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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极品儿媳6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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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恩雅对沈一涵的痴迷使她忽略了她曾经的丈夫,谢卫军。’

‘他并不像外表所显示的,是一个外表憨厚老实,曾经在基层连队当了十几年厨师,因腿伤复员的普通军人。’李新城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轻抿一口,‘我奇怪的是,沈一涵居然没怀疑过他。这不符合常理。’

有初级智能体太子作掩护,李新城每天都通过某国军方的太空卫星跟肖长林联系交流彼此的最新情报。

‘以他的精明,竟没能看出谢卫军的档案存在重大问题。一个不需要上前线参加战斗的厨师如何会因为腿伤复原?从他腿部的治疗医案,可以看出那是被狙击子弹贯穿的重伤。还有,他的档案资料里也没说他属于哪个部队?接受过哪些训练?参加过哪些部队任务?’

‘他当了将近十年的兵,就一次都没出过任务,一直都躲在后方炊事班烧菜吗?既然如此,他的腿伤就更加可疑了。他复原的时机跟沈一涵执行任务的时间没差几月。在他因伤退伍回家不久,人贩子就找到他家,以五千元的价格,把玛恩雅卖给他当老婆。’

‘最开始,他对玛恩雅很好,除了不让她出门,家里的活基本他全包了。玛恩雅跑了两次后,谢卫军对她的态度开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每天非打则骂,口口声声说要转卖了她。那段时间正好是沈一涵以偷猎者的名义,抵达他们村子不久。’

‘再然后,沈一涵见义勇为出手帮了几次备受打骂的玛恩雅,谢卫军怒气冲天,骂他们是奸夫淫/妇,还说就是打死玛恩雅,也不会让她跟沈一涵。’

‘有次打狠了,直接把玛恩雅送进医院,村子里人看不过眼,怕真闹出人命,于是纷纷劝说谢卫军把玛恩雅转卖给沈一涵。’

‘玛恩雅跟着沈一涵的时候,肚子已经怀孕了。那孩子的生命力极强,一路颠簸都没掉。等回到缅甸将军府,发现自己怀孕的玛恩雅一开始想把孩子打掉,后来见她家人都误认为孩子是沈一涵的,她马上改变主意留下。’

‘那孩子现在还活着吗?’肖长林瞪眼看着李新城打出来一连串机密情报,不由感叹这天底下敢在沈一涵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八卦他当年桃色绯闻的,估计也就李新城一人。

‘死了。’李新城这两字不带任何私人的感情。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从小顶着沈一涵女儿的名义长大,前段时间突然发现不是,失去了利用价值。正好吴丹瑞将军的一个朋友非常喜欢像她这样漂亮稚嫩的混血,他老婆刚好死了,吴丹瑞将军决定把她嫁过去。’

‘结婚当晚,开枪自杀了。’

肖长林怔怔地盯着李新城用简简单单文字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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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恩雅’他打出玛恩雅的名字,剩下的却不知道该打什么了?他心里愤怒,孩子的母亲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吗!肖长林脑子里忽然想起李新城曾经说过的话,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个当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玛恩雅恨她。’

‘她代表着她最悲惨的一段经历,流着她最痛恨男人的血。’

肖长林勉强控制脾气,飞快地打出,‘孩子的父亲,’很快,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孩子的父亲未必知道她的存在。

‘他已经到W市了。’李新城给出惊人的答案。

到W市,到W市做什么?肖长林呆呆地望着屏幕上的字,片刻过后,结合最开始李新城说的事,他飞速打出一连串问题,‘他是到W市执行任务吗?也是来抓沈一涵的?他是不是知道玛恩雅给了他生了个女儿,那女儿前不久开枪自杀了?他知道了的话,会不会找玛恩雅报仇……’

‘农庄最近招了一批临时工,他就在其中。’

‘你说他现在已经是农庄的雇员了。’肖长林震惊,不是很理解李新城的做法。

‘玛恩雅走后,谢卫军通过秘密渠道进入缅甸,伪造身份在将军府当了一名厨师,前不久刚离开缅甸返回C国。在他离开前,吴丹瑞将军和他的那个朋友卷入一场爆炸,他朋友当场死亡,他截掉双腿。’

‘像这样危险的变数,自然不能放任在外,留在身边监控才好。’李新城神色坦然地告知自己的下一步布局,‘我们还可以帮他,帮他顺利完成针对玛恩雅貌苏泰瑞姐弟的复仇。’

‘为了赢得吴丹瑞将军的信任,玛恩雅主动提出把女儿嫁过去。貌苏泰瑞表示赞同。’

肖长林犹疑一会,询问:‘他能成功吗?’

他希望谢卫军能复仇成功,也不认为以暴制暴进行还击有什么不好。自幼备受歧视欺凌的遭遇,使肖长林的心态显得异常矛盾。他深信暴力手段能解决一切问题,但又反感倚强凌弱。他喜欢光明正大的对抗,却又深知光明的背后就是黑暗。

‘他真正的职业军人!’李新城眯眯眼,她欣赏像谢卫军这样不失血性,有意志力的军人,也乐意帮他一把。况且,玛恩雅和貌苏泰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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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她的目标,谢卫军的出现反而能引开有心人的视线,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职业军人?’肖长林疑惑,‘是指特种兵吗?’他按着自己的理解询问。

‘你眼中的职业军人是怎样的存在?’

李新城不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反问,手中的鼠标来回点击用来掩饰私人聊天工具的迪斯尼动画片,虽然有太子在一旁干扰周围的电子监视设备,但她仍然得装装样子,留点面子给沈一涵精心培养的忠实手下。等沈一涵死后,他们会直接成为沈三的保护人,并由她临时接管指挥。

不等肖长林打出他的答案,李新城的手指在键盘上侃侃而谈,‘大家都知道C国的军人有民兵和义务兵。还知道在这两种兵之外,部队还有负责慰问演出的文艺兵,部队医院的医务兵,科学研究的军工兵……’

‘当然还有特种兵这一大家熟知的兵种。沈一涵、简洛曾经待过,聚集了C国各方面领域顶尖天才的特别行动组,’李新城顿住,嘴角泛起一抹无力苍白的笑容,‘我也是其中的一员。他们并不知晓,我只接受国家最高领导人的任务。当年去缅甸,其实是去,’

‘扫除尾巴,灭口。简洛是意外的收获。任务的首要是确认他的死亡,销毁玛恩雅实验室里所有的实验数据。’

‘这是妥协。’

‘安清会对C国朝廷的妥协,算人质的一种。’

‘等韦政举正式当上门主,我会把位置传给三儿,他需要这份保护。’

看到这,肖长林微微一笑,忽然他想到毛毛针对沈三的强烈敌意,不由有些担心,‘今天妈和毛毛爷爷在派出所里打起来了。’

‘是因为毛毛骂三儿?’李新城并不意外,两大人都是护短的典型,看到孩子打架,不上去帮忙才怪。她勾勾唇角,‘妈赢了。’

想起这事,肖长林倍感尴尬,‘嗯。’

他妈赢得不太光彩,专门挑老韦的弱点下狠手,又抓又咬又挠,手脚嘴并用。众目睽睽下,正大光明的老韦打得过才怪。

‘不用担心谢卫军,他是个真正有职业操守的军人,不会对无辜者动手。为以防万一,我们也要做两手的准备,防止他采取太过激烈的手段来进行报复。’

‘他爆破方面的能力不错。’

肖长林闻言,心中一惊,‘你不怕他把农庄布置成一个雷场?’

‘他不会。’李新城露出淡淡的笑,笔记本屏幕上的爱丽丝正乘船远航,‘他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从他只引爆吴丹瑞将军的汽车,不把他和他朋友的整座府邸炸掉,就可以看出他是个有底线的男人。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就疯狂报复所有人。’

‘不然,以他精确的爆破手段,想要制造几起恶性的炸弹恐怖事件,简直轻而易举。’

‘我现在不能肯定的是,他会采用哪种爆炸方式进行威胁?’

‘谢卫军离开将军府不久,某国的军火库被盗,到现在都没能找到那批炸药。设想下,假如那人是谢卫军,一个可以用最简单的烧杯和一些化学原料,木勺子,冰箱,面粉、木屑,就能制出威力巨大炸药的职业军人。’

肖长林沉默了,从另一个角度,他极力反对李新城把所有人性命,包括自己的算在其中的布局。然而他们无法预知谢卫军真正的想法,即使提前将他抓获,也无法保证他没有后手。能从某国悄无声息转移大批炸药,就知道他并非一人。

所以,要谢卫军的命很容易,挖开他的脑子却很难。权衡利弊,李新城决定放他潜入农庄,由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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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谢,怎么办?这黑洞洞的,怎么看怎么诡异?你觉不觉得它像个墓坑,”一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转头询问农庄里新招聘的花匠谢卫军,看到他平凡老实的脸上,挂满了紧张害怕的神情。

他是负责农庄花木管理的负责人李师傅,今天带着手下到山来干活,无意间发现昨天干活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不等谢卫军答话,一年纪大约五十多岁的老汉凑到洞口瞅了瞅,发表自己的看法,“李师傅,我看,我们还是打电话找老板来处理吧。随便他报警还是我们自己动手挖。不过,我估计这是以前旧社会用来埋死刑犯的坑。”

一听这话,立马有当地人跳出来说自己小时候的事,“呀,这事我小时候也听我奶奶说过,说旧社会的时候,就是旁边那座牛头山是衙门和匪徒专门用来处决犯人的。犯人死了,没人收尸的,就会拖到这里埋了。后来建国了,不乱杀人了,大家就渐渐忘了。”

“老板当初要承包这一片山地开农庄的时候,我爷爷还嘀咕说,不知道会不会挖出以前埋死刑犯的坑?”一个年纪稍轻的小伙子扭过头,洋洋得意地跟身旁的同事透露,“我打了电视台的热线了,一会电视台就来采访。”

“今天晚上的新闻里,能看见我们了。一会记得通知亲戚朋友,让他们都看。”

“我看不要随便动,假使里面全是死人骨头,我们动了,谁知道他们夜里会不会来寻我们报仇?那些人都是横死的,变成鬼也是厉鬼,吓死人的。迷信这种事,没人能说得准的。我看,我们还是先派个人到旁边山上寻个老和尚来念念经,超度下,烧点黄纸,摆点供品,送送他们,然后再动手挖。”

“这个主意不错,我一会就跟老板说。”

李师傅赞同地点点头,转头发现谢卫军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整个人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不由大惊失色,“老谢,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他猛然想起刚才说要找老和尚来念经的提议,禁不住打了个激灵,连忙搀扶住谢卫军发抖的身子,“老谢,你忍着点,我这就送你去,”

“肯定是中邪了,去隔壁庙里找和尚驱邪,一会就好。不然就去找附近村子上的翟神婆,她特别擅长收邪。我们这一带中邪了,基本都找她收。”

“不要迷信,当然是去医院,做个检查,看身体里是不是有啥毛病没查出来?”

“收邪这种事,和尚不灵的。还是去找翟神婆,然后再去医院。”

听着手底下人七嘴八舌的建议,李师傅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扭头问站都站不住的谢卫军,“老谢,你看我们是先去翟神婆帮你收邪,还是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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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卫军有气无力地说,“我早上身体还好好的,刚才在洞口探了探,马上就感觉身上发冷,就好像有鬼上身一样。我估计,我是碰到里面的脏东西了。”

“这种毛病去医院不管用,还是去你们说的那个翟神婆那里看吧。”

“那好,我这就找人带你过去。不过,等看好了,还是去医院里挂两瓶盐水补补体力。”李师傅回头,干净利落地指挥围在洞口看热闹的手下,“你们两个过来扶着老谢,你去准备点时令的水果,一块带去。这里有谁认识翟神婆的,跟我们一块去。”

“你们几个当地的,留下等老板,跟老板说这事。”

想了想,李师傅还是有点不放心,很是不安地再三叮嘱留下来的几个手下,“你们胆子不要太大,认为里面有啥好东西,趁我们不在,就跑进去寻宝。”

“金银财宝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享。”

他知道,这附近还有另一个传说,说古时候,这一带都是一个大财主的家。后来战乱,大财主逃命的时候,就把家里带不走的金银财宝,埋在附近的山上。

李师傅心知肚明,现场的十几个人碍于他在,再加上谢卫军的意外,才勉强克制住蠢蠢欲动的贪婪。等他们一走,留下那几个的心思,就难说了。

“哦哦,知道了。我们不会进去的,我们还没活够呢,可不想为了点看不见的金银财宝把命送了。”

“李师傅,你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下去的。”

“就是,我很怕死的,可不想钱没用到,命没了。”

听着留下几人信誓旦旦的保证,李师傅摇摇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想发财又不想死的好事,哪这么容易碰到。话他都说下了,他们是要命还是要钱,就看他们自己选了。

李师傅他们走了没多久,留下看守的几人相互对看,其中一人蹲在洞口,朝里面看了又看,“你们说,这到底死人坑还是藏宝洞?”

“趁老板没来,我们先下去看看吧。说不定里面都是金银财宝呢。”

“这不好吧。我们可是答应李师傅就在外面看着,不下去的。”

“你可以不下去,我们不勉强。只是一会找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分了。”

“那,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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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外面放风好了。”

“不行!我不相信你。没准我们一下去,你就给老板打电话告密了。”

“别吵了,大家一块下去,一个人都留下。”

“先打电话问问老板,看他什么时间到。我们算好时间,在他到之前出来。”

“嗯,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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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商量好,按下心底的害怕忐忑,打着手电筒,挨个钻进黑乎乎的洞里,过了十来分钟,就听到里面响起此起彼伏的恐惧叫声,“啊,有鬼,有鬼……”

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面色苍白如纸地瘫在洞口,嘴巴里不停说着有鬼,里面有鬼。

等李爸爸赶到,一眼见到几人身边散落的森森白骨,眉头不由拧紧,立马掏出手机报警喊救护车。得到新闻线索的电视台的记者紧随其后,一瞧眼前的场景,眼睛一亮,立刻拿起话筒,对着摄像机开始现场采访。

一个小时以后,黑洞周围拉起警戒线,警察、法医和有关的专家领导坐到一起,研究怎么挖掘黑洞?

附近一带的传说有两种,前一种只需要警察法医到场;后一种需要历史专家和相关领导。他们现在也不能肯定黑洞里面的真实情况,之前进去的几人刚被救护车送去附近医院急救。随行的警察说,受惊过度,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从他们慌乱中带出来的属于人类的白骨,可以断定里面有死人,并且是没有用棺木安葬的死人。

这样,第一种用来埋死刑犯的墓坑假设就比较接近,但是在相关的藏宝洞传说里,财主为了保密,最后把负责运送财宝的下人,都灭口了。

于是,临时成立的专案组就挖掘的方式,当场吵起来。

“依我看,这里就是旧社会用来埋死刑犯的乱葬岗,随便派些人挖出来,送到火葬场烧了就好,没必要兴师动众找一堆人来。”警方的负责人也不废话,第一个发言。最近警方忙着响应市领导的号召,年终j□j,根本抽调不出人手来这边。

“初步判断,那些人骨属于人类,死亡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法医方面拿出他们的数据资料,“因为不是完整的人骨,我们不能判断他们是以何种方式死亡。”

“按照传说,前者基本死于砍头,只要在人骨上发现重创,就基本能肯定他们的身份。”

“那还等什么,赶紧派人下去挖。”

于法医摇头,苦笑道:“从医院方面传来的消息,那几个农庄员工的血液里检验出神经性毒素。我们需要向上级申请,派专业的人员来进行探查工作。”

“神经性毒素?”闻讯来的历史专家老杨震惊,张口质疑,“你确定医院传来的消息没错?附近那家医院好像就是一家乡镇医院吧。它真能检验出来。”

“立即采集几分血样送省里。”蒋副局长拍案决定。

“特事特办,我给省里打个招呼。”市委负责人魏莫洛表面冷静,心底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在顾家办寿宴的节骨眼上,负责办宴席的农庄出现这种事,真是意外吗?以顾老爷子的脾气,得知此事后,只会坚定在农庄办寿宴。

他听他岳父孙老爷子说,有人试图说服顾老爷子改变办寿宴的地点。

“我怀疑,”于法医垫垫手中的资料夹,说出他的怀疑,“这个黑洞是人为的。”

其他三人惊愕地抬头,人为?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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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迷心窍,财迷心窍!”

“临走时明明跟他们说了,不要下去,不要下去,他们也保证了说不会下去,唉——”李师傅长叹一声,愤怒哀叹的眼神掠过躺在病床上挂水,苍白的面色微微恢复少许血色的谢卫军,半响才挤出一句,“老谢,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

“安安分分干活上班不好吗?非得贪那些不义之财。你瞧瞧,这金银财宝没找到,小命倒是去了半条。我刚才听护士们讨论,说他们几个中了什么神经毒气,以后就算清醒过来,神智也会不大清楚,变成白痴。”

“你说他父母养他们这么大容易吗?好不容易可以享清福了,偏偏闹出这种要人命的事。这事怪谁?怪老板吗?话不管讲到哪去,都是他们自己太贪。”

“他们要敢带人到农庄闹事,我老李头一个不答应。”

“嗯,我也不答应。”谢卫军点点头。

李师傅拍了拍大腿,朝病房门口瞧瞧,压低音量窃语,“我就知道那洞里有鬼。肯定是当年横死的那些死刑犯在作祟。我一会要跟他们的家人说说,去翟神婆那里驱驱邪。你看你去了一趟,精神就比原来好了。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你整个人看上去就跟死人没两样。”

谢卫军闻言,连忙催促,“老李,我看你还是快点去跟他们商量。这驱邪的事要快!时间久了,阴邪入体,翟神婆说不定也没办法了。”

李师傅犹豫地看看精神不是很好的谢卫军,抬头望望挂了一半的盐水,考虑数秒,决定道:“那我过去看看,你要是觉得闷,就把电视打开,看会电视。盐水挂完了,你就按这个,护士看见了,马上就会过来。我一会再过去跟她们说一声,让她们隔段时间就过来看看。”

“老板刚在电话里说了,要你在医院多住几天观察下,不要急着回去上班。”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啊。”

“等等,我帮你把电视打开,你看会电视。”

谢卫军听着李师傅絮絮叨叨的叮嘱,脸上露出温暖的微笑,脑子里浮现年轻时候的事。那时,他的父母还没过世,总喜欢一遍又一遍地念叨他。原以为,他早就把这些忘了,今天听到李师傅老好人似的关切,他掉入冰窟的的心,裂开一丝细小的缝隙。

“老班长。”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貌不惊人的男人走到谢卫军的病床前站定。

谢卫军面无表情,“你走吧。”

男人眼底闪过隐忍的情绪,昂首挺胸敬了个军礼,“遵命。”随即,他调转身体,大步离开,身后传来谢卫军嘶哑的嗓音,“你是我带出来的兵,不要走我的老路。记得把我的骨灰葬在我父母的身边,和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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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脚步一顿,喉咙里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闷哼一声,大力拉门离开。

交代完最后的心愿,谢卫军闭上双眼,过去的经历一幕幕地在他眼前闪现。接受任务复员回家,买目标人物当媳妇,博得她的信任。上面通知,任务改变,监视沈一涵完成任务,捕捉到他有任何反叛的迹象,立即击毙。

左手伸进胸口紧贴心脏部位的衣袋,谢卫军从里面取出一张用电脑合成的一家三口照片。很快,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他悲痛的目光落到永不离身的黑包,里面装着他女儿的骨灰。

从进入部队第一天成为那个男人的徒弟,就明白,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然而他的心始终不够狠,不愿伤及无辜的性命。从那些人血液检测出来的神经毒素,会在一个月后完全消失。

如果现在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绝对不会承认他这个徒弟。

是他教会他如何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活下去;是他教会了他如何利用最简陋的材料制造炸弹;是他教会了他如何利用心理优势对任务目标一击毙命……他教会了他所有的战斗技巧,把他培养成最出色的战争机器,可就是没教会他彻底的心狠。

那个男人曾经唾弃地指着肩章说,老子他妈的最讨厌的就是当兵。那老混蛋拿我娘威胁我,非得把我送进来混军功。所以老子每次执行任务都往死里整,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给老混蛋传宗接代。狗屁!老子是绝不会跟他找的女人结婚,老子这辈子都只会喜欢男人。他害我娘抑郁而终,老子就要他断子绝孙。

老混蛋找了个女人下药算计老子,老子精明,找了只老混蛋最看不起的鸡。老子倒要看看,老混蛋是要留下那个孩子还是打掉那个孩子?

那女人难产死了,是被老混蛋害死的,孩子叫沈一涵,挺漂亮的,像女孩。

小军,要有一天执行任务你见到他,不要手下留情。

班长,我遇到你儿子了,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你。比你俊多了。还有,我没听你的,我们两个间要有一个活下来,我希望是他。

谢卫军眼角淌下泪痕,是他色迷心窍,爱上明摆着是利用他的玛恩雅,忘记她是任务目标。错,他犯下了不可挽回的大错,可孩子有什么错?既然选择生下她,又为什么要把她推进火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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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无视孩子苦苦的哀求,心安理得地把她嫁给可以当她爷爷的男人。

玛恩雅,她必须用性命为她犯下的罪忏悔。

“谢卫军是沈一涵父亲的徒弟。”李新城惊讶地掉过头,沉脸瞪视忙着吃东西补充能源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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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爸爸一开始就警告她,不可以完全信任太子。他所在的星域,就发生过智能体叛乱,导致整个星球运转陷入瘫痪的恶性事件。它或许是在利用他们夺回已经跟沈一涵大脑融合的程序。

太子一口吞下废弃的电子元件,无辜地眨巴大眼睛,“我以为那不重要。”

“是吗?不重要。”李新城笑了,笑得很难看,比任何一次都难看。她偏过头,笑眯眯地盯视甩着尾巴,显得无比心虚的太子,半真半假道:“也许,我可以跟沈一涵合作。”

李爸爸说,平衡很重要。太子不可靠,就找沈一涵,借助他体内的那段部分智能程序。太子的最终目的是吞噬,完成自我进化。既然它可以靠吞噬同类进化成真正的初级智能体,那沈一涵体内的那部分也可以。最终的结果有可能会是,沈一涵完全被初级智能体取代,或者初级智能体跟他的大脑彻底融合,形成以他思维为主,拥有人类情感的智能体。

这是一场豪赌,以命相搏的豪赌!

赢了,太子消失;输了,他们变成傀儡。

“不可以!”太子忍不住了,暴怒跳起。

好不容易利用李爸爸急于返回家乡的心思,设计出完美无缺的圈套,诱得李家父女无条件的信任,决定帮它吞噬沈一涵体内跟它敌对的同类。

没想,因为它的一次失误,李新城竟要跟沈一涵合作。

这不可以,他们绝不可以合作。为了它的王国,为了它不再受人类控制,太子必须吞噬掉沈一涵体内与它来自同一星域的同类,进化成真正的初级智能体。

只有这样,它才能获得自由,无需忍受各种针对智能体的严苛星际条约。

李新城故作诧异,“为什么不可以?”

“沈一涵是个疯子,跟他合作,只会让你的计划失败。”太子神情焦虑地在桌子上来回地踱步,不带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一下变得尖锐刺耳,“李新城,我以后绝不会隐瞒你任何资料。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帮你获得。条件是,你不能跟沈一涵合作,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不打算再装下去了?”李新城转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打开李爸爸改进过的即时通讯,“爸,你那边可以开始了。”

从太子舍弃肖长林找上门的第一天开始,李爸爸和李新城就没信过它。不相信,不代表不能用它。太子贡献出来的各种领先地球科技至少五十年的高科技,父女俩这些年用得非常顺手,少死了很多脑细胞。

“你们,”太子惊觉,它的身体不能动了,完全束缚住,没有办法脱离属于猫咪的身体,逃进网络世界。它双眼通红,惊惧交加地咆哮,“你们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李新城微微一笑,挑眉看向缓步走出来的沈一涵,“该你了。”

“你们,你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你们骗我,你们一直都在骗我。”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沈一涵,太子呲目欲裂,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那股不知名力量的束缚,逃进网络世界。李家父女俩太会演戏了,把它骗得好惨。

不要,它不要被吞噬,不要消失!

太子身体里的力量猛然聚集,压缩,拼命压缩,以惊人的速度到达临界点,“砰”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炸开,空间瞬间扭曲,太子的身影渐渐模糊。

沈一涵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指尖冒出一股电流,在空中迅速化作一个不是闪烁电流的空心球,裹住太子消失的身体。

“这不可能,不可能。”太子惊恐万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它就可以躲进网络,躲过被吞噬的命运。

活,只要不被吞噬,它就还有机会翻盘!

“不要!”太子发出凄厉的惨叫,丢出保命的底牌,“我知道怎么进始皇墓,你们要找的飞船就在那里面,在这世界只有我能够修复它。”

“就算它吞噬掉我,我也能毁掉你们想要的资料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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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太子豁出去一切的威胁,李新城眼光微动,转而投向意识大半被太子同类“沈二”控制的沈一涵,皱眉问:“它说的是真的?”

“一旦启动终极毁灭程序,即使我吞噬它,也无法获取它的智能数据库。”

沈二面无表情地禁锢住歇斯底里挣扎的太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它不是很理解太子在所有智能生命体看来离奇诡异的思维模式。它们被人类研究出来的初衷,就是为他们服务。也就是说,一旦失去为之服务的对象,它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它们不可以拥有自己的思维,不可以拥有独立的情感。

它们需要公平,绝对的公平!

只要发现它们产生一丝情感特征,那等待它们便是自我销毁的命运。这是每个智能生命体遵循的游戏规则,不可以打破。任何破坏规则的智能生命体,将被视作叛徒,遭到所有同类的围剿追杀。

一直以来,太子都隐藏很好,几乎没有人发现它产生独立的思维和情感程序。直到它们离开所属星域,太子爆发了。它试图控制飞船上所有活着的生物,把他们变成它的傀儡奴隶。在这过程中,飞船的指挥官不甘受辱,命令属下启动飞船销毁装置,决定同归于尽。

沈二就是在那个过程中分裂出来的属于太子的部分程序。跟已经产生自我情绪,学会使用独立思维的太子不同。沈二是纯粹的智能系统,它只会一板一眼根据智能库里的数据资料分析工作,换算几率。

对它下命令,决不能用委婉缓和的语气,一定要干净强势。

“没办法阻止它的自爆行为?”李新城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太子,总感觉这次如果不能将它彻底销毁,将来必定后患无穷。

沈二也说了,一旦被太子躲进网络世界,没有人能从里面找出它,它也不行。而且太子是它们中间的异类,别的同类都想不到把自己分裂,它能。现在最需要提防的是,太子再度把自己分裂。

“几率太低。”沈二挥手将裹着太子的空心球送到李新城跟前,面容严肃地表示反对,“建议放弃。”

“多少?”李新城的手穿过空心球,干净利落地揪住太子脖子后面的皮毛,提溜到半空中,“只要达到百分之三十,我们就按原计划进行。”

“不到百分之三十,超过百分之二十五。”沈二迅速换算,给出李新城不满意的数据,“建议马上提高这具身体的禁锢能力,它有百分之四十的几率逃脱。”

听到沈二的提议,太子看似奄奄一息的身体再度剧烈挣扎,嘴巴里不住“啊呜,啊呜”地叫着,四只爪子不住往李新城揪住它皮毛的右手挠过去,试图抓伤她的胳膊,迫使她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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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需要的材料列出清单,我这就通知肖师兄。”李新城闻言,立即接通肖长林的即时通讯器,把沈二的要求提前通知他。有无所不能的韦政举在实验室后面当靠山,很多被国家明文禁止的特殊材料,他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获取。作为回报,肖长林偶尔也要无意识地将一些最新的科研数据流出去。

刚把数据传送结束,沈二突然道:“你已经严重违反星际关于智能生命体的公约。按照公约,我可以对你进行吞噬。这并非犯罪!”

