈子没有吃过一样,吃了她好多好多的腊肉。
话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到另外一个人的嘴里,总会多点什么出来。
陈家人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知。
晚上陈文德和池素珍来了一场运动后和好如初。
第二天,池素珍一早就不情不愿的被推出去割猪草了。
车金梅带她割过好几次,教了她认猪草,但她只认识几种常见的,割了一上午,篓子里面还只有稀稀松松半篓子。
烦死了,太远了也不想去,周边又被割干净了,偏僻的地方怕有蛇,脏的地方下不了手。
磨磨蹭蹭一上午,割了稀稀拉拉半篓猪草,委屈的她想哭。
眼看着到饭点了,她没办法,只能将猪草抱起来松松,让篓子里面看起来多一点,这才提着篓子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她又低头松了松篓子的猪草,心里有点忐忑,她感觉自己又要挨骂了。
车金梅端着个盆从屋内出来。
池素珍努力挤出笑脸,“妈,我回~”
话还没说完,车金梅一盆水就泼了过去。
池素珍直接傻了,还没回过神来,一个大嘴巴子就扇到了她的脸上。
“我打死你个偷懒耍滑饿死鬼投胎的贱人,我让你馋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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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金梅还不解气,想着今儿去井边洗东西,人家那些挤兑的话,那心里的怒火蹭蹭的直往外喷。
她这一辈子都跟唐香玉合不来,从嫁进陈家开始俩人就不对付。
刚开始是在婆婆面前争宠,然后是抢夺资源,再推搡做家务,后面更是比孩子比男人。
唐香玉大儿子当兵了,车金梅大儿子就大学生。
唐香玉男人比自家男人争气,车金梅就把自己当男人用。
结果就一顿饭,自己辛辛苦苦维持的面子被击了个粉碎,让她在唐香玉面前脸面扫地。
她不能拿唐香玉怎么样,还不能拿池素珍这个罪魁祸首怎么样吗?
车金梅按住池素珍,朝着她腰上的肉就狠狠拧了上去。
“啊!!!”
池素珍惨叫出声。
车金梅疯了似的,“你这个丢人现眼讨人嫌的东西,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家里是饿着你了吗?你讨饭讨到人家屋里去了?
你以为人家多爱你啊,你个缺心眼的玩意,我呸呸呸,不要脸的东西,你个牢里放出来的饿死鬼,我让你馋!!!”
池素珍被拧的在地上打滚,想要躲过车金梅的毒手。
哭喊声和叫骂声将周边几家邻居引了出来。
陈文德急急忙忙的往外跑,一出门就见着自己媳妇和妈又打的难舍难分了。
池素珍被拧的失去了理智,捡起地上割猪草的镰刀就朝着车金梅挥去。
“啊~”
在场人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镰刀劈在了车金梅的肩膀上,车金梅眼里露出惊恐,朝着后面退去。
刀锋迟钝再加上车金梅还穿着棉衣,并没有真伤到她,倒是给她吓得不轻。
池素珍从地上爬起来,举着镰刀满脸都是泪水。
“来啊,你来啊,你个老妖婆,我让你欺负我,我也不活了,今儿就跟你同归于尽!!!”
陈文德黑着脸上前抢镰刀,“素珍你干啥,快把刀放下,她是我妈,是长辈,你怎么可以朝她动刀!
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池素珍崩溃了,朝着陈文德挥舞着镰刀,“你滚开,你就是个窝囊废,那老不死的欺负我的时候你看不见吗?
老巫婆把我按着打你看不见吗?你们全家都欺负我,呜呜呜
昨儿我洗衣服她找事打我,今儿我割猪草还没进门她就给我一耳光,我做了啥十恶不赦的事,你们要这么作践我?”
池素珍看着眼前的男人,满脸都是泪水,声音带着悔恨,“我就该听我爸妈的话,我就不该嫁给你,我爸妈说的不错,你家就是个火坑就是个狼窝。”
陈文德一张脸都黑的要滴墨了,他最是注重体面了,不管是教妈还是教妻,他都是在人后教,家丑不外扬这是他的原则。
现在池素珍这一番话,让他颜面尽失。
可他自诩读书人的身份,不能像车金梅池素珍似的,在人前破口大骂。
被池素珍逼问的满脸通红,他也只能含着怒气道,“素珍,你冷静一下,不要胡说,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我妈要做的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
池素珍崩溃道,“你永远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你从来没有保护过我,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是她不对,但你一直都让我退让,呜呜呜,我真是瞎了眼,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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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斤斤计较蛮不讲理,你跟乡下泼妇有什么差别?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吵起来打起来?素珍,你变了。”
这一场闹,最后闹到了支书出面,池素珍又跑回娘家了,并且放话再也不回来了。
她跟父母哭着说不想过了,要和陈文德离婚。
“呜呜呜,那个老泼妇就是看我不顺眼,她故意的,我怎么做她都不满意,都能找到借口欺负我。
我在娘家二十多年你和爸爸都没有动我一根手指头,那老不死的凭什么打我啊,呜呜呜~”
池父手上看着报纸没出声,但眉毛明显已经拧起了。
池母虽然对这个闺女失望的不行,但还是心疼的。
她黑着脸念叨道,“之前不是你要死要活非要嫁的吗?不是你绝食威胁,甚至还自甘下贱跑去给人家下药也要嫁的吗?
我跟你爸给你说那么多,你非但不听,甚至还怨上我们了,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你以为婚姻是儿戏啊,你说离婚就离婚?
就算你愿意,人家陈家愿意放你走吗?
而且你真离婚了以后怎么办?之前那事就已经被人家说三道四了,再离婚,别说你自己被人家指指点点,就我和你爸这张老脸都不要了。”
池素珍也知道自己之前伤了父母的心,现在也没有之前那么放肆了。
要之前池母说出这种话,她肯定跳起来说父母只顾着面子不心疼自己。
但现在,她只是拉着池母哭,“妈,呜呜呜,我真的过不下去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你说的没错,陈家就是个狼窝,陈文德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弄啥文学创作,我也没见他创个啥玩意出来。
下面那两个小的读书,也就放假才去砍个柴,还要找家里要钱要吃,陈友亮是个病罐子,车金梅那个老毒妇,现在就指望着我能顶上去养着他们一家,好让她退下来呢。”
池父池母也不能真对这个女儿不管不顾,夫妻俩准备第二天找陈文德谈一下。
但中午吃饭,池素珍闻着鱼汤就吐了,去卫生院检查了一下,发现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了。
高石村,陈文德也无力的坐在自己书房发呆,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妻子应该帮他孝顺父母照顾弟妹,帮他顶起门户,照顾好他的饮食,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创作他的文学。
但池素珍啥都不行,她什么都做不好,总是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弄的非常糟糕。
他甚至隐隐有点怀疑,当初自己坚持娶池素珍到底是不是对的?
如果他听车金梅的话,把乔大丫娶进来了,事情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池家因为池素珍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石英烦不胜烦,跟丈夫吵了好几架了,带着儿子回娘家住了。
小姑子离婚回来,她一百个反对,当初人是她自己要死要活要嫁的,现在回来祸害家里,想都别想。
陈家的气氛也陷入了冷战,车金梅觉得自己一点盼头都没有了,她快累死了,儿子还不理解自己,她甚至都想要喝农药了。
陈友亮也一天到晚的唉声叹气,直叹自己命不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陈文德本就心情沉重,面对这样的父母更是坐立难安。
所以除了吃饭,其他时间他全都关着门躲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发呆。
池素珍本来说要离婚的,但发现自己怀孕后又开始犹豫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怀孕了,婆婆会不会对自己改变态度?最差陈文德也得护着自己吧?
池父池母本就不怎么支持她离婚,见状正好劝她好好回去过日子。
这才出嫁几个月就离婚像什么样子?
就算他们池家疼女儿,但这时候离婚可太丢人了,大家宁愿喝药上吊跳河都不会选择离婚。
能不离最好还是不离的,更何况现在又有了孩子,家里儿媳妇也闹,要顾及的也就更多了。
综合各种考虑,池家把陈文德叫过去敲打了一番,就让他把池素珍领回去了。
济洲。
顾老爷子的生日宴很热闹,虽然顾家新一代在军队里面势微,但顾老爷子在上头还是有几分脸面的。
他可是跟着上头领导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情谊。
特别是像顾老爷子这种,是上面领导最开始刚组建队伍的那一批老人,经过了长时间的战争到现在,这一批老人剩下的也就那么几个了,所以上头还是很念旧情的。
而上头的态度,也让下面的人望风行事,就算不喜欢顾家的行事作风看不上顾家,但在这种事情上,基本都给顾庆勇几分面子。
饭店菜色以及各种安排都是王洛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顾二婶临时接过来基本不用出啥力,功劳全都捞自己身上了。
王洛看着跟在顾老爷子身后与各单位领导寒暄的顾老二两口子,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再扭头看看自己两个儿子,更是气的要吐血。
不少军营里的新一代,都跑去跟顾云洲寒暄去了,一桌子挤的满满当当的,嘻嘻哈哈热闹的很。
倒是她的大儿子顾云海,此时身边只有两个大院的熟人在闲聊,比起顾云洲身边那群年轻人,略显冷清了些。
而现在这个局面,都是因为顾云洲造成的。
王洛看向顾云洲的目光都带上了怨气。
再次见到之前一起战斗的兄弟们,顾云洲心情也挺好的,而且他现在有自己的打算,之前他不愿意应付的一些人情来往,现在也有了别的想法。
可无意中对上王洛投来的目光,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
“来,云洲,过来一下~”,不远处顾庆勇朝着顾云洲招手。
顾云洲抬头,就见着顾庆勇那一桌坐着好几个老领导,都是之前的熟人。
其中一个老头还大着嗓子朝着他喊道,“云洲小子,看见黄爷爷和魏叔叔也不过来打个招呼。”
顾云洲赶紧站起来,跟同桌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往前一桌去了。
“黄爷爷,魏叔叔,强叔,余老~”,顾云洲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跟着大家一一打招呼。
几位老熟人也关心的询问道,“怎么样啊最近,身体还好吧?听说你现在跑宁县去了?”
顾云洲客气的回到,“多谢余老关心,对,我现在在宁县呢,之前军医院的王中坤医生,现在就在宁县中医院任职呢,我就是跟着他去的。”
顾庆勇听到这话,看向顾云洲的眼神慈爱多了。
顾云洲的这一番话,这也算是给顾家脸面了。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知道顾家是为了捧顾云海上位把顾云洲踢去了宁县,但顾云洲自己说是追着王副院长去的,最基本的,顾家的遮羞布有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在场的几位大佬年纪都比较大了,都是从战场上杀下来的,思想还是倾向于那种老古板,站在他们的位置,首先想的都是顾全大局,而不是个人利益。
在他们的环境,只考虑个人利益,那就不是一个好兵。
所以顾云洲这一番话,不但顾老爷子开心了,好几个长辈领导看向他的目光也不一样了。
这么小的年纪,发生这么大的变故,还能这么沉的住气,不露一丝个人情绪,是个人物。
“小子,好好养身体,国家还需要你呢。”,魏政委拍了一下顾云洲的肩膀。
和大家打完招呼后,顾云洲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些眼光毒辣的人精却话中有话的嘀咕了起来。
“顾老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操之过急了。”
另一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建兵,“何止顾老着急了,刘家还不是。”
“呵呵,这刘家自从刘建勇(刘欣妍父亲)没了后也越发的不行了。
刘建兵(刘欣妍大伯)两口子目光还是跟之前一样短浅啊,这么多年了也没变过。”
“是啊,就欣悦丫头那事,大家可都看在心里呢,虽然没人说啥,但谁心里没数啊。
还有欣妍丫头,刘建兵但凡面子上的功夫做到位了,也不至于一个调令申请了好几次还下不来。
就他们干的那事,只要周鸿还在上头,刘建兵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呵,周鸿可是刘建勇一手带出来的,没找刘家出气都算是给面子了,毕竟这说出来也是刘家的家务事。
刘家之前也算是押了个不错的宝,结果半道还扔了,就这种为人处事,谁敢用?更何况,只要周鸿不乐意,他想要再挪一步也难。”
“何止刘建兵目光短浅,这欧阳家不也瞎,你看去年闹的那事。”
“行了,别说了,以后让家里小辈多走动吧,云洲这小子怕是有了其他的心思了。”
“余老,你这话怎么说?”
“啰,你自己看啊,之前被老顾带的跟个机器似的,成天就想着拉练、立功、出任务,这种人情来往他可是能躲就躲。
孩子受了委屈了,想法不一样了,这哪里都有江湖,人情世故可少不了。”
“呵呵,余老,你未免也太高看他了吧,他那身体......就算他有这个心,也没那个力啊。”
余老摇了摇头,“军营里可不缺惜才的领导,能站在上面的谁不是老狐狸,之前顾老领着,大家眼馋也就眼馋了,现在可是他自己丢掉的,你看着吧,只要这一坎迈过来了,顾家可就要热闹啰。”
刘欣悦的目光一直往顾云洲那边望去。
王洛见顾老爷子还把顾云洲叫过去说话,心里更是为顾云海不平,明明现在留在部队为顾家打拼的是云海,把云洲叫过去干啥?
当然,这一幕顾云海也看到了。
他心里酸的不行,看向顾云洲的目光也带上了嫉妒。
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有顾云洲在的地方,他永远是陪衬。
好不容易,他倒下去了,自己爬上来了,可到了这种关键的场合,所有的目光依然聚集在顾云洲身上。
部队里那一批狂妄的年轻人,他也尝试着去接触过,但总感觉融不进去。
他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东西,顾云洲却措手可得。
当看到妻子的目光也一直往顾云洲身上去,顾云海脸上的淡定终是维持不下去了。
他朝着刘欣悦侧了一下头靠近,声音阴郁道,“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去了,这种场合给两家留点脸吧,我可不想被人嘲笑娶了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刘欣悦脸色一白,扭头愤怒的看向顾云海,“你什么意思,胡说八道什么。”
顾云洲扯出一个冷笑,“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吗?
怎么,后悔了?我告诉你,后悔也晚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
刘欣悦被气得不轻,“顾云海,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这种话你怎么说的出口?他是我小叔子。”
“哼,俗话都说小姨子的屁股蛋有姐夫的一半,你这嫂子还想着小叔子半个屁股蛋呢,到底谁是畜生?”
顾云海嫉妒的都快发狂,心口的戾气直往外喷,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
刘欣悦羞愤欲死,慌乱的朝着左右两边扫去,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脸色这才好看些。
她咬牙切齿的朝着顾云海道,“顾云海,你简直就不是人,我要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顾云海冷冷接道,“知道又怎样?我难道说错了吗?你要不朝三暮四,怎么会见他受伤了马上就转身嫁给我?”
刘欣悦张了张嘴,强忍着羞愤低头装作查看桌底擦眼泪,不再回话。
顾云海就是个疯子。
外人看着他老实憨厚,对谁都笑盈盈的,但刘欣悦嫁给他已经一年了,他那忠厚外表下面藏着的狭隘自私她都清楚。
不,不止顾云海,一家人都没一个正常的。
父母不像父母,孩子不像孩子,各有各的心思。
欧阳若飞在去洗手间的通道里堵住了刘欣妍。
“欣妍,你昨天怎么没等我就走了?”
刘欣妍不想理他,见他拦在自己面前,便想要从他左边绕过去。
欧阳若飞身子往左边一移,挡住她,“你是不是生气了?”