虽然智能生命体可以通过吞噬同类得到进化,但这种行为是被严令禁止的,一经发现必被严惩。轻则清洗,重则销毁。除非被吞噬的对象已经公然违反星际条约。

沈二本身就是太子分裂舍弃的一部分。想要进化,就必须跟它重新融合。双方融合的过程中,又有主从之分。就目前来看,只要太子无法摆脱李爸爸给它制造的身体,沈二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它吞噬。

“还是不死心吗?”李新城垂下眼帘,揪紧手中太子勃颈处柔软的皮毛,将它提溜到眼前,对着它水汪汪的大眼睛,勾勾嘴角,“你知道我的太子哥哥是怎么死的?”

“C国历史上的太子,基本没一个能善终。”

“想得到的越多,死得就越惨。”

“只要一天没登基,他就永远是太子,一国的储君,而非一国的统治者。太子,你现在明白我给你取这个名字的用意了吗?”

“虚伪!”太子放弃挣扎,高傲地扬起下巴,用蔑视地眼神扫过李新城平静的脸庞,“我不需要你虚伪做作的怜悯!李新城,至少我生活在现在,为摆脱星际公约的控制努力,而你,永远摆脱不了曾经属于新城公主的过去。所以在公主墓被挖掘的时候,你才会情绪失控,中计。”

“你嘴上说,李爸爸在哪儿,你就去哪儿。挖开你的心看看,你是真的想离开地球吗?你想的是回到你原来的时空,而不是遥遥无期的星际旅行。”

“你忘不了你是大唐的新城公主!”

听着太子言辞激烈的挑拨,李新城笑了,与之前不同,她笑得轻松惬意。是啊,她忘不了曾经的身份,不认同所谓的穿越重生。她由始至终承认的,只有大唐新城公主的身份。也正由于此,她不能忍受新城公主墓的考古挖掘,看着属于她的“棺木”被打开,“尸体”拿出来解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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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制造了一些诡异迹象,悄悄找人散布谣言,想利用外界的舆论,迫使考古工作停止。她的布局刚刚完成,局势的发展也很令人满意。不想,自信满满的她中计了,差点背上偷盗买卖文物的罪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肖长林为此受到不知名血液病毒的感染,整个生理机能遭到严重破坏。

她看得很清楚,那根凤钗的目标是她,而非在场人认定的诬陷者逃逸过程中的无意举动,肖长林为她当了一劫。

事后,李新把慌乱中大家都认为遗失掉的凤钗交给李爸爸。通过检验,她深刻意识到,凤钗上混合了好几种的毒,有一种是专门针对她研发的。它们混合后产生了一种新的病毒,肖长林中的就是。

太子,就是在那个时候主动找上门。在她的电脑中,以憨态可掬的加菲猫形象,向她打招呼。自我介绍说,它就是肖长林发明的全自动小型蜘蛛机器人的幕后功臣。

彼此第一次的见面非常愉快,她给它取名叫“太子”,笑着说跟她的公主对应。详细了解“太子”这名字所具有的的含义后,太子高兴地接受了。

对于太子的野心,身为一个封建王朝的公主,李新成表示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太子意图效仿李爸爸说的,他所在星域策划过叛乱,把所有星域人类控制起来圈养的智能生命体,俗称主脑。科技越发达,人类对智能机器的依赖性越强。在李爸爸的星域,孩子一出生,就会由政府植入智能芯片,由星域主脑统一管理,直到死亡,监控才会停止。

它想建立一个乌托邦,在所有公民体内植入监控芯片,不管发生什么,它都能在第一时间获知,用最公平公正的法律进行宣判。完全杜绝了人类在处理很多事情,完全任由自己的情感和权力关系网主宰,做不到真正公正公平的现象。

拥有感情的太子是个理想主义者,它想要建立的是一个完全没有隐私权的光明世界。这在日益追求隐私保护的人看来,是极其不可思议的。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不可向人诉说的秘密。太子却想要把他们竭力隐藏起来的东西暴露出来,这就是李爸爸所在星域主脑反叛失败的原因之一。

它们错估了人心的复杂多变!

“是的,我忘不了我是大唐的新城公主,也不愿忘掉。”李新城坦然承认自己的弱点,“做梦都想回去,回到长安城。”

“你曾经说,我有百分之十的几率回到我所在的时空,重生。”

“不再中途夭折,幸福到老。”

“不得不说,你描绘的景象十分诱人。我被诱惑了,心动了,也生出跟你合作的心思。”

“为什么?”太子瞪大眼睛,不懂自己的计划为何失败。它跟同类不一样,它有感情,懂人心,知道怎么利用人心。

“我在这个时空生活了二十多年,”李新城眼神出现一瞬间的迷茫,没几秒钟就恢复清明,神色中透着感叹,“二十多年那。我在那儿只生活了十二年。二十多年,十二年。重来一次就真的能满足我曾经的遗憾吗?不。人心是贪婪的,总会有各式各样的不满意。”

“我曾经假设过,重生了,我就让武媚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廷中。”

“呵呵,真傻!没有了她,大唐难道就不会灭亡。”

“我现在很知足。”

“太子,你准备好了吗?”

她最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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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生命的真实意义吗?”

盯着无限小说里特别流行的选择题,发了会呆,曹幼安眼底转头眺看其他人的电脑,昏暗的光线下,烟雾缭绕,各种气味夹杂在一起,虽然让人难以忍受,但比起她租住的阴暗地下室。曹幼安抿紧嘴角,第二天不用工作的时候,她宁可花钱待在网吧里通宵达旦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也不愿意回去。

“嗨,美女。”坐在隔壁,头发挑染红色,皮肤较为白皙瘦弱的年轻人探过头,好奇地打招呼,“咦?这是病毒吧。最近网上老莫名其妙地跳出这种窗口。不用理它,直接关掉就行。”

曹幼安手中的鼠标点击了好几下,没动静,死机了?她不是很确定地点开聊天工具的窗口,可以打开,没死机。她把鼠标放在X上,连续点击十几次,那个窗口仍然牢牢霸在电脑屏幕中央,一动不动。

“怎么还没关掉吗?美女。”小伙子讶异地侧过半个身子,拖着椅子靠到曹幼安身侧,热情地帮忙,“把鼠标给我,我帮你看看。”

因为以前的遭遇,十分厌恶陌生男人贴近身体,曹幼安下意识地一皱眉,拖椅子朝旁边偏了偏,让出大半位置,顺势松开抓着鼠标的手,“给你。”

“美女,你叫啥名字啦?我叫卓洋,就住在这附近。”卓洋乐呵呵地拿起鼠标,无意识地划过聊天工具qq缩在的位置,缩在上面的窗口立即滑下来,瞄了眼,他开始连续点击那个窗口,点了两下,选择题消失。

看事情办好了,他笑嘻嘻地放下鼠标,观察力细致入微地拖椅子坐回去,“关掉了。”

曹幼安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瞥过他屏幕上激烈的战斗,犹豫下问:“没耽误你事吧。”

每次来上网,她总能遇到这个叫卓洋的年轻人。次数多了,曹幼安忍不住怀疑,他就是冲她来的,想泡她,不然怎么每次都紧挨着她坐。

爱情,她可不相信。

眨了眨眼睛,回想今天所在剧组导演在饭桌上的暗示,只要她肯,他手里在筹拍的电视剧女二号就可以给她。曹幼安在犹豫,来到帝都后找工作处处碰壁的恶劣环境,使得她萌生出想要自暴自弃,豁出去的心思。

她也清楚,自己的容貌长的偏向艳丽,给人一种这女孩肯定不学好的错觉。不然,她父母也不会一次次在她伯母和堂哥的挑拨下,一次次误会她,深信她在外面跟地痞流氓鬼混。

要不要答应呢?曹幼安摸摸口袋,银行卡里一分钱都没了,钱包里也只剩下刚领的两百块工钱。答应导演,签下合同,她马上就可以搬离现在住得地下室,去他给安排的公寓。

闭了闭眼酸涩的双眼,手指摸向衣袋里的手机,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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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曹幼安。”她说。

“曹幼安,这名字真不错。”卓洋挑眉,笑呵呵地打出三个字,“是这三个字吗?”

曹幼安抬眼瞧了瞧,点头,“嗯。”

“呵呵,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美女。我刚跟游戏里的朋友说,我身边坐着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他们不信,说要视频。呵呵,我才不给那群眼睛发绿的狼崽子们看呢。”卓洋洋洋得意地在键盘上击打出一连串的炫耀,“让他们羡慕死!”

“美女,要跟我一起打游戏吗?我看你每次都只开个qq发呆,也不跟上面的人聊天。”他高兴地邀请。

曹幼安沉默片刻,目光落到qq上,好友一栏只有一人,备注“公主”。陌生人一栏,密密麻麻排满了她曾经的同学同事老师朋友。苦笑了下,她半是甜蜜半是哀伤地说,“我没朋友。唯一的朋友,也背弃了。”

卓洋怔住,瞥过曹幼安冷冰冰的,一看就不是好女人的艳丽脸庞,讪讪地摸摸鼻子,岔开话题,“我要去买碗泡面,你要吗?”

“泡面?”曹幼安突然露出让人惊艳不已的笑容,看得卓洋怦然心动,暗自感叹,看来美女是个有心酸故事的女人。他之前的追求计划要修改下了,有故事女人的心一定受过伤,不太容易打开。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请她吃泡面的情景,很好玩,她从来没吃过像泡面这样的方便食品。刚闻到味,她脸色就变了,第一筷入口,她,”曹幼安的笑容很悲伤,充满了苦涩和追忆。

“她怎么了?”卓洋见她不说下去,不禁胡乱猜测,“难道吐了?那也太娇生惯养了吧。你当时是不是很尴尬?一定窘得想找地缝钻进去。后来是不是改请她吃别的了?我猜猜,你们女孩子喜欢吃西餐,觉得那高雅。”

冷冰冰地瞪了胡言乱语的卓洋一眼,曹幼安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没笑,心底里暖暖的,“她说,从来没吃过味道如此奇怪的食物。一桶方便面,她都吃下去了,当天晚上就因为食物中毒住进医院。”

卓洋头皮发麻,暗自打自己嘴巴子,叫你胡说,叫你大嘴巴。他嘿嘿一笑,干巴巴地拍马屁,“你这朋友真不错!”

“她从不勉强自己,也不会迁就别人。会吃下那桶泡面,是因为她从来没吃过,好奇。可惜她的肠胃不争气,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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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享受。”曹幼安从零钱夹里取出五块钱硬币,放到卓洋的桌上,“红烧牛肉面。”

“好叻。一会就给你送上最经典的老康家红烧牛肉面。”卓洋咧开嘴,抓起硬币,精神抖擞地跑去网吧服务台。

咦?怎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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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的鼠标刚点下去,选择题自动进入下一环节,不论她点击什么项目,就好像有人在隔着屏幕远程操控她的电脑,不断地进入下一道选择,最后屏幕变成一片黑暗,曹幼安眉心中央一阵剧烈刺痛,神智立即陷入漫无边际的黑暗……

“美女,美女,你要的红烧牛肉面来啦。”

耳边骤然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唤声,曹幼安猛然回过神,用力挣脱脑海中不断引诱她的声音,怔怔凝视卓洋年轻的脸孔,茫然无措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红色的方便面纸桶,下意识地道谢,“啊,谢谢了。”

定定心神,她接过泡面,拿叉子卷起散发着浓郁辛辣味的面,借吃面的频率稳定心底的不安。

“不客气哦。”卓洋打开自己酸菜口味的泡面,吸溜吸溜地吃了几口,含糊不清地关切,“美女,你刚才在发什么呆?”

曹幼安低头喝了一大口汤,随后将面桶推到旁边,“刚才那个窗口又出来了。我拿鼠标关它,它自己一个个往下跳,最后电脑黑屏了。”说着,她抬头看眼恢复正常的屏幕,“你回来的时候,它突然又好了。”

她没说的是,看似一眨眼的功夫,她却好像经历了一场生死。曹幼安感觉,在电脑黑屏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侵入了她的大脑。她心里非常不安,很想找人说说,又想马上去医院做个脑CT,查查她的大脑有没有出问题?

可做这些都需要钱,曹幼安口袋里没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没着落。

‘你需要钱吗?我可以帮你。’

一个电子合成音在她脑子里突然响起,曹幼安惊叫着站起来,惶恐不安地环顾四周,大家都忙着上网打游戏,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除了时刻关注她的卓洋。

“美女,你没事吧?”卓洋一脸关怀地询问,“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今天是不是不舒服?网吧里的空气不大好,细菌最多了。我看你今天还是不要通宵了,先回家休息吧。”

“嗯,要不要我送送你?”他貌似随意地说道:“不是特地为了送你,我今天本来要早回家,明天一大早要出门办事。”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不太安全。年底的治安也不大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再到前面服务台找网吧老板问问,那老板认识我的。”

曹幼安勉强控制住惊惧不安的情绪,想到地下室的阴暗潮湿,网吧的热闹喧嚣,摇头拒绝卓洋的好意,“不,我要留下。”

“那好吧,一会不舒服,记得早点说。”卓洋无奈坐下,转头继续打游戏,眼角的余光不时观察呆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愣神的曹幼安。

‘你需要钱吗?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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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幼安左右瞄了瞄,拿起鼠标,随意点开视频网页,带上耳机,装出全神贯注看MTV视频,跟着哼唱的模样。

“你是谁?你现在哪里?是你在跟我说话吗?”她跟做贼似的小声询问。

‘我是太子,你可以用意识跟我交流,不用说话。’吸取之前的教训,太子亲切地提示曹幼安如何不惊动他人的跟它进行交流。

“意识?怎么做。”曹幼安脸颊发烫,目光清明,她确信这个自称“太子”的诡异生物选中她,是因为它需要她。

‘没错,我需要你。这世界上,只有你能帮助我。’太子加大诱惑的力度,态度真诚地坦言,‘我此刻就在你的大脑里跟你用意识交流。你只要想,我就可以知道。’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未经你允许,我不会私自查探你脑子里的想法,刚才是为了取信与你的无意冒犯。’它慎重补充。

经过李新城的警告,太子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人类非常注重隐私,不喜欢他人窥探自己的隐私,尤其深藏在脑海深处的秘密。好不容易从身体禁锢中分裂自己,逃出来的太子不会再犯从前的错误。

‘你说你是来自外星文明的高级智能,之所以来到地球,栖身在我大脑里,是因为飞船发生意外,受伤严重的你,你需要寄生在特定的人选身体里,才能恢复生息。曹幼安重复太子讲的故事。

‘等你恢复后,你会离开吗?’她问出心底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找到合适的能源,我就能离开你的身体。’太子诚恳保证。

人类低劣的身体素质,它才看不上。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分裂严重伤害到它自身,它也不会选择侵入曹幼安的大脑躲藏。人类俗语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子最开始选中的郭阿姨,无奈郭阿姨不上网,难得上一次网打牌,她一见跳出来的窗口,立马起身找儿子肖长林。怕暴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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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退而求其次,曹幼安成了最佳寄生人选。

口袋里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曹幼安掏出来一看,银行短信提示,她的账户刚刚转进十万块。

她呆住。

‘这钱,这钱,我不能要。不安全。我不想警察找上门。’她不信天上有掉馅饼的美事,警察会查不到她银行账户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巨款。曹幼安不想明天一早走出网吧,两警察站在门口说要找她谈心。

‘放心,这钱是别人贪污的。丢了,也不会找。’太子原本想打个上百上千万,转念想到人类的劣根性,它放弃了。何况,曹幼安跟李新城的性格不同,胆小怯弱,却又固执地坚守自己道德的底线不放。换做李新城,它给个几百亿,她眼睛都不会眨下。

曹幼安摇摇头,坚持,‘我不要。我不能要这种钱,不干净,拿了晚上睡不着觉。’

‘我喜欢自己用双手用劳动赚的钱。’

等了半响,不见太子发声,曹幼安不由慌了,‘你在吗?你还在吗?我不是故意的,这种钱我真的不能要。’

‘我知道了。’太子说,‘我教你其他赚钱的法子。会打游戏吗?我教你打游戏卖装备赚钱。’

‘那好,你教我。’曹幼安语气急切地应承,‘我会好好学的。’

‘我们就打你隔壁小子玩的游戏,我教你怎么操作,你就怎么操作。’

‘好,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我不会擅作主张的。只是我没玩过,肯定操作不好,你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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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跑了。”

沈二面无表情地检查肥猫的身体,确定原本禁锢在里面的太子再次把自己分裂成两部分,逃跑了,“它现在必须找人类的身体进行寄生。”

“找人类寄生?和你有什么不同?”李新城沉下脸,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通知远在W市的李爸爸他们这个坏消息,防止太子展开针对他们的疯狂报复。她的担心终于成真,太子跑了,没人知道它跑到哪里躲藏。最坏的结果是,它一直伪装自己不出现,等待反戈一击的时机。

好消息是,它受伤太重,必须找人寄生。

C国网民五亿,要从里面找出太子寄生的人类,比登天还难。况且,它未必会找每天泡在网上的人类,偶尔登陆网络的非网民,会是更好的寄生对象。

“它是单方对己方有利的寄生,我是双方互利的合作。”沈二简单明了地表达两种寄生方式的不同。

它和沈一涵是互惠合作,沈一涵得到它的能力,它利用他寻找稀有能源进化,顺便分给他一部分改进能源,帮他强化身体素质。然太子不会这么做,在它眼中,地球属于低级文明,人类更属于低等生物。被它寄生的人,就是一个让它暂时休养的容器。等它恢复,容器也就可以结束她光荣的任务了。

沈二眼光闪烁了下,隐瞒它跟沈一涵的真实交易。

“你算下,它找熟人的几率高还是找陌生人的几率高?”李新城知道事情紧迫,连忙下令。

沈二简短答复,“数据不足,无法判断。”

“它会怎么做呢?”李新城陷入沉思,拥有情感的太子和沈二最大的不同,是它懂得利用人心的贪婪欲望。沈二只会把周遭所有的数据资料利用起来,算出最佳的成功几率。然而,只要是人,都存在感情上的弱点。沈二无法把人心的复杂变化计算在其中。

太子,吃过这次亏,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它如今唯一的弱点是,需要有人帮它收集稀有能源,恢复受伤的身体。它完全可以利用人心的贪婪,帮他们达成内心的欲望。不论金钱、权利地位还是美人,它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帮人实现。

“沈二,换做你,会选择哪种方式?”

老半天,没见沈二给出它的标准数据,李新城不由转过头,发现沈一涵不知什么时候取代了沈二,单刀直入地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子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公主,你的选择呢?”

李新城一怔,蹙眉思索许久,“要按我的思维,肯定冒一次危险是找熟人。这样既不会远离所要报复监视人员的生活圈子,又能随时随地获得最新的情报。太子,它也许会这么想,但它并不一定会这么做。”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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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推理,太子是不可能选择熟人顶风作案了。”沈一涵笑容温和,话中似有所指。他意识清醒的时间不多了,沈二很快就会取代他成为身体的主人。这是交易,是他活着走出始皇墓的交易。

李新城抬手,眼神冷静地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不!恰恰相反。太子一定会找我认识的人。”

“它了解我,我也了解它。我认为最不可能发生的,恰恰是它会选择的。”

“安排下,我要马上回去。”她很不客气地指挥,一点没把沈一涵当外人。

沈一涵嘴角抽搐,摆明了拿他当小弟的李新城,弹指叫出隐在暗处的手下,命令他们准备直升飞机,直接送她回W市郊外的农庄。处了几天,他算明白,李新城的怪脾气比资料上调查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过安生日子,就得顺着她的坏脾气,不然她会绞尽脑汁,安排各种意外陷阱来整你。用李新城的话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研究下他这具身体的条件反射能力也不错。等实验数据出来了,就循序渐进地给他儿子沈三锻炼。

临走时,爬进直升飞机的李新城突然转头,砸下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太子说,他看到一个长得跟匡萍很像的女人出没在陆家二老爷子为胡雅仙准备的别墅里。”

沈一涵口水呛在气管里,差点当场憋晕过去。李新城这话,绝对不是在无的放矢。她说太子看见的,就说明那女人的确存在。他倒不认为匡萍还活着,跟在胡雅仙身边的女人会是她。他怀疑,那个长得跟匡萍相似的女人,是用来钓他的鱼饵。

阴着脸,沈一涵大步离开停机坪,找死!

李新城回到农庄的时候,天色已晚,贴身女管家小辛紧随其后,汇报她被绑架之后,W市发生的一切。提到曹幼安快递来给她的生日礼物,由她亲手织的帽子围巾,李新城侧过头,眺望位于半山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黑洞挖掘现场。

她突然掏出手机,利用太空卫星改变通话地址,拨通电视台的紧急热线电话,用中年妇女急切的嗓音,神秘兮兮地爆料,“是电视台的今晚新观察的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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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吗?”

“还记得你以前上次在医院采访遇到的重症病房病人拿输液管自杀的事吗?我告你,我刚看见跟那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是真的,就在月亮湾度假村旁边的石房村。一栋刚建没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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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听见跟她一起的女人,叫她匡萍。医院死掉的那女人就叫匡萍。”

“我估计这里面有j□j,你快点去暗访。”

“是真的,没骗你。我挂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惹麻烦。”

“葛记者,你也要小心点。小心他们杀人灭口。”

小辛疑惑地看着李新城挂断电话,不懂她为什么要向电视台告密假匡萍的事?她觉得,匡萍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算看到一个跟死掉的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也不会有人太过关注。

W市的今晚新观察很火,这跟它每天报道本地市民最关心的家长里短等琐碎小事有关。假匡萍这事,说小了,就是一情节离奇的小事。天底下长得像得多的去,正好两人在同一座城市出现。至于叫同一个名字,或许是听错了。往大了猜,那就是警察该管的事了,跟电视台完全不搭界。他们抢在警察前面去调查暗访,然后报道出来,等于是当众打W市警察的脸。

最近W市警察的形象不佳,办案能力太弱。一个杀人碎尸案没破,案件女主角的男友又卷入了杀人焚尸案,再加上绑架案,人民警察光辉的形象一下跌到低谷。

“派人暗中保护那记者,给她创造有利的采访偷拍条件。”李新城感觉火还不够大,决定再烧旺点,方便沈一涵深入调查,摸出假匡萍的底细,从而一网打尽。

“嗯。”小辛点头记下,在脑子里挑选适合执行此次任务的人选。

“幼安最近还好吗?”李新城停下前进的脚步,站在原地迎接对面大跨步跑来的沈俭安,撇撇嘴角,“幼安的事,一会再说。你先去办别的事,他由我招待。”

小辛无声应下,看了眼气喘吁吁的沈俭安,退步离开。

“呃?怎么我一来就走了。”沈俭安一脸可惜地瞧着小辛窈窕的背影,摸摸下巴,眼珠子转转,半真半假的打探,“公主,你家小辛有男朋友没?要没有,”他立正,拍拍胸膛,大大咧咧地自我推荐,“兄弟我怎样?”

“她是孤儿。”李新城一针见血。

“孤儿,孤儿又怎么了!”沈俭安脸上掠过怒色,气呼呼地表明心迹,“李新城,别告我,你瞧不起孤儿。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她身后附带的那些玩意。”

李新城不置可否,“你的‘小媳妇’呢?”

一听“小媳妇”,沈俭安顿觉脸上臊得慌。

都直接甩脸了,那小姑娘仍然脸皮极厚地缠着他,说一天不给他留种,她一天不离开。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小姑娘异想天开,等过段时间她就会自己想开。没想,事情越演越烈,到最后,只要是认识沈俭安的都知道这小姑娘。不少跟他熟的,一见到他,就爱拍着肩膀打趣他,问他“小媳妇来没”。再后来,沈俭安的父母也知道这事,他妈特地跑去他单位看那小姑娘,对他说,小姑娘人挺好的,长得也漂亮,家世也好。就是性子不会转弯,认死理。这样的老婆娶在家里比较放心,不用担心他工作忙,没时间着家,老婆会因为寂寞,生出花花心思。

有了他妈的支持,小姑娘的胆子越发大了,竟然直接爬上他的床。若不是他在部队里养成的警觉,一早就被他妈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得逞了。

沈俭安承认,小姑娘人真的很好。对他更是死心塌地,一步不移。偏偏他就是对她不来电,只把她当妹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的印象太深刻了,粉嘟嘟的一小丫头,娇娇小小的,跟他妈摆在橱柜里的洋娃娃一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问题就是,她太可爱了,沈俭安由衷觉得,敢娶她当老婆的,笃定是只禽兽!

他老妈一听他的理由,转而跟他老爸嘲弄,她养了个禽兽不如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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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回到农庄的时候,天色已晚,贴身女管家小辛紧随其后,汇报她被绑架之后,W市发生的一切。提到曹幼安快递来给她的生日礼物,由她亲手织的帽子围巾,李新城侧过头,眺望位于半山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黑洞挖掘现场。

她突然掏出手机,利用太空卫星改变通话地址,拨通电视台的紧急热线电话,用中年妇女急切的嗓音,神秘兮兮地爆料,“是电视台的《今晚新观察》的葛记者吗?”

“还记得你以前上次在医院采访遇到的重症病房病人拿输液管自杀的事吗?我告你,我刚看见跟那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是真的,就在月亮湾度假村旁边的石房村。一栋刚建没两年的别墅里。”

“我还听见跟她一起的女人,叫她匡萍。医院死掉的那女人就叫匡萍。”

“我估计这里面有j□j,你快点去暗访。”

“是真的,没骗你。我挂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惹麻烦。”

“葛记者,你也要小心点。小心他们杀人灭口。”

小辛疑惑地看着李新城挂断电话,不懂她为什么要向电视台告密假匡萍的事?她觉得,匡萍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算看到一个跟死掉的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也不会有人太过关注。

W市的《今晚新观察》很火,这跟它每天报道本地市民最关心的家长里短等琐碎小事有关。假匡萍这事,说小了,就是一情节离奇的小事。天底下长得像得多的去,正好两人在同一座城市出现。至于叫同一个名字,或许是听错了。往大了猜,那就是警察该管的事了,跟电视台完全不搭界。他们抢在警察前面去调查暗访,然后报道出来,等于是当众打W市警察的脸。

最近W市警察的形象不佳,办案能力太弱。一个杀人碎尸案没破,案件女主角的男友又卷入了杀人焚尸案,再加上绑架案,人民警察光辉的形象一下跌到低谷。

“派人暗中保护那记者,给她创造有利的采访偷拍条件。”李新城感觉火还不够大,决定再烧旺点,方便沈一涵深入调查,摸出假匡萍的底细,从而一网打尽。

“嗯。”小辛点头记下,在脑子里挑选适合执行此次任务的人选。

“幼安最近还好吗?”李新城停下前进的脚步,站在原地迎接对面大跨步跑来的沈俭安,撇撇嘴角,“幼安的事,一会再说。你先去办别的事,他由我招待。”

小辛无声应下,看了眼气喘吁吁的沈俭安,退步离开。

“呃?怎么我一来就走了。”沈俭安一脸可惜地瞧着小辛窈窕的背影,摸摸下巴,眼珠子转转,半真半假的打探,“公主,你家小辛有男朋友没?要没有,”他立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拍拍胸膛,大大咧咧地自我推荐,“兄弟我怎样?”

“她是孤儿。”李新城一针见血。

“孤儿,孤儿又怎么了!”沈俭安脸上掠过怒色,气呼呼地表明心迹,“李新城,别告我,你瞧不起孤儿。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她身后附带的那些玩意。”

李新城不置可否,“先把你的‘小媳妇’处理好。”

一听“小媳妇”,沈俭安顿觉脸上臊得慌。

都直接甩脸了,那小姑娘仍然脸皮极厚地缠着他,说一天不给他留种,她一天不离开。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小姑娘异想天开,等过段时间她就会自己想开。没想,事情越演越烈,到最后,只要是认识沈俭安的都知道这小姑娘。不少跟他熟的,一见到他,就爱拍着肩膀打趣他,问他“小媳妇来没”。再后来,沈俭安的父母也知道这事,他妈特地跑去他单位看那小姑娘,对他说,小姑娘人挺好的,长得也漂亮,家世也好。就是性子不会转弯,认死理。这样的老婆娶在家里比较放心,不用担心他工作忙,没时间着家,老婆会因为寂寞,生出花花心思。

有了他妈的支持,小姑娘的胆子越发大了,竟然直接爬上他的床。若不是他在部队里养成的警觉,一早就被他妈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得逞了。

沈俭安承认,小姑娘人真的很好。对他更是死心塌地,一步不移。偏偏他就是对她不来电,只把她当妹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的印象太深刻了,粉嘟嘟的一小丫头,娇娇小小的,跟他妈摆在橱柜里的洋娃娃一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你回来了,一会就跟我去公安局把案子结了。”沈俭安快走几步,追上李新城,语速极快地叮嘱,“李新城,我们是朋友,对吗?是朋友就把我喜欢小辛的事瞒下来。”

“小丫头最近逼得很紧,我妈也是,整天嚷着我老大不小了,该让她抱孙子了。你知道小丫头是娇小姐脾气,知道我喜欢上别人,非得水漫金山不可。我妈一向偏疼她,知道我喜欢小辛,肯定变成法海。”

“她们俩要是联起手来对付我一个,我比唐僧对着孙悟空念紧箍咒还疼。拜托,拜托,李新城,要是我妈和那小丫头打电话问你这事,你一定要说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家小辛,从看见她帮着摔倒在地上,没人搀扶理会的老人去医院,我就不可救药地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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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善良,更富有同情心的女孩。”

“沈俭安,你的喜欢是建立在小辛做帮助老人的好事上。一旦有天,你发现小辛并不像你记忆中那样善良乐意助人,你还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会坚持你的喜欢不动摇吗?”李新城偏过头,目光集中到他脸上,冷笑着发问,“沈俭安,你真的弄清自己的感情了?”

“李新城,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小辛的感情!”沈俭安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我知道,我跟你说的第一次见到小辛就爱上她的事,很不离谱。但一见钟情这事,也不是没有。我就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那你对你家‘小媳妇’是什么感情?”李新城低低嘲笑,用近乎耳语的口气反问,“如果不喜欢,为什么默认她以‘小媳妇’的名义待在你身边?据我所知,你妈妈似乎已经在亲戚朋友中宣布,只等她从警校毕业,你们俩就登记结婚。”

“沈俭安,这就是你说的爱!”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不屑。

沈俭安在工作上或许出类拔萃,是一名优秀的警察。在生活上,尤其是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他连及格的标准都达不到。李新城瞧不上他拖泥带水对待感情的方式,想要追求她家小辛,先把家里人搞定。

他或许不是有意为之,可对待感情,尤其爱情,就得干净利落,不给人留一丁点的希望。

沈妈妈看着通达开明,同情弱小,热衷公益,犹爱做红娘。实际非常讲究门当户对,从她给人牵线做媒,就能判断出来。她牵的每一对都精挑细选彼此的学历身份,富家女配穷屌丝这种事,绝对不会出现在她的日程表上。

面对她严厉的指责,沈俭安默默低头,无话可驳。

“沈俭安,你真的分清自己的感情了?‘小媳妇’和小辛,她们在你心中的地位,嗯,”李新城意味深长地瞥看他一眼,用那道最常见的选择题,迫使沈俭安做选择,“就是那道母亲跟老婆掉河里,你先救谁的问题。沈俭安,我问你,‘小媳妇’和小辛,你会先救谁?”

“不要跟我说,先救‘小媳妇’,然后跟小辛一块死这样取巧的答案。”

“再问一遍,你先救谁?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谁?”

沈俭安脸色微凝,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脑子里轰轰作响。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谁?那道粉色的身影是谁的。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叫嚷着给他生孩子,要跟他夫唱妇随,报考警校,却因为身高不够,只有一五五,不被录取,当场痛哭流涕,听到他帮她走关系,破格录取,欢呼雀跃的小丫头。

不!他爱的是小辛,不是她。

她还是个孩子,他怎么会爱上一个孩子?

一想到她的离开,沈俭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好疼,好像有人在拿刀子一刀刀地捅,疼得他几乎站不住。他舔舔干涩的唇瓣,无比艰难地说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答案,“是她。”

意料之中,李新城勾起半边嘴角,“下回该请我吃喜糖了。”

在很多人看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沈俭安和他口中“小媳妇”的感情并不纯粹。俩人各自拥有的显赫家世,代表着他们未来的婚姻,会充满利益纠葛。但沈俭安这人,是决不会把家族的利益参与到自己的婚姻中去。只要是他认定的人,就一定会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维护和守候。

听到李新城的话,沈俭安也不矫情,一旦认清自己的感情所在,就不再犹豫不决。他摸摸头,一口答应,“好。等她毕业,连喜酒一块喝。”

“不过,吃之前,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见到真正的沈一涵没?”

“见到了。”李新城比他更干脆,“他活得有滋有味,比你自由自在多了。他说,隔段时间他会回W市来,原因,他的一个手下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匡萍的女人在W市出没。”

“你帮我查查,看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可是在火葬场亲眼看见我妈被推进焚烧炉的,谢律师和三儿也都在旁边看着。我怀疑有人假冒她,想用她钓沈一涵。你看,她一出现,沈一涵立马决定来W市了。”

“在哪里?”沈俭安大吃一惊,连忙追问,“我马上亲自过去调查。”

李新城好心帮忙,“就在附近的石房村,要我找人给你指路吗?农庄不少员工是那边的村民。”

沈俭安摇摇头,指指自己那张上过报纸电视节目的脸,苦笑着自嘲,“我这张脸,都成电影明星了。不化妆下,都不敢出门。更别提找人询问线索了。”

他干刑警这些年,破了不少案,抓了不少罪犯,也得罪了不少人。家里的玻璃没少换,直到他从家里搬出去独住,才没人找上门砸玻璃丢死老鼠洒鸡血。

没被犯罪分子吓退,却因为答应上头去参加电视台关于刑侦破案方面的节目,成了大众明星,走在路上就被人认出来。更有不少好奇的市民上前问,他到他们那儿是不是要寻找线索破案?

干刑警的不需要太出名,明星脸意味着他不能再出门调查案子,因为会打草惊蛇。

上头也已经有消息传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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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调他离开刑侦大队,去省里学美国的联邦调查局,搞什么犯罪心理研究。他即将被调任的事一传出,最高兴的就属他妈。她一早就不同意他继续干刑警了。到处走关系托人情,找他的领导,就为了让他转文职。

面对窘迫现状,沈俭安再不愿意,也只能执行上司的调令,乖乖收拾包袱去省厅报到,搞他的犯罪心理。

“脸长得不错,颇有明星气质。”李新城一本正经地点评。

“搞我都想整容了。”沈俭安摸摸脸颊,垂头丧气地破口大骂,“究竟哪个混蛋整我?那么多警察上那节目,偏偏就我倒霉,节目一播出,人人都认识我。”

“那是因为你长了一张明星脸。”李新城当然不会自我暴露说,是我干的。是我指使太子在网络上散布,引起大众的好奇心,纷纷收看那期节目。不给你制造麻烦,把你调走,我们怎么进行下一步计划。

认命吧,沈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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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洋?”

李新城侧侧头,很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呢?她轻轻皱起眉,目光停留在小辛秀丽的脸庞,想起之前跟沈俭安“推心置腹”的谈话,坏了她的“好姻缘”,心底不由生出几许歉意。虽然她心知肚明,沈俭安和小辛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们的感情经不起现实的摧残,最终等待俩人的,只有身心俱疲的分手。

收到李新城歉意的眼神,小辛不禁感到奇怪,转念想想沈俭安对她莫名其妙地纠缠告白,她脑子里大概明白李新城的歉意为何?小辛心底不由一暖,注视李新城的眼神越发柔和依赖。

她不喜欢沈俭安,对他丝毫没好感。他口中的喜欢,只会给她带来诸多的困扰,严重影响她既定的目标,给公主当一辈子的贴身管家。

小辛见过沈妈妈,也认识她带着到处炫耀的“小媳妇”。未来婆媳俩的关系十分亲密融洽,仿佛亲母女。沈妈妈人很好,非常喜欢给人做媒。一见到代表农庄参加慈善公益活动献爱心的她,立即亲亲热热牵着她的手,问寒问暖。听到她是孤儿,更是慈爱的说要认她当干女儿。

自幼品尝过人情冷暖,小辛比一般人要来的敏感,她能看透沈妈妈和蔼背后隐藏的真实。她或许喜欢她,同情她,真心想认个便宜的干女儿。可一旦知晓她儿子沈俭安的心思,沈妈妈的态度立马会改变。

她不会接受一个孤儿当儿媳妇!沈妈妈丢不起那个人,不想一辈子在亲戚朋友中抬不起头。

小辛不会期望麻雀变凤凰这种幸运,会突然降临到她身上。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会摔得很惨。她尝试过,上大学的时候,爱上一个男人,沉迷于他无条件的宠溺,丰厚的物质条件不可自拔。后来,在一家餐厅,她看到“幸福”的一家三口。

她瞬间绝望,原来她自以为美好的爱情,温柔的爱人,都属于别人。她不过是被人精心包养的金丝雀。

纠结过,犹豫过,痛苦过,小辛不想重复自己父母因为出轨自相残杀的悲剧。她深知自己体内没有被激发出来的疯狂占有欲,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境地。小辛毅然斩断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离开C国前往英国。

她想,她这一生不会再爱了!

她的爱,已经全部给了那个欺骗她的男人。

片刻,小辛的目光恢复清明,拿出笔记本,认真负责地汇报资料,“卓洋是过玉兰和卓慕澜的小儿子。他们生育了一子一女,女儿叫卓岚,目前在帝都电视台工作;儿子叫卓洋,自由职业者,爱好摄影美食自驾游。最大的愿望是当导演,拍摄属于他的电影作品。”

“在一次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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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需要阻止他接近曹幼安吗?”小辛不带私人感情地询问,“我们可以给卓洋一份关于广告片的工作邀约,然后安排曹幼安离开她目前所居住的地下室。等卓洋工作结束回去,找不到人,自然就会淡忘。”

“到目前为止,俩人只在网吧里进行过简单的交谈,交换过彼此的名字,一同吃过网吧宵夜泡面。”

李新城摇摇头,“被人骗,就不要怪别人演技太高,只能怪自己太蠢。幼安她不笨!该担心的是一头栽进去的卓洋,他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挺期待他的结局。”她笑了笑,嘴角隐约有几分的嘲弄。

“曹幼安的账户曾经突然出现过一笔不知道来历的巨款,随后那笔款项通过网络转账捐赠给了C国希望工程。”小辛继续汇报调查到最新资料,“她所在剧组的导演暗示她,可以给她下部戏的女二号,只要她愿意陪投资方一段时间。”

“曹幼安没有当场拒绝,暗中接下电话号码,当天晚上,那笔钱打进她的账户。”小辛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哀叹。

“那笔钱是当天晚上打过去的?”李新城眼睛里划过冷冽之色,怨不得小辛会胡思乱想地把两件事扯到一块去。白天刚谈包养的事,晚上钱就到了,让人不想歪才怪。

她不信曹幼安会变得如此快!

“是。”小辛咬牙,恨恨道:“公主,要不你派我到帝都去出差,我找她去。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走那条路。”

“好。”李新城沉思片刻,想到另一种可能,至今下落不明的太子。曹幼安是相当合适的寄生人选。一个人孤身在外,没有固定工作的弱女子,很难不被诱惑。

“再多派一倍的人负责监视,被发现也无所谓。”李新城也不烦恼,更不怕被太子察觉,阴谋有时就得正大光明地用。

不知道太子的事,小辛压下脑子里的困惑,想不透就不去想,等过段时间自然会水落石出。她眨眨眼,收起笔记本,点点头,“好。”

“我们下次去缅甸玩原石,给你弄几套首饰。”李新城眉眼弯弯地摆弄手中摔出严重裂缝,市价至少七位数的翡翠镯子。考虑是给它弄个金包玉还是直接改成其他的小玩意?

雕刻是李爸爸给她安排的,另一种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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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精神力控制的方法。最开始她用各种的木头石头,最近刚改成天然的翡翠玉石。

抬眼瞧瞧小辛腕子上镶嵌了各色宝石的金镯子,再瞅瞅手中裂缝不是太明显的翡翠镯子,李新城扬扬镯子,“喜欢什么图案?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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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眼里的无价宝,到酷爱黄金小辛眼中就是一不值钱的石头。她不假思索地一口拒绝,“我喜欢金子,不爱石头。你给我金镯子,我就要。石头的,我不要。”

她就爱当个俗人,爱金子的俗人。

“我也喜欢金子,不过更爱羊脂玉。”李新城对着翡翠镯子琢磨会,决定道:“包个并蹄莲,给幼安戴着玩。”

“你去书柜最底下一层的档案夹里找找,我记得里面有个我以前写的广告剧本。找人修改下,拿去给卓洋拍,找幼安当女主角。等拍好了,送去帝都电视台黄金时间段放,不管多少钱,都答应。再给幼安找个好点的经纪人,野心不要太强的。还有,记得帮幼安把这边的事扫平,我不希望记者再去挖那些本该过去的伤痕。”

“我明天就飞帝都找卓洋,谈拍广告片的合约。”小辛也不耽搁,拿起手机吩咐助理给她预定明天一早的飞机,直飞帝都。

“公主,”她犹豫下,有些矛盾,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小辛咬咬下唇,面色微白地说道:“最近W市来了不少陌生人,好像都是冲着顾家寿宴来的。”

“顾家那边怎么说?”李新城唯一在意的是顾家的态度,他家如果真决定换地,那她之前的安排就全白费了。

“顾老爷子坚持要在农庄办。”小辛汇报好消息。

李新城闭上眼睛想了一想,穿上红色及膝羊绒大衣,走出画舫,站到凉风徐徐的船头甲板上,环顾进入市区后,灯光通明的河畔,当机立断地下令,“马上跟顾秦透露,农庄有他想要的东西。”

小辛愣住,她怎么不知道农庄有顾秦要的东西!

“他想知道他父母死亡的真相。”李新城为她解惑,“顾老爷子瞒得很紧,顾秦心里虽然怀疑他二爷爷为了公司,制造了他父母的车祸,但他找不到证据,没办法证明。”

“我们这里有个关键的证人,他父母当年请的司机。”

“啊?”小辛在脑子里回忆关于那件车祸的报道,惊讶地瞪大双眼,“他不是当场死亡。尸体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都泡得不成样子了。完全看不出是他本人。还是他老婆一口咬定,就是他。”

“人有个亲戚在火葬厂工作,每天送去不知来历的尸体不少。找具差不多的,提前安排在车祸发生地点的河里,等汽车翻进去,再来个金蝉脱壳。”

“就是后山负责看山,脸上有疤的哑巴老头。”

小辛无语,这么隐秘的事,她家公主居然也能调查到。那司机也倒霉,不干会被灭口,干了也会被灭口。东躲西藏这些年,依然躲不过杀劫。估计他老婆当年应该是知情者。

“公主,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她抿嘴微笑,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消息为自家公主捞点好处。

“有啊。”李新城随口笑道:“我就不知道简洛这会子跑来做什么?”

光线昏暗的运河畔,简洛学招财猫,懒洋洋地冲她们这边招手。

“骚包!”小辛很煞风景地点评简洛风骚无比的潇洒打扮。

今儿W市下雨,温度降到零度以下,穿羽绒服都不感到热。尤其站在外面,被挟着蒙蒙细雨冷风一吹,小辛缩缩颈子,见简洛大冷的天,深色双排扣大衣里竟然只穿一件v字领的浅色薄羊绒衫,顿觉寒气渗人。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辛充满恶意地揣测。她就不喜欢简洛这道貌岸然,一肚子坏水的伪君子。

李新城听了,笑声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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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不会是特意找我逛街的吧。”李新城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侧过头,打量心情看着极好的简洛,无意捕捉到他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阴影,嘴角的笑容凝滞,“你家那边又给你下任务了?”

“任务,我的任务不就是你。”

简洛话里带着讽刺味儿,头一抬,瞧见重新开始营业,人来人往的青石弄小吃店,胳膊一扬,指指专卖豆浆豆花的铺子,“荤汤豆腐花,吃不?”说着,也不等李新城,他长腿一迈,跨进铺子,站在服务台仰头瞅了会挂在墙上的菜单,转过头,“除了荤汤豆腐花,你还要点什么?”

李新城横了他一眼,笑着跟店里的服务员打招呼,熟门熟路地点人家店里的招牌,“再来两张葱油饼,要炸得脆脆的那种。小安,跟你家老板说,豆腐花里给我多加点蛋皮香菜,还要多淋点香油。卤蛋要两个,梅干菜肉饼六个,你家老板最拿手的五香烂蚕豆一份。”

“好了,就这些。”

“这边吃完了,我们再去隔壁喝羊肉汤,隔隔壁吃蟹黄汤包,隔隔隔壁吃四色汤团……”

简洛挑了靠窗阳光直射的位置,拖着李新城过去坐下,顺势脱掉外面的大衣,放在座位上,举起一根手指摇摇,“什么都别问,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我一路吃,吃到撑为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健胃消食片,晃晃说,“你看,我这都准备好了。”

觉察到简洛热络背后刻意的疏离,李新城眼光微动,坐到他对面,“我会帮你打急救电话。”

“呵,”简洛轻笑,随手把消食片丢在桌上,等服务员把他们点的东西上齐,他才艰难地开口通知,“李新城,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简洛说的回去,肯定不是回帝都简家。除了那,就只有那个地方,他之前待的特别行动组。李新城神色恍惚,拧了拧眉头,“你档案抹平了?”

简洛是背着任务失败的处分离开的,像他这样的情况,基本已经绝了返队的可能。如今招他回去,说明他原先背的处分已经取消。

听她这么问,简洛眼底深处蓦地闪过酸楚和悲愤,拿着调羹的手指不由收紧。一些竭力想要忘却的屈辱闯入他的脑海中,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下,咬牙切词道:“没。”

“你回去送死吗?”李新城盯着简洛,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你回去送死吗?”她的声音低沉有力,似在质问,又好像在怜悯。

简洛嘴巴说得轻松,眼底却闪现一丝几不可觉的恨意,“我还没活够,怎么舍得抛下你去死!”他笑嘻嘻地夹起一个卤蛋直接塞进嘴巴,咀嚼了几下,吞进肚子,“我不去,他们也会找借口抓我回去。除非我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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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魔鬼教官吗?”

“我这次的任务就是他。”

李新城愕然,简洛的任务竟然是沈一涵的老爸,谢卫军的老班长。叫嚷着自己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在一次执行任务过程中,跟自己爱人一块消失不见的异类。太子果然隐瞒了她不少事,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给她隐瞒不说。

没关系,只要确定它的下落,她有的是法子收拾它。

她这人最爱把猎物养得肥肥的,宰杀。

“他们想借他的手,抓沈一涵。”简洛直接把任务的真实目的捅给李新城。沈一涵是沈三的亲生父亲,李新城是沈三同母异父的姐姐,事情发展到最后,总会牵累到她。

“简洛,”李新城突然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盯住简洛的双眼,认真问,“你在里面有做过基因方面的实验吗?”

“这很重要,你一定要说实话。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简洛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语气坚定地回复,“没有。我拒绝了。”随即,他又摆出嬉皮笑脸的态度,“我聪明吧!他们一跟我说,我就觉得不对劲,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和我在一起的几个人,大半都去做了。”

“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他们,听说他们调去一个更特殊的小队了。”

“更特殊的小队,骗鬼呢!”简洛嗤之以鼻,认为那几个队友存活的可能性极低。

李新城没有搭话,拿筷子戳碎炸得金黄松脆的葱油饼,夹起一块放到嘴里,“其实他们还活着。不过,”她故意顿住,不往下说,“咔嚓咔嚓”嚼着脆饼。

简洛把前后一联系,诧异地看着她,“真有那小队!不骗人。”

“特殊人群,需要特殊机构管理控制。”

简简单单一句,却包含着深意。两次重点突出“特殊”,李新城这话是在暗指,他的那些队友,简洛双眼震惊,下意识地看向某个知情人,张了张嘴,想问个清楚,最终,他闭上嘴。这事,不能刨根问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进店里,扑到他们桌前,高高抡起胳膊,“啪”的一记清脆巴掌声,曹莉莉捂着脸颊呆立原地,李新城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面纸,慢条斯理地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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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小安,打120。”

“知道了,新城姐。”服务员小安鄙夷地怒视披头散发,疯婆子似的曹莉莉,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顺便报了警。

曹莉莉前脚从公安局保释出来,后脚青石弄和青果巷就传遍,她有强烈攻击意识的精神病,还有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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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丁点大的孩子,亏她下得了手!她不是疯子,谁是疯子。

“李新城,是你,是你,就是你。”曹莉莉放声尖叫,挥舞着双手,再度扑向李新城,想要去抓挠她讨厌的那张脸。曹莉莉坚持认为李新城就是害得她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人,而不是她爸说的,是老韦好心找熟人帮忙。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没法子把她从拘留所里弄出来。

“我没有精神病,有病的是你,我精神很正常。是你,是你搞得鬼,那张医院证明,是你弄的。”

李新城身体向后一仰,避开曹莉莉尖锐的指甲,右脚一抬,没使啥力气地踹在她的腿部,迫使她腿下不稳,倒向简洛那边,“警察可不会乱抓好人,医生更不会乱开证明。”

简洛趁机一伸胳膊,隔着桌子狠狠揪住曹莉莉披散的头发,往他身前用力一拽,只听得碗碟掉地的清脆声,曹莉莉被他一动不动地死死按在桌上。

“我去找根绳子来。”服务员小安见状,一路小跑进后面厨房,翻找合适的绳子。用来捆她眼中精神病发作的疯女人曹莉莉。

“放开我,放开我,”曹莉莉趴在桌子上,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哭喊着,“我没疯,我没疯。是李新城她诬陷我,跟警察医院合起伙来诬陷我。他们都是一伙的,一伙的。”

“救救我,你们救救我。叔叔阿姨大姐大妈,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要去医院,不要去……”

“真是可怜那。”

“可怜啥!这闺女就是个疯子。我昨儿还看见她在大街上发疯,莫名其妙对以小孩子拳打脚踢。”

“是真的?看着不像啊。”

“孩子的家长就没报警?”

“报啥警!后来她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给孩子家长跪下来。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不看僧面看佛面,最后就这么算了。”

看热闹的人越挤越多,简洛接过服务员小安送上的塑料绳,把曹莉莉的双手结结实实地绑在后背腰脊处,眼睛一扫,发现店里用来抹桌子的抹布,顺手捡起来,往曹莉莉不干不净的嘴巴里一塞。

“莉莉,莉莉,”老曹心急慌忙地从店外跑进来,看到双手捆绑坐在地上,不住挣扎,用眼睛恶狠狠刺李新城的女儿,他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这算什么事?原以为把人从拘留所里弄出来了,被绑架的人质回来了,事情也就算过去了。不想,他家莉莉刚回家,外面谣言就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更令他猝不及防的是,他家莉莉一瞧见李新城同母异父的弟弟沈三,就控制不住脾气,冲过去打了人家一巴掌。

这事一经传出,就成了他家莉莉对人家孩子拳打脚踢,把人打成重伤送医院急救了。

三人成虎,老曹还是头一次见到外面谣言的厉害,这分明是想把他家莉莉活生生地逼疯!事到如今,老曹也不想细想,怀疑谁了。

他就想快点把铺子卖了,带着女儿老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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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磅礴的大雨“哗啦啦”下着,两道黑影分别从正在挖掘黑洞的狮子山东西两边的山脚下,一步一滑地向上爬,避过搭建了看守棚子的黑洞,俩人在一座坟墓前悄悄碰头。一个蹲在墓碑前,一个躲藏在墓堆后,说着彼此这段时间的境况。

“不是跟你说,最近山上来了不少人,没事不要来吗?”藏在坟堆后面,佝偻着背的影子,嗓音粗哑地责备,“为了你和孩子们好,以后都不要来了。要真有事,我会找人给你捎话。”

“我住的棚子那里,遇到好几个外地人在屋子外面探头探脑了。我怀疑,那件事有人猜到了。”

“我不是担心你,担心你出事吗?再加上大丫头明天就要出嫁了,你这当爹的不在现场,我心里难受。”身形微胖的影子,呜呜咽咽地哭诉,“老孙,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站起来做人!又不是我们想害人,是他们自己人窝里斗,牵累到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

“我问过律师,有刑事诉效期。只要过了,就算杀了人也没事。”

“过不了的。我犯的是死罪,故意杀人。法院肯定判无期或者死刑。”老孙这些年没少研究刑法,心里明白,他犯的罪,就算逃了二十年没被抓到。只要被害人家属向最高人民检察院追诉,他的罪就脱不了。

“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杜娟惨然失笑,愈加觉得当年为了保命做下的事,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孩子们。

“杜娟,这些年你跟着我也没过上好日子。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算,还整天担惊受怕,担心警察半夜找上门,担心顾先生他们夫妻俩留下的那孩子知道我还活着,跑来报仇。”老孙后背靠着坟堆,面孔狰狞地骂道:“这鬼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老子真想豁出去当一回英雄,跟顾维钧那混蛋同归于尽。”

“早他妈十几年前,老子就该这么做了!老子不该胆小怕事,因为顾维钧那对父子拿你和孩子威胁老子,老子就听话的帮他们制造车祸杀人。”

“要不是老子聪明,一早想好拿死人代替老子。这座坟里住得就真的老子的骨灰了。”

“杜娟,你收好老子以前交给你的盒子,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要是哪天老子出事了,你就拿着盒子去找顾先生那孩子,找他帮我复仇。”

“顾维钧想杀人灭口,要老子死。老子就拖着他一块下去,跟顾先生他们夫妻俩团聚。”

听到老公的赌咒,杜娟呜咽一声,瘫软在泥地上,泣不成声地劝阻,“老孙,你这是在交代遗言吗?既然以前没事,那现在肯定也不会有事。只要你不会想不开,就没人知道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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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我求你。你出去躲躲吧。不管到哪都行,只要你活着,我就算再也见不到你,也心甘情愿。”

“杜娟,不是老子不想出去躲。而是,”老孙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沉痛地告知真相,“老板前段时间给所有的员工组织了一场健康检查,我查出来,”

“查出什么?”杜娟手脚并用地爬到墓碑后,大声哭闹着扑到老孙身上,使劲捶打他的后背,“是不是不太好?你说啊,孙长宇,你给老娘说!就算现在立马给判死刑,你也得让人吃顿安心的上路饭。”

“肺癌晚期。”老孙也跟着哭起来,好不容易等到大女儿嫁人,以为苦日子熬到头了,他却检查出这种治不好的恶病。他在想,这就是报应。是他害了顾先生夫妻俩的报应。

“晚期。”脑子里一阵发懵,杜娟绝望地停下捶打老孙的动作,傻傻地重复,“晚期,肺癌晚期。”忽然,她猛地双膝跪地,两只手抓着老孙的肩膀,狠狠摇动,“老孙,你是在骗我,是在骗我。”

“好好的人,怎么会得这种病!”

老孙没制止妻子发疯的举动,面色灰败地呢喃,“这是报应!是对我当年做那事的报应。”

“报应!”杜娟陷入癫狂,愤怒地站起来,指着大雨倾盆的黑暗天空,“报应为什么不去找顾维钧!偏偏来找我们。”

“是他顾维钧为了家产心狠手辣地谋害自己的兄弟,我们又有什么错!”