“昨天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们就事论事,饺子掉下来我们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于红红干的,而且她也没有必要这么干,可能就是个意外。
再说,就算真是她干的,我们又能因为一盒饺子把她怎么样?”
见刘欣妍站着没走了,欧阳若飞松了一口气,“欣妍,那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难道要我看着你们俩在我办公室打在一起吗?
那影响多大,要真那样干,最后受处分的会是谁你想过吗?”
刘欣妍垂着头不说话,军医院的护士长是于红红的亲姑姑。
如果闹起来,最后受处分的,一定会是自己。
欧阳若飞松了口气,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行了,别生气了好吗?本来我今天都有工作的,就想着你应该也会来,这才特意请假过来跟你解释的。”
刘欣妍心中的气散了一大半,她跟欧阳若飞一起长大,最是清楚欧阳若飞有多在乎自己工作的。
为了哄自己专门跑一趟,可以说是他的极限了。
“待会吃完酒席我们早点离开,今天下午我陪你逛逛。”,欧阳若飞见刘欣妍依然低着头不说话又说了一句。
刘欣妍眼睛闪过诧异,抬头看向他,“你有时间陪我逛街?”
欧阳若飞点头,“嗯,今天我已经请假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知道能待多久,我陪你到处走走。”
刘欣妍脸上终于露出欣喜,“嗯,我们去看电影好吗?然后去东湖划船。”
尽管欧阳若飞已经请过假了,但整场电影下来,他一直都不在状态,经常抬着手腕看手表。
刘欣妍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道,“若飞,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别想医院的事了。”
欧阳若飞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你兴致了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李副团长家那孙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阑尾发炎不算太严重,再加上年纪太小,家里也不放心让他动手术,所以我没有安排阑尾手术,先安排吊消炎水的。
还有我们大院的葛爷爷,他腰部有问题,带着尾椎都疼,疼的不能躺也不能坐,严重的时候只能趴着了,也不知道今天好点了没有。”
从电影院出来后,刘欣妍见他心不在焉,便试探道,“你要不放心,要不你先回医院看看吧?”
欧阳若飞见刘欣妍主动提出来便小声道,“那我先回医院一趟,然后直接去东湖找你?”
不等刘欣妍回话,他便去推自己的自行车了,“说好的啊,我们在东湖碰面,你等我一会哈。”
刘欣妍笑着朝他挥手,“行,你快去快回,我在东湖等你。”
目送着欧阳若飞离去,刘欣妍捧着一包爆米花边吃边朝着东湖的方向晃悠过去了。
等她到东湖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她找了个遮阳的地方坐下,看着路口等着欧阳若飞。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影着~”
一阵悠扬的歌声响起,刘欣妍下意识的朝着湖面望去。
今天天气好,湖泊里面已经有不少小舟在游荡了,年轻的男女嘻嘻哈哈的,欢笑声传出很远。
刘欣妍不由的回忆起小时候,那时候她爸爸妈妈还在,欧阳家和自己家交好,两家人带着孩子一起来划船。
爸爸和欧阳伯父全力滑动着双桨,她和妈妈在这条船上喊爸爸加油。
欧阳若飞和伯母在另一条船上喊加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欣妍抬腕看了一下时间。
已经四点四十了。
她眼里的期待满满的黯淡了下去。
欧阳若飞遇到工作上的事,能到废寝忘食的地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失约了。
刘欣妍心里也明白,他应该不会过来了。
站起来,朝着售票亭走去,她一个人买了票上了船。
慢慢的将小船划到了湖泊中央,抬头看着周边的景色,到底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再也不是小时候的那种感觉了。
温柔的春风推着小舟缓缓前进,刘欣妍坐在船上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打闹。
八九岁的小姑娘要抢爸爸手中的桨自己划,爸爸怕她掉下去,将她搂在怀里,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的教她划。
母亲搂着另外一个小点的孩子,目光温柔的看着丈夫和闺女。
这一幕
跟刘欣妍幼时记忆中的一幕缓缓重合。
那时候,刘建勇也是这样将她搂在怀里,教她划船,妈妈也在对面温柔的看着自己。
但是后来,他们一起出任务了。
身为战地记者的妈妈,跟她的英雄爸爸,一个都没回来。
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只给她留下了一个未婚夫。
脚下一凉,刘欣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低头一看,小舟里面已经已经装了不少水,甚至已经打湿了她的鞋。
她惊慌的一缩脚,船只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吓得她发出了惊叫。
“漏,漏水了,怎么会漏水?”
“来人啊,这个船漏水了~”
刘欣妍慌乱的朝着岸边喊道,但她的船已经划到了湖泊中央,风声以及周边的嬉笑声掩盖了她的求救声,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刘欣妍不会游泳,她吓得不行,要是船沉下去了,她会不会淹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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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缩上来的脚踩下去,握住双桨,“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一点点漏水,我划的快。”
也不知道是太慌乱了还是怎么回事,她一直在原地打转,小舟内的水已经快淹没了她的脚背。
刘欣妍越来越慌张,她解下脖子上的红丝巾,坐船头摇晃着手臂,“有人听得到吗?船进水了,船进水了~”
岸边闲聊的两个安全员终于注意到了,“干啥啊那女同志?”
当看到船上用白色油漆涂得大大的11号后,其中一个赶跳台阶撑船去了。
“我艹,谁把十一号船放下去了,那船渗水,刘工还没来得及修呢。”
另一个安全员傻眼了,“渗水?没人跟我说啊,是她自己挑的,说这个干净,让我给推下去的。”
刘欣妍被安全员接到岸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两位安全员不停地给她道歉,“同志,实在是对不起啊,对不起,都是我们的失误。”
“对对对,是我们的失误,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售票厅里面的工作人员也出来了,了解情况后,当着刘欣妍的面狠狠的批评了两个安全员。
真心诚意的给刘欣妍道歉后,又将划船的钱退给了刘欣妍,还让工作人员骑着自行车将刘欣妍给送了回去。
大院内,几个闲聊的人看着刘欣妍坐着陌生人的自行车回来,都好奇的伸头张望。
“那不是刘建兵家的侄女吗?我记得好像叫欣妍吧。”
“咦,那男人是谁啊?”
“没见过啊,这闺女不是跟欧阳家订婚了吗?这男的也不像是欧阳家的小子啊?”
刘欣妍上楼后,楼下的老太太就围住了送刘欣妍回来的安全员。
刘欣妍换了干净的袜子和鞋子,给自己灌了一杯热水下去,这才好受一点。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转身准备去军医院。
刚打开门就跟自己的大伯娘对上了。
“大伯娘。”,刘欣妍客气的打招呼。
朱丹面无表情的嗯了一下,刘欣妍正准备走,就听到身后传来毫无感情的声音。
“这么大姑娘了,平日行事作风也注意些,欧阳家本就看不上你,别让人家又找出啥话头来挑刺了。”
刘欣妍转头看向朱丹,“大伯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朱丹也转身迎上刘欣妍的目光,“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才回来就传出不好听的话,你自己不讲究可不要带累了你姐和你哥。”
刘欣妍涨红着脸,“我做啥事了你要这么阴阳怪气?你看不惯我就直说,我也不是没地方去,军医院给我分了宿舍呢。”
朱丹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刘欣妍是烈士孤儿,各方面上头都会照顾,军医院那边也单独给她分了一个单间。
现在那个单间正被朱丹的儿媳妇丁艳红住着。
朱丹的儿子长时间在部队,儿媳妇跟朱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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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那时候顾云洲被顾家逼了出去,朱丹综合各种原因,找关系给刘欣妍弄了外派,刚分下来的房子就让儿媳妇搬进去了。
“啥叫我看不惯你?我看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养大了翅膀硬了,不是之前找我要吃要喝的年纪了。
当长辈的教你一句还能顶嘴,人大院都传遍了,你坐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回来了。
我让你注意行事做风说错了吗?一天到晚追着男人跑,还随便坐人家车回来,不怪人欧阳家看不上你。”
朱丹没好气的朝着刘欣妍道。
刘欣妍气的不行,“我坐人家车回来怎么了?我坐人家车回来就作风不好了?你没坐过人家车吗?欣悦姐没坐过吗?”
想起彭志华之前说的话,她鼓起勇气道,“人家说我,谁说,你指名道姓点出来。
还有,不是我要找你要吃要喝,当初是你们死要抢我回来养的,我爸妈的抚恤金够养大我好几回了,我不欠你们的。
要不是借着我爸的关系,堂哥能走到现在的位置?
到底谁是白眼狼?你们一家才是!!!”
朱丹指着刘欣妍,“你.....”
刘欣妍一把就拍开她的手,“你什么你,你真当我怕你啊,要不是沾了血缘的光,就我这么个大宝贝能被你们抢回来养?
要不是借着我的光,就大伯那点工资津贴,能让你们活的这么滋润。
我告诉你,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是你们!!!”
刘欣妍凭着一股子气,一顿吼后扭头就要走。
朱丹在后面指着她骂,“狼心狗肺忘本的畜生,你有本事你别回来。”
刘欣妍扭头就回去提自己的包,“放心,我现在就去医院要回我的房子,以后再不会回来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刘欣妍刚提着行李袋从楼上下来,大院的婶子就围了上来。
看着她手里的包,住在楼下的木婶问道,“欣妍啊,你没事吧?”
刘欣妍收敛了心中的怒火,诧异的看向木婶。
另外一个婶子道,“你是不是划船差点掉湖里了啊?刚我们问送你回来那小伙了,他说船漏水你吓的不轻呢,我们正说着,你大伯娘就从外面回来了。
然后黑着脸上楼了,没一会我们就听到吵声了,她是不是骂你了啊?”
刘欣妍扯了扯嘴角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是,船划到湖中央漏水了,我也不会游泳,吓得不轻,鞋子袜子都湿了。
那边的工作人员怕我着凉,就安排了一个安全员送我回来。
这不,我大伯娘因为这事赶我出门呢,骂我行事作风有问题,让我别回来了。”
几个婶子围过来的婶子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
“啥啊,这朱丹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容不下,这要是自个亲闺女,说不定都杀到东湖要说法去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
“是啊,这么大一闺女了,说话没个顾忌,多难听呐,现在又不是之前那封建社会,在外面露个脸露个手就伤风败俗了,我看她这是思想有问题。”
刘欣妍见有人为自己说话,声音也带上了两分委屈。
“她说我没良心,当初又不是我要跟他们回来的,是他们闹到老政委面前把我争回来的,而且这些年,我吃的用的有我爸妈的抚恤金。
又不是我要回来这里的,我年纪到了后,组织给我安排了工作分配了宿舍。
我那宿舍现在还让我嫂子住着呢,既然我大伯娘看我不顺眼,我只能找我嫂子把我房子要回来,打扰了这么多年,以后就不在这边碍眼了。”
刘欣妍心中带着气,说完提着包就走,也不管人家会不会说自己没良心。
她想着先去军医院找欧阳若飞,让他陪着自己去后勤部说房子的事。
此时欧阳若飞正在办公室忙着安慰于红红。
“于同志,没多大关系,心态平稳一点,以后习惯了就好了,第一次谁都害怕,但你要往医助发展,就要迈过这一关。”
他的语气很轻,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于红红点点头,“欧阳医生,可我还是害怕,我怕我做不好.....”
欧阳若飞还想说什么,眼角就瞥到了站在门口的刘欣妍。
“欣妍,你怎么来了,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医院这边有点急事我一忙就忘记了,你等很久了吧?”
欧阳若飞站起来,朝着刘欣妍抱歉的说道。
刘欣妍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欧阳若飞和于红红。
于红红赶紧站起来解释,“欣妍你别误会,我现在是欧阳医.....”
欧阳若飞朝着于红红挥挥手,“行了,你先出去准备。”
于红红脸色一僵,“好的,我先去准备。”
等于红红走后,欧阳若飞才朝着刘欣妍道,“她考了医助,院长让我带一下,李副团长那孙子打了两天吊水情况不见好转。
这不我刚回来家属就找上来了,说同意给孩子做手术,我这一忙就把划船的事忘记了。
这定制手术时间,一系列检查工作,刚于红红又跑过来跟我说第一次进手术室心里害怕,我就安抚了一下。
你知道的,要医助不在状态,是会影响手术的。”
刘欣妍挤出一个笑容,“哦,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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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妍将包放地上,坐在欧阳若飞的对面,“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欧阳若飞头也没抬,“我刚问过了,正好孩子中午没进食,手术时间安排在晚上八点。”
刘欣妍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开玩笑的朝着欧阳若飞道。
“我刚才在东湖那边等了你很久,但你一直都没有来,我想起了小时候爸爸妈妈带着我们一起划船,那时候很开心啊。”
欧阳若飞点点头,“对啊,那时候叔叔阿姨还在,我爸跟叔叔比赛还输给叔叔了,呵~”
刘欣妍脸上也浮现了笑容,“是啊,我扯着嗓子喊爸爸加油,你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注意形象了,没有像我一样大喊大叫。
阿姨还说肯定是因为你没有大声给你爸爸加油,你爸这才会输给我爸。”
欧阳若飞检查着手中的病历单,没有回话。
刘欣妍看着他继续道,“我见你没来,就自己下去划船了,若飞,我上了船,同样的东湖,同样的季节和同样的景色,故地重游,但我却一点之前的感觉都没有了。”
欧阳若飞应付道,“是吗?”
刘欣妍眼里的难过都快溢出来了,“若飞,你知道吗,我乘坐的那一艘小舟漏水了,我很害怕。”
欧阳若飞回道,“哦,漏水了啊?”
“若飞,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也不会游泳,看着水从船底涌出来,我吓坏了。
我好怕我会掉下去淹死,还好后面安全员听到我的呼救声了,把我接了上去。”
欧阳若飞收起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刘欣妍,“你说完了吗?我去找副院长签个字,这个检查报告.....”
刘欣妍语气带着哽咽,大声喊道,“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我说我划船遇见船漏水了。”
欧阳若飞终于发现刘欣妍的不对劲了,“你怎么哭了啊?我在听啊,我知道今天我爽约了,下次我一定陪你去划船。”
刘欣妍正努力睁大眼睛,眼泪还是模糊了眼睛。
“我说的是划船的事吗?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欧阳若飞眉毛也拧了起来,“欣妍,你不要再闹了好吗?
我真的很忙。
你也看到了,晚上我还有手术呢,很多东西我都要提前准备,患者等不得,我是医生。”
刘欣妍哽咽道,“我知道你很忙,我一直都知道,于红红说她害怕进手术室,你能安慰她,我在东湖船上遇见船漏水,我也很害怕。
我不会游泳,我身边没有人,我怕我会掉下去淹死。
我刚才遇到船漏水了,我也很害怕啊,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欧阳若飞试着跟刘欣妍讲道理。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在我面前吗?而且东湖的安全方面还是做的很到位的,总共就那么大,四个角都有安全员。
只要船有不对劲,安全员就会发现,你这完全是自己吓自己.......”
“欧阳若飞!!!!”,刘欣妍哭着大声喊道。
欧阳若飞不明白刘欣妍的点在哪里。
他烦躁挠挠头,跟刘欣妍保证道,“我说了,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失约的,我真的有事。”
刘欣妍哭诉道,“我在跟你说你失约的事吗?我没有,我没有!!!”
“我在说我遇上船漏水的事,我说我遇上船漏水了,就算像你说的,我一定会没事,但我当时非常害怕,你懂吗?
我说我很害怕,我身边没有人,我不会游泳,我看着船进水了,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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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若飞看了一眼门口缩头缩脑的人,走过去将门给关了起来。
刘欣妍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一边抽噎一边道。
“我是你对象啊,我也是一个女生,我不该害怕吗?
我怎么知道东湖的安全做的到不到位,重点是我当时非常的害怕你懂吗?
你在医院安慰要进手术室而紧张的于红红,她害怕她可以继续做她的小护士啊,她有什么害怕的,主刀的不是她,她也不是患者,她的作用不就是跑跑腿递递工具吗?
就这样她害怕,你都很轻声细语的安慰她,我以为自己遇到生命危险了,我比她更害怕,你给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我需要听道理吗?我不要你给我分析什么出事的几率,我只是需要一个安慰,你为什么就不能安慰一下我?”
欧阳若飞终于明白了过来,他朝着刘欣妍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安抚她。
“对不起,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我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随时关注你的情绪。
而且欣妍,不管你当时有多害怕,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你为什么又要纠住一件已经过去的小事,把我们之间弄成这个样子呢?
这里是医院,不是大街上,你这样会影响到别人的。”
刘欣妍看向欧阳若飞的目光黯淡了下来。
欧阳若飞还在解释,“欣妍,进手术室的事情不是小事情,虽然于红红是医助,但她是辅助,她要是紧张出错了,可能会影响整个手术。
你也是一名医护人员,你应该明白的,救死扶伤是我们的使命,我们要对所有的患者负责。”
刘欣妍破防了,“为什么,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我很难受你看不见吗?
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哄一下我?”
见对方没出声,她反而觉得没意思极了,声音瞬间就平淡了下来。
“从我进来这么久,你认真听过我说话吗?我手上提着行李袋你看见了吗?你有问过一句吗?
你妈说的对,我确实配不上你。”
刘欣妍心如死灰,她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擦了擦眼泪,提着自己的行李袋就往外走。
欧阳若飞脸上带着不耐,“欣妍,我之前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热爱我的职业,我是一名医生。
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你到底又在闹什么嘛?”
刘欣妍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解释声,她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军医院。
欧阳若飞心里一空,整个人都有点心神不宁了,他想要追出去,但想想三个小时后的手术,又生生的止住的脚步。
“算了,欣妍从小就这样,爱闹腾,等她自己冷静下来再哄吧。”
刘欣妍提着包从军医院出来,眼泪珠子控制不住的往下砸。
她没有家,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爸爸妈妈没了后,她就没有家了。
她以为自己长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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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不管人家怎么嘲笑她,不管欧阳家怎么看不起自己,她都没有放弃。
不管是大院的人,还是军医院的人,大家都在看她笑话。
但这是她小时候的执念啊,从爸爸妈妈没了,从她去到大伯家之后,她就清楚的明白那不是自己的家。
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家,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等她长大了,若飞哥哥就会娶自己回家,给自己一个家。
所以她追随在他身后,她成为了一名护士。
爸爸妈妈走的时候,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等她长大些了家里的东西也没了,唯一剩下的就是爸爸妈妈给她订的娃娃亲。
那是爸爸妈妈亲自给她挑的啊,所以这么多年再怎么艰难她都坚持着。
但现在,她真的累了。
无尽的孤独快要将她淹没,她没有家人了。
她以前的家没有了,以后的家也没有了……
彭志华是在军医院外面等到刘欣妍的。
今天他刚回大院就听说刘欣妍去划船遇上船漏水了,回家又和朱丹吵架提着包走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刘欣妍肯定去找欧阳若飞了。
他没进去,因为怕自己会给刘欣妍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他也没有走,因为他知道欧阳若飞那个工作狂魔不会把刘欣妍放在主位。
他怕刘欣妍没人撑腰,没地方去,大晚上的会害怕。
果然,蹲了没多久,就见着刘欣妍提着包出来了。
“怎么每次见到你,十有九次你都在哭?”,他伸手接过刘欣妍的行李包轻声问道。
刘欣妍愣了一下,这才扭头看向彭志华。
“彭大哥,怎么每次我最狼狈的时候都能碰见你。”
彭志华掏出一个手绢,“呐,新买的。”
刘欣妍接过手帕,“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买手帕啊?”
彭志华用打趣的语气道,“买给你擦眼泪呗,谁让我认识一个哭包,从小到大,我给你的手帕没有十块也有八块了。”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刘欣妍两眼,“听说你下午划船遇上船漏水了,吓得不轻?没事吧?
还有,你跟你大伯娘闹翻了是不是啊?我听大院的婶子说你要去把宿舍要回来?”
“那丁艳红可是个泼妇,你一个人弄的过她啊?有事你找哥啊。”
这不问还好,一问刘欣妍就哭了出来。
“彭大哥,这一次,我真的没家了,我好不容易长大了,以后的家也没了。”
彭志华怒其不争道,“你说你也是死心眼,你为什么就非得是他呢?
大院里这么多后生仔,随便挑一个都比欧阳若飞那个书呆子好。
再不行,我领你上部队去,你看上哪个跟我说......”
刘欣妍抽噎着点头,“对,随便挑一个都比他好,正好欧阳家也看不上我,我明儿就去退婚,让他鳏寡孤独去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彭志华领着刘欣妍跑了一晚。
带她找到了朱丹的儿媳妇丁艳红。
丁艳红果然不肯将房子让出来,现在她自己一个人住,吃饭在单位食堂,潇洒的很。
她可不想回去跟朱丹搅合在一起。
丁艳红拦在门口,皮笑肉不笑的朝着刘欣妍道。
“欣妍啊,你看你也没提前说,我一时间也收拾不出来,而且你不是还外派吗,在家里也待不了几天,要是家里你住的不合心,你就找个招待所凑合两天吧。”
丁艳红说完后又劝道,“而且啊,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话直,她要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忍忍就过去了。”
刘欣妍怼回去,“你之前不喊她泼妇吗?不说她心眼多吗?你能忍你回去呗,这是组织安排给我的房子。”
彭志华黑着脸,“你就说搬不搬就是了,你今晚要不搬,我连夜就回部队写报告,举报你们刘家欺压烈士子女,霸占组织给烈士子女安排的福利房!!”
丁艳红眉毛一挑,“你吓唬谁呢?你当我怕你啊,这是我们刘家的事!这是我们的家事,啥叫欺压?”
彭志华根本就不跟她废话,扭头就给周鸿打电话去了。
别人不知道,他从小就盯着的姑娘,自然知道周鸿一直暗中关注着刘欣妍。
同时也知道,刘建兵几次调任的申请报告都是被周鸿卡回来的。
电话打了没到一个小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秃头男人就领着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的过来了。
周鸿直接把电话打到丁艳红单位的领导那里去了,让对方单位赶紧处理了。
丁艳红上头的主任屁滚尿流的跑到丁艳红娘家,把丁艳红的亲妈给拉过来了。
扬言这件事要处理不好,他们老丁家都不用在单位待了。
没错,丁父丁母和丁艳红都在同一个单位上班。
在秃头男人以及丁妈的帮助下,丁艳红的东西一会就收拾出来了。
秃头男人还一脸歉意的朝着刘欣妍两人赔礼道歉。
表示丁艳红的行为都是她个人行为,单位里面根本不知情,而且后面一定会重重批评。
同时麻烦彭志华和刘欣妍跟上面领导解释一下。
丁艳红走的时候铁青着脸色,狠狠瞪着了刘欣妍一眼。
“你有种,有本事你就一辈子都别回刘家了。”
彭志华当即抬手,“葛主任,你们单位这同志当着我们面还威胁烈士遗孤呢,这资本家的作态,让人严重怀疑,你们单位是不是思想教育这一块没有做到位啊。”
葛主任当着大家面,狠狠的呵斥了丁艳红一顿。
丁艳红再不敢说话,灰头土脸的跟着离开了。
刘欣妍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她刚开始还打算去找欧阳若飞,让欧阳若飞陪着自己去找军医院管理这一块的一个部长,然后再让部长以军医院的名义出面,找丁艳红谈。
“太好了,彭大哥你怎么这么厉害,直接找到丁家上头去了,找她娘家上头的人,可比找她婆家这边的人有用多了。
她跟朱丹闹得不痛快,要找婆家这边的麻烦,她说不定根本就不理会。
我本来还想着试试找军医院的领导,想让军医院出面呢。”
彭志华啧啧了两声,“你这是自己私事,那丁艳红要说起来,还是你嫂子呢,这确实就是家事啊,你把军医院领导扯进来有啥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就算人家真看不过去,还能为了你得罪你大伯一家吗?
要真这样,你就不是求人帮忙了,你是拉着人家跟你一起吃锅烙,以后你还得在这上班呢,给领导留下坏印象可不好。”
说着,彭志华将钥匙递给刘欣妍,“呐,拿好,这是部队拨给你的房子,是你爸妈生前那套房子换来的(刘建勇之前的房子被组织收回挪作它用了),你要自己守住了,也不至于大年三十都没地去。”
刘欣妍接过钥匙,扭头看着眼前不大的房子,“嗯,我以后一定守住,彭大哥,谢谢你,还好有你。”
彭志华不好意思的抬手扫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避开刘欣妍的视线。
“咱们可都是一块长大的兄弟姐妹,客气啥啊。
对了,天儿也不早了赶紧收拾收拾,看看差啥,待会我陪着你一起买回来,晚上还有事呢。”
丁艳红也是一个爱干净的人,房间墙壁都刷白的,床边一圈墙上都整洁的贴着报纸。
彭志华目光往房内扫了两眼,“我们兵分两路,你先在家收拾着,我去买东西。”
刘欣妍连忙从自己包里掏出钱包,“彭大哥我先给你拿一百,你先给我买套被褥,还有热水壶和盆,临时自己用的我带了回来,其他的后面再添,钱要不够,我回头补给你。”
彭志华骑着自行车走了,不到半小时就拖着两个麻袋回来了。
“这两床被子是军队发的,你要不嫌弃就先用着,我待会去给你整个枕头就行了,不费哪钱。”
刘欣妍看着彭志华抱出来的军绿色被子道,“这是你的份额吧?你给我了你盖啥?”
彭志华无所谓道,“我都搁部队混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就一床被子,你放心用就是了,我家里还有,这放在家里也是用来长霉,再说就凭着你父母对国家的贡献,就当组织照顾你的吧。”
彭志华卸下东西就走了,不到四十分钟,骑着挂的满满当当的自行车又回来了。
“啰,盆两个,我知道你们女同志讲究,洗脸洗脚还分开,还有这个是你要的暖水壶。
对了我还给你弄了个小炉子,明儿我给你拖上几十个蜂窝煤来,你要干点啥也方便。
枕头就只有这种,你凑合着用吧,晾衣架,还有桶......”
彭志华一样一样的将挂在车上的东西递给刘欣妍。
刘欣妍感激又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谢谢我就不说了,我记在心里,待会请你吃好吃的。”
东西一样一样的归拢,让刘欣妍没想到的是,彭志华还细心的给她买了个漂亮的帘子。
“那啥,我刚才看着丁艳红也有,想着你们女同志可能也要隐私,正好现成的钉子,来我给你挂上。”
帘子挂上,一拉正好将整个床都给遮住了,一个大单间就被隔成了一房一厅。
彭志华看了看,“嗯,可以了,这样要家里来人也不至于不好看。”
“赶明儿我抽空去旧货市场看看,给你弄个桌子和椅子回来,差不多就齐全了。”
说着他抬掌推了一下刘欣妍的后脑勺,“走吧小哭包,家这个东西,指着别人给,不如自己给,你看你这不就有家了吗,以后谁都不能赶你走了。”
刘欣妍脸上带着笑,拿起自己的挎包,跟着彭志华出门,锁好门后,还推了一下。
彭志华看着刘欣妍手中的那把钥匙道,“这个锁丁艳红用过的,咱不要,待会买个新的,新锁有好几把钥匙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刘欣妍明白彭志华的意思,这钥匙丁艳红手上肯定还有,说不定等自己回宁县后她又回来住了。
“嗯,待会就买个新的。”
“对于彭大哥,你想吃啥?”
彭志华道,“我知道隆兴街那边有一家肉夹馍做的可好了,正好要路过家属院呢。”
刘欣妍一挥手,“走,今儿肉夹馍让你吃个够,吃饱了还让你装着走。”
彭志华露出洁白的大牙,“可真大方,还让我装着走呢。”
言罢,他又将话给拐了回去,“我们正好要路过家属院呢,你,你之前,说要和欧阳若飞退婚的事,是真的吗?”
话说出来,他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呼~”,刘欣妍一想到欧阳若飞就长呼了一口气。
彭志华以为她舍不得,赶紧道,“没事,吵架也是正常的.....”
刘欣妍摇摇头,“这次我是真想通了,我不想一辈子亦步亦趋的追在他的身后,就为等着他得空的时候回头看我一眼。
我之前总以为我能接受这样的他,能接受他的忽视和冷落。
当我单方投入大量的感情和付出,然后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回应后,我心里是有怨的。
那种一瞬间被失落灌满的感觉,让我为自己感到非常不值。”
彭志华没有说话,安静的推着自行车和刘欣妍并排走着。
刘欣妍继续道,“他是一名好医生,他也很出众优秀,但他绝对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我跟别人不一样,除了我大伯,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可我跟他们的关系你也知道。
以后结婚,我就只有丈夫了,我需这个人能给我一点情绪上的回应,在我难过无助的时候,能给与我关怀和安慰。”
“而且,我也很害怕,我很害怕结婚后伯母不喜欢我,我害怕以后面对她孤立无援的地步。”
彭志华松了口气,语气又大大咧咧了起来。
“我早就说了,那小子不适合你,从小到大你偏死心眼一样追着他跑,说啥这是你爸妈给你找的,你要想清楚了就趁早,白天他们要上班,这时候正好在家,要错过了,过两天你又回宁县了。”
刘欣妍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这么快啊?”
彭志华道,“想干啥就得赶紧干,你要多想几遍,想干的事都被你想犹豫了。”
刘欣妍笑道,“你从小就跟若飞不对付,给他添堵的事你就没少干!”
彭志华道,“这叫磁场问题,你看我跟别人这样不?”
言罢,他又提醒道,“还有,都准备要退婚了,就别若飞若飞了,要不他家那老乞婆以为你还惦记她那宝贝蛋儿子呢,以后记得喊欧阳同志!
就你这么好的闺女,退了是他们家损失,以后找个更好的,肯定把你当宝贝蛋捧着。”
刘欣妍本来有点沉重的心情,被彭志华这一打岔,顿时就一扫而空,“哈哈哈,那可就要借你吉言了,以后找个把我当宝贝蛋的。
欧阳若飞那种,谁受得了谁拿去吧,老娘捧了十几年了,捧不动了,不伺候了!”
到了家属院门口,彭志华停下了车。
“我就不跟你上去了,你自己上去,欧阳家那俩老的肯定不至于跟你动手,我到底是男人,要跟上去怕他们以后把脏水往你身上泼。”
刘欣妍一想就明白了彭志华的意思。
“嗯,我上去了。”
彭志华点头,“快点下来哈,还要请我吃肉夹馍呢。”
刘欣妍嗯了一声,抬脚就朝着军属大院走去。
欧阳坚和妻子高荣正准备吃饭,外面就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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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门口的刘欣妍,她愣了一下,随后道,“哟,是欣妍啊?若飞忙着呢,没在家。”
她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感觉,站在门口,门都没让一下。
刘欣妍之前很怕欧阳坚和高荣对自己印象不好,怕他们不高兴。
但现在,她已经不怕了。
“我不是来找欧阳若飞的,我是来找你们的。”
见高荣没有丝毫要让开的动作,刘欣妍直言道。
“怎么?连门都不让我进了,我爸妈在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样子,一口一个要把我当亲闺女。
啧~,还真是人走茶凉啊......”