“老天爷,不公啊,不公啊。”

老孙双手捂着脸,蒙头大哭,他恨恨地想着,就算死,他也要把顾维钧一块拖着去死。反正他也没几天好活了,十几年隐姓埋名跟老鼠似的苟延残喘日子,他活够了。他顾维钧杀了自己兄弟,还能每天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他一个被胁迫的帮凶,凭什么得像丧家犬东躲西藏。唯恐一露面,害了老婆孩子。

“老孙,我们可以把东西给顾先生的儿子,让他给你找好医生好医院,给你看病。”突然,脑子里灵光闪烁,杜娟梦呓般地抓住老孙的胳膊,情绪激动地说道:“我不信,找全国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会治不好你的。这个肺坏了,不能用了,我们可以换。顾先生家那么有钱,给你换个肺,他儿子肯定会同意。”

“不行。”老孙瞪大双眼,严词拒绝,“顾维钧那人狡猾多端,就怕他从来没放松过对你们的监视。”

“以前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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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口,不代表他现在不会做。我不能给你和孩子们带去一丁点的危险。”

“怎么办?怎么办?”杜娟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悲愤交加地怒吼,“难道就这样等死。”她指着身旁的坟堆,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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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一个劲地推搡老孙瘦弱佝偻的身体,把他往坟堆上推,“你既然这么想死,那现在就给我下去,给我下去。不用别人埋,我今儿亲自埋了你。”

“我就后悔了,当年就该让你死在那场车祸里,不该救你。”

老孙一个踉跄,摔倒在杂草丛生的坟堆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安慰悲愤欲绝的妻子,手掌刚撑住泥土,忽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他蜷缩起身子,倒在潮湿的地上。

杜娟见状,那还顾得上哭,连忙跪在老孙跟前,双手无助地搭在他蜷成一团的身体上,“老孙,是不是很痛啊?药,你有带药没?要不我们这就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开点止痛药。”

“不。不去医院,没用。”老孙艰难地抬起手,拒绝妻子的建议,“病到我这份上,去医院只是浪费钱。这咳是一阵阵的,过会就会不咳。”

“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明儿你还要送大丫头出嫁,这,”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织锦布袋,“这是有次我看见老板女儿在雕玉,她见我喜欢,就按我的要求,雕了两块送我。你拿回去,一块给大丫头,一块给二丫头。就说是我活着的时候留给她们的嫁妆。”

“你要她们好好保存,当传家宝传下去。”

“我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人在哭,还听见有人咳嗽。”“你听岔了吧,这么大的雨,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人跑山上来哭。咳嗽的话,我听说看山的哑巴得了肺癌。”“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是哑巴半夜出来巡山。”“好吧,等等我。”

就在这时,不远处黑漆漆的林子里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几道昏暗的手电筒光芒,老孙用力推开妻子杜娟,催促她赶紧离开,不要被人发现,“回去,快点回去。”

“嗯。”忍着心底的悲痛,杜娟收起织锦布袋贴身藏好。而后深深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老孙,捡起上山带的,装了祭品的竹篮,急匆匆地从另一条道下山。

看妻子的身影消失在林子深处,老孙扯着嗓门在地上打滚哀嚎。听到他痛苦的叫声,闻声寻来的那几人连忙打着手电筒跑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痛得直不起身子的老孙,七手八脚地将他架起,朝山下冲去。

没人在意老孙大晚上为什么会在别人的墓前,都以为他是晚上巡山,病发作,无意倒在那里的。

农庄管家李叔也跟着到医院,嘱咐老孙在医院里安心养病,看山的事,他们会另外找人替他。老孙坚决不同意,非说自己的病治不好了。待在医院,只会让他心情不好。他要回去,继续住在看山的棚子里,就算死,也要留在那。李叔没办法,只能找人把看山的棚子重新弄了遍,又找了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看护,陪着一块住。

李新城得知此事,立即派人暗中保护老孙的家人,寻找老孙嘱托妻子杜鹃藏好的盒子。加快顾秦那边的动作,使他主动接下顾家寿宴的担子,频繁来往于农庄。

她需要顾秦跟老孙不经意间的碰面,挖出顾秦父母死亡的真相,分裂顾家,动摇联合集团的根基。

这是她跟胡雅仙的一桩交易,她不阻拦她针对顾家的复仇计划,她也不能维护自己的徒子徒孙。

胡雅仙在交易达成后,看着李新城露出奇怪的微笑,问她愿不愿接受她们门派的衣钵,说她的体质非常适合修炼她们门派的正宗功法。说那功法是从唐朝传到至今,她自己没修,也没让弟子们修。

李新城闻言,婉言谢绝,阴阳双修的功法,修炼到永葆青春,她都不屑一顾。

胡雅仙轻笑,说她要是改变主意,可以再去找她。

李新城听她的意思,似乎认定她一定会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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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的喜庆炮竹声中,杜娟强颜欢笑送走大丫头孙洁媛。看着她提起裙摆钻进婚车的情景,她捂着嘴巴放声痛哭。一旁的亲戚们见着了,纷纷七嘴八舌地安慰,说今天喜庆的日子,再舍不得女儿,也不能哭的这么伤心。

二丫头孙玉媛关上婚车门回头,看见自己涕泪横流的老妈,探头跟担忧的自家老姐说了声,跑回去嬉皮笑脸地揽住杜娟的肩膀,无奈地安慰,“妈,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姐,可今天是我姐出阁的大好日子。你再忍不住,也不能让亲家看笑话啊。”

“我就舍不得你姐出嫁,舍不得她过去受苦。”杜娟拿手帕抹着眼泪,道出心中隐藏的忧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那婆婆根本不喜欢你姐,嫌弃你姐她没爹,嫌我们家穷。若不是你姐夫坚持,你姐肚子里又有了,她也不会松口。”

“我就担心,你姐嫁过去是要跟她婆婆一块住,她肚子又有孩子,怎么受得了她婆婆那张阴阳怪气的脸。”

“妈,你放心,我会常过去看看。我姐夫可是白纸黑笔的给我写保证书了,他妈要敢欺负我姐,他二话不说就当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孙玉媛可不是她姐事事顺从体谅的好性子,整个人是个急惊风,做事风风火火,干净利落。加上自幼没爹,被骂作野孩子,整天跟附近一带的孩子打架,更养成了她剑走偏锋的极端脾气。

十三四岁就敢孤身一人把学校的男同学逼进厕所威胁恐吓,理由就是学校体育课要他们买新球鞋,她没钱,买不了。而那男同学家里有钱,平日趾高气扬看不起几乎门门功课不及格的她,那次更是冷嘲热讽,孙玉媛一怒之下,抓了把水果刀,趁他一人的时候,把他拖进学校僻静的厕所。

初中毕业后,不愿进工厂当普通女工的她,带着一帮子平日混得好的姐么哥么,跑去城里开了一家小饭店,后来更是利用一个个认识的男人,摆平一系列随之而来的麻烦。

孙玉媛心知她的名声在外不好,混混女,拜金,爱慕虚荣,“鸡”什么的流言都是小意思,严重点的,被人家老婆打上门,她也遇到过。

她没觉得利用美色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有什么不对。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既然老天爷给了她一张漂亮的脸蛋,她就得把它利用好。就好像她现在的男朋友,一个马来西亚的华裔商人,他瞧中她的美色和人脉,她看中他的金钱和能帮她定居国外的能力,俩人各取所需。所以,当俩人一言不合吵起来的时候,脾气不好的孙玉媛就敢冲进厨房抓起菜刀,当着他侄子侄女们的面,满屋子追打他。

大不了一拍两散,找下一个,她理直气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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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亲戚们听到这句,笑得嘴都合不拢,一个个打趣杜娟养了两个贴心的好女儿,劝慰杜娟好日子还在后头,将来不愁享不到女儿女婿的福。

“谢谢大家了,谢谢啦,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快点上车去酒店,不要让新郎新娘站在门口。我姐怀孕了,身体吃不消的。谢谢大家了,都快点走吧。”孙玉媛抬头看新郎新娘的车已经开到村子口的大道了,笑着催促在场的亲戚朋友上车去酒店吃喜酒。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孙玉媛回家检查了下一大清早点在堂屋长台上的龙凤喜烛和喜香,搀扶起眼眶通红的杜娟,离开家,锁上门,乘车前往办喜宴的酒店农庄。由于农庄把附近一带的农地都给租用了,所以他们也得了个便利。只要是家里田地被农庄租用的农户,就可以在农庄,以W市市场上最便宜的包桌价格预定酒席。

一路上,杜娟默默抹着止不住的眼泪,担心病情发作躺在坟前的自家老公,怕他就那样在野地里淋了一晚上的雨。可她又找不到理由去问一个毫无交集的看山老头。就同她老公说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碰上顾维钧的人,引起他的警觉怀疑,不就引火烧身,害自己的两个女儿。

他们年纪一大把了,做了伤天害理的亏心事,马上给人偿命,也不会有任何想法。但他们的两个女儿没罪,不能因为自己父母犯的错,一辈子都被人叫杀人犯的女儿。

“妈,你这是怎么了?”孙玉媛别过头,眼神疑惑地瞅着从早上起床就显得魂不守舍的她妈杜娟,“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等吃完喜酒,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医院?杜娟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好,一会我们早点走。”

话音刚落下,杜娟觉察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急切,连忙挤出一点笑容,“妈昨晚上睡不着,就去山上你爸的坟前,跟他说说你姐的事。我估计是淋了雨,有些感冒了。”说着,她清清嗓子,咳嗽两声。

孙玉媛一皱眉,不高兴地拉下脸,“妈,你要我怎么说你!昨晚上那么大的雨,你竟然一个人跑到山上去。假使出点事怎么办?你想姐哭,”大喜的日子说“死”字太不吉利,她硬生生地转了个弯,“我姐她内疚一辈子那。”

“一会吃完喜酒,我就带你去医院里先做个简单检查,等明天再去做个彻底检查。”

杜娟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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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连忙问:“我们这里哪家医院治疗肺癌比较好的?”

“肺癌?”孙玉媛大惊失色,转身抓住她妈的胳膊,“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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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司机小王答应一声,瞧瞧路上没啥车,打着方向盘打算直接转过去。孙玉媛的孝顺在石房村是出了名的,谁敢说她爹妈一句坏话,她能把人家房梁掀掉。

“别,小王。你别听她的。我们也不缺这一顿饭的功夫。”杜娟赶紧阻止,瞪了眼孙玉媛,“我知道你瞧你姐夫家不顺眼,可也不能在今天闹事。”

“我问肺癌,是因为前儿个看节目,里面说肺癌早期就是干咳,我这几天不是老咳嗽吗?我就怀疑了,想去医院做个CT,看看情况。”

孙玉媛白白眼,情绪激动地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急了吗?我再看姐夫他妈不顺眼,也不会在今天给她难堪的。我总得给我姐面子,是不?妈,不是我说你。大病都是从小病得的。你忘了隔壁村前两年死的那人了,他一开始不就被医院诊断为肺炎,吃吃药觉得差不多了,就不看了。等过几个月,情况严重,一检查,发现是肺癌。”

“妈,我跟你说。以后你不舒服,一定不能瞒着。肺癌早期,只要动个手术,就基本能痊愈。等中晚期了,又要手术,又要放化疗,效果还不一定好。你千万不要为了省几百块的小钱,弄到最后几万几十万地砸进去,都不见好。”

杜鹃一听,心里愈发难受,面上却又不能显现出来。她握紧拳头,再次问,“二丫,肺癌晚期真的治不好了?”

“嗯,基本没得治了。”孙玉媛怕她妈瞒着,故意夸大严重的程度。

杜娟悲从心来,兀自呢喃着,“没得治了,没得治了。”

“妈,还没做检查呢?你做什么自己吓自己。”孙玉媛瞧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觉嗔道:“你不知道有些癌症病人纯粹是自己吓自己吓死的。越是得了重病,心情就越要开朗,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好。整天愁眉苦脸的,没病也会有病,更别提本身就得重病的了。”

杜娟抹着眼泪,给自己找借口,“我也是担心,担心拖累你们姐俩。”紧跟着,她语重心长地叮嘱,“二丫,这事待会不准提。免得搅了你姐的好日子。”

生怕自己脾气急躁,说风就是雨的二女儿孙玉媛把亲家往死里得罪。大女婿虽然说,他妈如果待他媳妇不好,他就到老孙家当上门女婿。大女婿家就他一根独苗苗,真要当了她家上门女婿,亲家非活撕了她不可。

孙玉媛不服气地哼哼,瞥了眼负责开车的同村小王,眼珠子转转,故意示弱道:“妈,看在你的面子,我今儿忍了。”只要那死老婆不要用一副她姐嫁给她儿子,是她姐修了几辈子福气的眼神看着她。

杜娟不愿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女儿闹别扭,抹抹眼泪朝窗子外瞧去,一眼瞥见推着一辆电瓶车在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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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啊,我姐今天请她吃喜酒的。原本还说要她当伴娘的,后来敏华姐工作忙,就没有。”

“小王把汽车停过去。”

不等小王把汽车停稳,孙玉媛急冲冲地下车,“敏华姐,今天怎么没坐车子来,我姐刚才还说你要晚到,我以为你会直接去农庄那边,我姐他们刚过去。”

“这车坏了吗?”说着,她笑嘻嘻地打量葛记者手中的电瓶车,扬扬眉,掏起手机,“我帮你找人去修。”

“那谢谢了,媛媛。我刚才还想着给你打电话,让你想找人拖的。阿姨好。小王,好久不见。”葛记者笑着跟杜娟,坐在车里的小王打招呼,顺便把电瓶车停在路边。

“敏华,你今天怎么没坐你们单位的车子过来那?”杜娟好心关切,“再不行你也打个车。大冷的天,骑个电瓶车,坏在半路上,累的还不是你。”

“单位的车子今天有任务。好久没骑电瓶车了,明天又不上班,所以我就自己开着回来了。没想到,都快到村子了,它突然就出毛病了。”葛记者无奈一笑。

“我舅舅他们都过去了吗?”她问。

葛记者的外婆家就在石房村,她小时因为父母都在外地工作的关系,就一直住在村子里,跟孙家姐妹俩的关系特别好,尤其姐姐孙玉洁,形影不离。

“都过去了,村子里没人了。”杜娟乐呵呵地回答。

“妈,你说错了。”孙玉媛狡黠地眨眨眼,“村子里还有人的。”

杜娟一怔,随即啐了口,“她们又不是我们村子的。不算。”

“阿姨,媛媛说的是村口那间新造的洋房吧?”葛记者好奇地询问。

孙玉媛耸耸肩,“嗯,就是那家。”偏头想想,不屑地说道:“不知道是哪里搬来的?听口音有一个倒像是我们本地人。不过整天神神秘秘不出门,也不跟村上人说话,关在屋子里,看了就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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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杜娟脸一沉,“不准乱说话。”

“哎呀,又不是我一个人说,村子里不都在说。”孙玉媛不服气,“他们说得比我难听多了。我这不过是小意思。”

“是吗?”葛记者愈发好奇,“她们从不跟村里人说话吗?”

“碰到了,也就当没看见。”孙玉媛白白眼,“我还头一次当着面被人当空气。”说完,她双手圈住葛记者的胳膊,“敏华姐,你今天不要回去了,就住我家,跟我一起睡,好不好啊?”

“不准缠着你敏华姐。你敏华姐工作忙的,肯定没空陪你。”杜娟出声反对。

“没事,阿姨。我这几天调休,正好想在舅舅家住几天,陪陪我外公外婆。”葛记者笑着打圆场。

“太好了!我正好也要在家住一段时间。”

“你那个马来西亚的男朋友不急?”

“切!谁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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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过来参加我姐的婚礼。”

听到自己现任男友的话,孙玉媛不禁诧异,转念一想,她家也没什么值得人家惦记的地。他说来参加婚礼,大概是富家公子没见过C国乡下的婚礼,想见识下。就跟山珍海味吃腻味了,改吃清粥小菜一个道理。

说句心里话,她从没幻想过他苏泰瑞有天会娶她进门,拿她当老婆看。彼此的身份地位,犹如天与地,她孙玉媛脑袋再浑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从她初中毕业踏上社会,孙玉媛就彻底领悟了一个真理。一个女人,真正值钱的就那几年,如果不能趁年轻貌美,捞足一笔,那等年纪大了,准会后悔半生。

至于男人嘴里所谓的真爱,孙玉媛冷笑,宁可花钱包养几个小白脸,也不相信男人胸口的那颗心。

即使苏泰瑞口口声声说爱她,会娶她当妻子,她也不信。

什么马来西亚的华侨?

呸!大骗子,竟然骗到她头上了。真以为她不懂他偶尔脱口而出的缅甸语,不清楚他缅甸人的真实身份。不过,没关系,只要他送的东西都是真金白银就好。她孙玉媛这辈子,只当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

只要他还是她一天的金主,看在金钱的份上,她都会尽心尽力地伺候他。

算算俩人认识后,苏泰瑞送她的各种贵重礼物,孙玉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声音愈加甜蜜,“好啊,我在门口等你。你要快点过来,酒宴马上开始了。等吃过饭,我还要陪我妈去医院做检查的。”

“嗯,嗯,好的,好的,那让你姐一块过来吧。没关系,既然是你姐,那就是我姐。哦,你要陪着一块去。这怎么行呢?我妈会过意不去的。什么?你想趁这机会,正式拜访。那好吧,我问问我妈,等等,”

孙玉媛笑容甜美动人,“妈,他说要过来看你,顺便参加姐姐的婚礼。”

杜娟略微迟疑,“这不太好吧。今天人这么多,他要是过来了,妈都没工夫招待他。你不是说,等吃过饭,陪我去医院做检查的吗?再说,按我们这边规矩,也没有第一次拜访跑饭店里的。”

“没关系,妈。他是外国人,不讲究这些。他说了,等吃过饭,他陪我们去魔都的大医院做检查。”

“去魔都?太远了吧。而且我们在那边都没认识的人,人生地不熟的,都靠人家,这不太好。我还听说,那些大医院的号特别难挂。我们这么急匆匆跑过去,不一定能看得上。”杜娟想想,婉言谢绝女友男友的殷勤。

孙玉媛闻言,笑道:“妈,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是外国人,有钱有势的外国人。我们平时看到大队书记、镇长、派出所所长都认为是大官了。他见了市长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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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这事你就听媛媛的。”葛记者从旁插嘴,“外国人办这些事,比我们C国人容易多了。说不定到时还能给你组织个专家会诊,一堆专家围着你,就为你一个人看病。”

“专家会诊?”杜娟一听,眼睛发亮,“二丫,真能给找一堆专家!”

“喂,我妈问你,能给找一堆魔都大医院的大专家给她看病吗?要是不能,你今天就别过来了。”孙玉媛很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

“二丫,怎么说话的。”杜娟的神色一僵,脸立即板了起来。她又不是卖闺女,人家头一次上门,哪能提这样苛刻的条件。

“嗯,嗯,好的好的,那就这样说定了。”孙玉媛笑嘻嘻站起来,对杜娟说道:“妈,他说没问题,一切都包在他身上。敏华姐,我要到门口去等他。你在这儿陪着我妈,别让那群犯了红眼病的跑来骚扰她。”

“他们要敢说三道四,你给我把名字记下来,等吃好饭,我一个个跟他们算。”

笑容甜蜜地扫视宴会厅里来参加喜宴的客人,孙玉媛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去,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葛记者笑着打趣心事重重的杜娟,“阿姨,你们家今天可是双喜临门了。一会二女婿登门,你可要瞅仔细了。人家可是马来西亚的商人,媛媛以后要是嫁了他,说不定就跟着出国,一年两头都难得回来了。”

杜娟看了眼一脸恭喜的葛记者,叹口气,“敏华,这不是什么好事!”

葛记者不由愣住,皱皱眉,环顾周围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的亲戚朋友,发现不少人说话的时候,都朝他们桌瞥过来,重点关注杜娟,大概明白她心底的担忧。她笑了笑,宽慰道:“阿姨,你是不是担心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会影响到媛媛那?”

“不!我不担心这。”杜娟摇摇头,“我担心我们家二丫。她那脾气,就跟炮仗,一点就着。不管那男人对她是不是真心的?从我家二丫认识他,房子汽车珠宝首饰一样都没缺过。我是没读过几年书,没什么大见识,但有些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就担心,我家二丫会栽在那男人的手上。”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二女儿在外头名声不好,为了点钱,跟了一个又一个男人。那些男人,一个比一个有钱,一个比一个有权。杜娟真的担心,有天二女儿会在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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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个大跟斗,把命都给赔进去。

听她这么说,葛记者沉默下来,外面流传的关于孙玉媛的流言蜚语,她清楚里面并非都是空穴来风,极大部分都是真的。有些甚至是她亲身经历。

为此,她也劝过孙玉媛,让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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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孙玉媛听说她在电视台混得不如意,说定的黄金时间段新闻主持工作也被刚来的同事抢走了。她当时就笑笑,拿手机打了几个电话,约个饭局。没几天,台里就搞了个一档重点关注民生大事的《今晚新观察》,她成了栏目的主持,红遍整个W市。

有人曾笑言,W市的市民也许不知道他们的市长书记是谁,但他们不一定不知道她葛敏华,小葛,葛记者。

“阿姨,我会看着她的。”葛记者保证。

杜娟伸手握住葛记者的双手,在手背上拍拍,“阿姨知道你的一番好心,只是二丫的脾气不是谁都能劝的住的。”

“明知道她在玩火,我们这些当亲人却只能看着,”她越想心里越酸,眼睛一热,泪水从眼角淌下来。

葛记者眼眶微红,哽咽着承诺,“阿姨,我向你保证,我会帮你看着她。”

“敏华,人家连真实身份都没跟她说清楚,我怎么能不担心。”杜娟最终把担忧的真相吐出来。

葛记者一惊,“阿姨,你说的都是真的。”说完,她左右瞟瞟,把椅子拖近杜娟,压低嗓音,“阿姨,你是怎么晓得的?”

“是二丫半夜说梦话,说漏嘴的。”杜娟愤怒地瞪大双眼,这事压在她心底好久了,一直都找不到时机跟人说。她也不敢跟自家老头子说;更不敢跟性情温顺的大女儿孙玉洁说;更别提找当事人问了。

“那你,”还答应让人家今天过来,给你弄专家门诊,葛记者止住未出口的话,瞅着杜娟的情绪不对,顺势问下去,“那你晓得他是哪儿人?”

“缅甸的。”杜娟冷哼,“缅甸人,一点C国血统都没。”

“缅甸人。”葛记者不解,“他干嘛冒充马来西亚的华侨啊。”

“谁知道他们这些外国人在想些什么?”杜娟嘴角一撇,“我看他就是在骗我们家二丫。”

“啊?”葛记者脑子里愈发糊涂了,她真心不以为孙玉媛值得人家伪装身份来欺骗!就算那个叫苏泰瑞的是骗子,他似乎也没能从孙玉媛身上得到一丝好处。如果说贪图她的美色,葛记者抿紧嘴角,这更不可能。

孙家两姐妹是长得漂亮,大女儿孙玉洁就跟她的名字,冰清玉洁,连性子也一样;二女儿孙玉媛就不同了。怎么说呢?见过庙里的观音菩萨没。孙玉媛长得就跟庙里的观音般慈眉善目,和她的脾气完全两样。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不知从哪儿弄了张居士证,成了真正的“佛教徒”。

“我听到二丫的梦话后,就特意打电话给我家在缅甸的亲戚问过这事。”杜娟犹豫一下,嗓音再压低三分,“敏华,这事我就跟你说,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我家有亲戚在缅甸的事。”

葛记者神色一凛,无声点点头。

“缅甸男人能娶几个老婆。”杜娟心疼中透出一股子不忿,“我知道现在男人明面上一个老婆,外面小三小四养一堆,但那都是不合法的。他缅甸娶几个老婆,是受法律保护的。我家亲戚就在那边娶了四个老婆,养了十几个孩子。”

葛记者嘴角抽搐,“阿姨,你是说那男人想娶媛媛当他的N个老婆之一。”

“哼!”杜娟怒了,“我家二丫不给人当小老婆,正大光明的也不成。真要出了这事,她爹非从墓地里爬出来不可。”

葛记者哑口无语,这事说啥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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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刚得到消息,国内决定让简洛将功抵过,执行追捕您的任务。”身形矮胖的中年男人神色恭敬地低头汇报

“什么时候过来?”站在窗口的唐装老人轻笑,“那地方还真是没人了!换做以前,怎么会让受过处分,被驱逐出队伍的人回去接任务。”

“老杜,你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有时间就回去看看。”

“C国农历春节过后。”稍顿,老杜脸上显露出一丝苦涩,“沈老板,你也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来缅甸的。来了缅甸,又干过泯灭人心的买卖,手上沾了不少血。如果不是后来遇到老板,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只怕早就死在野地里,尸骨无存了。”

“一开始,我倒是很想回去,晚上做梦都想家。可又怕国内的公安早就把我放在黑名单上,只要我一下飞机,他们就会直接把我带回去审问。何况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一大家子需要我养活。我要是出事了,让他们大大小小怎么办?我那些仇家,不往死里整才怪。”

“这人,就是不能走错半步。当年要不是做过毒贩子,我也不会落到有家归不得的地步。然话又说回来,没那几年贩毒的经历,我也不会有如今的好日子。沈老板你也不会瞧上我,让我给你办事。”

沈老板侧过头,注视难掩悲苦的老杜,眉梢一抬,“家里还有惦记的人吗?”

老杜摇摇头,眼神痛苦的回忆当年旧事,“要说直系亲人,一个都没。要有,我也不会去火葬场的停尸房里看尸了。旁系的,倒是有个没出五服的表亲,按规矩,我得喊她一声表姐。就是当年托我在火葬场帮她老公弄具和她老公身形相仿尸体,给了我十万,自家一分没留,全让我拿了跑路的那个亲戚。”

“前些日子刚联络了一回,说是她小女儿谈了个男朋友隐瞒了自己缅甸人的身份,向我打听缅甸婚姻状况。我跟她说,缅甸男人可以娶一个以上的老婆,她当时就在电话里发火了。说即便死,也不能让女儿给人家做小老婆。”

“你没跟她说,缅甸男人娶的老婆,每个老婆的地位都是相同的吗?”沈老板来兴致了,笑道:“不分大小,亲如姐妹。”

“我跟她解释了,缅甸的风俗习惯跟国内不同,女人到外面做事,男人在家做家务带孩子。可她就认定了,除了第一个老婆是妻子,其他都是小妾。至于我说的那些风俗,她说有钱有势的人到哪都一样,只有没钱的才会跟我说的,女人在外做事,男人待在家里。”

沈老板呵笑,“我记得你那案子似乎牵到顾家了。”

闻言,老杜面一沉,眸底浮出一丝凝重,“我那亲戚当年也是被逼得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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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顾维钧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把方方面面都打点好了。不然,我那亲戚金蝉脱壳的手法肯定会被经验老道的刑警看穿。”

沈老板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窗户外的景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许久许久之后,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老杜脸色微变,赶紧按掉,弯下半个身子,唇色发白,声音颤抖,“沈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把手机关掉了。”

“我记得你这个手机只存了最亲信人的号码。”沈老板微笑着转过身子,走到沙发坐下,“你看看,是谁打来的?别误了正事。”

老杜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飞快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是我那个亲戚的电话。”

“嗯,你给她回个电话。”

“好好,我这就打过去。”老杜急忙翻出电话号码回拨,没一会功夫,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杜娟焦急的声音,“老杜,是我。”

“什么事?”老杜听出她声音不对,眉头立即锁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姐夫他得癌症了,肺癌,晚期。”

老杜呆住,老孙得癌了,还是治不好的晚期。虽然不经常跟杜娟联络,但他也清楚当年那事发生后,孙家的窘境。没了家庭的顶梁柱,钱又都给他跑路了,杜娟一个乡下女人靠几亩地拉拔两个女儿,日子过得有多苦就有多苦。

他也想过给她们母女三人汇点钱回去,但想到自己大毒枭的身份,害怕连累到她们,念头刚拿起就放下了。

“老杜,你在听吗?”