高荣面上一僵,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见走廊已经有几个缩头缩脑的人了,连忙让开了门,“进来吧。”
“欣妍来的可真是时候,正踩着饭点呢。”,她的语气带着嘲讽。
刘欣妍听着这刺耳的话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难受了,她面色平淡的跟欧阳坚打了个招呼。
“欧阳叔叔。”
欧阳坚坐在沙发上直了直背,“哦,欣妍来了啊?吃过了没有啊?”
言罢,他又朝着妻子道,“高荣再加一套碗筷。”
刘欣妍连忙道,“不用了,我不是来蹭饭的。”
她快速的从包里翻出一个已经褪色的锦囊,锦囊里面是一枚打了络子的平安扣。
欧阳坚和高荣对视一眼,脸上都严肃了起来。
刘欣妍直言道,“我是来退婚的,我妈的那颗珠子,之前阿姨找了好几次借口想要还给我,我都装傻拒绝了。
其实我一直都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嫌我一介孤女,在事业上帮不上若飞,我一直都明白,只不过一直在逃避。”
高荣没想到刘欣妍说的这么直白,她挤出尴尬笑容,“欣妍,你想清楚了最好,不是叔叔阿姨那啥……而是现在新社会了,都倡导自由恋爱,要是你们两人真两情相悦,我们也就不说啥了......”
刘欣妍打断高荣的话,“阿姨,我爸妈已经不在了,场面话你们也不用说了,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些年是我钻牛角尖了,给你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你把我妈的那颗珠子还给我吧。”
高荣看了刘欣妍一眼,扭头就进了屋,很快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出来了。
刘欣妍没有多说,接过盒子就要走。
欧阳坚叫住她,“欣妍啊,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我还有事。”
困扰自己这么多年的烦恼突然之间就解开了,高荣看向刘欣妍的目光已经没有敌意了,反而有了两分慈爱。
“欣妍啊,虽然你和若飞没有缘分,但高阿姨还是你阿姨,以后随时欢迎你到家里来做客。”
刘欣妍摇头,“阿姨,坐客就不用了,我和若飞以后还是避嫌一点好。”
“哎,欣妍,你等等。”
高荣喊住刘欣妍。
刘欣妍停下脚步看着她。
高荣期期艾艾道,“欣妍啊,你看,都在一个大院,以后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其实没必要弄的那么僵。
希望你能理解叔叔阿姨,我们是做父母的,等你以后当父母了,你就会明白.....”
“嗯。”,刘欣妍扭头要走。
高荣又急切道,“那啥,你也知道,这些年外面有很多不好听的,既然你自己想通了,那外面你能不能帮着澄清一下,这样对大家.....”
刘欣妍扭头嘲讽的看向高荣,“阿姨,别太贪心了,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彭志华心急如焚的在下面等着,刘欣妍下楼就见着他了。
“你不说在外面等我吗?咋到这里来了?”,刘欣妍有点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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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欣妍有点无语,“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彭志华凑近道,“咋样,退了吗?”
刘欣妍浑身轻松,“退了。”
“喔嚯~”,彭志华兴奋的叫出声。
刘欣妍被他逗乐了,“我退婚,你高兴啥啊?”
“嘿嘿,免得你老哭,我不想哄了。”
刘欣妍愣了一下,语气复杂道,“是啊,每次我哭好像大多都是你在哄我。
你每次给我一条手绢,都嫌我弄上鼻涕不要了,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自己买过手绢。”
彭志华贱兮兮的跟上刘欣妍,“所以你承认你欠我很大人情对吧?”
“嗯”,刘欣妍点头。
彭志华道,“欠人情是要还的,你给我织条围巾呗?”
刘欣妍愣了一下。
彭志华有点紧张道,“我没围巾,去年你不是给欧阳若飞织过一条围巾吗?我看你织的挺好看的,你,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行,我给你织就是了。”
“真的?”
“哄你干啥?”
“喔嚯~”
“叫啥啊,跟个猴子似的。”
“我高兴,我要有新围巾了。”
军医院,欧阳若飞从手术室出来。
于红红从后面追了上来,“欧阳医生,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欧阳若飞知道她说的是下午的事情,摇头道,“吃饭就不用了,今天表现挺好的,以后继续努力。”
于红红脸上带着羞涩,“谢谢欧阳医生的夸奖,大家一起进步。”
欧阳若飞看着于红红,莫名的就想起来了下午刘欣妍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拧着眉毛含糊的点点头,“行,就这样,我还有事。”
进了自己办公室,他不由的反省自己,下午怎么就没有好好安慰一下欣妍呢?
他忙着手术的事,并不影响他安抚欣妍的情绪啊,为什么在她哭的时候还拉着她讲道理呢?
同办公室值夜班的袁医生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
“咋了,在想啥啊?不会是在想刘护士吧?”
袁兵用打趣的语气朝着欧阳若飞道。
他今天来上班就吃了个大瓜,听到几个小护士聊着下午的事。
见欧阳若飞没出声,袁兵道,“我跟你说,小丫头肯定是吃醋了,之前就爱使小性子,你跟谁走近一点就撅嘴。”
欧阳若飞愣了一下,脑海中顿时就闪过刘欣妍下午跟自己的哭诉,“她害怕你能安慰她,我也很害怕啊,你就不能安慰我吗?”
“哎,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个样子。”
欧阳若飞想了想,朝着对面同事道,“袁兵,于医助以后你带吧,我嫌麻烦。
小姑娘心思多,我怕欣妍还跟我闹。”
袁兵道,“你今天不是请假吗?听说下午闹的还挺大了,都是哭着走的,你没追出去哄哄啊?”
欧阳若飞头也没抬,“没事,欣妍的性格很好,过段时间她自己就想开了,等忙完这阵之后再好好陪陪她吧。”
袁兵打趣道,“你小子这性格,也不知道刘护士怎么受得了你,你就冷着吧,等哪天真把人家心凉透了,跟人跑了,有你后悔的。”
欧阳若飞在单子上写着病例,语气坚定,“不会的,欣妍不是这种人。”
寿宴过后,顾云洲并没有马上离开济洲。
他去拜访了几位旧人。
某一座干部大院内,顾云洲坐在古香古色的红木椅上,一位身穿太极服的老者给他倒了一杯茶。
“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老头子了。”,老者朝着茶杯摆了一下手,示意顾云洲喝茶。
顾云洲端起茶抿了一口,“老师,在宁县的这些日子,我一点都没有怀念过济洲,唯一想念的,就是您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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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语气平淡的说道,“怎么,你这是想通了?之前不是说不想卷入这些争斗里面吗?”
顾云洲直视着老者的眼睛,“我遇上了一个特别的人,突然不想就这么一辈子伏着,我想要进步了。”
老者沉默了好几秒,“这次回来多待几天吧,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人,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也就一个面子情了,其他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顾云洲端起茶壶给老者倒茶,语气带着感激,“谢谢您了。”
老者再次提点,“你要想好了,确定了就不能后悔了,关系我给你铺好,至于你要跟谁走近,你自己心里要有谱。”
顾云洲真诚道,“还望老师多多指点。”
老者笑了一下,“我年纪大了,退下来了,就算现在人家还给我两分面子,但总有人微言轻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你得自己快点成长起来。”
话题点到为止,老者又问起了顾云洲的身体情况。
顾云洲轻声道,“王副院长那边已经在和京都联系了,那边也给了回复,现在就等着那边的档期了。”
老者点点头,“摔了这一跟头,对你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
顾云洲扭头看向阳台上鸟笼里面的画眉鸟,“是啊,自己的价值是自己争取的。”
宁县。
上午忙完后,店里慢慢也冷清了下来。
乔江心坐在收银台单手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路人发呆。
一个星期了,顾云洲和刘欣妍走了一个星期了。
虽然日子依然忙碌,但乔江心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就在乔江心发呆间,门外走进来了几个人。
“欢.....”
乔江心下意识的张嘴,却见是乔有财兄弟。
“大伯,爸爸,你们来啦?”,乔江心赶紧站起来。
“吃过了没有?”
乔有福兄弟也不客气,“给捡俩包子,在弄碗热茶。”
乔江心招呼着他们坐下,这才道,“上来拿货吗?我妈和江木好不好啊?”
提起儿子,乔有财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都挺好的,就是江木身子骨,到底是弱了些,有些难带,你妈这段时间被闹的不行。”
乔江心心里一沉,“怎么?闹人吗?”
乔有财点头,“嗯,吃的不多,晚上还爱闹,都四五个月了还一点点大,海茂也看过了,说是底子差了些,让好好养着。”
“哎,你妈那边管着江木,你大伯娘自己也大着肚子,还得管着柱子,我和你大伯又经常在外面跑,一天到晚不着家,多亏了柱子爷奶,隔三差五的就往我们家去一趟。
不是帮着收拾劈柴,就是帮着挑水,连地里的活计都帮了不少,倒让我们心里很过意不去。”
乔江心想起许家老两口,心里也有点惆怅,“他们这一辈子,也就柱子这一点念想了,多来几趟看看孩子,搭把手,想着我们也会对柱子好一些。”
乔有福点头,“是啊,我前儿割了两斤肉给他,转头就提来给柱子了,家里有点啥都想着留给柱子,得两个鸡蛋都巴巴的送来,地里长拢菜也赶紧给送来。
其实也就为了多看柱子一眼,但又怕来勤了会被我们嫌弃,这段时间我们家里事多,老两口见能帮上我们,反而自在多了。”
乔江心嗯了一声,“他们要帮就帮吧,别拒绝,我们心里记着就行了,要太客气了,他们不定还以为我们嫌弃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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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柱子好,他们也看得到,遇事搭一把手,这何尝又不是他们的一种感恩方式,要不他们心里总觉得欠我们太多,在我们面前直不起腰。”
乔有财和乔有福认真听着没有出声。
许家俩老在乔家人面前,态度甚至有点卑微的感觉,记挂着家里那根独苗苗,又怕自己年纪大了遭人嫌。
甚至,他们考虑的比乔家人还多。
这个话题过去后,乔有财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川前村那边知道你给二姨介绍了一份工作,上我们家坐了会。”
乔有财组织了一下语言,“年初你大姨将桃子从你舅舅家接回去了,她婆家那边将主意打到桃子婚事上了。”
乔江心微微一惊,“桃子可比我还小两岁呢,我记得今年年底才十六吧。”
乔有财点头,“嗯,你大姨带着伤上门的呢,她家情况更是扯不清,她男人三兄弟,现在还搁一个屋住着呢。
鸡飞狗跳的,要不当初也不会将桃子送到你姥爷那里养。
家里也是搅合的乱七八糟的,听说桃子刚接回去没多久,你大姨妯娌家一个二流子侄子,趁着过来走亲戚就进桃子屋了。
那妯娌还说啥亲上加亲啥的,你大姨跟她闹了起来,还吃了点亏。”
乔江心不动声色问道,“她上我们家怎么说的?”
乔有财也有点无奈,“还能怎么说啊,扯着你妈哭呗,说小时候的事,小时候她是老大,家里弟弟妹妹都是在她背上长大的,干活她冲在最前面,干仗她也冲在最前面,有啥好的分给弟弟妹妹,问你妈还记得不。
她说她和你二姨还有你妈三姐妹,两个妹妹都外嫁了,就她留在了川前村,她不乐意桃子也留在川前村那个土地贫瘠的地方。
这不桃子闹出这事,在家里也不好待了,你也知道的,这个乡下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这不听说你在县城,就求上门了,想让桃子过来你这里呢,说让她过来帮忙,也不用开工钱,供她吃住就行了。”
乔江心想起自己那个幼儿时期的玩伴,不由又问道,“妈是怎么说的。”
乔有财还没说话,乔有福就说道,“江心,你大伯娘说你大姨可能是想着让桃子来城里,以后看能不能找个城里的女婿。”
乔有财道,“你妈说看你,你要为难就算了,要不为难就拉一把,你大姨一辈子要强,这还是第一次搁你妈面前低头呢,可能也是被那边逼的没法子了。”
乔江心低头想了想,“你今儿回去传个信,明儿让她领着桃子过来我看看。”
乔有财犹豫道,“江心,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乔江心无所谓道,“没事,也算是表姐妹,总不能见死不救,要她是个心术正的,不给我找麻烦,拉她一把是应该的。”
想起之前过年碰面,桃子对舅舅家的态度。
乔江心暗道,要是个忘恩负义的,就让她从哪来回哪去就是了。
第二天,上午,桃子和刘阿花母女就站在了食里香门口。
“江心啊,忙着呢?”,刘阿花眼里带着讨好,赔着笑朝乔江心打招呼。
乔江心给母女俩在角落找了个桌子,又给上了几个包子和热茶,让两人先坐一会。
桃子本就瘦,回娘家几个月更瘦了,一双眼睛越发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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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知道,自己是来投奔人的,见着桌子上客人走了,不用吩咐就硬着头皮上前收碗筷擦桌子了。
早饭时间过去,店里清闲了下来,乔江心这才朝着刘阿花母女走去。
“江心姐。”,桃子小声的打招呼。
刘阿花也站了起来,她都知道了,小妹的工作就是江心介绍的,一个月工资有二十多呢,邱强回娘家挂清的时候都说了,明年再借点钱就起房子了。
乔江心知道家里对外都是说这饭馆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前面树立了一个贵人。
所以也就借着这个没影的贵人开始敲打人了。
“大姨,桃子,坐坐坐。”
“你们的情况我爸妈跟我说了,都是自己家亲戚,能帮一把我肯定也不会看着不管,但你们也知道,这里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刘阿花赶紧拿出之前那一套话,“江心啊,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桃子不白待,你尽管使唤她做事,你只要安排食宿就行了,大姨也不瞒你说,我就想着她在城里待一段时间见见世面,等家里那糟心的事过去了,到时候也好给她找婆家。”
乔江心装作为难的样子,“行吧,那就先留下来试试吧,但千万别给我找麻烦,要不另外一边我不好交差。”
刘阿花满脸喜色,连忙推了桃子一把。
“还不赶紧谢谢你姐。”
刘阿花装了几个包子走了,桃子被留下了,乔江心安排她跟刘阿霞一个房间。
“以后你和二姨一个房。”
刚进了房,桃子扑通一声就给乔江心跪下了。
“哎,你干啥啊?”,乔江心吓了一跳连忙去扯她。
桃子一脸无畏,“江心姐,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干活绝不给你找麻烦。
上个月,我差点就被嫁掉了,我二婶娘家侄子愿意出一百六的彩礼。
是我哄着我妈,跟我妈说我要嫁得好,以后才能帮衬着哥哥和弟弟,也是我给我妈出主意,让她去求三姨将我送过来的。”
桃子吸了吸鼻子,“我跟她保证了,我说我一定给她找个城里女婿,让她风风光光的,到时候帮衬我哥和我弟,我妈这才肯帮着我跟家里闹。
江心姐,我知道,之前我跟你说我想回到我妈身边,你觉得我有点忘恩负义,然后就开始远着我了。
但江心姐,明明舅舅舅妈是帮着我爸妈养孩子,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要压着不懂事的我去感恩?最应该感恩的不应该是我爸妈吗?
我不是白眼狼,只是我从小被这些话刺着压着摁着,我不服!”
桃子抬头望着乔江心,眼里是不符合年纪的倔强,“站在实际的角度来说,麻烦我舅舅舅妈养孩子的是我爸妈,他们把自己的责任推给了我舅舅舅妈。
被麻烦的是舅舅舅妈,在这里面被要求感恩受委屈的是我。
我不是不感恩,我是不甘,我不甘我爸妈就在这件事里面隐身了。”
桃子梗着脖子跪在地上,这些话一出来,乔江心愣了好一会。
“你先起来。”,她将桃子拉起来。
桃子紧紧抓住乔江心的衣袖,“我从小惯会看人脸色,过年我跟你说了那些话,我明显感觉你就不想跟我玩了。
之前人家都笑话我是没人要的狗,我只想回家,现在回去了,我又想逃离。
江心姐,我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舅舅家对我有没有恩,我心里有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但我就是不喜欢所有人都拿这件事一遍一遍的告诫我,让我记住,让我要报恩,因为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负担和压力,她们越这样,我就越想跟所有人对着干,因为我自己还在火坑里。
你拉了我这一把,我一辈子记住你。”
乔江心心里有点复杂。
要放在后世,桃子也就是上初中的年纪。
但她的想法却比一般人偏激成熟的多,甚至还有一点叛逆,身为最底层的女性,有利己的性格,她并不讨厌,但她上次给自己的印象可不止是利己
见乔江心没说话,桃子直视着乔江心继续道,“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可这世上没人爱我,我爸妈从小就不管我,只会一遍一遍的告诉我他们才是我的亲生父母,让我以后一定要孝顺他们。
舅舅舅妈被迫养着我,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是被硬塞过去的,我十岁前,舅妈都对我并不好,虽然没怎么打我,但经常骂我,她常和舅舅吵架,每次吵架都拿我说话。
她总在我面前念叨,外甥是狗,吃完就走。
舅舅的每一声叹息甚至是沉默都能让我胆战心惊,因为我知道我是拖累。
我十一岁之后不上学了,可以留在家里干很多活了,舅妈才没那么讨厌我,我努力讨好家里每个人,小心翼翼的哄着所有人开心,生怕自己被赶出去。
所有的人都站在道德高处教我一定要感恩,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过这种日子。
过年过节我被踢来踢去,我考虑不了那么多,我就是想做一个坏人,我只想对自己最好。”
乔江心看着她那粗糙开裂的手,再看看她那露出一截小腿的裤子,到底是心软了。
“行了,东西先放下吧,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以后你的路怎么走,还得靠你自己努力。”
桃子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点头,“嗯,江心姐,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白吃饭的,我也不会让你亏。”
刘阿霞正在擦桌子,见着乔江心出来,连忙迎上去关切的问道。
“江心,贵人那边,会不会对你有啥意见啊?”
乔江心知道她问的是桃子的事。
“没事,不是多大事。”,乔江心微微摇头。
刘阿霞也松了口气,“你放心,桃子我带着,她也是个勤快的,她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在你舅舅家这些年啥都肯干,不是偷懒耍滑的人。”
乔江心嗯了一声,“二姨,以后桃子跟你一屋住。”
“哎。”,刘阿霞见乔江心肯接纳桃子,心里也挺高兴的。
桃子将自己不多的两套旧衣服收拾了一下,很快就跟着刘阿霞进了厨房自己找事做。
确实也像刘阿霞说的,她不是一个偷懒耍滑的人,知道见事做事。
有了她的加入,乔江心和刘阿霞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阿里放学后照样来乔江心店里帮忙。
短短几个月,她的性格变得开朗多了。
见着桃子还很是好奇的看了两眼,“江心姐,她是谁啊?”
乔江心道,“我表妹,比你大一岁多,以后你喊她桃子姐吧。”
阿里点点头,“嗯,对了江心姐,我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虽然不是很好,但老师夸我了,他说我进步很大,让我继续努力。”
乔江心也不吝赞美,“嗯,加油,齐叔不是说今年会回来陪你过年吗?到时候拿张奖状给他,比啥都好。”
阿里有点为难,“我们班上六十多人呢,想拿奖状可不容易,我这次才考了第42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道,“就算排名前几的拿不到,那优秀学生和进步之星呢?”
阿里眼睛一亮,“我争取一下进步之星。”
没一会蔡小惠撅着嘴过来了。
乔江心好笑道,“咋了,又和胡昌良吵架了?”
蔡小惠小声道,“谁爱跟他吵?”
她的目光朝着屋内扫了两眼,“对了,刘欣妍怎么好久不见了?”
乔江心打趣道,“她在的时候,你俩吵的跟斗鸡眼一样,这才走了两天,你就想她了啊?”
“谁想她了?我就随口问问,再说她那种手下败将,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对手。”
嘀咕完,蔡小惠看了一眼蒸笼道,“有没有粗粮卖啊,你家卖的东西都太精细了,舍不得买。”
乔江心笑道,“你要啥粗粮?我可听胡昌良说了,你们是同一个大院的,你爸妈双职工呢,你现在也有工作,肉包子可劲吃都吃得起。”
蔡小惠张了张嘴,“他胡说的,我,我,我买回去喂狗,或者你这里有客人吃剩的剩菜剩饭吗?给我些。”
“你啥时候养狗了啊?”,乔江心问道。
“呃,嗯,就这段时间,才养的。”,蔡小惠含糊不清道。
乔江心还真将中午一个客人急匆匆吃剩的饭菜用油纸包给她装了点。
蔡小惠在旁边看着,见乔江心将吃剩的鱼骨头都往里面扒拉,连忙抢过油纸袋,“哎哎哎,那骨头不要,我家狗不吃骨头,我来,我自己来。”
挑挑练练的将东西打包好,她还放到了灶台的烧热水的桶上温着。
乔江心嘴角抽了抽,“你家这狗还挺金贵的哈,还要热热呢。”
蔡小惠嘿嘿笑了声,“品种挺娇贵的。”
“那啥,阿里,你走吗?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阿里听着蔡小惠的喊声连忙站起来,“行,一起吧。”
乔江心看了一下柜上的盒式闹钟,“还早呢,才七点半。”
“不早了不早了。”,阿里背着自己书包跟在蔡小惠身后。
“江心姐,我先走了,要不待会我没伴。”
乔江心朝她挥手,“去吧去吧。”
从食里香出来,阿里看着蔡小惠手中打包的饭问道。
“他还在啊?没啥事了吧?”
蔡小惠没好气道,“现在还病恹恹的歪着呢,我这个月工资算是全贴给他了,又是看病买药又是吃喝的。
当初就砸了三水壶,我亏大了,早知道那半个包子就给他了。”
蔡小惠想起自己的干瘪的钱包,那叫一个怨气冲天。
“这么大一男人,我可养不起,要再不好,我也不管他了,让他死那里吧。”
进了街道的岔路口,阿里问道,“蔡姐姐,你现在要过去他那里吗?这么晚了,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去?”
蔡小惠摆摆手,“你回家吧,赶紧把你作业写了上床睡觉,小孩子家家的。”
阿里不服气的撅起了嘴,“你也就比我大六岁。”
一间堆满木板的破旧仓库内,乔建国有气无力的躺在稻草堆里面,半截身子靠着木板歪着。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自行车响铃声音,以及若不可闻的交谈声,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蔡小惠打着电筒朝里面来,嘴里喊着,“抢包子的?抢包子的,你还活着吗?”
乔建国沙哑着声音虚弱道,“你能不能别叫我抢包子的,我有名字。”
蔡小惠走进来,照了一下乔建国。
乔建国眼睛不适应手电筒的光,抬手去遮。
“那你叫啥?”,蔡小惠移开了手电筒。
“我叫乔建国。”
“哟,都沦落到大街上抢包子了,你还建国呢,我看你该叫见吃眼开。”
见对方不回话,蔡小惠又问道,“好点了没有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建国小声道,“好些了,谢谢你救了我。”
“呐,你的晚饭,还有点热,快吃吧,对了,这是水。”
蔡小惠蹲在乔建国面前,将刚才打包的剩饭剩菜递给了乔建国,又把一个灌满了热水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乔建国也不客气,接过东西就吃了起来。
蔡小惠道,“我没钱了,这是从一个做生意的朋友那装的。”
乔建国嗯了一声,“谢谢,以后有机会,我把欠你的钱都还给你。”
蔡小惠道,“算了,我自认倒霉,那天我下手也是重了点,这饭菜人家也没收我钱,我跟人家说装回家喂狗的。”
“哦。”,乔建国很淡定。
蔡小惠倒是诧异了,“你情绪咋这么稳定啊,我这夹枪带棒的拐着弯骂你,你都不生气呢?”
乔建国的声音很低,“有啥好生气的,我都混到上街抢包子了,还不如一条狗呢。”
这话说出来,倒是让蔡小惠有点不好意思啊,总觉得是自己欺负了人家。
“那啥,我刚才也不是故意骂你的,我说话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乔建国道,“我没往心里去,再说你也没说错。”
蔡小惠又问道,“你从哪来啊?要去哪里?我看你也不像是一个坏人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乔建国咀嚼的腮帮子凝了一下,低着头不说话。
蔡小惠又问道,“你家在哪里啊?送佛送到西,要是近的话,我给你买张票,要是远的话,我也没法子了。”
“咦,你这人,咋不说话啊?”
“我回不去了。”,半晌乔建国才小声的憋出来一句话。
蔡小惠愣了一下,回不去了?
好惨,全家都死完了,难怪流落街头抢东西吃。
将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在蔡小惠的追问下,乔建国才挑了一些能说的说了出来。
只说自己去了济洲,刚下火车就被人偷了钱和行李,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找不到工作,身体不舒服,实在饿的不行了,抢了包子。
蔡小惠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嗯,听起来是挺惨的。”
“那就这样吧,你先在这里待着,等身体养好再出去找事吧,这里是木材厂废弃的仓库,一般没人来,就是蚊子老鼠多。”
乔建国嗯了一声,“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经很好了,我没什么资格挑剔的,要不是你把我捡回来,说不定我都死在街上了,
你放心,我乔建国说话算数,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蔡小惠打着手电筒往外走,“行了行了,你先休息吧,我该走了,要不我爸妈又该念叨了。”
乔建国这边绝处逢生了,家里却因为他闹了个翻天覆地。
赖狗到家洗干净又吃饱了,一觉睡的地球爆炸都不知道,等他睡饱后这才听到外面的吵声。
赖狗奶见孙子起来了,这才不情不愿的让开门。
乔久旺满脸憔悴,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赖狗,我家建国是怎么死的?尸体呢?”
赖狗愣了半响这才回过神来,“不是,谁说建国死了?”
二枪炮家里人眼睛都是红着的。
赖狗也不敢撒谎,大概将自己三人这几个月的经过说了一下。
“我们刚到济洲,还没出车站就啥都没了,也没地方去,也不认识人,只能在火车站周边徘徊,但人不能天天不吃饭啊,我们又冷又饿,实在没法子了,就顺人家的行李包。”
成叔当场就骂了出来,“你们这些个不要命的哦,以为外面还跟家里一样呢,竟敢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成婶急切的问道,“没弄错吧?不就是顺了几个行李袋吗?多少钱,我们赔给人家就是了啊,怎么能判这么重呢?”
昨天下午,他们已经拿着政府寄过来的信给支书看过了,支书看了上面盖的章,说是真的。
赖狗说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最近在严打,全都判的很重,有人抢了学生一块钱还判十年呢,我听说还有一个,就从身上翻出来一个螺丝刀,人家硬说他是偷自行车的,给枪毙了。”
屋内响起了成婶冲天的哭喊声,乔久旺急不可耐的问乔建国的下落。
说起乔建国,赖狗心里还一肚子气。
那就是个叛徒,说好同生共死的,结果他跑了,让自己一个人回家面对父老乡亲。
“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死,至于现在死没死我是不知道了,我一路从济洲给他扛回来,他没脸见你们,趁着我买票的时候跑了,那时候都已经死半截了,病的迷迷糊糊的,而且他身上也没钱没东西,就算之前没死,现在估计也死了。”
乔久旺握紧拳头,“具体是在哪里走散的?”
就算再看不过眼,这也是亲儿子,不可能就这么不管了。
赖狗直言道,“就在车站那边,我劝你们也别找了,找回来还得埋,就他那玩意找回来,你还不如和雷婶子重新生一个。”
一向疼孙子的赖狗奶一巴掌就扇到了大孙子头上,“不会说话就别说,问你啥说啥。”
送走两家人,赖狗后知后觉道,“奶,我咋觉得成叔成婶要吃了我似的?”
赖狗奶狠狠瞪了孙子一眼,“你个缺心眼的玩意,这段时间给我夹紧尾巴做人,人家妈还没死呢,儿子要死了,你还想人家朝你笑呢?”
乔江心坐在收银台数着日子,顾云洲和刘欣妍已经离开一个星期了。
当初他走的时候,说最早一星期就回来,最晚不超过十天。
今天开始,乔江心就下意识的朝着门外张望。
桃子和刘阿霞都是勤快利索的,现在乔江心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忙碌了,只要客人不扎堆,她就能歇会。
桃子确实很会看眼色,可能也是想争取表现,客人来了迎客,客人走了收拾桌子,都不用人吩咐。
刚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又擦了桌子,就见着门口有一佝偻着背的奶奶张望,她没有进来,也没走,就那么伸长脖子朝着店子里面看。
桃子热情的走了过去。
“奶奶,你要吃东西吗?”
老太太神色拘谨的摆手,“不吃,不吃,吃不起,嘿嘿。”
言罢,她一脸讨好的朝着桃子道,“你们这家店生意好啊,你们老板在吗?”
桃子愣了一下,“奶奶,你有什么事吗?”
老奶奶一脸讨好的朝着桃子道,“我们是山里的人,祖上就是靠采野蜂蜜为生,我那大儿前段时间因为采蜂蜜摔伤腿了,家里也没啥钱,就想要把这这些年存的蜂蜜都给卖了,换点钱给我大儿看病。”
说着奶奶还露出自己背篓里面用透明玻璃瓶一瓶一瓶装好的蜂蜜。
“姑娘,我一个老人家,也不知道上哪卖,你跟你老板说说,我能不能把蜂蜜放在你家寄卖啊?”
桃子看老奶奶哀求的样子,心一软带着她进店里找乔江心了。
老太太是挺可怜的,但是乔江心听完后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不好意思阿婆,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大老板有事回老家了,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去问问别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太太苦苦哀求,“闺女啊,你就帮帮我吧,我不要你白忙活,每卖一瓶我给你十抽一,也不占你多大的地,就在门口放个小桌子就行了。
要不是没法子,我也不会求上门,你就帮帮我吧~”
好几个熟客都帮着说话,“小乔老板,你就给她放那呗,蜂蜜这玩意可是好东西,没准还能给你带一波客人呢。”
刘阿霞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她看着那老人家也挺可怜的。
乔江心还是拒绝,“不好意思奶奶,我真的做不了主,要不过段时间,等我们做主的人回来了,我问过他们意思了,再通知你。”
老太太直接抹起了眼泪了,“这可怎么办啊?我家大儿的腿还等着去看医生呢。”
坐在店内吃东西的胡昌良看不下去了,“哎呀,多大点事啊,都是祖国的人民,都是革命同志,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样,老太太,我铺子在前面,我铺子我能做主,她这边不能放,你放我那去。”
老太太一脸惊喜,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真的啊,小伙子你肯帮我啊?好人啊,真是好人。”
胡昌良是店里的老客户,还是蔡小惠的对象,这半年,跟大家也混的跟朋友没两样了。
乔江心挂着假笑劝道,“胡大哥,放你店门卖的货,客人买了可就认你了哟。”
老太太听着这话倒是急了,“我这蜂蜜都是好的,全都是山里上好的野蜂蜜,从悬崖边上采上来的野生蜂蜜。”
说着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从背篓摸出来一瓶就要打来给大家看。
胡昌良连忙道,“哎哎哎,我信你就是你,你别急。”
老太太却不依不饶,“不行,我今儿必须得打开让大家看看。”
这一番作态,倒是显得乔江心咄咄逼人了。
她连忙开着玩笑打岔道,“奶奶,我没说啥啊,难不成客人买了,还能去大山找你去?”