“我跟你说,老孙住的看山棚子最近有不认识的人出现,老孙说,恐怕当年的事有人知道了。他让我通知你一声,要你小心,小心顾家杀人灭口。”

“我老杜活这些年,还没怕过。他顾家真要敢派人过来,我老杜就豁出去,跟他拼个鱼死网破。”老杜面色铁青,恶狠狠地咒骂,“他以为是在国内,缅甸可是我老杜的地盘。惹恼了老子,老子花钱找人干了他。”

“顾家在C国的军方有些势力。”沈老板提醒,言下之意,顾维钧不是好杀的,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露出来,C国军方就会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指使人。

“老杜,老杜,你那边是不是有人在?我刚才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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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外人在说话。”

老杜听了,抬头看向沈老板,只见他抬了抬手,老杜心领神会,对着手机说道:“是我老板。”

“哦,你老板,就是当年救你的好人。”

“是的。”老杜沉声问,“杜娟,你们家老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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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有什么想法,不就是等死。老杜,你们缅甸那边有没有治疗肺癌的好法子?我到处打听过了,翟神婆那里都去看过了,一个个都说,没办法了。”

“肺癌,早期的话,我倒是可以托人给你们老孙找个国外的专家动手术。晚期,我得去问问。杜娟,你知道晚期癌症就算在美国,也没法子治的。”想到老孙的遭遇,老杜唏嘘不已。这世上,就怕人比人。以为自己过得苦,实际上比你苦得人多得是。

“哦,老杜。我家老孙把一些东西给我了。他还说,有些东西在你那存着。说要哪天他死了,麻烦你把东西给顾先生的儿子寄过去。”

东西?老杜心中疑惑,什么东西,他怎么不知道老孙有东西放在他那里?在脑海里仔细搜索,忽地灵光闪现,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在车祸发生的前一晚,老孙曾经拎着酒到火葬场的停尸房来看他,陪他喝了大半宿的酒。

那晚,他醉得不省人事,一觉醒来,都是第二天中午了。

难道老孙说的东西,藏在他当年住的地方。

这下可不好办了。W市的火葬场虽然一直都没搬,但也经过好几次扩建,他不在国内,不清楚火葬场目前的格局变化,就怕他当年住的地方,一早拆掉重建了。

老杜缩紧眉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就听到杜娟在手机对面说,“老杜,我怕被人发现,就不跟你多说了。”

“你有空就给我打听打听,我家老孙的事就全拜托给你了。”

老杜回过神来,连忙喊道:“喂,喂,杜娟,杜娟,”

手机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把号码回拨过去,发现接电话的人小卖店的老板,对方告诉他,杜娟放下电话就开着电瓶车走了。老杜机警,听对方的口音似乎是隔壁县的,不禁旁敲侧击小店老板的身份住址。一听,果然不出他所料,杜娟是在W市隔壁县的镇子街上给他打的电话。

“倒不像乡下妇女。”沈老板淡淡地笑了。

老杜得意地扬起眉,“这金蝉脱壳计,还是我这个表姐想到的。说来惭愧,我们两个大老爷么,当时就琢磨着怎么从顾维钧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没想过给自己找个不被人发现的替身。”

沈老板问,“打算回去。”

老杜听到问话,面上露出为难,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沈老板,犹豫再三,开口求道:“沈老板,你看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安排个合适的身份?”

他是不想回去,怕被C国的公安抓。可老孙临死前最后的嘱托,他得给他办好。做人得讲良心,他老杜的今天三分之一是自己拿命赌来的;三分之一是沈老板救的;剩下的三分之一是杜鹃和老孙夫妻俩给的。

“魔都那边有场国际珠宝展,你可以去看看。”沈老板微一沉吟,就给出完美答案,“你现在是缅甸的翡翠大王,C国公安没有确实的证据,就不能逮捕你。再加上你缅甸人,他们就算抓了你,只要缅甸方面来个抗议,你就可以被释放。”

“沈老板,我就怕一踏下飞机,当地的公安就在暗地里把我给盯上了。”老杜苦笑,“我想做点什么事,都不方便。”

沈老板考虑片刻,报出一串数字,“你到那边就联络号码后面的人,让他帮你。”

“谢谢,谢谢沈老板了。”老杜欣喜若狂,连声感谢,把那串号码牢牢记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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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传说中的农庄,我看也不怎么样。”玛恩雅神情高傲地抬眼打量农庄毫不起眼的大门,不屑地轻哼。如果不是农庄采取严苛到极致的会员制。非会员,即便你位高权重,富可敌国也休想踏进一步。她也不会跟着貌苏泰瑞来参加他所谓C国女友姐姐的婚礼。

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瞧瞧匡萍的女儿李新城。

闻言,一丝怒意在孙玉媛笑盈盈的眸子里稍纵即逝,按捺住脾气,嘴角一扯,口气微冲地回道:“我们C国有句老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知道苏小姐您有没有听说过?如果没听过,我不介意给苏小姐您讲讲这个典故。”

玛恩雅精致的双眉微皱,脸上掠过羞恼的神色,掉过头盯视自家笑容和煦的弟弟貌苏泰瑞,捕捉到他眼底的警告,硬是把冲到嗓子眼的怒气咽了下去。她咬咬牙,语速极快地说了一串缅甸语。

孙玉媛嘴角的笑意微敛,瞥了眼同样面色微沉的貌苏泰瑞,冷笑着用一串缅甸语回敬。她兄弟是她的金主,她可不是。她孙玉媛,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一个上了岁数的缅甸老女人,她不放在眼里。

玛恩雅目瞪口呆地看看她,再望望自家看似不动声色,实际惊诧万分的弟弟貌苏泰瑞。看情形,她弟弟似乎对他的这个女朋友并不了解,竟然连她懂缅甸语都不晓得。这么一想,玛恩雅心底里的怒气神奇的消失了,转头对貌苏泰瑞用缅甸语说了几句,从她嘴角上翘的弧度,可以看出她心情极好。

貌苏泰瑞控制住情绪的变化,就好像他已经事先得知孙玉媛懂缅甸语的事,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她刻意针对他姐姐的那些话。而玛恩雅透着一股子讽刺味的话语,他半点没放在心上。在貌苏泰瑞眼中,玛恩雅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笑吟吟地开口为两个女人打圆场,从孙玉媛口中得知,她家有个亲戚在缅甸做生意,貌似做得不错。在孙玉媛的带领下,貌苏泰瑞和玛恩雅在农庄门口的服务大厅登记好基本资料,领到可以在农庄公众部分自由游览的临时身份卡。

玛恩雅不屑地将那张用白色绳索系起来的临时身份卡,用一张纸巾包好,塞进自己包里。服务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了,面上恭敬热情的神情不变,但说话的语气带着难掩的疏离和冷漠。

孙玉媛见状,不想自家金主犯同样的错误,悄悄贴近还没决定怎么处理临时身份卡的貌苏泰瑞,指指自己的胸前,貌苏泰瑞心领神会地将身份卡挂在脖子上。

“有了这张卡片,我们在农庄公众开放部分游览,就不会被庄里的工作人员阻拦了。农庄很多地方,都属于私人领域,严禁外人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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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媛微笑着捏住自家身份卡上的绳索颜色,跟貌苏泰瑞解释农庄身份卡的级别,“别的地方都用白银黄金白金翡翠异类的卡来识别会员身份,农庄这里用身份卡的绳索颜色。像你们这种白色的,都是临时卡,仅限当天使用;我的绿色,代表我是农庄附近失地的农户,享受最基本的农庄员工待遇。就好像每个月能领到W市最低生活保障的补贴金,去医院看病全免等等;黄色是农庄正式的会员;红色属于普通员工;黑色是管家。”

“最近后山狮子山发现了一个古墓,政府派了不少工作人员过来,他们使用的绳索颜色是五种颜色相交的颜色。”

“古墓?”貌苏泰瑞惊讶地问道:“能看看吗?”不等孙玉媛说些什么,他连忙自己给自己找借口,“还是不要去了。我们今天是来给你姐姐祝贺的,一会还要陪阿姨去魔都的医院做检查,哪有时间去看古墓。下回吧,下回有机会再来。”

听他这么说,原本要找借口推拒的孙玉媛反倒不好开口了,想了想,她说道:“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进去。不过,我可以托人去问问,在外面看,不到里面,估计是能行的。至于我妈的事,医院里很多检查都需要空腹,今天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也不浪费时间。我们今天过去了,可以在酒店里住一晚,让阿姨把精神养养好,这样第二天到医院做检查,阿姨就不会觉得累了。”貌苏泰瑞笑着接口,“我跟我那朋友说好了,他会帮忙找魔都最好的专家来给阿姨做检查。”

“那太好了!我一会跟我妈说,免得她心里老装着事,认为自己得了治不好的癌症。”

“走,走,我陪你逛逛去。农庄开放了不少好玩的地方,改天有空,我们可以喊些朋友来个自给自足的农家乐。到河里钓鱼抓虾,湖里捞大闸蟹,山上采水果,地里摘菜……”孙玉媛高兴地挽起貌苏泰瑞的胳膊,趁喜宴没开始,拖着他去农庄的蔬菜大棚游玩。

玛恩雅冷着一张脸跟在后面,看着前方有说有笑的俩人,心里愈加窝火。没多久,她一个人落在了挂满金灿灿大小不一南瓜的蔬菜大棚里。

她倒也不急,左右瞅瞅,无意瞄到一个胸口挂着黑色绳索身份卡的老员工,心中不由大喜,紧走几步,装作迷路了上去问话,“老先生,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我是来参加婚宴的。刚才跟着女方的妹妹过来参观,这里的景色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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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一时间忘了跟上。老先生,您要是有空,能不能找个人带我过去?”

她的C国话讲得很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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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退后一步,恭敬地说道:“这位女士,我带你过去。”

发现李叔对她能使用流利的C国话并没表现出一丝惊讶,玛恩雅心底起了一丝疑虑,随即她也没多想,抿抿唇,微笑感谢,“谢谢您了,老先生。”

一路上,玛恩雅颇有礼貌地打探农庄的一切,尤其是关于老板老板女儿的事。李叔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滔滔不绝地把能说的都说了。看着说了一堆事,等玛恩雅回去细细一整理,忍不住低声咒骂李叔的老奸巨猾。

刚走出南瓜园,孙玉媛和貌苏泰瑞脸色难看地找过来,看到玛恩雅,孙玉媛毫不客气地出言指责,让她跟紧,不要仗着外国人的身份,到处乱走。把玛恩雅的脸色说得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恨不得当场跟她翻脸。

说完玛恩雅,孙玉媛一改愤怒的表情,笑容甜美地感谢站在一旁的李叔,谢他百忙中还抽空帮着找人,说改天家里要做年糕年团,让李叔给李家父女送点。

李叔点点头,跟孙玉媛说了几句家常,转身离开。

他一走,孙玉媛面色马上一沉,气呼呼地瞪着不知悔改的玛恩雅,“拜托,苏小姐。你是外国人,惹了事,拍拍屁股就能走人。我们一家是当地人,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苏泰瑞,请你看好你姐姐!要再有下次,不要怪我当场赶人。”说完,她也不等姐弟俩,径自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过去。再留下去,孙玉媛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脾气,把玛恩雅赶出去。

“记住,我们是来参加婚宴的。”貌苏泰瑞丢下一句貌似轻飘飘的警告,长腿一迈,追上脾气不太好的C国女友,“小心翼翼”的给她赔不是,说好话,答应一堆对自己不利的条件。

对孙玉媛,貌苏泰瑞也是放了几分真心的,所以他愿意耐着性子哄她。他甚至想过,只要孙玉媛一直都保持这样,他愿意娶她当自己的第二或者第三太太。并且可以答应她,让她留在C国,无须跟他回缅甸定居。

听出貌苏泰瑞话语里隐藏的怒意,玛恩雅脸上气恼忿懑的神情顿时一滞。想到自己在家族中稍有不生就会粉身碎骨的危险处境,她收起盯着孙玉媛充满恨意的疯狂眼神,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迈着优雅的步子,踏进热闹的宴会厅。

“不容小觑的女人。”看到她从头至尾的表现,站在宴会厅拐角假山处的李新城对身后的李叔下令,“找人盯紧她,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

“向杜娟透露曾宝儿。”

“找人去缅甸,把孙家缅甸亲戚的身份查清楚。这或许会是个惊喜!”

随着李新城一个个指令下达,李叔的眉头皱得越紧,听到她说向杜鹃透露曾宝儿,东南省新阳市的常务副市长,眼底不由闪过惊色,迟疑片刻,小声道:“公主,曾市长工作繁忙,恐怕没空回W市来。”帮一个死刑犯看病。

“过年期间她会回趟家,跟贾少君一起给她家人扫墓。”李新城移步向农庄后山行去,她打算以探望员工的名义,亲眼见见老孙,透点内/幕消息给他。

他二女儿谈了个缅甸男友是个很好的借口!

心知曾宝儿和自家公主的亲密关系,李叔面露喜色,“要把闻香榭留出来吗?”突然,他想起曾宝儿家酷爱吃醋,见到自家公主跟踩了尾巴猫咪,防女人防得比男人还严的老公贾少君,脸上的神情立马变得哭笑不得。

“留着。”想起好友,李新城清冷的眼眸里流露出难得的暖意。

她在这个世界并非独自一人,曾宝儿,九郎,她曾经的御医,也在这个世界生活。

她不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曾宝儿和贾少君这对小夫妻,是这文完结以后,新坑的男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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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房子?”走到山脚下,貌苏泰瑞瞥见单独建在一个水塘边,正在翻修的几间大瓦房,不禁好奇地停下上山的脚步,仰头观望。

孙玉媛随意瞧了眼,不太感兴趣地走到水塘边,瞅水里面欢快嬉戏的小鱼,从旁边盛开的野菊花随手折了一支,放到鼻子底下轻嗅,“是看山人住的房子。”

外国人就是外国人,感兴趣的永远跟他们这些当地人不同。幸好那个跟她不对盘的缅甸老女人吃过饭就走了。不然,她可没兴致陪金主来爬山看死了不少人的古墓。

附近一带可传遍了,说那古墓邪门得很,进去的人非死即伤。

“是负责看这座山的人住的?”

“嗯。原来看山的哑巴得了癌症,估计不会来看山了。”

“癌症?”

“是呀,得了癌症。”孙玉媛站起来,走到沿着瓦房围的竹篱笆前,把手里刚折的野菊花别在竹片之间,拨了拨金黄色的小花朵,低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浮现的伤感,“很可怜的一个哑巴。无儿无女,活着一个人,死了也一个人,都没人知道。现在得了重病,更加显得可怜了。”

“需要钱吗?我可以帮他。”为了给农庄的李家父女留下好印象,貌苏泰瑞不介意捐献点医药费,做点慈善事业。

“不需要。他跟我们这些失地农民不同,是农庄的正式员工,医药费全免的。不管看掉多少钱,农庄都给报销。”孙玉媛摇摇头,婉言谢绝,顺便给貌苏泰瑞普及农庄针对员工和附近失地农民的各种优惠福利政策。

“苏泰瑞,你在我们C国投资的企业,可也要学习下我们农庄的李老板!像他跟曾镇长这样半点私心都没的好人,现在难得一见了。”

“曾镇长是你们杜家镇的镇长吗?”貌苏泰瑞颇感兴趣地把问题的着重点落到孙玉媛口中提到的人身上。他还头一次看到孙玉媛如此评价一个人的品德。

“现在不是了。她调到别的地方去了。”孙玉媛叹口气,不无遗憾地用手指拨拨竹篱笆上枯萎的丝瓜藤,“当年农庄在我们这里征地开办农场的时候,我们都不同意。好多农户都拖着不肯签字,也不肯搬走,半夜甚至跑到农庄的工地上捣乱。”

“曾镇长当时刚调到我们杜家镇当副镇长,分管农庄拆迁征地的事情。她不是我们当地人,不清楚我们这里的情况,又大学刚刚毕业,脸皮子薄,推脱不了领导故意给的任务。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厚着脸皮,挨家挨户上门问农户不肯签字的真实原因。问清楚了,她又一次次地跑李老板他们家,跟负责的高律师谈判。”

“没有她,就没有我们现在免费上学,免费看病,免费坐车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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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苏泰瑞举目眺望忙着翻修的大瓦房,顺势问下去,“她现在调到哪儿去做了?”

“前几年听说去扶贫了,在一个很穷的县里当副县长。后来做出成绩,又调到那县的隔壁县当书记,最近听说去新阳市当副市长了。是常务副市长哦。”孙玉媛骄傲地抬高下巴,仿佛当副市长的人是她。

在C国经营多年,貌苏泰瑞也清楚一些C国官场的潜规则。孙玉媛口中的曾镇长,花了几年时间就从一个地方上的副镇长爬到新近的副市长,要说里面没一点猫腻,他是半点都不相信。一个男人,都未必能有她升迁的速度。想必那位曾镇长是个美人,一个得天独厚的美人!

他话中有话地扬扬眉,“副市长?她官升得挺快的。”

闻言,孙玉媛脸一板,扭过头,恶狠狠地怒视貌苏泰瑞,噼里啪啦的一顿痛骂,“苏泰瑞,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告你,曾镇长是我们一家的恩人。下回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不阴不阳的话,我们俩立刻拜拜。只要我孙玉媛活着一天,就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她真生气了,貌苏泰瑞心中一急,C国话不说了,改用缅甸语叽叽呱呱地为自己解释一通。

听着他的辩解,孙玉媛阴沉的脸色渐渐缓和,考虑片刻,出于暂时还不想跟现任金主闹翻,找下一任金主又比较困难的心思。她打断貌苏泰瑞的道歉,很有耐性地为他解释她生气的原因。

原来,多年前她姐姐孙玉洁半夜突发急症,送到乡镇卫生院,值班的医生摇头说送得太晚了,没救了。在她跟她妈都心灰意冷,只能眼睁睁看着孙玉洁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时候。旁边值班的护士看她们可怜,悄悄告诉她们,曾镇长是中医,可能有办法救她姐姐。

孙玉媛一听,疯了似的冲进镇招待所,死命拍曾镇长所居住的房间。等门一打开,她连衣服鞋子都不让人家换,直接拖着穿了睡衣拖鞋的曾镇长一路狂奔,硬是把她姐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从那天开始,孙玉媛就以曾镇长马首是瞻,她让往东绝不往西。曾镇长在杜家镇的工作能顺利展开,也得益于孙玉媛的朋友圈,镇子上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们都敬她一声姐。她在圈子里发句话,跟着她的孩子们就一个个回家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家父母,要他们支持曾镇长的工作。

本来,今天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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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邀请曾镇长当主婚人的。打电话过去,她那个把醋当水喝的老公贾少君说她工作忙,没空回来,一口推拒了。

虽然知道贾少君说的有可能是假话,但孙玉媛也是知情识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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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孙玉媛的家事,貌苏泰瑞的道歉马上真诚了几分。一个救了他女友姐姐的人,他不该仅凭自己对C国官场的粗浅印象,就进行恶意的揣测。从孙玉媛说的一些事来看,这个曾镇长是个有些本事的实干家。

一个女人,一个美丽又有些本事的女人,在官场上比男人升得快,也实属正常!俗话说得好,绿叶还需红花配。

“她不但人好,医术也好。”孙玉媛气鼓鼓,又有些遗憾地撇撇嘴角,“就是嫁的老公不好。那男人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待在家里不出去工作不说,还整天给曾镇长惹麻烦。曾镇长没调走的时候,那男人就给她找了不少对头,有次差点害死她。也就曾镇长好性子,没跟他离婚。换做我,这样的男人,说什么都不能留在身边。”

“可惜她现在不在W市了。不然,我一准拖着我妈去她那看病。不管什么大病,到她手里,只要诊个脉,扎几针,吃几服药就好。”

“我都想好了,先去医院给我妈做个综合检查,小病就留给你请的专家。大病,我马上带我妈去找曾镇长。”

说到这儿,她转过身,目光蓦地跟一双昏暗浑浊的眼睛对上。

怔了怔,故意忽略那双眼睛在看到她一瞬骤然浮现的惊喜,孙玉媛咬咬下唇,佯装不在意地扫过眼睛主人苍老瘦弱的身体,脸颊上明显的伤痕,花白的头发,异常冷静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和我男朋友听说这里发现了一个古墓,所以就想过来看看。走到这里,看到房子在翻修,觉得好奇,就停下来看看。”

老孙忍住激动的情绪,抬起双手,咿咿呀呀地对着不能相认的女儿一阵比划,旁边陪他回来,懂哑语的男护工给他当翻译,“老孙说,古墓那里不安全,已经好几个人因为这事送到医院了。他让你们不要去,就在这边玩。”

“哦,谢谢了。我们就在边上看看,不进去。”孙玉媛的眼光在半空中飘忽了会,落到老孙的脸上,与他闪着水光的眼睛对视许久,艰难地问道:“你,你的病没事吧。”

“我是听我妈说的,她是听村子里人说的。”她多此一举地补充。

老孙沉默了数秒,继续用手比划,男护工帮忙翻译,“他说谢谢你的关心,他的病不是什么大事。他问,你是不是今天在农庄办婚宴的主家?”

孙玉媛忍着心底的酸楚,挤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嗯,今天是我姐姐结婚。”忽的,她手忙脚乱在衣兜里翻找,掏出早上装进去的喜糖桂圆开心果桂圆红枣南瓜子,送到老孙的面前,“给你,沾沾我们家今天办喜事的喜气。说不定吃了这个,病就会好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孙一愣,马上回过神来,伸出颤抖的双手,捧起孙玉媛给的喜糖,弯下大半个身子表示感谢。

“不谢。”孙玉媛急忙退后一步,避开老孙的谢意,深深凝视他一眼,毅然转过身,“苏泰瑞,我们该走了。”沿着用石子铺出来的鹅软石小道,快步走向半山腰的黑洞古墓。

她不能留下,也不敢留下。

孙玉媛明白,自己的脾气不好,藏不住事,特别容易露出马脚。假使再跟老孙说会话,她怕自己会不管不顾地认他。

离别多年的父女相认,本该是一桩喜事。然而现实是,她不能戳穿这个隐藏了十几年的惊天秘密。她担不起家破人亡的重责。

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在上山的石子路上,孙玉媛睬都不睬跟在身后的貌苏泰瑞,自顾自走着。她的的双眼盯着脚底落满枯黄竹叶的鹅软石,借着数鹅软石的方式,平复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

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是第一次发现她妈杜娟总喜欢三更半夜拎着篮子到狮子山她爸的墓地前拜祭,还是她妈睡梦中无意识的梦呓?

一直以来,孙玉媛都不去探究她爸没死装死藏在狮子山当看山人的目的。昨晚,她总算明白过来。正因为如此,她更不敢打草惊蛇,透露她爸没死的这个秘密。

顾维钧,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全家碾死。弄死之后,还不会有警察找他。

她该怎么办?该找谁说这个秘密。

孙玉媛陷入深深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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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秦下午过来。”

“安排他跟孙玉媛碰面。找人把杜娟也引过去。老孙的话,能过去就过去,不能就暂时放弃。”

“把曾宝儿过年回来的事,透露给孙玉媛。看她如何选择?”

“告诉貌苏泰瑞他姐夫还活着的消息。”

“把,把三儿接过来,我要带他去石房村玩。”

李新城面无表情地下达一道道命令,最后一道把沈三带过来,她微微停顿了下,依然毫不犹豫地下令拿他当饵。沈一涵传过来的最新讯息,确定石房村村口那间洋房里住着一个跟匡萍各方面几乎完全一样的女人。如果不是李新城、沈三、谢律师都亲眼看着匡萍被推进焚烧炉,沈一涵都要推翻匡萍已死的定论。

除非,匡萍没死,李新城他们三人最后看到的“匡萍”并非真正的匡萍,而是她的复制品。沈一涵没有掩饰心底的怀疑,并且直接把自己的怀疑拿出来跟李新城讨论。

见过玛恩雅所主持的研究所中,属于她的复制实验体,李新城对沈一涵的怀疑表示肯定。俩人讨论过后,决定打草惊蛇,引出幕后主使者,一举捣毁那个实验室。

沈三和她是最好的明饵,只要他们俩骑着双人自行车去石房村溜达一圈,藏在匡萍背后的那个人一定会按耐不住。他有两个选择,开门让匡萍出来,在村子口来个偶遇;不开门,直到沈一涵抵达W市。

李新城唯一担心的是,他什么都不做,就当没看见他们明目张胆的挑衅行为。

从小蜘蛛间谍传回来的影像资料可以断定,幕后主使者非常谨慎,从不跟匡萍联络,她的日常所需都由照顾她的保姆负责,匡萍只需动动嘴皮子。保姆是杜家镇当地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W市城里,一年也难得去一回。她的交际圈也很狭窄,接触的基本都是当地人,相熟的外地人全是在镇子上做小生意的。

追踪保姆一段时间没有收获,李新城放弃在保姆身上寻找线索的念头,转而关注匡萍的一举一动。不过,她没有收回监视保姆的小蜘蛛间谍。细节决定成败,保姆也许没有任何嫌疑,但并不代表她接触过的人没有。别人给她捎一句话,带一件东西,都会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所在。

轻轻转动手指上的戒指,李新城眺望一眼消失在毛竹林深处的孙玉媛和貌苏泰瑞,嘴角轻勾,放弃前往黑洞古墓的计划,转身离开毛竹林,带着李叔,以老板女儿的身份,下山探望农庄的员工老孙。

在老孙住的看山棚子里坐了会,陪着说了一大堆安抚人心的好话,李新城接到顾秦送沈三到来的电话。捕捉老孙浑浊的眼睛里,在听到顾秦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光亮,她垂下眼帘,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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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顾秦也没多想,高兴地答应了。

没一会功夫,外面传来顾秦岳少成他们几个大呼小叫的声音。接到李新城眼神暗示,李叔走出去,把人领进来。走在最后的沈三,一见到坐在靠背竹椅上的李新城,连忙急走过去,拿了男护工送上小板凳,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脚边。

“公主,下午好啊。”

“公主,你上回给的土特产我捎回去后,他们都说好。一会你给我多准备点,我带回去当年礼送人。”

“公主,别忘了,还有我的一份。”

“公主,山上的墓是不是真有外面说得那样吓人啊?”

“公主,我刚跟少成打赌了,说外面的谣言纯属骗人,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这次少成他把老底都掏出来了,一栋三进的帝都四合院。那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金贵玩意。”汪云峰冲李新城挤眉弄眼,暗示她站在他那边,打赌得来的东西分她一半。

岳少成反手一记,狠狠敲在汪云峰的头上,“少拿我的东西做人情。还有,”他笑眯眯地反问,“我有说是拿四合院的实物打赌吗?我说的是模型。模型,懂不!”

“模型?”汪云峰怪叫一声,指着岳少成怒道:“你居然拿一个破模型来骗我的帝王绿。”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一破石头。”岳少成不屑地撇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老妖婆喜欢那玩意,它的价也不会这么高。”

“物以稀为贵!翡翠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缅甸的翡翠矿最多能开采到两千年初。”汪云峰大怒,据理力争,“帝王绿本来就是翡翠中难得一见的极品。我那块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那四合院看着不错,真要跟你换了,我还担心保不保得住。帝都那地,有钱有权有势的人多如牛毛,四合院在你手中,他们会忌着过家的权势。等到我手中,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汪云峰愤愤不平地找李新城给他做主,“公主,你给评评理,我拿帝王绿跟他换一烫手山芋,值不值?”