最终在阿婆的坚持下,好几个店内的客人以及胡昌良都吃到了一小勺野蜂蜜,带着青草花香的那种。
蜂蜜当场就卖了一瓶出去,价格不便宜,装白酒那种大透明玻璃瓶,7块一瓶。
这个时候的蜂蜜行业还不像后世那么口碑差,就算是人工养殖的蜂蜜也不便宜,更何况是纯野生的。
同样这时候能吃得起蜂蜜的也只有三种人,有钱人,病人,孕妇。
待人离去后,桃子疑惑的朝着乔江心问道。
“江心姐,十抽一呢,卖一瓶就能抽7毛,就放门口不用管,啥不干,这种好事咋还往外推呢?我们卖几个包子才能赚7毛哦。”
桃子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站在门口目光还朝着不远处胡昌良的店子看,就像人家抢了她生意一样。
乔江心对着自己的账单头也没抬,“桃子,你要记住,我们是普通老百姓。
普通老百姓千万不能干收益有限低,风险无限高的事情。
还有,这个世上可怜人太多了,我们是帮不完的,真想要帮,也要等自己有能力。”
桃子似懂非懂,但她也没敢多问。
当先傍晚,胡昌良喜滋滋的又来了。
进门就趴在收银台上,朝着乔江心伸出了一根食指。
“干啥啊胡老板?”,乔江心白了他一眼。
胡昌良带着一点小胖,脸上肉多,笑起来还带了点喜庆。
“小乔老板,你知道我今天抽了多少钱不?十块,差2毛都十块,卖了14瓶,就刚还有人来问呢。
哎,要说做生意啊,还得是我们爷们,你们女人胆子还是太小,眼界就只有这么一丁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胡昌良说着还伸出了大拇指和食指,在乔江心面前捏了一下。
乔江心愣了一下,“那老人家不才背着六七个瓶子吗?”
胡昌良一脸占大便宜的样子,“她跟她儿媳妇一块来的,她儿媳妇那也有呢,后面不够卖,我让她把她儿媳妇喊过来了。”
“嘿嘿,我们这是啥地方啊,这可是医院旁边,有的是病人和有钱人,还有送礼的,我就在店门口立个牌子,好卖的很。
我跟那老太太说了,问她家里还有没,或者他们村还有没有,让她再给我送些。”
乔江心道,“你可长点心眼吧,明儿顺便问问人家叫啥名字住啥村,最好留个联系方式,这可是进口的东西,你店里进来的货都有厂家,这蜂蜜你上那找厂家去?
还有,咱们做食品的,最是要把控风险,那蜂蜜你也多看着点。”
胡昌良摆摆手,“哎,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想,跟小惠一样。
今儿赚了不少,给我整个小炒,爷们儿加个餐。”
乔江心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货上辈子被捅的不冤。
济洲,军区家属院。
高荣穿着小皮鞋,提着个小包春风满面的往外走。
“哎,高荣~”,一个提着菜的妇人喊住了她。
高荣回头,“哎,买菜啊?”
妇人一脸的八卦,“高荣啊,我昨儿听说你家若飞跟刘家那闺女退婚了?”
高荣站定,甩了一下自己刚烫的齐耳短卷发,双手提着包放在前面,语气无奈的笑道。
“哎,那事啊,你们也知道,之前建勇夫妻在的时候跟我们关系好,我们也就口头上随口开过玩笑,说给两家孩子定娃娃亲,其实大家也就没当一回事,毕竟都新中国了,年轻人都提倡自由恋爱。
但是建勇两口子出事后,欣妍可能觉得自己没了依靠吧,再说我家若飞你们也知道,不管是相貌还是人才都受小姑娘喜欢。”
说到这里,她故作为难道,“本来我也想着,孩子相互喜欢,我们当父母的也没啥说,可我家若飞一直都忙着事业,对欣妍这孩子不冷不热的。
我们夫妻把欣妍当亲闺女疼,但那边也是自个亲儿子啊,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年,可大家都看到了,感情这种事啊,真的要缘分。”
高荣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夫妻心疼刘欣妍,可自己儿子太优秀了,对她不感兴趣,放任她围着自己儿子转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处出感情来。
提着菜篮的婶子明显不信,“去年不是说已经处上了吗?”
高荣笑道,“是啊,去年她不是哭着去医院找我家若飞了吗?你说人家女孩都逼到这地步了,再不点头,我们家还做不做人了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人家孤女呢,所以我家若飞就只能委屈一下了,想着就算现在没感情,以后也可以慢慢培养。”
说到这里,高荣拧起了眉头,语气带着疑惑,“这次回来,也不知道咋想的,可能怪我家若飞忙着工作没空哄着她玩吧,闹脾气,听说在军医院闹了好几场呢,前儿晚上兴冲冲的跑我家退婚来了。”
妇人一脸不可置信,“你说是她主动来退的?”
高荣点点头,“嗯,看在建勇的面子上,就算我家若飞不乐意,我们也不能干主动退婚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啊,是她自己想通的。
嗨,我们家也算是对得起建勇了,这婚她要认就认,她要退就退,只要她开心,啥都依着她,毕竟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我们也当自个亲闺女疼着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那啥,我要上班了,以后有空再聊啊~”,高荣说着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朝着几人摆摆手扭头就走了。
扭过头,她脸上的假笑就淡去了,眼里露出不耐。
身后传来不小的议论声,“不愧是宣传部上班的,这嘴皮子就是利索,要不是我们亲眼看着,还真信了。”
“是啊,还当亲闺女疼着呢,这么多年每次提到娃娃亲这事,她就没认过,去年知道两孩子确定关系了,那脸色跟死了妈没过头七似的,你看现在退婚后那精神的样子,跟自个要出嫁似的。”
刘欣妍当晚上门退亲后,第二天高荣就将这消息传出去了。
她知道会有很多说酸话的人,但她不在意。
跟儿子以后的发展前途比起来,她听点闲话无所谓。
再说,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被人淡忘。
凭借着她儿子的优秀,多少高门大户的闺女随他们挑,随便找一个都会比刘欣妍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强。
她知道大院会传出不好听的风言风语,她也早有心理准备。
今天解释这么多,主要是放出两个消息。
第一,婚是刘欣妍自己主动上门退的,不是他们欧阳家要退的,她们欧阳家讲诚信。
第二,同时告诉所有人,她家若飞从来没有对刘欣妍有过感情,只不过迫于娃娃亲这件事,不得不跟刘欣妍处对象,她儿子是个优秀,品德正直的人。
她怕以后万一自己儿子谈了高门大户的闺女,人家女孩介意儿子之前处过一个对象,所以她先给儿子铺一个底。
刘欣妍从那天退完婚后就再没有来军属大院了,对这边的风言风语根本不知情。
她在济洲没有什么非常要好的朋友,之前那么多年,她都围着欧阳若飞转,以对方娃娃亲未婚妻自居,所以周边女生对她都不是很友善。
彭志华在第二天就归队了,刘欣妍等着顾云洲,偶尔自己上街逛逛,想着给宁县的乔江心阿里带点小礼物。
在济南待了12天后,他们终于启程回宁县了。
彭志华知道他们要走了,特意请了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半扇驴肉,要开车送他们下去。
“看到没,哥说话算数,说了给你找驴肉就给你找,这回让你吃个够,吃腻歪你,看你下次还能因为几个饺子哭鼻子不。”,彭志华提着驴肉朝着刘欣妍扬了扬手臂。
刘欣妍嘴角下意识的往上勾,“这可不好找,你上哪弄来的啊?上次我们才买到一斤多,都费了老大劲。”
“嗨,这你别管,你负责吃就是了,赶紧的,上车,再耽搁下去,云洲要急眼了。”
刘欣妍跟着上了车,嘴里还抱怨道,“顾大哥可一点都不着急,我都催他两回了,他成天都要出门访友。”
彭志华大着嗓子道,“人家云洲是有正事,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脑子只想着哭和吃。”
说着彭志华从驾驶室递过来一个袋子,“呐。”
刘欣妍伸手接过,“啥玩意?”
彭志华偷偷朝后瞄了一眼,话语含糊道,“就之前你答应给我弄的东西,还有我怕你嘴巴闲不住,路上给你塞嘴巴的。”
刘欣妍打开看了一下,两个不小的毛线球,还有一袋子肉脯柿饼坚果梅子干等零嘴。
“咦,这是你给我买的?我刚看到顾大哥有一大袋呢,你不会是从他那拿来借花献佛的吧。”,刘欣妍怀疑道。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彭志华晃了晃脑袋偷偷瞄了顾云洲一眼,“没有的事,他一机器人知道啥啊,他都是看我买跟着我买的。”
刘欣妍扭头看向顾云洲,“你买那么多东西,肯定不是自己吃的,你不会是买给江心的吧?”
顾云洲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给他们带点济洲的特产不应该的吗?对了,听说你和欧阳若飞退婚了?”
刘欣妍马上被带转弯了,她往嘴里塞了个梅子干道,“嗯,退了,做了十几年的笑话,承受不住了,敌人炮火太猛,老娘撤退了。”
语气平淡,像是真看开了。
“之前总想着这是我爸妈给我挑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死抓着不放,其实现在放手我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呵~,你们知道吗,军医院咨询台那小护士知道后,都对我和颜悦色起来了。
现在想起来,我这么多年被他周边的人排挤,其实跟他对我的态度是有很大关系的。”
顾云洲淡淡道,“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只是把他当成你的执念了,撞的自己头破血流。”
彭志华侧了一下头,“说来说去,还不是欺负你没人撑腰。”
“欧阳若飞要真拿你当一回事,他身边的人根本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排挤你,就连你大伯家,见着欧阳家的态度,都不会这么欺负你。
一群眼里只有利益的东西,不要脸的玩意,我告诉你,人家越看不起你,你更要争气,不要傻乎乎的还自己冲上去让人作贱了。”
刘欣妍又往嘴里塞了个梅子干,声音轻了很多,“是啊,没人给我撑腰,我爸爸妈妈不在了,我爸妈在的时候,他们都对我可好了。”
顾云洲抬了抬下巴,“谁说没人给你撑腰,要不是怕你哭,彭志华都不知道揍欧阳若飞多少回了。
现在你想通了,以后让他找机会给你报仇。”
刘欣妍看着彭志华的后脑勺,“嗯,彭大哥很好,大院里面一块长大的小伙伴,也就他没有嘲笑过我,这次要不是他帮忙,我军医院那宿舍想要拿回来,还不容易呢。”
说着,刘欣妍提高声音朝着前头彭志华道,“彭大哥,要不咱俩义结金兰吧?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彭志华赶紧道,“呸呸呸,谁要跟你义结金兰啊,你可别恩将仇报。”
刘欣妍将脑袋从后座伸到前面去,“好啊,连你也嫌弃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把我当妹妹呢,今儿就不认了。”
她说话的气息喷在了彭志华的脖子上。
彭志华反手给她头按回去,“回去坐好,开车呢。”
刘欣妍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后面,捏着袋子的零食往嘴里塞,眼神瞄到彭志华发红的耳朵,愣了一下。
彭志华的车直接开到了医院门口。
顾云洲没有提自己的行李袋,反而提上了那一大包的礼物。
彭志华去提驴肉的手停顿了一下,“怎么,东西都不先拿上去啊?”
顾云洲道,“不急,东西放车上又丢不了。”
刘欣妍早已急不可耐,拎着自己的包跑得飞快。
还在食里香对面,声音就响破天了。
“江心,我回来了,啊啊啊啊啊~~~~”
今天是休息日,阿里正在店里,听着刘欣妍的喊声,惊喜的抬头望向门外。
“江心姐,欣妍姐回来了。”
乔江心赶紧从收银台走出来,往门口迎去。
刚到门口,就被刘欣妍撞了个满怀,人都差点弹出去,“江心,哇呜~~”
乔江心傻眼了,她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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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跟来的顾云洲从乔江心站在门口,目光就没有移开过,“没事,她在济洲受了点委屈,见着亲近的人委屈上了。”
乔江心赶紧扶住刘欣妍,“咋了,你那准婆婆又欺负你了?”
刘欣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说她跟顾云洲彭志华认识还久一些,但他们是男人。
跟乔江心认识虽然不足一年,但她这些日子跟乔江心啥心里话都说,她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交了个,自然是掏心掏肺把乔江心当自己最亲的姐妹,这会见着对方突然就委屈上了。
“刘护士,你别吓到乔同志了。”,顾云洲带着打趣的语气道。
刘欣妍抽噎了两下,收住了情绪,“江心,以后我跟你一样,鳏寡孤独了,正好老了我俩作伴。”
彭志华和顾云洲进门的脚步同时顿了顿。
“胡说八道什么啊?就为了欧阳若飞,你要鳏寡孤独?值得吗?你还要带坏乔同志。”,彭志华将驴肉放在桌子上说道。
乔江心看了一眼彭志华,又疑惑的看向刘欣妍,突然,她压低声音道,“欧阳若飞真让你捉奸在床了啊?”
之前在高石头过年,按当地的风俗要祭祖,然后小孩也会被拉着对着纸钱香烛拜几下,嘴里许愿。
让祖宗保佑自己想的事情。
比如保佑我考试得一百,保佑我顺顺利利。
刘欣妍当时见乔江心跟柱子被喊过去拜,也跟着跑了过去。
她当时喊的是,“各路神仙,保佑于红红的勾引欧阳若飞的时候鸡鸡打不开。”
这世上,她最担心的事就是欧阳若飞被于红红勾搭走了。
再加上刚才彭志华提到了欧阳若飞的名字,所以乔江心才有此一问。
“差不多,我已经退婚了。”,刘欣妍可怜兮兮的看着乔江心。
“哇靠,这男盗女娼的玩意,真背着你搅合到一起去了啊?”,乔江心瞪大了眼睛。
刘欣妍想到自己和欧阳若飞的两次冲突,“嗯,就算没有捉奸在床,也差不多了。”
明显于红红在勾搭欧阳若飞,两次欧阳若飞都选择了对方放弃了自己,一次是自己的饺子,一次是安慰。
乔江心愣了一下,朝着刘欣妍伸出了右手,吧
刘欣妍不知道要干啥,习惯性的伸出右手跟乔江心握在了一起。
乔江心握住后摇了两下,“恭喜你脱离苦海。”
刘欣妍脸上的表情裂开,“好像有点不对啊,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安慰我,然后拿出你那杀遍全村无敌手的泼妇气势,跳起来把欧阳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一个遍吗?”