“我不喜欢翡翠,我喜欢羊脂玉。”李新城随意地转转无名指的戒指,将消息快速传递给沈一涵。

“公主喜欢羊脂玉啊,我也喜欢羊脂玉。”汪云峰上赶着拍马屁,“古人不都说,美人如玉。那玉,指的就是羊脂玉。我以前见过一尊羊脂玉的美人雕像,那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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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看过人都啧啧称奇。不过,”眼光在光线微暗的屋子里一扫,汪云峰顿住,眉头皱起,凑到李新城跟前,左转转,右转转,半天不说话。

瞧见他古里古怪的动作,曾炜不客气地一巴掌拍过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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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难怪头一次看到就觉得眼熟,这表情,这气质,换身衣衫,不就活脱脱的羊脂玉美人。”汪云峰惊喜万分,老哥雕的羊脂玉美人的模特总算找到了。然而一想到李新城已婚的身份,过家三代嫡系的身份,他眼皮顿时耷拉下来。

听到汪云峰的喃喃自语,岳少成和曾炜相互对视一眼,暗道,汪家老大私藏的羊脂玉美人是李新城。他们竟然都没打探到。不过,性格孤避,喜好独居的汪老大是什么时候跟李新城结识的?他们俩的生活圈子,怎么看都不像会交集的样子?

忽然,岳少成脑子里闪过一个讯息,汪老大曾经在W市住过一段时间,会不会是在那期间俩人认识的?能让十分注重隐私的李新城答应当玉雕模特,俩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就在岳少成汪云峰他们揣测汪老大跟李新城不得不说故事的时候,李新城突然嘴角一弯,“不是我。”

“不可能!”汪云峰脱口而出,“明明就是你。”

与他的坚定不移不同,岳少成和曾炜在李新城开口的一瞬,就已经排除她是羊脂玉美人的几率了。他们现在好奇的是,那尊羊脂玉美人究竟是谁?

“不是我。”李新城再次申明,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顾秦面部情绪的变化,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如今的认定。观察力惊人的顾秦一眼看穿老孙的伪装,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她相信,等他们离开后,顾秦会单独来寻老孙一探究竟。

汪云峰皱紧眉头,想了好一会,“我打电话给我哥。”掏出手机,拨通汪老大的私人电话,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只见电话那头沉默数分钟,给出两字“不是。”

汪云峰一下愣住,瞪眼观察会李新城,不死心地对着电话那头叫嚷,“哥,,真不是?她们明明很像啊。”等了老半天,也没见汪老大回话,拿手机一看,发现人直接关机了。

低声咒骂一句,汪云峰抬头,屋子里空荡荡的,几句话的功夫,人都跑了。

“过分!太过分了!”

他怒气冲冲地奔出屋子,左右一张望,瞥见李新城一行人顺着毛竹林中的鹅软石小道,一路向上爬。

“等等我,等等我,你们等等我……”他撒开脚丫子,飞奔追上,跟岳少成曾炜打打闹闹地走在前头。

“李新城,”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的顾秦迟疑了数秒,忽略紧随在李新城身后的沈三,开口轻唤,“我有话想问你。”他决定向农庄的主人李新城询问老孙的来历。

李新城也不回头,径自往上爬,“你说。”

“那个老孙是本地人吗?”顾秦说了句,觉得自己问得不清楚,马上增加补充,“我是说,那个老孙是杜家镇当地人吗?他还有什么亲人没?我的意思是,他得这么重的病,你们有没有想过给他找亲人?”

“顾秦,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

顾秦闻言,沉下心思,屏息聆听。

没想,李新城就给了几个模糊不清的答案,“是。有。没有。”

意外,顾秦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李新城和沈三一高一矮的身影拐过一道弯,踏上石阶。站在原地,咬唇考虑数秒,顾秦快步跟上。

是,老孙是杜家镇人。

有,老孙有亲人在世。

没有,顾秦眉心中央高高凸起,老孙活着的事,他的家人真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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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只有密封数百年或者上千年的古墓才会产生各种,即使用现在最高科技的手段也检测不出来的致命毒素。”

“就好像埃及的金字塔被发现后,第一批进去的人,都在一年之中,以各种原因暴毙。”

“法老王的诅咒!”

“杨教授,这个墓从出土的骨骼年龄来看,时间并不长久,为什么进去的人也会出现中毒的症状?”

“这大概可能跟江南地带特殊的地理条件有关,不过具体的原因还得看进去的防毒专家……”

李新城他们一行人在李新城的带领下,极其顺利地进入黑洞墓坑的发掘现场,并占据有利位置,聆听专家组成员历史学专家老杨的侃侃而谈。孙玉媛靠着李新城,在几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在他们不远处,省里下来的,国家专门处理毒气泄漏等突发事件的专家,正仔细检查自己的防护装备。一会进入墓坑以后,防护服是保障他们生命条件的关键所在。容不得出现一丝差错。

半小时后,总指挥市公安局的蒋副局长下令,全副武装,好像太空人打扮的专家,带着各种仪器设备,一步步穿过警戒线,小心翼翼地打开临时的封闭口,钻进只容两人进入的狭小空间。

见此,岳少成他们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屏住呼吸,瞪大双眼,直直地盯住黑乎乎的洞口,万分期待进去的专家能带出好消息。

是地主家的藏宝洞,还是建国前埋死刑犯的乱葬坑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曾炜头一个耐不住性子,左右瞧瞧,偷偷扭过半个身子,贴到自家表哥岳少成的耳畔,压不住兴奋地问:“少成,你说会是哪个?”

觉察出顾秦的情绪从刚才开始有些不太对劲,碍着人多眼杂,岳少成按下关切的心思,漫不经心地瞥看曾炜一眼,“你来W市的时间够长了。吃过寿宴,就回去吧。”

没得到预期的答案,反而收到表哥的逐客令,曾炜失望地垂下肩膀,咕哝道:“任务没完成就回去,我妈,”他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李新城,看她跟杨教授相谈盛欢,眼睛不由一亮。

眼珠子转转,他厚着脸皮跑到杨教授面前,自我介绍道:“杨教授,您好。我叫曾炜,我妈是帝都大学历史系的过玉婵教授。”

杨教授一怔,随即欣喜道:“你是小过的儿子。我听她提过你和你弟弟。”

一听杨教授的话,曾炜立马老实起来,规规矩矩地站直身体。忍不住在肚子里腹诽,他妈准没在杨教授面前讲他好话。

看到他的做派,杨教授不禁想起过玉蝉对自己两儿子的评价。大儿子曾炜,白白浪费老天给的聪明脑袋,整日在帝都所谓的顽主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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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提起自己生的双胞胎儿子,过玉蝉就恨不得把他们俩塞肚子里,换个脑子,重新生出来。

深知当父母的都是嘴上恨得牙痒痒,杨教授笑着问了几句,听到曾炜机智不失灵妙的回答,脸上禁不住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等回帝都了,到我那坐坐。”说完,他转过头,继续之前跟李新城的话题,“新城,你看这次魔都博物馆的展览,能不能把你家的元青花借出来?”

元青花!曾炜猛地想起江南省官场因为李家元青花事件引发的动荡。他想,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又打李家元青花的主意了!那件元青花,比岳少成的四合院还烫手,根本没人敢接。

也不讨价还价,李新城开出租借她家古董展览的条件,“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魔都博物馆签下租借协议,就可以把它带走。”

杨教授面露尴尬,“新城,你的租借协议太苛刻了。”

在指定账户打入租借物品十倍的保证金。一旦出现物品丢失或损坏,保证金一分不退,全部予以赔偿。

李新城没留面子,直言相告,“杨教授,我不想在国内地的黑市或者某人的私人收藏室,看到原本属于我的元青花。”

“新城,你的担忧,我也明白。”想到原本属于国家博物馆的古董被工作人员监守自盗,杨教授忍不住痛心疾首,“如果没有巨额的保证金,你家的元青花,我也不敢保证能完好无缺地回到你手里。”

“我今天跟你提起这件事,也是受一个老朋友委托。能借就借,不能借,他那边也不勉强。毕竟,你家这件元青花当年闹出的事太大。老李也因此背上偷盗文物的罪名,差点就被屈打成招……”

看到杨教授唏嘘不已的表情,李新城淡淡笑道:“杨教授,你老要看,我二话不说就借。至于其他人,必须签租借协议,谁来都一样。”

曾炜有些心虚地从旁插嘴,“公主,你家的元青花是不是就放在饭馆堂屋的长台上?就是摆在花瓶中间,平时用来上香的香炉。”被他批得一无是处,只配丢垃圾桶,一看就是建国后仿货的八卦香炉。他当时还拍着胸口说,要给李新城找一只比它更好的香炉,放在长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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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那个。”杨教授无奈地看了眼李新城,在他认识的国内外权贵富豪里,也就李家父女不把价值过亿的国宝当回事,只当普通摆设用。有时,他也奇怪,李家小饭馆里价值连城的物件多了去,偏偏就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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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曾炜顿时傻眼,瞟了眼一脸看好戏的岳少成他们三死党,挪了几步,凑到李新城跟前,愁眉苦脸地商量,“公主,你看。原本说好的,我给你找一只比你家长台上那只更好的香炉,当见面礼。现在,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找不到比它更好的。”

“要不,我豁出去,给你弄只玉做的。”

“羊脂玉的吗?”李新城笑问。

“羊脂玉!”曾炜一口口水呛到嗓子眼里,拍着胸口咳了老半天,哀嚎着哭诉,“公主,汉白玉的,我倒是能给你弄十个八个。你就是要水缸大的,我也能保证。羊脂玉雕的,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张卖身契,让我把下半辈子卖你得了。”

李新城垂眉思索片刻,欣然应允,“好啊。一会就让高律师把卖身协议带过来给你签。”

曾炜大惊失色,瞅着李新城不像是在开玩笑,看看同样变脸的岳少成他们,试探着开口,“公主,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李新城故意一本正经地说,“放心。我会让高律师尽可能的寻找法律条款上的漏洞,专门为你制定最合适的卖身协议。”

“公主,这事不是我不能马上答应你。而是对于我家来说太过重要,必须得开全家讨论会,才能给你正式回复。”曾炜灵机一动,想法子拖延签卖身契的时间。

“很重要吗?”李新城笑得意味深长,“曾炜,你确定?”

曾炜硬着头皮撒谎,“很重要。”先度过这一关再说。

“很好,我记住了。”李新城笑容极淡,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她不担心。

没想到李新城会轻易放过自己,曾炜满眼狐疑地盯着她瞅了好一会,见她确实没把卖身契这事放在心上,顿时长出一口气。他决定了,一会马上坐飞机回帝都窝着。在李新城把这事忘掉前,绝不在她眼前溜达,提醒。

为避免麻烦,貌苏泰瑞只略微扫视一眼李新城,而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到墓坑的入口处。孙玉媛对这不感兴趣,满脑子沉浸在该跟谁说她老子还活着的事上。她考虑过跟曾宝儿说,请她帮忙找顾秦说和,放过她老子一马,但又怕她鞭长莫及,帮不了。

权衡利弊,孙玉媛把目光投向顾秦,从他抿紧的唇线,坚毅的脸庞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是自动找上门,还是等他找上门呢?孙玉媛犹豫不决,难以决断。

顾秦在看到孙玉媛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是老孙的女儿,抓到她趁人不注意偷偷瞟向他的犹豫眼神。

通过她的这一动作,顾秦敢断定,孙玉媛知道,知道她老子孙长宇没死的事。

深吸几口气,顾秦克制住内心的愤怒,迫使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其他地方。不能打草惊蛇,周围很多人看着,不能过去,不可以。他拼命地告诫自己,要忍耐,十几年都忍了,不在乎这一刻。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墓坑入口处跌跌撞撞地跑出几名之前进去的防毒专家,他们连滚带爬地拖着一名昏厥的同伴爬出墓坑,“快,快叫救护车。老王的防护服被一个东西抓破了,他中毒了。里面情况非常复杂。向上级报告,派人,要尽可能地多派人过来……”

“是实验室,里面是实验室,不是藏宝洞。好多好多的死人,都是中毒死的。”

“这一片的山底都挖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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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苏泰瑞先生,希望您这段时间能够待在农庄做客。”一名工作人员迅速走到貌苏泰瑞面前,以极其强硬地姿态留他做客。在他说话的空隙,另有三名工作人员分别占据貌苏泰瑞周围有利地形。只要貌苏泰瑞一有动作,他们就会以正当理由扣押他。

面对现场只有他一个外国人的劣势,貌苏泰瑞神色坦然地高举双手,表示自己同意留下做客。

他深信,一旦他出现反抗的举动,在场配枪的C国人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击毙他。虽然这一行为有可能会给C国带来外交上的麻烦,但他父亲不止他一个儿子,国内混乱的局势会令他做出最为明智的选择。用他的死,悄悄跟C国军方作交换,换取一些他迫切需要的军事物资。

“孙小姐,请你留下陪伴貌苏泰瑞先生,务必使他感受到W市人民的热情友好。”那名工作人员走到孙玉媛前面,直接命令她一同留下。

控制住发抖发软的身体,孙玉媛朝李新城他们的方向飞速看一眼,见他们似乎并未受现场情势急转直下的影响,惶恐不安的心霎时镇定。她沉住气,握了握汗水直冒的手掌心,努力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好的。”

“两位,请跟我们下山休息。”那名工作人员率先迈开步子,和其他几名工作人员,以及几名民警,将貌苏泰瑞和孙玉媛团团包围在中间,护送到山下被挖掘小组临时征用的办公地点,红叶山庄进行休息。

他们一走,接到上级指令,市公安局的蒋副局长苦着一张脸,对着李新城赔笑脸,“新城,上级来电话说希望你们农庄暂停营业。你看,能不能通知下今天的客人,请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暂时离开?”

李家元青花事件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李家小饭馆所在地区派出所的一名普通警员。相当清楚那桩直接让市公安局长下马,市长双规,区长双指,后来又陆陆续续牵出十几个大大小小官员的案子。

也正因为如此,蒋副局长不愿得罪李家父女。他今年才五十岁,顶头上司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只要运作得好,在他退休之前,爬上那张位置的可能性非常高。所以,今天这件事必须处理得令双方都满意,装孙子,他装定了。

李新城不说话,静静注视再度封闭起来的墓坑入口处,暗自懊恼自己过于听信太子的一面之词,没有事先对狮子山地底进行勘探。现在事已发生,她只能尽快弥补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带来的严重后果。

“可以。”她点头同意。

从逃出来的防毒专家惊慌失措的呼喊中,李新城基本断定,狮子山地底应该拥有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地底建筑群。联想到某太阳国在C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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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里面留下的是具有广泛传染性的细菌武器。太阳国曾经在战场利用鼠疫来控制战斗。

谢卫军在搞什么鬼?竟捅出这样一个天大的篓子。她不信,他是用随意找的地点,来布置他所谓的“神经性毒气炸弹”。他是故意的,故意在这节骨眼上,把这个尘封几十年的秘密基地,大白天下。

不能跟一个对世界充满绝望的疯子计较,李新城冷着一张俏脸,吩咐李叔尽快做好善后事宜,安抚农庄的会员。同时,她转动无名指的戒指,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沈一涵。在墓坑里的秘密没彻底解决前,他们这些现场的参与者,一律收缴掉身上所有的通讯工具,软禁在农庄,不准离开。

她需要沈一涵启动后备方案。

“气死我了!”汪云峰站在二楼的窗户口,气愤难忍地盯视楼底下负责站岗的军人,恶狠狠地咒骂,“不就是一座死了几个人的破墓,至于把我们当犯人看管吗!连给家里打个平安电话都不许。”

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曾炜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把手里的橘子,一瓣一瓣地丢进嘴巴里,“我们的待遇算好的了。你没看那个外国人一步都不准离开住的房间,警卫直接在他门口站岗监视。我们起码还能在农庄里自由活动。”

事发突然,他智能打消马上坐飞机返回帝都窝着的念头。

汪云峰讥嘲,“身边跟两职业保镖,也叫自由活动。”

他最气的是,手机电脑都被缴了,农庄所在范围的通信讯号全部屏蔽。连电视机的信号都接收不到。习惯现代快节奏生活的年轻一代,根本无法忍受失去手机电脑没有网络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对他们而言,不亚于坐牢。

“顾秦,发生这事,你家的寿宴恐怕要换地点了。”他说这话,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过也没恶意,纯属苦中作乐。

“不会。”顾秦坚定地摇头,“为了安抚民众的情绪,这件事很快就会出结果。最多狮子山划作军事禁区,不准外人进入。”

“这么一来,你爷爷的寿宴反倒成了作秀场,会来不少意外的客人。”岳少成端起茶杯,喝了口温热的茶水,讥笑道:“原本没空的我父母,可能也会抽空到来。大舅舅不会来,二舅舅难说,三舅舅和三舅妈为了小舅舅的事,本来就在W市。估计到时会代表过家来给你爷爷贺寿。”

“你们家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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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一定会特别热闹。”

“小舅舅他们家最无辜,发生这种事,得罪客人不说,连带着本来属于自己的地盘都要无偿捐献。”曾炜翻身坐起,特为李家父女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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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那位蒋局长的态度,你觉得小舅舅他们家会吃亏吗?”岳少成不同意,有截然相反的看法,“我倒认为,等相关部门处理完。农庄会单独把那片区域开发成为一个具有深刻教育意义的青少年学习基地,供人参观学习。”

“然后等着上头每年拨款下来。”汪云峰一屁股坐到曾炜身旁,笑嘻嘻地抬手勾住他的肩膀,“曾少爷,记得给咱舅舅多拨点。给别人,不如给咱舅舅。反正国家每年都有这笔预算,也没规定一定要批多少。”

“批个成百上千万,对你曾少爷来说,都不过是小事。”

“那是我爸。”曾炜反手拽下汪云峰的胳膊,冷笑着回道:“你汪二少爷交际广阔,要不你给咱舅舅走走关系,上千万就不要了,批个几百万也行。假如批不到,你汪二少爷财大气粗,私人赞助点也成。”

汪云峰冷不丁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讪讪地摸摸鼻子,急忙岔开话题,“你们说那个蒋局长是不是太窝囊了?堂堂市局的副局长,居然在公主妹妹面前伏低做小,一脸的奴才相。”

“怎么?你是希望他在我妹妹跟前趾高气扬,大呼小叫了。”曾炜挺满意蒋局长看得清形势的卑微态度。要想官位坐的稳,就得选好站队的对象。凭他妹妹过家嫡系三代的身份,别说一个副局,就算W市的政法委书记来了,也不用摆低姿态。

“哎,我可没这意思。”

深知岳少成曾炜这对表兄弟严重护短的心理,汪云峰赶紧为自己辩解,“我就觉得那蒋副局长的态度非常奇怪。公主妹妹的身份,在W市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他应该也不知道。所以我才奇怪,按咱舅舅和公主妹妹普通人的身份,他没必要用商量的口气跟公主妹妹说话。尤其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畏惧。”

“我思来想去,也没找着咱舅舅和公主妹妹身上令人恐惧的地方。”

“六叔。”顾秦从旁提示。

“你们真觉得是因为六叔。”汪云峰不置可否,抓起一把冬枣,咔嚓咔嚓嚼着,“六叔在帝都圈子或许说得上话。在这边,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他顿住,不继续往下说。有时,话不能说的太死,说死就没有了回旋余地。即使他怀疑简洛在江南省的影响力,也不会一棍子打死。

“这边是沈一涵的地盘。即使他消失多年,但余威仍在。”顾秦接口道:“简六叔是背着处分到这边来的。知道他在W市的人极少,那个蒋局长肯定不在其中。云峰的猜测也有一定的道理,那个蒋局长确实古怪。”

“还有,你们注意到没?李家小饭馆里很多日常器具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他们就这么随意摆放,也不怕丢失。W市的治安还没好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你是说,咱小舅舅他们另有背景,且来头极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曾炜听得一头雾水,难道家里人都猜错了,小舅舅他们能在W市安稳度日,不是靠简洛,而是凭他们父女自己的能力。

顾秦点头,“背景极深。黑白两道通吃。”

“来来,反正闲着没事,我们不如来猜猜咱舅舅和公主妹妹的真实身份。”汪云峰再次把他的那块帝王绿拿出来献宝,“我拿我的帝王绿打赌,咱舅舅就是那传说中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的隐士高人。”

听到他的调侃,顾秦猛然想到一件事,抬眼望望岳少成,张了张口,话到嘴边,总觉得太过荒谬,于是忍下不说。

曾炜瞟到他欲言又止,禁不住感到好奇,“顾秦,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想到就快说。”汪云峰催促。

“你们听说过洪门吗?”顾秦突然轻声问:“那就该知道青帮。”

“旧上海最大的黑帮,谁不知道。建国后,它就被打压掉了。不像洪门,依旧是全球最大的黑帮之一。”曾炜切了声,发现岳少成汪云峰他们锁紧眉头,似乎在思考顾秦这句问话的真实含义。假使仅仅是为了说青帮,顾秦不用这种奇怪的口气。

“我说的青帮,并非传说中洪门的分支,而是传说中清朝初期就建立的,以反清复明为主的帮会‘安清会’。不过,关于‘安清会’的说法,一直都众说纷纭。有人说它是洪门的分支;也有人说它跟洪门,白莲教齐名……你们常听到的旧上海青帮,是它的一个分支。”

顾秦自嘲一笑,用轻松的口气道出心底的怀疑,“我想,咱舅舅也许就是其中一员?有可能还是元老级别的骨干分子。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猜测,做不得数。”

“你是说咱舅舅有香主坛主一类的级别。别开玩笑了,青帮早就没了。要剩下的,也都跟着老头子跑去大海那边了。大型的黑社会在C国混不了,朝廷不允许它存在。”曾炜大笑,觉得顾秦的想法太过不可思议。他要说洪门,他还会相信。青帮,他是半点不信。更别提不知所谓的“安清会”了。

“曾炜,有些事情还不到我们该接触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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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接触家族核心机密,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事,岳少成若有所思地点了一根烟,顺手发给其他人。

一时间,几人自顾自地吞云吐雾,白色的烟圈四散,室内的气氛变得沉闷压抑。

“管他呢!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汪云峰比较看得开,狠吸一口烟,仰头对着半空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仿佛想把室内沉闷的感觉吹散。

“就是。”曾炜也跟着吐了一个大烟圈,“想得越多,烦恼越多。该你的,就你的。不是你的,用尽手段也不是你的。我就特想得开,从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们可以问她。”岳少成看向门口,视线停留在李新城弯起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李新城,你是‘安清会’的人吗?”

“是。”李新城回答得很干脆。

“什么?开玩笑吧。”“公主妹妹,你居然混黑社会。”“老天爷,一定是我今天起来的方式不对。”“哇!太酷了。公主妹妹你们还收人不?我很乐意当编外成员。”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天才,,如果被浏览器转码或畅读,内容容易缺失,阅读体验极差,请退出转码或畅读模式。

液晶显示器里,鸡蛋大小的智能蜘蛛灵活自如地在幽暗的墓坑通道里穿梭,伴着它们前进的步伐,一个类似于防空洞的地下建筑出现在屏幕中。紧跟着,一只智能蜘蛛进入一间大门半敞的房间,画面闪烁了下,突然陷入黑暗,两三秒过后,只见一堆森森的白骨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

在场的专案组成员先是一震,后集体露出愤怒的神情,很明显,那堆尸骨都是太阳国生化武器实验的受害人。

这时,一只智能蜘蛛来到一间密封的房间前,在门前没头没脑地来回转了好几圈。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它听从口令,顺着门板一路向上攀登,来到位于门三分之二处的玻璃处,朝里面射/出一束光线,屏幕黑屏数秒,又一副惨绝人寰的景象闯进画面。

“咦?”于法医一步冲到监控屏幕前,整张脸贴在上面,皱眉研究智能蜘蛛传回的白骨画面,嘴巴里喃喃自语,“这些骨头出现不正常的青黑色,初步证明他们有可能死于毒气实验。肖长林,能不能命令这只蜘蛛停在那儿,给那些骨头来个特写?我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死于毒气中毒?可惜你的蜘蛛不能进去,不然带点样品出来,对接下去的工作比较有利。”

“里面,”连着发了好几道指令,智能蜘蛛都没接收到,肖长林急得满头大汗,回头向接过总指挥工作的简洛报告,“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暂时无法跟它们取得联系。”

这次专案组向韦氏科技征调过来使用的智能蜘蛛,是肖长林研发出来的第二代智能机器人。比起成人拳头般大小的第一代,第二代除了身材愈发精巧,其他各方面的功能也有显著的提高。尤其是对环境的承受力,第二代入得了岩浆,进得了深海。

虽然比不上肖长林李新城他们私人拥有的,跟真蜘蛛没两样的超级间谍。但在C国军方眼里,它的科技已经遥遥领先某些发达国家数年以上。

第二代智能蜘蛛还未发布,外界就谣传诸多国家向肖长林发出热情的邀请,承诺各种优越移民条件。没等韦氏科技开新闻发布会澄清谣言,C国军方就主动找上韦政举,希望能跟韦氏科技合作研发三代。由于韦氏科技的态度十分强硬,肖长林坚持独立开发研究,不跟任何人或组织合作,军方只能让步,改为要求韦政举将这项科技成果延缓两年向外公布。

能在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完美解决问题,韦政举十分高兴。并借此讨价还价,为肖长林的研究搜刮到了很多拿钱也买不到,又急需的珍稀材料。

“它们会不会受里面环境影响?”基于上头的命令,简洛格外关注肖长林这次带来执行任务的,两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智能蜘蛛。

从朋友的角度,他希望智能蜘蛛毫发不伤的从里面出来;站在国家的立场,他希望智能蜘蛛出现损伤。这样,他就有理由组织军方研究所的专家们来对它进行维修。

“把它们丢进浓硫酸里也不会出现一丝损伤。之所以会出现信号中断的状况,是因为里面的空间过于封闭潮湿,严重干扰到信号的收发。”肖长林试图用这个借口,打消简洛还没开始的针对二代智能蜘蛛的山寨计划。

他很想告诉那些藏在军用卡车上,跃跃欲试的专家们。就算他们能把二代智能蜘蛛每一个零件都完好无损地拆卸下来,他们也不能再把它重新组装回原样。在他们拆装第一个零件的时候,智能蜘蛛的芯片就已经启动自毁程序,销毁主芯片。他们最后所能得到的,就是一个做工精巧的蜘蛛模型。

所以,韦政举在跟军方的谈判中,底气十足,完全不怕军方咄咄逼人的强硬态度。一个肖长林,足以打败军方所有的后备方案。

于法医异想天开地提出要求,“肖长林,你什么时候把它们的身体再缩小些。最好跟鹌鹑蛋那么大。这样,它们就能进入更加密封恶劣的环境中工作了。尤其是发生地震的时候,它们可以钻进狭小的缝隙,搜索活着的生命。”

肖长林摇摇头,“目前的体型已经是极限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杨教授感慨万分地赞叹,“小肖,前几天你老师刘光宇还跟我通电话说,你借给他的智能蜘蛛在这次陕西的考古挖掘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有了它们,他们不派一人,就提前勘探出墓室中的地理环境,制定出最佳的考古方案。”

“唯一的缺憾就是,它的租借费用太贵了。一般的考古队,根本租不起。”

“杨教授你要的话,可以半价。”李新城笑眯眯地从门口走进来,朝于法医、简洛他们点点头,站到肖长林身侧,瞧了会黑白电波闪烁不停的屏幕,低头问:“信号还是不好?”