乔江心放开她的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现在是做老板的人了,要斯文,不行你找蔡小惠帮你骂,你走了这段时间,她可想你了。”
“谁买的驴肉?”,乔江心看着台上的驴肉问道。
彭志华道,“我买的,欣妍之前为了几个驴肉饺子都哭鼻子了,待会让她吃个够。”
刘欣妍连忙掏礼物,“江心,这是我给你买的,还有这个,这个是给二姨和阿里的。”
知道还多了个桃子,刘欣妍还给桃子补了一朵绑头发的丝带头花。
桃子高兴的不行,她没想到她也会有。
乔江心看了一眼驴肉旁边的大袋子,有点诧异的看顾云洲,“这是给我的。”
顾云洲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目光黏糊糊的朝着乔江心笑。
“那啥,济洲的特产,我之前不是说给你带礼物吗,也不知道买啥,见欣妍喜欢吃就给你也带了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江心打开袋子,里面东西还不少,一袋子零食,还有发箍,丝巾以及钢笔。
她将那支漂亮的女士钢笔拿了出来。
顾云洲介绍道,“你经常写账单和学习,我见你那支笔不怎么好用,就顺道给你带了一只,那售货员介绍说这款是女同志用的,轻巧顺畅,很适合你用。”
怕乔江心跟自己客气,顾又说道,“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我经常在你这白吃白喝,你都不肯收我钱,要跟我客气,那我也不好意思上你这吃饭了。”
乔江心反驳,“那哪能一样,你和欣妍帮我多少忙啊,再说你还经常买菜呢,我也就帮着挥一下铲子还跟着一道吃呢,这钢笔可不便宜。”
彭志华连忙打岔,“这可是云洲亲自上百货大楼挑的,你要客气,那要换他白费心思了,你收下他才开心,要觉得过意不去,待会给我们做个全驴宴。”
乔江心也不矫情,心想着以后再找个机会回礼就是了。
“行,今儿吃全驴宴。”
将东西都收进了自己房间,乔江心提着驴肉就要往厨房去。
“你们先坐一会,我把驴肉处理一下。”
刘阿霞很有眼色的跟着里面去,“江心,我跟你一起,那啥桃子,你照顾一下外面的客人。”
“哎。”,桃子有些局促的应声。
她听着二姨说了,这几个可能就是这个店里的大股东,她有点怕,怕自己哪里没做好,人家跟江心姐说不要她了。
之前她来的时候,她妈跟江心姐说管吃住就行了,但干了一个星期,江心姐就找她说了,说一个月给她拿十二块,而且不会告诉她妈,让她自己偷偷攒着买自己用的东西。
一个月十二块呢,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吃的好住的好,还有钱拿,她非常珍惜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屋外,刘欣妍回到熟悉的环境又活力四射了,站在门口的蒸笼旁边帮客人捡包子,遇上熟客还热情的聊上几句。
“嗨,七大爷,好久不见,你又精神了。”
“昂,回来了,之前回了趟老家,哈哈哈,就是想念你们啊,这不急急忙忙又回来了。”
顾云洲见彭志华一直盯着刘欣妍看,小声说到,“从小就惦记了,好不容易退婚了,可得抓紧了,小心欧阳若飞那边追到宁县来,到时候又没你啥事了。”
彭志华本来还看着刘欣妍笑的灿烂的侧脸暗爽,听到这里不由的一愣。
“啥,欧阳若飞那王八蛋还会追到这里来?”
顾云洲道,“他那性子除了工作对谁都不热衷,但这么多年围着他转的女同志可不少,除了欣妍,私下里你见他搭理过谁?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围着他转的人突然不干了,说不定他就不适应了。
而且,我听说欣妍是直接上欧阳家退婚的,欧阳若飞还不知道呢,要知道了,没准真会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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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志华顿时就急了,“他要敢来我打死他。”
顾云洲怂恿道,“你说你也不能一直待在这,最多下午就要回部队了吧,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啥时候呢,要不,走之前直接挑破算了。”
彭志华不吱声了。
乔江心忙活了一中午,整出了三个大菜,驴肉饺子,爆炒驴肉,驴肉炖萝卜。
王副院长也被叫来打牙祭了,加上乔江心,一桌坐了五个人。
王副院咽下嘴里炖的软烂的驴肉,又去夹饺子,“难怪人都说上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这玩意你们哪里整来的啊,上次我就听说你们弄了饺子,咋没喊我吃,我可以摊份子钱的。”
刘欣妍含糊不清道,“我和顾大哥总共也才吃第三次,两次都是彭大哥弄到的,上次花大价钱才抢到一斤肉,包饺子还不够我们自己吃呢,你老头不是说宁县是你的地盘吗?你去弄,我们也愿意凑份子钱。”
彭志华给刘欣妍夹了一块驴肉,“你要喜欢,下次我再找。”
刘欣妍连忙点头,“嗯,我喜欢,要能遇上你弄来就是了,王副院长才说了,要给你凑份子钱呢。”
乔江心看着那块被彭志华夹到刘欣妍碗里的驴肉,夹菜的手都顿了一下。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顾云洲,用眼神问他:这俩咋回事啊?我怎么感觉他俩像是有奸情?
顾云洲接收乔江心的眼神询问,也从萝卜里面挑了一块驴肉放进了乔江心碗里。
乔江心看着自己碗里的驴肉,整个人愣住了。
刚还在想刘欣妍有奸情呢,现在她,她也有了?
“快吃,要不被欣妍和王副院长抢完了。”,顾云洲轻声道。
“哦,哦....”
就在这时候,门外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乔江心赶紧站了起来,“是蔡小惠的声音?”
一伙人急忙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刚出门口就见着惊险的一幕,胡昌良捂着肚子一脸惨白的朝着这边跑来,鲜血正从他的手心溢出来,滴了一路,而他身后,跟着个满脸疯狂的汉子。
“站出,你毁了老子的仕途,老子捅死你。”
眼看着对方就要追上胡昌良了,蔡小惠吓得尖叫连连,周边人更是乱成一团。
彭志华眼疾手快,一个跨步扯住胡昌良往身后一带,一脚踹在那汉子胸口。
汉子被踹飞了出去,胡昌良捂住伤口倒在了王副院长面前,鲜血染红的双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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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见胡昌良倒在店门口,吓得一直往后退,缩在了刘阿霞身后。
刘欣妍赶紧上前查看胡昌良的伤势。
她按住对方的伤口,转头冲着乔江心急切喊道,“江心,快,快拿一块干净毛巾出来。”
王副院长也连忙低下头去检查胡昌良。
随后接过乔江心递过来的毛巾死死压住胡昌良的伤口。
另外一边,被踹飞出去的行凶者还没爬起来就被彭志华反手扭住按在了地上。
周边几个热心的群众,连忙上前帮着按住行凶之人。
王副院长看着染红的毛巾,脸色很难看,他冲着顾云洲道,“顾小子,你赶紧去和胡主任说一声,彭家小子过来抬人,抓紧送医院去,快,不马上止血可要出大事了。”
顾云洲二话不说,扭头就朝着对面中医院的二楼办公室跑。
彭志华一个公主抱,将一脸惨白的胡昌良抱起来也往对面跑。
刘欣妍帮忙按住伤口跟着彭志华一起跑。
王副院长在后面追着。
蔡小惠还瘫在地上,一脸都是惊恐,乔江心搀都搀不起来。
“江,江心,胡,昌良,不,不会,有事吧?”
她吓得整个人都在哆嗦。
“呜呜呜,是我,是我介绍过来的.......”
“啥是你介绍过来的?”,乔江心看着彭志华几人离去的背影,心不在焉的问道。
上辈子,胡昌良哄骗了自己这个房子的房东签了霸王条约,被房东捅死了,这辈子还躲不过被捅,乔江心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她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改变的轨道,为什么胡昌良兜兜转转还是被捅了?
在桃子和刘阿霞的帮忙下,整个人都吓软了的蔡小惠,被搀到了饭店里面。
一杯热茶下去,她才哭出声来。
“呜呜呜,那个,那个人是我介绍过来的,是我害了胡昌良,呜呜呜,要他有个什么事,蔡胡两家要成世仇了,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啊?”
难怪她家里人都想她嫁远点,要胡昌良就这么没了,她全家真要被打了。
蔡小惠也顾不得说清楚,站起来就往外跑,“我得赶紧通知胡叔叔他们去,呜呜呜
要胡昌良有个什么事......”
乔江心听着蔡小惠这话心里明白,她是怕胡昌良有个什么事,父母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她伸手拉住踉跄着要往外跑的蔡小惠,“你冷静一下,你这个样子怎么骑车,我跟你一块去,我栽你一起。”
二十多分钟,乔江心载着蔡小惠,跟在两辆自行车后面回来了。
中年夫妻将乔江心两人甩的远远的,满脸着急的朝着中医院杀去。
蔡小惠跳下车,也跟着两人身后跑。
刘阿霞一脸担忧,“江心,不会有事吧?”
胡昌良是店里的熟客,性格大大咧咧,跟大家处的都比较熟,见着店里的人,都是一口一个刘婶,一口一个小乔同志,桃子妹妹,大家也挺喜欢他。
乔江心心里也没个底,“我也不清楚。”
上辈子胡昌良是没了,但这辈子有刘欣妍和王副院长在,不知道会不会抢回来一条命。
顾云洲彭志华回来了,身后是一向和蔡小惠不对付的刘欣妍,搀扶着蔡小惠。
而蔡小惠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
乔江心连忙迎上去,“怎么样了?”
刘欣妍摇摇头,“还不知道情况呢,胡家人有点激动。”
顾云洲道,“有王副院长在,应该不会有啥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蔡小惠低着头没说话,整个人像是受了很大打击。
刘欣妍给她搀扶到桌子上,嘴里抱怨道,“这胡家人也太不讲理了,听都没听完就动手了。”
“他自己东西质量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好心给他介绍客人,啥玩意啊,话都没说完呢,一个大嘴巴子就上来了,你平时那撒泼劲呢,你就这么站着让她打?”
刘欣妍怒其不争的瞪着蔡小惠。
蔡小惠小声道,“胡昌良最好没事,要不然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他家可就他一根独苗,他爸爸那一代也就两兄妹,真真的几代单传,要是他有个什么事,胡家爷爷奶奶也要活不了了。”
乔江心还没弄清怎么回事,疑惑的问道,“那行凶之人是你熟人?”
蔡小惠点头,“嗯,之前我来胡昌良这边,他有一瓶开过的野蜂蜜,我就倒了半瓶回去,我同事看到了找我舀了一调羹泡水喝,后面她说她叔叔要买,我就带她叔叔过来了,刚才那人就是我同事的叔叔。”
乔江心神经一紧,“是蜂蜜的事?”
蔡小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吃着挺好的,但要不是蜂蜜的问题,那人和胡昌良根本就不认识啊……”
蔡小惠在食里香坐立不安的等着。
刘欣妍跑了两次去打探消息。
一直到晚上客人散了后,王副院长这才满脸疲惫的跟着刘欣妍一起过来了。
“怎么样啊?没事吧?”,蔡小惠焦急的问道。
王副院长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但伤到了脾脏,胃部也造成了外伤性穿孔,后面肯定是有影响的。”
蔡小惠松了口气,“命保住了就好,只要命保住了......”
“对了,怎么回事啊?”,王副院长看向了彭志华。
凶手是彭志华制服的,按照正常流程,派出所那边彭志华应该已经去过了。
彭志华直言道,“派出所就把我叫过去简单的问了下情况,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好多问。”
虽然大家都半知半解,但第二天胡昌良的店就有人闹上门了。
事情就是他店里寄卖的那一批蜂蜜引起的。
胡昌良见野蜂蜜卖的好,让老太太从她们村子想办法又弄了不少过来,连说好给他百分之十的抽利都被对方以进货的原因拖欠着。
蜂蜜除了开始送来少量是真的,后面送来的都是用糖精和明矾调制而成的。
捅伤胡昌良的犯人叫马六,是林场的一名会计,家里有长期吃药的老母,家庭条件差,于是在工作上动了手脚收了一些回扣,前段时间被单位发现了,现在正到处求人通融。
而蔡小惠那个同事正是马六的表外甥女,他从表外甥女那里得知胡昌良这边有野蜂蜜出售,就赶紧过来买了两瓶给上面领导的老父亲送去,这个领导的老父亲常年便秘,加上身体也不好,野生蜂蜜滋补又通肠正合适。
谁知这领导的父亲吃了“野蜂蜜”也没见通便,以为是吃的少了,于是加大了量。
本就便秘的老头,这两瓶假蜂蜜下去,直接肠梗阻了,给老头吃进医院了。
马六那头送完礼后,在家焦急的等着上头撤销处分的通知,结果等来了开除的消息。
家里本就病歪歪,觉得拖累儿子的老母,听到这个消息一着急,直接归西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马六直接失去了理智,带着刀找胡昌良来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胡昌良这个黑心老板的错,就是他卖假蜂蜜,弄的自己丢了工作还没了妈。
现在胡昌良那边刚传出脱离危险的消息,这边买了假蜂蜜的客人已经蜂拥而至。
甚至市场监管局的人接到举报,也找到他店里来了。
刘欣妍忧心忡忡对乔江心道,“江心,胡昌良这也太倒霉了吧?
被捅了一刀受了这么大的罪,还要赔钱给客人,好几百呢,这就算了,还要被市场监管局罚这么多…….”
乔江心叹了口气,“吃一只长一智吧,之前我已经提醒过他了,他没放心上,这东西是从他店里出去的,条子开的也是他店里的,人家找他也正常啊。”
刘欣妍和胡昌良也算是熟人了,虽然知道是这个理,还是忍不住为那油嘴滑舌的街坊打抱不平。
“可罪魁祸首是那送货的老太太婆媳俩吧?”
乔江心摇头,“关键你现在要找去哪里找人?当初我就跟他说了这事收益有限风险无限,我们毕竟是开店的,这进口的食物,要有个不好这个责任得我们担。
而且最主要的是胡昌良还收了人家的钱,他要不收钱,纯可怜人家,这事还能找关系推推,但他每瓶收了7毛钱,从法律上讲,这就是交易了,所以真有事,他别想脱了干净。
你看吧,要那肠梗阻的老爷子好了还好,要不好,还有得闹呢。”
刘欣妍听着都有点无语,“这胡昌良也该的,你说他图什么啊,他差这七毛钱吗?他家里条件挺好的啊,看这事闹的。”
乔江心想想胡昌良那一身小胖肉,“图啥,图之前太顺了呗,一辈子没摔过跟头的人,你跟他说啥他都不会听,一定得自己撞一次南墙。”
刘欣妍满脸的可惜,“这撞的也太狠了。”
蔡小惠因为这件事被胡家牵连了,上班都没劲。
下班后正想着要不要带点东西去医院看看胡昌良,刚出巷子就碰见了个熟人。
“宋嫂子?”,蔡小惠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宋嫂子正是寄卖蜂蜜婆媳中的那个媳妇。
尽管对方低着头还戴着个头巾,但蔡小惠还是认出来了。
她赶紧跟了上去,很快便见她拦住了一个身穿蓝色干部服的男人。
男人有点警惕的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领着宋嫂子往巷子里面走。
但让蔡小惠吃惊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是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
她不是傻子,心里顿时就有了猜错,猫着腰偷偷的靠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躲在墙后,蔡小惠听到了那边小声传过来的交谈声。
“你有病吧,这个时候你来找我干啥啊?”
“钱?你还有脸提钱,都快弄出人命了,出了这么大岔子,我不用打点吗?我告诉你,你们赶紧收手,最近安分点。”
“秦哥,这事当初我们可是都谈好的,之前你跟我男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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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哥脸色不好看,“什么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卖假蜂蜜赚了一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趁着别人退货,又让人带着假蜂蜜上去掺合赚了一笔,就这点罚款还要掺合,吃相也太难看了。
我还没找你呢,你倒是找上我来了,你们不说每次找的都是平头老百姓吗?这胡家就是你们口中的平头老百姓?
要知道是胡家,我根本就不会跟着你们参合,整的我提心吊胆的。”
秦哥心里也憋着气,他这手上端着的可是铁饭碗,是体制内的工作,想要弄钱并不难。
要知道这次有这么大风险,他根本就不会和宋嫂子他们搅和到一起去。
明明之前已经说好了,挑的都是那种没有关系没有后台的乡下人,这次倒好了,弄出来一个胡家。
他也是昨天闹回来才知道,这胡家父母就是体制内的,还有一个出嫁的闺女是医院的主任,比自己可有分量多了。
要换成之前那种乡下人,揪住卖假货这个错想要怎么拿捏都行,就算对方知道是有人想要搞他们,也只能认了,可这胡家要知道了,弄不好自己饭碗都丢了。
不等宋嫂子再开口,秦哥又接着道,“你们做事太莽撞了,根本就不顾后果,人家总共才卖多少蜂蜜出来,这上门退货的退回去了多少?
等人家回过神来一想,这事不就百分百露馅了吗?”
宋嫂子倒是淡定的很,“这个你不用担心,胡家现在根本就没空搭理这事,他们忙着医院和派出所来回跑呢。
就算露馅也是以后的事,而且这事也找不上你,再说就算发现了,这个暗亏他也得认。”
这件事说完后,宋嫂子又解释起了另外一件事,“本来我们盯上的是《食里香》那个店,我们都查清楚了,那店就是一乡下小姑娘的,她没啥关系,刚好她店里的两个朋友那段时间也不在,正好下手。
谁知道小姑娘年纪不大,人还挺精的,非但不上当,还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差点让我们的人当场下不来台,胡家就是这时候自己撞上来的,可不是我们挑的。
我们之前也没有了解过,不知道胡家的底细,可这自己撞上来的,怪不得我们吧?
后面出的那事和我们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就图钱,绝不会想要弄出人命,更不会想着把事情闹大。”
宋嫂子朝着男人挤出一个讨好的假笑,“这不,出了这事我们心里也没底,想着换个地发展一下,所以我男人这才让我找你拿我们那一份来了。”
蔡小惠靠在墙后,僵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她以为也就是一个卖假货的。
没想到是局中局计中计,官匪勾结,这事大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蔡小惠听的正认真,一个大脑袋伸到了她面前。
“你在这干啥呢,喊你都不理人?”
“哈!!!”,蔡小惠吓的惊呼出声。
“谁?”
巷子里面交谈的两人马上警觉了起来。
乔建国睁着一双清澈又愚蠢的眸子,“谁啊?”
言罢,伸长脖子就要朝着巷子看去。
这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蔡小惠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夹着声音道,“你别说话,要是被人看到了我还要不要做人了啊?”
“什么?”,乔建国被蔡小惠搂着脖子往下一拉,下巴抵在蔡小惠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僵成了僵尸。
宋大嫂子往外瞄了一眼,朝着紧张的秦哥道,“没事,一对野鸳鸯。”
秦哥不愿多留,“行了,我先走了,你把我说的话和你男人说一下,最近不要找我了。”
“哎哎,等会。”
宋嫂子追了两步扯住秦哥的衣袖,“你这让我回去怎么说啊?”
秦哥回头,见野鸳鸯已经朝着自己这边张望了,连忙一甩衣袖,“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宋大嫂看着离去的背影一跺脚,“我呸,不讲信用的玩意,之前白喂那么多礼了。”
言罢,她也不敢多留,左右瞄了两眼低着头就往另一头走。
蔡小惠见状拉着乔建国就跟了上去,“快走。”
“干嘛啊?”,乔建国一头雾水。
“蔡小惠一瞪眼睛,“废话少说,我可是你救命恩人,你这条命都是我的,现在正是报答我的时候,你可是男人,待会要有啥事,记得一定要保护我知道吗。”
乔建国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蔡小惠紧紧扯着他往前走,他整个人都迷糊着。
前面的宋嫂子脚步停顿了一下,眼神朝着后面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很快又淡定自如的朝着前面继续快步离去。
“快点,磨磨蹭蹭的。”,蔡小惠扯着乔建国继续往前追。
“咦,人呢?”,穿过一个偏僻的胡同口一个转弯后,蔡小惠看着空荡荡的巷子自言自语道。
“小同志,是在找我们吗?”,宋嫂子领着两个壮汉从巷子站了出来,两前一后的将蔡小惠和乔建国夹在了中间。
“哼,我刚才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没想到还真有问题。”
宋嫂子冷笑一声,朝着前面的男人使了个眼色,“抓起来,好好审审怎么回事。”
还没等壮汉动手,蔡小惠一水壶就主动出击砸了出去。
对方可不是乔建国,一个侧头躲开水壶,一把就扯住了蔡小惠。
乔建国刚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蔡小惠拉着跑,此时见一照面就干起来了,更是一脸懵逼。
眼见其中一个汉子已经朝着自己走来,他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过来,跟我没关......”
“砰~”
乔建国话还没有说完,一拳头就怼在了他脸上。
“嗷呀,疼死我了,你们没听我说吗?打我干啥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乔建国又疼又急,捂住脸靠在了墙上。
壮汉没有理会他的解释,一脚就踹在了乔建国肚子上,“说,你们是什么人?”
乔建国大病一场,才好一点,这一脚让他差点上了奈何桥。
杀猪般的惨叫停下后,是浓重的喘粗气声。
“呼,呼......”
蔡小惠那边举着水壶打转,对方一时间拿她没办法,扭头一看,乔建国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已经没了半条命了。
“没用的东西,上啊,干他~”,蔡小惠一边抡水壶一边冲乔建国喊道。
眼见汉子还要动手,乔建国也来脾气了,“我草泥马,老子跟你拼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乔建国低头一个俯冲,一脑袋就撞在了汉子肚子上,然后自己又被弹了回去,踉跄的后退两步,后背挨住墙他稳了下身子,转身就想跑。
可刚跑了两步,就被那汉子扯住后衣领给扯了回来。
“王八蛋,竟敢朝着老子动手。”
汉子一把将乔建国扯了回来,一耳光就甩了上去,打的乔建国原地转了个圈。
又挨了一巴掌一脚后,乔建国抱住头一蹿,直接躲蔡小惠屁股后面去了。
他双手拉扯蔡小惠腰间的衣服,脑袋藏在她屁股后面,一边躲还一边骂。
“草泥马的,老子都跟你们解释了,我他妈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有病吧?见着人就揍?你们认识我吗?我认识你们吗?”
骂完对方,他还朝着不停轮水壶的蔡小惠喊道,“你他妈的到底跟着他们干嘛啊?我啥都没弄明白就让他们按住一顿揍,你要认识他们,你跟他们说一声啊,我他妈的跟你也不熟啊,揍我干啥啊?”
蔡小惠气的不行,她就没见过乔建国这么窝囊的男人,打架躲女人屁股后面,简直就是亮瞎了她的眼,“废物,赶紧出来,你跟我来的就跟我是一边,解释个屁啊?”
乔建国扯着脖子吼道,“谁他娘的是跟你来的?明明是你自己扯着我来的。”
蔡小惠双手累的不行,一屁股朝后顶去,将乔建国的脸撞了出去,“快出来顶一下。”
乔建国不要脸了,一缩身子又躲回了蔡小惠屁股后面,“我不出来,他们一看就是没素质的流氓,我出来肯定又揍我,我不出来,你行你上,我是有素质的人,我不打架。”
他好不容易把命捡回来,他才不上,识时务者为俊杰,跟他有啥关系啊?
蔡小惠知道今天肯定是占不到便宜了,将手中的水壶丢了出去,反手抓住身后的乔建国往前一送,然后转身就跑。
“啊啊啊啊啊~”,乔建国被一拉一甩,整个人半蹲着身子,双手举过头顶做出刨水的动作往前冲去。
被人扯住领子拉起来后,他一脸悲催的冲着蔡小惠逃跑的背影吼道,“你信不信我他妈的干死你!!!”
迎接他的是一拳头。
三分钟后,乔建国被揍成了猪头,青着眼睛流着鼻血看着眼前的三人。
“我们,做人要讲道理,讲素质,有理走遍天下,暴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汉子一脚将乔建国踹翻,“说,跟着我们干啥?”
乔建国吸了吸鼻子,“我如果说,我不知道,你们信吗?”
眼看对方又要抬脚,乔建国双手合掌,掌心朝着自己脸,竖起来做盾牌保护自己,“哎哎哎,你们不要这么粗鲁,我说,我说就是了。”
“快说!”,汉子凶狠的呵斥道。
乔建国张了张嘴,他妈的,他要说什么?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追上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
他不但不认识这三人,他跟蔡小惠也不熟啊。
沉默了三秒,见对方又要动手,乔建国赶紧道。
“是她。”,他伸手指着宋嫂子。
“她偷人,刚才跟一个男人藏在巷子里面拉拉扯扯,跟她拉扯那个男人,是刚才跑掉那女的的爸爸,我是被刚才那女的拉来抓奸的热心群众。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跟她不熟,就见过几面,而且我也不认识你们,不关我的事,你们别打我了,呜~,我他妈的已经够倒霉了。”
乔建国鼻子一酸,都带上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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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建国连忙道,“对对对,我放屁,我偷人,真的跟我没关系。”
回应他的是拍在脑袋上的三巴掌,“你说不说实话?说不说?”
乔建国抬着手臂到处挡,“啊啊啊啊,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你信不信老子跟你拼了。
草泥马,你们到底想要听什么,你他妈的直接说啊,我都按你们想听的说,行了吧?”
宋嫂子拦住男人,“算了,看来真是误会。”
乔建国本来还在求饶,一听这话气的直接蹦了起来,“你他娘的,误会你现在才说?老子都差点被你们杀了,你们现在才跟我说误会,信不信老子干死你们?你们是人吗?”
男人又举起了拳头,“你他娘骂谁呢?谁是老子?”
乔建国脖子一缩,语气瞬间弱了下来,一脸谄媚,“呵呵,我骂我自己,你是老子。”
宋嫂子看了一眼巷子口,朝着男人道,“四子,别弄了,赶紧走,别闹出事来了。”
男人恶狠狠的瞪了乔建国一眼,朝着他挥了挥拳头,吓得乔建国抱着头缩成一坨,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三人一走,乔建国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什么玩意啊,流氓,二流子,不讲道理,这城里人都是没素质的东西,就你们这种短命鬼,迟早被抓去打靶,一群不讲道理的流氓,莽夫,山匪.....”
他把自己在高石村得到的骂,全都抛了出来。
不远处,蔡小惠看着三人走了,这才猫着腰警惕的小跑了出来。
“喂?你没事吧?”,她朝着乔建国小声问道。
“你眼睛呢?你瞎了啊?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你问这话你不亏心吗?”
乔建国看着蔡小惠气不打一处来,“你死开,我他妈不认识你,我俩扯平了,你快离我远点。”
蔡小惠伸手想要拉他起来,“你怎么这么不中用啊?你看你,都被揍成猪头了,你不知道反抗吗?”
乔建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你怎么不反抗,你这么厉害你跑啥啊?老子以为你搬救兵去了,合着你就藏在巷子里面看我挨揍呢?”
乔建国借着蔡小惠拉自己的劲站起来,擦了一下自己的鼻血,宛如狼狗,气势汹汹的朝着蔡小惠吼道,“你是人吗?啊?你还是人吗?
我就过去给你打个招呼,你拉着我来抗揍,你把我拉来自己跑了,你还藏在暗处看我挨揍?我就问你,你还是人吗?”
蔡小惠一脸无辜,“我以为你是男人,总能顶点用,谁知道你这么废。”
乔建国瞪着眼睛,“你瞎啊,我有用我前段时间能差点饿死在街上?”
“哎哎,别说了,赶紧的。”,蔡小惠扯住乔建国就往前追。
“不是,你还想干啥?”,乔建国被扯了个踉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蔡小惠不悦道,“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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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建国一边挣扎一边喊,“我没出息,我不想报仇,你放开我。”
蔡小惠扯着乔建国就往前走,“胆子这么小,废成这样子,活该你差点饿死在街上,你要不改变,你还饿死在街上。”
“我饿死在街上,我也不去。”,乔建国还在挣扎。
“你不是要找工作吗?我知道一个消息,你跟我去,我告诉你。”
“我不去,饿死也比被打死好。”
“胆小鬼,我们远远跟着,看他们住哪里就是了,这次没有危险。”
听到工作的消息,乔建国犹豫了,“真没危险?你,你要敢骗我,我跟你没完。”
两人鬼鬼祟祟远远的跟着宋嫂子三人,直到看着他们进了南城一个老旧的瓦房。
蔡小惠看着开门的老太婆,连忙拉着乔建国蹲了下来。
她认出来了,那老太婆正是宋嫂子的婆婆,一起往胡昌良店内送货的那个。
对方警惕的朝着外面张望了一会,然后关上了门。
蔡小惠站起来,快速的扫了几眼周边,记下了眼前的环境,扭头就走。
乔建国捂住还在流眼泪的眼睛,连忙跟在她身后,“任务完成了是吧?”
蔡小惠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给乔建国,“你拿着。”
乔建国看着手中的两块钱,闪电般丢回去,“谁要你的钱啊,我要工作消息。”
蔡小惠道,“我现在没空,我要搞一把大的,这两块钱你先拿去买个药擦擦,我事情办完后,上老地方找你。”
乔建国看着手中的两块钱,“哎哎,你干啥去啊?”
蔡小惠头也没回,“我摇人去,你赶紧躲起来,小心人家看你找到这里来了真打死你,我告诉你,那可是一伙罪犯。”
乔建国后背一凉,慌乱的朝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握住两块钱跑的跟被鬼追一样。
蔡小惠本来想去医院找胡家的,到了医院门口,一想到胡家夫妻对自己的态度,心里又犹豫了。
她也是个要强的人,前天挨的那一巴掌,要说心里一点都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想了一会,她扭头朝着医院对面《食里香》去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江心?江心呢?”,蔡小惠朝着门口的刘欣妍问道。
刘欣妍挑眉,“干啥?”
“我有事找他,还有顾同志和彭同志。”,蔡小惠从胡昌良口中知道顾云洲是济洲那边部队的人。
而彭志华前天下午本来是要回部队的,因为出了马六当街捅人的事,正好他又是见义勇为的人,还去了派出所一趟。
所以借着协助调查的名义,打电话跟部队那边争取了两天假,抓住机会想留下来跟刘欣妍待待。
刘欣妍一听找一大串人,瞬间就开始斗鸡眼上线了。
“你有啥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这店里我也是能说上话的。”
蔡小惠可没空跟她扯,“你别跟我扯犊子,我有正事。”
言罢,她也不理门口的刘欣妍,直接往里面去了。
“江心,江心,我有事找你们。”,她的语气带着急迫,怕宋嫂子那边跑了。
乔江心从厨房出来,身上还带着围兜,“咋了?”
蔡小惠看了一眼客厅的客人,犹豫道,“我们去后院说吧,顾同志和彭同志也一起吧。”
顾云洲见蔡小惠脸上严肃,并没有多问就从收银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