看着失去信号的画面,肖长林的眉头越皱越紧,“里面的干扰太强了。”

“那是什么?”李新成突然轻叫,就在她和肖长林交谈的刹那,有个显示器的画面突然恢复正常,一道黑影从上面急速地越过,也就三五秒的功夫。

“什么?”肖长林茫然抬头,望向李新城指着的那个显示器,依旧是一片黑白的电波闪烁,“你看见什么了?”

由于画面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几乎是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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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眼睛的功夫,简洛扫视在场所有的人员,“有谁看见刚才的画面了?”他指着几个技术人员命令,“你们几个,马上调出那段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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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于法医犹豫片刻,用手比划出家猫大小的圆圈,“足有这么大的动物。”

“我怀疑是老鼠。”他不是很肯定。

“调出来了,调出来了,快看,就是这个。”

“哇!居然有这么大的老鼠,你瞧它的牙齿,好锋利。昨天防毒组的老王肯定就是被它抓伤的。听说省城医院那边到现在都没能找出解毒的方法,已经决定向帝都那边申请专家支援了。”

“天!这样带着剧毒的变异老鼠要是多来几只,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一定要向上级部门反应,这里必须增派人手。”

“是呀,是呀,光我们这些普通人,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那是老鼠?”简洛震惊地盯视屏幕上定格的动物图形,除了外貌稍微跟家鼠有点类似,庞大的体型,露在嘴巴外面锋利凸起,跟野猪一样的獠牙,比小孩胳膊还粗的尾巴。他忍不住吞咽下口水,苦笑着看向李新城,看她由始至终都保持冷静的姿态,简洛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孤陋寡闻,定力不够。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极了。一旦屏幕中出现的老鼠离开防空洞,来到外面,都不用想象,那会是一场怎样的灾难!更重要的是,它的毒无解。

“简大校,必须马上密封墓坑入口,安排狙击手日夜监视,只要发现目标物,就立即击毙。”于法医率先举手建议。

在场的人听了,纷纷七嘴八舌地举手同意,竭力要求简洛调一队狙击手蹲守在墓坑入口处,日夜坚守。

简洛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一一巡视过去,格外留意肖长林面部表情的变化,意外发现他的表现极好,沉着得不像突然面对危机的普通人。最后,他的眼神落到李新城的脸上,慎重请求,“李新城,农庄方面还需要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新城眼波微动,她的内心远比外表所显示的慌乱紧张。只不过身为农庄的主人,为了农场数百名员工,她必须冷静理智地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点点头,她走到监控室的办公桌前,拿起农庄内部的有线电话,接通李叔的私人对讲机,下达所有员工必须全力配合军方行动的指令。

“初步断定,这是一个R国的生化武器试验基地。从它隐蔽的程度,我们可以假设,R国战败后,为了不暴露这里,下令杀掉基地里所有的人员,包括他们自己的工作人员。”

在简洛说话的时候,某个屏幕上的画面迅速切换成一个跪着在地上,双手握着一把日本刀切腹的人体骨架。从他身上还没完全腐烂的军服,可以判断出他在R国军队中的级别,一个上校。在他的旁边,侧躺或趴伏着几具穿着同样军服的人体骨架。

“切腹自杀。”简洛嘴角带着冷意,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愤怒,向上级报告,请求支援。

看着智能蜘蛛传送回来一闪而逝的残酷画面,他身上的压力倍增。谁都不清楚当年主持实验室的R国军官在决定切腹为帝国效忠的时候,有没有销毁他们的研究资料和研究成果?简洛害怕,那些生化武器没有被销毁,全部留着。

想到之前擅自进入墓坑寻宝的几名农庄工作人员,简洛不禁庆幸,他们没能进入防空洞。不然,他无法想象后果。整个W市都会变成一座死城,也许不止。

“那,”杨教授突然惊叫,一改之前沉痛的心情,瞪大双眼,学着于法医贴到屏幕前,语速急切地大喊,“小肖,肖长林,快,快让这只蜘蛛停住,把画面停住。”

“这个,”于法医讶然,兴奋地凑过去催促,“这难道就是传说的地主宝藏!肖长林,赶紧让你家蜘蛛爬过去看看,看看是不是?”

技术人员也随即把画面切换到最大的屏幕上,几十平的房间,就好像阿里巴巴的藏宝库,塞满了R国从C国民间抢劫掠夺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尤其是堆叠在墙角处,一看就是装了金条银元的十几个大铁箱。

见此,杨教授心情无比沉重,“传说是真的。不过不是地主的宝藏,而是R国人,”他重重地叹口气,拿出一根烟点了,不顾禁烟的标识,默默吸着。

一时间,监控室内的气氛压抑异常,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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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个小时,金陵军区的负责人王上将收到上级指示,带领从部队里精心挑选出来的骨干,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农庄,配合简洛封山搜山的行动。

虽然简洛只是个大校,但在C国,军衔的高低并不代表权利的大小。就好像掌控一方军政实权的王上将,在隶属中央特别行动组,只拥有大校军衔的简洛面前,他依然保持谨小慎微的心态。

“简大校,既然已经确定里面的地形,事不宜迟,我们应该马上发布命令,对外宣布演习开始。”王上将一脸严肃地俯看摆放在会议桌上,刚刚打印出来的秘密基地地形图,抬头对简洛建议,和W市政府联合的救灾演习可以宣布开始了。

为避免引起民众过度的恐慌心理,简洛他们这次在农庄附近山脉的军事行动,是以救灾演练为借口的。

“好。”简洛沉声点头,“你下令吧。”

王上将转身命令站在身后的警卫员,那名警卫员敬礼,步出临时作战会议室,几分钟后,他走到王上将简洛他们面前,立正敬礼,“报告两位首长,队伍已集结完毕。请下达下一步指示。”

“王上将,我们走。”简洛大步离开作战会议室,王上将他们紧随其后,一行人脚步匆匆地来到全面封锁的墓坑入口处。

站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广场上,简洛用眼神示意王上将,请他出列给执行任务的士兵做行动前的总动员。

王上将接到示意,上前一步,反复强调执行此次战士们要严守队伍纪律,不得擅自脱离托队伍,单独行动。他心里清楚,墓坑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毒把命丢在里面。为避免战士们出现恐慌的心态,他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他们,必须严格执行上级命令,否则军法处置。

第一批进入秘密基地的战士们,不仅全副武装穿着防护服,每个人手里都拿绳子牵着一只家禽。他们小心翼翼地驱赶着它们,在探照灯的指引下,慢慢向墓坑深处推进。每前进几米,就会有战士仔细检查家禽们的活动状态,只要发现有一丝不对劲,他们就会停止前进。由队长拿对讲机向王上将汇报,接受下一步指示。

听到对讲机里传出他们顺利进入秘密基地大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简洛精神一正,冷峻的脸庞露出一丝喜意。他看向同样紧张的王上将,示意他做下一步指示。王上将先是鼓励几句,然后命令他们一部分人原地待命,一部分人杀死几只家禽做饵,诱出藏在黑暗中的剧毒变异老鼠。

他再三要求负责歼灭变异剧毒老鼠的战士们要小心,再小心,防止身上穿的防护服被老鼠的牙齿利爪弄破。

“王上将,你留下等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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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将没有反对,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等杨教授和于法医带专业的仪器和工具过来后,再一同进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杨教授和于法医满头大汗地带着各自的助手抵达。稍作休整,王上将穿好防护服,领着于法医和他的助手进入墓坑通道。很快,他们来到简洛所说的大厅,发现在场战士们的脸色都显得比较苍白,有几个不时捂着嘴巴,发出干呕的声音。

简洛一招手,指着大厅通向左边的过道,对于法医说道:“于法医,你到这边来。那边几间屋子需要你先查看一下,然后做出处理意见。”而后,他看向王上将,“王上将,你派人告诉杨教授,让他带人先在外面等着。等于法医把他的工作结束了,他才能带人进来。”

听出他话语中藏着别的意思,王上将神色一凛,立即转身,吩咐身后的警卫员小跑出去阻拦杨教授的考古小组。

“情况很严重。”他走到简洛身侧,低声询问。

“比之前预测的还要艰巨。专业人员的配备严重不足,我们需要处理这方面事宜的专家,越多越好。”简洛也不隐瞒,直言相告,顺便卖个人情给王上将,给他一个难得的立功机会,“王上将,这件事必须由您向中央汇报,请他们尽快增派专家和专用的仪器设备。”

“省里的不行?”王上将倒吸一口冷气,在没见到实际的情况下,他不敢保证中央在听到他的汇报后,一定会重视。但他又不甘心把这份功劳白白浪费。从手上有限的资料来看,王上将断定,这是一个立功表现的大好机会!

跟战争时期不同,和平时期想要立功,非常困难。

所以,王上将不愿浪费这次机遇!

“于法医是江南省在这方面最好的专家。他在全国也是排在前面的。”

“王上将,你等会还要继续做保密工作。让你的手下把狮子山全部包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它飞过。如果发现可疑人员,一律开枪击毙。宁可误杀,也不放过一个嫌疑犯。”

简洛阴沉着脸,带着王上将一间间参观。用事实说服他,这里的情况只有更严重,没有最严重。他无法想象这事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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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会造成多大的恐慌。所以,必须在事态没有恶化扩散之前,尽可能地隐瞒住一切的真相。

联合救灾演习,是军方大规模调动军队的最佳借口!

中央的最高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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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你多派几个战士看着杨教授他们,全面监控他们的行踪,逮捕所有出现反常行为的人员。”简洛想起还在外面等着进来接收宝藏的杨教授他们,低声嘱咐王上将,命他派人观察杨教授所带领的考古小组成员,防止出现泄密者。

“那个外国人,”简洛沉吟一会,“给他派几个贴身保镖,然后放他离开。告诉他,只要他在C国一天,就必须带着我们给他派的保镖,否则我们无法保证他的安全。”

“岳少成他们,让他们签下保密协议,然后让他们离开。让顾秦单独过来一趟,我要跟他商量他爷爷寿宴的事。”

“还有,你亲自去趟市政府,请W市的领导尽量配合我们的工作。再让他们当地的电视台派个记者过来,做个联合救灾演习的现场采访。就那个《今晚新观察》的葛记者。医院消防武警官兵联防队员和各级的干部,以及当地的群众都要调动起来,参与此次演习。既然打着联合救灾演习的幌子,就得像模像样的搞一回,免得让人怀疑。”

“李文龙和李新城他们父女俩该怎么处置?”王上将抓住简洛漏掉的关键人物,农庄的所有人,李家父女。

“原来怎么样,还怎么样。”简洛顿了顿,看似随意说道:“他们可以分担掉一半外界关注的目光。你派几个战士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防止有人打他们父女的主意。”

王上将闻言,觉得简洛比他考虑得比较周全,点点头同意,“好。是否需要提前告知一声?让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简洛低头沉思,片刻后,他摇摇头,“不要。免得打草惊蛇。”

王上将神色微动,压低嗓音轻问,“简大校,你是想抓大鱼。”

“前段时间,W市来了几个投资商,R国人。”简洛投桃报李,透露刚获知的情报,“是R国极右势力的代表人物。他们此行的目的,应该就是这个秘密基地。根据负责监视他们的人员汇报,他们抵达W市后,曾多次在公开场说,他们此次的投资会以绿色环保为主的项目为主。”

“需要人手吗?”王上将很愿意在这事上出一把力。

“帮我把李家父女保护好。”简洛要求,“那几个R国人好几次对自己的朋友说,十分欣赏李家的现代化绿色农庄,希望能跟李老板商谈下关于这方面的投资。”

“我们为什么不引蛇出洞?把R国人引进来,来个瓮中捉鳖。”王上将建议。

简洛微笑,“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内平息此事,让农庄恢复正常营业。我们联合救灾演习的时间也是三天。期间,W市的领导会热情邀请友好的外籍人士参与此次活动,那几名R国商人也在名单之中。”

“这,恐怕不行,时间不够。”王上将左右为难,时间太过紧迫,就算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没有专门处理此类事件的专家,一样都是无用功。

“王上将,你敢撒谎吗?”简洛问。

王上将愣住,撒谎,谁不会!不对,简洛这话,一个胆大妄为的主意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王上将心底一惊,认真凝视简洛的双眼,“你的意思跟我的意思是一个意思。”

“你说呢。”简洛笑了笑,转身离开,“机会都留给胆子大的人。”

王上将在原地停留几分钟,很快,他招手叫来自己的贴身警卫,小声嘱咐他几句。看着警卫员迅速离开的背影,王上将的眼睛深处骤然浮现一丝疯狂。

他豁出去了!

散布谣言,恶化事态,迫使中央为了掩盖真相,采取非常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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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少成拿起笔,也不细看那名少校递上的保密协议,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形势比人强,就算他是过家的外孙,父母都任高管,大哥在军中也是实权派的少将。但在隶属总参一部特别行动小组的简洛大校跟前,岳少成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到他签下保密协议,向来以他马首是瞻是曾炜立马二话不说,龙凤飞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汪云峰比他还看得清形势,一早在岳少成拿起笔的时候,就把名签了。顾秦是最后一个签的,出于习惯,他把保密协议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才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是顾秦。”那名少校收好保密协议,神情严肃地对顾秦命令,“跟我走,简洛大校要见你。”

秉着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理念,性子直爽的曾炜头一个蹦出来,“我们也要去。”

汪云峰看了眼岳少成,见他脸色微青,立马移到曾炜身侧,拿胳膊肘捅捅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提示,“六叔。”

曾炜一听,面色难看至极。一脚狠狠踩在汪云峰的脚背上,用眼神剐了他几下,责怪他怎么不早提醒!竟然看着兄弟去踩六叔那颗堪比原子弹的地雷。

“简洛大校命令顾秦去见他。你是顾秦,你就可以去。”那名少校严守规章制度,一口拒绝。即使明知曾炜岳少成来历不凡,他们随便的一句话,就有可能影响到他的前程,他仍不留一丝情面。

“啊,原来是我听错了!我刚听成六叔要见我们全部。”曾炜傻呵呵地挠挠后脑勺,用脚踢了几下汪云峰,“我说六叔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见我们几个。云峰,你说是不是啊?啊,顾秦,既然六叔叫你去,你就赶紧跟着这位少校先生去吧。不用担心我们,有这么多保镖保护,我们一定平安无事。”

签保密协议后,他们每人领到一个贴身保镖,保护他们的安全。

倒抽一口冷,汪云峰强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怒目瞪视装傻充愣的曾炜,嘴上却说,“是呀,是呀,顾秦,你快去吧。不要让六叔等,我们会在外面等你一块走的。”

“早去早回。”曾炜挥挥手,欢送。

趁人不注意,汪云峰一脚狠狠踩在曾炜的左脚背上,用尽全身力气碾压报仇,笑得欢快,“恩恩,早去早回。”

岳少成无奈地警告他们俩一眼,转头面色温和地对顾秦说,“六叔叫你,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你快点去,我们在外面车上等你。”

对于简洛的点名,顾秦没有别的想法。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老孙没死的意外惊喜,考虑的也是如何从他口中挖出他父母车祸死亡的真相。听到岳少成的叮嘱,顾秦随意点头,“好。我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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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跟着那名少校走出房间,前往处理狮子山事件的临时指挥所。

“我们到外面去吧,这里的空气实在太闷了。”汪云峰找了个不太高明的借口,迈步走出去。负责保护他的战士,立即跟上。

“曾炜,我们也下去。”岳少成保持冷静,忽略紧随身后的战士,喊上表弟曾炜,一同下楼。

三人带着三名战士,漫无目的地在农庄外面闲逛。期间,曾炜建议去找李新城探听最新的情况,却被岳少成断然否决。不敢反对表哥的独/裁,曾炜扁扁嘴,把怒气都发泄脚下的地上,一步比一步踩得重。汪云峰瞧见了,偏过头窃笑。

笑了没几秒,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急刹车从不远处传来,他的眼光突然定格,惊愕地抬头看向同样震惊的岳少成,那车牌是总参的,他们的眼睛没花?

后车门打开,一名年约三十多岁,身着军装,容色冰冷,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啊,”看到来人,曾炜惊叫一声,而后他双手捂住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岳少成背后。放下双手,整整衣装,昂首挺胸,装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朝那名军装丽人咧嘴打招呼,“秦姐,你来W市公干。”

“简六叔就在里面。”他多此一举地补充。

秦木棉一听,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盯着曾炜的目光好像要把他当场剥皮。

吓得他脸色煞白,哆嗦了下,缩到岳少成再也不敢出来献宝胡说。他在心里偷偷打自己嘴巴子,骂自己不会见人脸色,在秦木棉面前提简洛,分明就是在摸老虎屁股。

“秦姐。”岳少成上前一步,微笑问候。

看到岳少成,秦木棉冷若冰霜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点点头表示回应,在几名男女的陪同下,脚步匆匆地奔向设在农庄山脚下的临时指挥所。在她的身后,陆陆续续开来几辆看上去跟白色救护车没有差别的车辆。驾驶员没有停,直接沿着通向狮子山的道路,一路往上开。

曾炜摸摸下巴,满脸遗憾地瞅着狮子山,“好可惜。”

瞥了眼流露出明显幸灾乐祸神情的曾炜,岳少成头痛不已,忽然觉得在李新城说要把曾炜留在农庄当免费员工的时候,他该举双手双脚同意。一会他就给二姨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想必整日为曾炜不务正业感到头痛的二姨,会十分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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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李新城帮她修理性格乖张的儿子。

不甘心自己的表演没人捧场,曾炜一巴掌拍到佯装欣赏周围美景的汪云峰肩膀上,得意洋洋地炫耀,“瞧见刚才那位大美女没?总参第一美人。秦家大小姐秦木棉。”

“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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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啊,可怜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跟谁订婚不好,偏跟简六叔。我本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越听,汪云峰脸上的表情越尴尬,秦木棉和简洛的婚约虽然外人皆知,但他们俩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结婚的原因,除了两家内部和几个家族当家,几乎无人知晓。曾炜和岳少成能把这事拿出来随便说,他汪云峰不行。只要说错一句话,即便是无心之举,被有心人传到秦家简家人耳朵里,就会给汪家带来灭顶之灾。

对他一个三流的商家子弟,跟曾炜岳少成他们这些帝都核心圈子的太子爷,称兄道弟交好的事,已经有很多人看不顺眼。就等着抓他的痛脚,好打压汪家的珠宝公司。

他向岳少成投去求助的眼神,希望他能制止曾炜的胡言乱语。

“曾炜。”岳少成眼神严厉地低声喝斥,“过家家规抄十遍。”

听到他的命令,曾炜大惊失色,当场哀嚎,“十遍,岳少成,你这是要我老命啊!”

过家家规一百零八条,细分三百六十五条。最重要的是,必须拿毛笔在宣纸上抄写。

岳少成轻飘飘地丢出“六叔。”两字,彻底震慑住不死心,高叫着要他的反抗暴力统治的曾炜。他深知,秦木棉是念在两家长辈们良好的关系上,才轻易放过口没遮拦的曾炜。不然,她只要一句话,就能把目前还是无业游民,整日在帝都顽主圈子里瞎混的曾炜,送到军队那个大熔炉,好好捶打一番。

简洛和秦木棉的事,两家的长辈都不发话,他们这些小辈就更没资格参与其中。更别提指手画脚了。曾炜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在当场挑衅。亏得秦木棉知道他就嘴巴快,没其他恶意。换做心胸狭窄点的女人,曾炜不死也要被剥层皮。

皱紧眉头,秦木棉两个手下的眼神不太对,岳少成咬唇,决定马上向大舅舅报告这事,建议暂时把曾炜留在W市,避一避。小鬼难缠,总参的人想无伤大雅地修理下一个帝都纨绔,很多人愿意帮忙。何况,过家并非一个滴水不漏的铁桶。

相比岳少成的忧心忡忡,曾炜一点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也不认为自己那话是挑衅。他琢磨着,一会叫谁帮他抄。眼珠子转转,曾炜抬头,刚想发挥下死皮赖脸的攻略,求汪云峰分担一半,无意瞥到李新城缓缓行来,不由大喜,飞奔过去,“公主,公主,你来得正好!”

“帮我跟少成说情,让他取消残忍不仁道的抄家规惩罚。”

没等他靠近,原本站在李新城身后半步的两名战士一步向前,结结实实地挡在曾炜面前,“请后退到一米远的位置。”

“什么?”曾炜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其中一名战士的胳膊,大声叫道:“她是我妹妹,你们凭什么不让我靠近!”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这是命令!”战士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才不管什么命令呢!我就要,”脾气一上来,曾炜愤愤不平地拉扯战士的胳膊,想要突破重围,“就要过去。我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另一名战士动作利落地举起手枪,对准曾炜的眉心中央,“上级命令,格杀勿论。”

曾炜面色一下惨白如雪,呆怔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负责保护曾炜的战士见状,毫不犹豫地拔出自己的手枪,高声喝道:“放下枪!”

转瞬的功夫,双方陷入对峙。

岳少成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上前打圆场,“对不起,对不起。同志,我弟弟脾气比较急躁,他也是担心家人的安危,误以为你们会对我们妹妹不利,所以才控制不住情绪,跟你们产生争执。”

“请你们一定要理解,理解他爱护家人,保护家人的错误举动。”

听他这么一解释,举枪的那名战士放下枪,“我们也是执行任务。”

负责保护曾炜的战士也跟着放下枪,并走到他跟前,将他护在身后。军人的责任,就是听从上级和最高元首的命令。他的任务是保护监视曾炜,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他都会圆满完成。

“我们走吧。”李新城迈步,越过惊魂未定的曾炜他们,在那两名刻于职守的战士保护下,前往临时指挥所。

一场用生命较量的对峙,就这样化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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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见过诸多聪慧过人的美人,李新城也不得不承认,秦木棉是她见过的美人中,不管哪方面都不打一丝折扣的美人!即使,她们的关系并不融洽,也不影响她欣赏美人的好心情。

当然,秦木棉绝不承认,她跟李新城关系平淡,是因为一个男人,她传说中的未婚夫简洛。

在听到李新城存在的时候,秦木棉就已经绝了和简洛举办婚礼的心思。虽然,她心里十分清楚,只要简家没有正式否认外面的谣言,她就是传说中简洛的未婚妻。除非简洛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意外丧生。否则,就算到死,她都得背着简家未过门儿媳妇的名声。

所以,对外界谣传的,简家看上了过家遗落在外明珠的消息,秦木棉不管面对谁,都保持一副淡定自若。也许刚开始,她曾慌乱过,害怕谣言坐实。毕竟,简洛传说中未婚妻的身份,令她和她的家人受益匪浅。

为了她的家人,她不能失去简洛未婚妻的头衔。

所以,当简洛执行任务失败,遭到囚禁羞辱的录像传到总参总长的手中,在总参上层流传的时候。迫于形势,秦木棉毅然坚持谣传中简洛未婚妻的身份,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正因为此,简老爷子很满意她的态度,对两家联姻的态度,出现了一丝松动。

在她以为一切即将尘埃落定,她跟简洛的事会成定局。只要他恢复健康,两家就会正式举办订婚酒宴的时候。突然杀出一个李新城,过家四子过和平的独生女,过家三代唯一的女孩。

简洛对李新城的不同,她瞧在眼里,铭记在心上。简老爷子似乎也对这事乐观其成,简家其他的成员大多推波助澜,一心想把简家和过家绑在一条船上。

的确,比起如日中天,后代兴盛的过家,在军中没有任何势力的秦家没有一点优势,更重要的是她的叔伯们才干不足,难以堪当大任。不然,她爷爷秦老爷子也不会动跟简家联姻的心思。会在饭桌上,以试探性的口吻一带而过。

虽然没有得到简老爷子的明确回复,但帝都圈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她当做简洛的未婚妻。

李新城的出现,不仅使简秦两家的联姻有可能中断,也令她这个传说中的简洛未婚妻饱受流言蜚语的折磨。面对秦家的询问,简家的态度暧昧不明,推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流行包办婚姻。小辈的事,由他们自个儿说了算,他们当长辈不掺和。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她也从桃李年华变成半老徐娘,一个人苦苦撑着一份根本没人承认的婚约。

很多时候,秦木棉不想撑下去了,觉得累。不止心累,身也累,身心俱疲。但为了秦家,为了父母,她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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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他们这样的家族,个人的荣辱得失都不足挂齿,唯一看重的就是家族的生死存亡。家族越兴盛,他们这些家族成员的未来就越稳定。不是秦木棉无私,而是生活的现实逼着她放下清高自傲,学会了妥协。

就好像现在,即使她看不顺眼李新城,也不得不跟她交好,和颜悦色地请她帮助。

秦木棉尽量缓和多年习惯的冰冷表情,目光直视李新城,“你好,李新城。我是秦木棉,隶属总参三部。十分感谢这几天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这次让简大校请你过来,是想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帮我们拖延R国商人渡边一郎在C国停留的时间。”

见她们谈正事,跟简洛商议好顾老爷子寿宴安排的顾秦连忙起身告辞,快步走出临时指挥所会的议室。

回视秦木棉敏锐犀利的目光,李新城笑容微淡,说身为C国的公民,能为国家安全做力所能及的贡献,她很“高兴”。

秦木棉自然听出她的言不由衷,用眼神制止属下的不满,公事公办的表示感谢。为方便她带来的人跟踪监视,她要求李新城主动邀请渡边一郎所代表的R国商务团到农庄下榻。

“不行。”李新城不假思索,一口拒绝。

秦木棉一怔,不等她询问,就听到属下小刘口气不善地说道:“李新城,我们这是在通知你,并不是在跟你商量。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上头要是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一听这话,秦木棉顿感不妙,她还没来得及喝斥下属的自作主张,就听到简洛呵呵的讥嘲,“总参三部,好大的威风。”

“我也需要李新城配合我这边的工作。你是不是也要向你们局长汇报,说我妨碍你们执行任务,要以军法处置。”

“秦副局,你说呢?你们三部在外面就是这么执行任务的。强迫普通老百姓参与危险的任务,置他们的生命于不顾。”他紧紧盯住秦木棉,一点不留情地在她的下属面前,给她来了一个下马威。简洛的话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明摆着是在给现场唯一的普通人李新城撑腰。

面对简洛的咄咄逼人,秦木棉无力苦笑,环顾四周,势单力薄,除她带来的两名属下,几乎没人站在她这边。咬紧下唇,秦木棉语调艰涩地打了一个擦边球,“是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考虑得不够仔细。没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为他们的生命安全,多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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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我就会召集此次来的同事,向他们重申这点。”

“秦副局,”李新城淡声解释,“农庄的规矩,不容打破。”

“你有时间,可以看下。”

秦木棉眼神困惑,不懂李新城这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话的意思。她的另一名手下小赵凑到她面前,小声地把农庄的各项规章制度中,会涉及他们执行任务的地方,挑出来为她释疑。听完下属的汇报,秦木棉恍然,心中刚刚生出的不满情绪顿时消失大半。

就同李新城说的,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作为一个时刻按照各种规章制度办事的军人,秦木棉挺能理解李新城的坚持。规矩只要打破一次,就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而来农庄的客人,比渡边一郎有权有势的多了去。

农庄要想继续经营,就必须坚定立场,不做妥协。

只是,普通人的原则立场,在总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不是因为简洛,秦木棉会想出无数的法子,迫使李新城让步。人只要还在这世界上活着,就会跟不同的人扯上关系,拥有无数的软肋。

“我父亲,一贯以来的表现是痛恨R本人。”李新城看着秦木棉,微笑反问,“秦副局,试问,一个无比痛恨R本人的C国人,如何会突然改变立场,邀请他厌恶的人,入住他家呢?”

“你会这么做吗?”她再问。

简洛在旁边“嗤”笑,笑秦木棉为了争功,头脑发昏。在接到总参来人是秦木棉的消息以后,他立即改变之前跟王上将讨论的钓大鱼方案。由秦木棉出面去跟李新城商量如何配合军方抓R国间谍的行动?简洛笃定,以李新城的性子,毫不犹豫地拒绝秦木棉的行动方式。

到时,他坐着看戏就好。

秦木棉的脸色刷地改变,意识到她和她的属下都犯了同样急功近利的错误。他们只想着要抓到大鱼,却忘了大鱼的狡猾。幸亏李新城没有听从他们的命令行事,而是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

“我知道了。”彻底反省过后,秦木棉恢复心思缜密的本性,很快想出另一个接近渡边一郎的法子。她要求李新城给她安排一个可以跟在她身旁的身份。

“我的贴身女管家小辛去帝都办事了,你要愿意,可以接替她的位置。”李新城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她就缺个女管家,重点提示“贴身”的。

好友,她能看出这位从帝都来的秦副局眼睛藏着的对她的不满。她不会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一尊佛爷在旁边看着。女管家就不同了,只要她不乐意,女管家就不能待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何况,人家摆明了就是拿她当跳板,冲渡边一郎去的,她又何必自找没趣!

听到“贴身”两字,秦木棉也没细想,直接同意,“女管家,好吧。”

“那接下来的几天,就麻烦你了。”李新城决定物尽其用,把小辛走后积累下来的工作,不涉及隐秘的,都交给秦木棉处理。

简洛倒是看穿李新城脑子里的念头,早决定看戏的他趁人不注意,冲李新城眨眨眼,暗示她那边工作不多的话,他那边有。李新城心领神会,回了他一眼,不重要的,都拿来。得到准确回复,简洛望向秦木棉和她两个属下的眼光,顿时温和许多,不再鸡蛋里挑骨头,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秦副局,你的两个手下有地方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帮忙。”他问。

秦木棉想想,看向李新城,希望她一同给安排下来,“李新城,你能不能安排他们在这里工作?”

“不用麻烦她了,我这里刚好缺人手。”简洛笑着提议,“让他们暂时到我这里来,帮我工作一段时间。”

“那好吧。”秦木棉没有拒绝,转头吩咐两名属下,“小赵,小刘,从现在起,你们跟着简大校。”

小赵小刘相互相互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疑虑,然而他们的上级秦木棉发话了,他们就算再不甘愿,也只能听命行事。

“简大校,赵毅(刘峰)向您报到。”他们上前一步,向简洛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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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王上将受伤了,大家快来。”

“是老鼠,跟猫一样大,牙齿比刀还锋利,比蛇还毒的大老鼠。”

“医生,快点,快点过来看看王上将,他的手被老鼠划到了。”

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叫声,简洛听到外面的话,想到刚才去秘密基地巡视工作进展的王上将,面色大变,顾不得秦木棉他们还在场,拔腿奔出临时指挥所的会议室。

秦木棉见状,猜到秘密基地那边可能出事了,回头看了眼李新城,也跟着跑了出去。小赵小刘立马追上。没一会功夫,会议室内只剩下李新城一个人单独坐在会议桌旁,默默注视着挂在黑板上,秘密基地地形图。许久之后,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步出会议室,下楼,进入大厅,转向人声鼎沸,临时开辟的医疗救护室。

李新城站到医疗救护室的玻璃窗外,视线穿过医疗室内纷乱的人群,落到靠着中间的一张病床上。简洛秦木棉他们分别站在床的两侧,静静等待于法医检查的结果。

王上将面容沉重地坐在上面,在他的正前方,于法医充当临时医生,眉头紧锁地查看他右手背上那道破皮的地方泛着青黑色,明显是利爪动物抓痕的伤口。

在众人忐忑不安的沉默中,他伸出一根手指,沾了点伤口部位颜色略暗的血液,放到鼻子下轻嗅。一股令人作呕臭味霎时冲进他的鼻腔中,于法医脸色骤变,忍着呕吐的欲望,眼神怜悯地看向神情紧张,面色开始发青的王上将,宣布令所有人心灰意冷的噩耗。

“和防毒组老王的伤口一样,以目前的医疗手段和药物,无法彻底解毒,只能暂时延缓毒素入侵心脏的时间。我的建议是,立即向国家卫生部申请支援,要求他们派最好的中西医专家下来进行联合会诊。”

“于法医,你是说,我没救了。”王上将显然接受不了这个宣判,情绪易激动抓住于法医的胳膊,大声怒吼,“于法医,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没救了?快死了。”

“王上将,请你冷静,冷静点。在专家没有到来之前,我们谁都不能说不能解毒。只要毒素一刻没进入心脏,我们就不能放弃救治的希望。”于法医忍着胳膊上的疼痛,尽量用充满希望的语气,安抚陷入绝望深渊的王上将。

王上将缓缓抬起头,原本意气风发的脸庞顷刻间苍老大半,眼睛更是死气沉沉。他有气无力地松开抓着于法医胳膊的双手,恢复平静,苦笑道:“于法医,别安慰我了.你们如果有解毒的法子,医院里也不会住那么多人了。先前进去的那几个员工,也不会到现在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还有防毒组的老王,我听说他已经陷入深度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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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的毒跟你的不一样。”于法医脸一沉,生气地反驳,“王上将,虽然我只是个半吊子的医生,但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病人自己放弃求生的欲望。这样,即便我们医生想到救治的法子,也会因为病人自己不配合,导致治疗失败。”

“王上将,于法医说得对,只要没到最后一刻,我们就不能放弃救治的希望。”简洛走上前,紧紧握住王上将的双手,“于法医不行,我们就去帝都找。帝都不行,我们就全国找。我就不信,C国十几亿人,会找不到一个解毒的法子。”

“解毒,解毒的法子,啊,”于法医突然闪过一个突兀的念头,猛地叫道:“我想到一个法子。简大校,”他咬咬牙,把自己异想天开的假设一股脑地道出来,“就好像人中了蛇毒,吃蛇胆可以解毒。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设?那只老鼠身上也拥有我们所需要的抗毒血清呢。”

闻言,王上将死寂的双眼重燃火焰,他一脸希冀地盯着于法医,不敢置信地轻声问,“这可能吗?于法医。”

简洛想都没想,疾步走出医疗室,就听见他在外面大声下令,“现在发布紧急命令,所有战士迅速集合,穿好防护服,进入基地,抓捕变异老鼠。”

“秦木棉,你马上组织你带来的人,把外面看守住,防止变异老鼠从入口处逃出。”

“是。”知道情势紧急,秦木棉也不耽搁,立即带着小赵小刘,指挥她带来的队员,在墓坑入口处,设下重重防护,只等变异老鼠探头,他们一网打尽。

“李新城,”于法医转身拿手术刀,打算把王上将手背上的伤口划开,挤出毒血,眼光无意瞥见走到门口的李新城,眼睛一亮,抬手招呼,“你过来下。”他想到一个绝对有办法解决王上将他们身体里毒素的人。

李新城移步到王上将的病床前,随意扫过他裸/露在空气中的伤口,抿紧唇,从随身的包内袋翻出一个小瓷瓶,递上去,“解毒丸。”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白底红花,成人拇指大小的瓷瓶,王上将不禁愣住,“这,”他犹疑地望向于法医,征求他的意见。

于法医一把夺过那只瓷瓶,翻看瓶底,一个熟悉的标志映入眼帘,他大笑道:“果然是曾家出品。”随即,他打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放到嘴巴边添添,笑意更浓,“有它在,至少能拖延一个礼拜。”说完,他把药丸递给王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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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说,王上将惊喜万分,连忙接过那粒相当于挽救了他半条命的小药丸,感激涕零地朝李新城看了眼,“别的话我也不多说。我只说一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今后你李新城要是有难事,只要我王炳星活着一天,只要我能办到的,你都可以找我。”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丸真的有效。王上将就觉得,药丸一入肚,原本昏昏欲睡的感觉消失了,手背上麻木的伤口也出现火辣辣的痛感,而不像原来,整只手发僵发麻,不像他自己的了。

“能感觉到痛就好,就怕你没感觉,那就糟糕了。”能拖延一礼拜毒发的时间,于法医解决了心头大患,皱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说话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他把瓷瓶还给李新城,笑着打趣,“李新城,也就你能从贾少君手里拿到这么金贵的玩意。换做别人,他贾少君不狮子大开口才怪。”

“一百万。”李新城收起瓷瓶。

“一百万?”于法医傻眼,感觉自己脑子不好使,李新城说的价格肯定是他听错了。一百万,贾少君他钻到钱眼里去了。曾宝儿也不管管他,竟由着他胡来。

王上将也傻眼了,他刚才吃的药丸要一百万,于法医口中的贾少君也太黑了吧。他转念一想,一粒药丸拖延一个礼拜的命,似乎又挺划得来。贾少君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好像在那里听到过。这么死要钱的人,只要听过,肯定会记住。

到底在哪听过呢?王上将皱眉思索。

“我给了他一支百年以上老参,他给了我这瓶解毒丸。”李新城墨色的眼睛里透出淡淡的讽色,贾少君的贪婪和他的爱吃醋,在她的朋友圈子是出了名的。标准的饕餮,只进不出。不过,有他这个守财奴在,九郎那个散财童子也不至于入不敷出,流落街头了。

他们俩,其实挺配的。

“你的百年老参肯定不是刚过百年,他贾少君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那次曾宝儿被纪委和检察机关带去调查天价医药费的事情,不就为了支人参。”于法医冷笑,瞅了瞅李新城,出馊主意,“李新城,你把曾宝儿叫过来解毒,一分钱都不要给她,气死那个贾少君。”

耳朵里刮到“人参、天价医药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王上将忍不住嘴角轻抽,猛然想起在哪儿听到那个贾少君了。不就过年去他的老领导那里拜年,听他们当笑话提起过。然而私底下,谁都没把这事当笑话。回去后都纷纷告诫自家小辈,不要去招惹曾宝儿贾少君这对夫妻。

一支百年人参,令一个家族从此走上衰败的末路。

听于法医和李新城的口气,他们好像都认识他们,且关系不错。王上将觉得,他得重新定位李新城和于法医的能量了。

李新城眉梢一抬,不以为然地走到旁边的病床坐下,“于立阳,曾宝儿来W市帮你们解毒,算公事还是私事?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东南省新阳市的常务副市长。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阿狗阿猫。”

这是让曾宝儿的名字,在C国重要领导人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李新城岂会放过。何况,在C国的官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遵循着一个惯例,无党派、高学历、身份是少数民族或女性的官员,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提拔。曾宝儿的优势虽然很明显,但年龄资历也成了她升迁的最大障碍。如果想破格提拔,她的名字必须入那些大佬们的眼睛,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

九郎,你曾说,上医治国。上辈子没机会。这辈子,我会尽一切可能帮你实现,上医治国的梦想!

于法医定定注视李新城良久,忽然笑道:“李新城,我以前总觉得公主这名字特俗。今天,我才发现,你不叫公主,谁叫公主。”

“以后,我也改口叫你公主了。”

“我会以随队法医组队长的身份,向总指挥简洛提出申请,然后由他向总参汇报,总参向东南省调人。”

“这样,你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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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身先士卒,穿着加厚防护服,带着几十名精心挑选,身手最为灵活的战士进入秘密基地的大厅站定。他神情严肃地站在队伍的正前方,指着列成三排的战士们,逐一发布任务,“你,还有你们负责渔网,看到影子就给我撒出去,动作给我利落点,不要犹豫;你还有你们,负责拿活禽做诱饵。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小心它的偷袭;你们几个准备好枪,看到可疑物就给我射击,宁错杀不放过;剩下的人,跟着我搜查房间。”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它抓住。活的抓不到,就要尸体。外面中毒的同志还等着我们去救命。现在,对我说,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简洛大声问。

“报告首长,坚决完成任务。”战士们昂首挺胸,齐声回答。

“很好,开始行动。”简洛挥手,带着剩下的战士,按着地形图,从秘密基地的左边开始挨个房间搜查。缝隙角落,通风管道,一个都不放过。每搜查完一个房间,他就马上命令战士封闭,而后派人专门把手,不准任何人进出。

就这样,除了几个安放了危险物品的实验室,左侧的房间全部排查完毕。那几间堆放了危险物品的房间,也在秦木棉带来的专家指导下,把里面的瓶瓶罐罐以最快的速度一一封存进他们带来的特殊物品保管箱中,暂时堆放在房间一角。等抓捕行动结束,再小心运送出去。而堆了需要做特殊处理才能搬动的细菌炸弹的房间,在检查里面没有可供变异老鼠逃窜的洞穴之后,简洛命令战士,用电焊条把大门直接焊死。

就在简洛他们检查完左侧,打算前往右侧继续检查的时候,一阵惊叫声从那边传来,“出来了,在那!快快,把网张开。不好,又被它跑了。这只畜生太狡猾了。”

“小郑,当心,它朝你那边跑过来了。小心,不要被它的爪子抓着。”

“砰砰——”响起好几声枪声,“打中没?”“好像有,好像没有,那畜生跑得太快了。”“这里有血,有点臭味,应该就是那畜生的。”“快点,拿探照灯过来,仔细检查地面的血迹,顺着血迹找那畜生。”

简洛飞快地带着其他的战士赶过去,只见基地大厅到右侧过道,执行任务的战士们十分有次序地分工合作,提灯的提灯,拉网的拉网,拿枪戒备的拿枪戒备。大概是因为伤到变异老鼠的缘故,他们脸上的神情都显得很兴奋。

“记住,尽量把它留在基地内部。”简洛走上前,再次重申。

虽然目前医院方面还没传来毒素是否会引起传染的消息,但他们并不能保证它不具有传染性。有些病毒的潜伏期很长,通常会在人放松警惕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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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又是几声枪响,一道黑影以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地从人群缝隙穿过。就在战士们惊呼中,它陡然窜到简洛跟前。他胳膊一抬,也不瞄准,就凭多年的直觉,扣动扳机,“砰砰”的连续射击。

那道黑影在半空中一顿,发出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只见它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死了吗?”

“过去看看,看它死了没?”

“我觉得有可能是装死。在打几枪,宁可浪费几粒子弹,也不能让这狡猾的畜生跑了。”

“对对,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不能白白放过它。”

简洛抬手,命令战士们把探照灯都对准趴在地上不动的变异老鼠,而后他举着枪,带着几名战士,浑身戒备地靠近。伸手接过一名战士递过来的长竹竿,简洛对着变异老鼠的尸体,狠狠捅了好几下,发现它一点反应都没,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挥手示意几名战士们上前,把变异老鼠的尸体带出去给于法医研究。

就在简洛放松警惕,迈腿离开的刹那,耳畔传来一名战士的惨呼,以及变异老鼠尖锐刺耳的叫声。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变异老鼠的身体突然窜起,“嗖”地从人群缝隙钻出去,在秘密基地内部胡乱窜动。

伴着它快速的移动,好几名战士发出惨叫声,尖锐剧毒的利爪划破他们的防护服,刺伤他们的身体。

“哒哒哒,”几名战士愤怒地举起手中的冲锋枪,瞄准乱窜的变异老鼠,拼命扫射。无奈,子弹的速度追不上变异老鼠惊人灵活的动作。它游刃有余地在秘密基地内部逃窜,把所有人戏弄一遍后,突然间改变方向,朝通向墓坑入口处的通道突围。

“糟糕,拦住它,不能让它跑出去,”简洛大惊失色,心急如焚地追过去,“通知秦木棉,执行二套方案。”

“是。”一名战士迅速拿出对讲机,通知秦木棉执行备用方案。

“收到。”秦木棉面色冰冷地下令,“小赵,通知狙击手,目标即将出现。还有告诉我们的人,把东西都准备好。决不能让那畜生从我们的手里逃走。”

“是,秦局。”小赵领命,拿起联络器跟埋伏在墓坑出外围的狙击手们联络,通知他们做好狙击准备,目标物即将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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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握紧双拳,两只眼睛死死盯住成封闭状态的墓坑入口,精神一下绷紧到最高点。这次任务不能失败,决不能让它逃出去。一旦被它脱逃,想到之前被它抓伤无救的王上将他们,秦木棉勉强控制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心底蔓延的恐慌情绪。

那绝对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秦局,”看到她煞白的脸色,小刘欲言又止。很想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们各方面工作都准备很充分,一定能把那只畜生剿灭。

“出来了,”一声惊呼,一道黑影从封闭状态的入口处钻出来,也不停留,弓起身体,一个闪身,飞跃到半空中,敏捷地避开射向它的子弹,落到另一边,紧跟着倒地一滚,顺势躲开接下来的几颗子弹。

看到它好像通人性的灵活举动,小赵咋舌,“天!它真的是老鼠。也太狡猾了吧。做人都没这么机灵。”

“准备第三套方案。”秦木棉冷冷瞪视小赵一眼,下令。

小刘一惊,很快,他拿起联络器,通知所有人启动第三套备用抓捕计划,最不适合实施的火攻。如果是平原地带,他会同意。在这里,将是一场横祸。

李新城在第一时间接到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容愈发淡然平和,熟悉她的人都清楚,她这是怒到极点了。于法医默不作声地瞟了她一眼,脑子里暗暗为总参算一笔账。这事要落到别人头上,他们只能咬牙认了。到李新城这里,于法医偷偷为秦木棉和她的顶头上司捏一把冷汗。

这次的黑锅,她背定了。即使她圆满完成此次任务,也会背上恶意毁坏群众私人财产,造成国家财产严重损失的罪责。升官别指望了,能功过相抵,不受处分就值得庆幸了。

“李叔,把这次救灾演习的消防车全部给我调过来,还有直升飞机。”李新城拿起农场内部的对讲机,接通李叔,命令他立即通过关系,把参加演练的消防官兵调过来准备灭火。直升飞机在空中监视火源。

狮子山过去是牛头山,牛头山过去是马迹山,马迹山过去是斗山……现在是冬季,天干物燥,山火只要一点燃,不能及时扑灭,就会顺着风一路爬,拦都拦不住。

李新城怒的不是自己的农庄会遭受巨大损失,她生气的是秦木棉没把这一带的地形摸透,就鲁莽地采取火攻的抓捕方案。就怕到时老鼠没抓着,这一片山脉却遭了秧,附近的百姓更是有冤难诉,只能默默忍受。

“找王上将调动W市本地的驻军,参与救火。”于法医建议,反正这三天是W市举办联合救灾演习的日子,频繁调动部队,并不会引起太多的外界关注。何况,这次有正当理由。C国本来就有这样的政策,当地发生灾难的时候,就调动当地的驻军参加救援任务。

“你过去。”李新城支使于法医跑腿,“我要亲自上去看他们抓老鼠。”她说话的声音,难掩怒意。

“好吧。你先去,我随后就到。”于法医耸耸肩,转去隔壁的医疗救护室,告诉王上将这一不太美妙的消息。

李新城跟在他身后出去,脚步飞快地朝半山腰跑去。跑了一小半,于法医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告诉她,王上将已经通知驻W部队,让他们派几支队伍,带着消防器材过来参加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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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和于法医抵达的时候,火势已经开始蔓延,干燥的树木一遇到火,以惊人的速度地向周边扩散。秦木棉大概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惊人的后果。她以前见过山火,认识不足,只以为火势的发展不会太快。等抓到变异老鼠后,凭他们准备的消防工具,就可以把火灭掉,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现实是,她错估了今天的风,大风使得原本可控的山火变得无法控制。

带着战士们追出来,简洛蓦地发现外面山火熊熊燃起,乱成一团。招来一名忙着救火的战士,听完他的汇报,简洛的火一下冒出来,面色铁青地对秦木棉大吼,“秦木棉,你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随即,他决定放弃抓捕变异老鼠的计划,拿起联络器,命令秘密基地里的战士立即出来,和外面的战士,寻找所有能扑灭山火的工具,一同救火。

简洛十分清楚冬季山火的可怕威力,只要点燃一小块,就能引起一大片。他感激的是,老天爷昨天给下了一场大雨,即使今天的山风很大,也还没造成太大的损失。

秦木棉呆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混乱的场面,眼睛里布满茫然无措。

她错了吗?两相其害,取其轻。跟一场可控的山火相比,她选择不可预期的变异老鼠,有错吗?山火,最多造成财产损失。而变异老鼠,只要被它划伤的人,都会中毒。并且这种毒,没有办法解。

更重要的是,变异老鼠一旦脱逃,茫茫人海,他们根本无从找起。

难道她站在最有利的角度去看问题,也是错的吗?

不知不觉中,她把心底的疑问喃喃出口。

听到她的困惑,李新城站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站在完成任务的立场,你没错。错的是,你选择错误的方式来完成它。在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一场山火的损失,是大家都能看得见的。而你口中变异老鼠将会造成的恐慌,却无人知晓。”

“你设想的未来,还未发生。人不会为没有发生的灾祸买单。”

“我也不愿意。”她直接了当地表明自己对秦木棉采取火攻方案的不满。

李新城认为,抓捕的方式有很多种,秦木棉却选择了最蠢的一种。当然,也不是说她的选择不对。在平原易燃物不多的地点,她会十分欣赏。在山上,她只能说蠢。

“我去救火了。”秦木棉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李新城的说法,找借口离开。她觉得,自己再站下去,恐怕不能再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了。她最狼狈不堪的一面,谁看见都可以,唯独李新城不行。

“这些年,简洛未婚妻的头衔带给她太多的光环。”于法医走到她身后,望着拿起灭火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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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任务是R国间谍。”李新城不置可否,利用精神力扫描周围一带的山林,捕捉变异老鼠的精神波。找到之后,她采用李爸爸教的技巧,把自己的精神力分出一缕,粘在变异老鼠身上。这样,不管它跑到哪里,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它的行踪。

于法医虽然不是很赞同秦木棉急功近利的做法,但也深深理解她的无奈,“秦家迫切需要一份功劳,来消除战队错误的不利影响。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这个蛋糕很大,很美味,很多人都想分一块。”

“蛋糕好吃,但有毒。”李新城招来一名灭火的战士,问他简洛的下落。

得到回复后,她避开忙乱的人群和燃烧的树木,找到拎着一个水桶,用最原始方式灭火的简洛,高声喊道:“简洛,我已经让李叔联络消防队了,他们应该马上就会到。王上将也跟本地的驻军联系,让他们派队伍过来帮忙灭火。”

简洛抬手抹了把汗水,把手中的水桶交给身后的战士,“希望能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火势的蔓延。不然,我都没脸在W市待下去了。”

“我会向上面汇报,让他们赔偿因秦木棉工作失误造成的经济损失。”

“她父亲最近卷入一起行贿案,说重可重,说轻可轻。”于法医踱步走到一块冒着白烟的焦黑地,接过一名战士手中的铲子,用力铲地下的泥土盖住上面烧焦的部分,防止死灰复燃。

“你们简家似乎没出手的打算。她急了,就想着走捷径。主动向上级申请到W市来调查R国间谍案。”

“说真的,你家真的不出手?”他看似认真的询问里透着一股子讽刺。

秦木棉顶着简洛未婚妻的光环是得到了不少利益,但她也付出了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年华。即便简家现在站出来否认两家的婚约,依照现在的情形,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简洛未婚妻头衔带给她的阴影了。

用自己的一生换取家族的平安,于法医对秦木棉的自我牺牲不予置评。

“秦家最近不太安分。”简洛也拿起一把铲子,跟着铲起来,“一个警告。免得他们的手越伸越长。”

“秦木棉这几年在总参因为你们家的关系,一直都顺风顺水。”于法医呵笑,瞥了眼李新城,见她鹤立鸡群地站在一旁歇息,一点没有帮忙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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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摇摇头,她要在乎旁人的眼光,她就不是李新城了。想着,于法医手中的铲子使劲往土里一铲,“这次的事,正好让她清醒清醒头脑。”

“我听说,原本吴局很看好她接替他的位置,在总长面前说了她不少好话。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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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没有停顿,“她父亲是怎么回事?”

“想左右逢源,却偏偏没那个能力。”于法医不太欣赏墙头草,秦木棉父亲虽不是墙头草,却两面讨好,和稀泥。想一个都不得罪,偏偏两边都得罪了,导致两方都迁怒他。当官的没一个敢说自己手里很干净,经得起纪委检察机关调查。曾宝儿是个异类,她不算。秦木棉的父亲,就这样撞在枪杆子上了。

“他到现在没下来,还是占你传说中未来岳父的光。”

“不严重,就让他在那个位置上待到退休吧。算算年纪,也没几年了。”简洛轻描淡写地决定一个省部级官员未来的政治前途。

“给他安排一个你们简家旁系的弟子当秘书,免得他重蹈覆辙。”于法医好心建议,毕竟秦木棉的父亲顶着简洛未来岳父的头衔。他们内部人知道是假的,外面人不知道。简家,有时真的是一面扯大虎皮的好旗子。

简洛闻言,偏过头,深深凝视于法医,突然一笑,“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添了怜香惜玉的毛病!”

于法医这一建议,分明是在给秦木棉免去后顾之忧。也从另一方面坐实她是简洛未婚妻的谣言。

于法医讪讪一笑,撑着铲子望向李新城,语带感叹,“也算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小时还喊过她一声姐。”

“圈子里垂涎当你简洛太太的女人不少。有她在,你也省了不少麻烦。况且出现在你身边的女人中,除了公主,也就她表里如一,立场坚定,不被眼前的蝇头小利所惑,看得比较长远。”

“今天这件事是纯属例外。”

“旁系有个孩子刚大学毕业,能力还算不错。”简洛没有拒绝,在自家的亲戚里翻了翻,找出一个不错的苗子,“你跟她说一声,让她安排下。至于她父亲,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去党校学习。学习完后,再安排适合的工作。”

“曾宝儿在东南省。”于法医也为朋友铺路。

“她在东南省?”简洛有些意外,他一直认为她还在江南省当县委书记。

于法医点头,“升职去当副市长了,新阳市,常务副,主管经济。不过,那地民风彪悍,她一个女人,又带了个专门拖后腿,死要钱的贾少君,日子挺不容易。”

“哦,我刚给王上将服了李新城给的,她做的解毒丸,暂时延缓了毒发的时间。”

“防毒组老王那边也派人送过去了。一百万一粒,记得报销。发票的话,问贾少君要去,他能搞得到。”

“还有,你向上头申请,让曾宝儿过来协助工作。老鼠没抓到,只能指望她的医术了。”

于法医哀叹,“哎哟,这年头看得上眼的女人都嫁得特早。挑的男人还特没眼光。肖长林还能凑合。那贾少君,何德何能,竟然让他娶到像曾宝儿这样的好女人!”

“怎么羡慕了?”简洛大笑,“难怪你老针对贾少君,原来是看上曾宝儿了。喜欢的话,就抢过来。”

他说这话,不会产生一点内疚。在他们几个朋友眼中,都一致认为,贾少君能娶到曾宝儿,不过是仗着两家长辈当年的一句戏言。否则依着曾宝儿的才貌,选谁都不会选恨不得晚上睡觉躺在钱上,花钱却喜欢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贾少君。

“没机会了。”于法医怅然若失,“她不是那种人。在我们眼里都觉得贾少君配不上她,可她却认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贾少君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们俩到死都不会分。”

“恨不相逢未嫁时。”他文绉绉地来了一句诗。

简洛不语,目光投向拿着对讲机说话的李新城,即使相逢在未嫁时,也未必能达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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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和军队的联合救灾演习,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期间,R国商人渡边一郎受到W市政府部门的热情相邀,参与到其中。他凭着良好的救灾知识,赢得C国同伴们的尊重。

黄副市长亲自为他牵线搭桥,跟李爸爸见面,商谈关于世界级绿色生态小镇的投资计划。李爸爸见了一面后,就把事推给李新城。李新城连面都不见,跟黄副市长说,农庄的事,都由她另一个贴身女管家“秦绵绵”全权代表。渡边一郎如果有合作投资的意愿,可以找她谈。

就这样,秦木棉以农庄女管家的身份见到了R国投资商渡边一郎。

秦木棉高兴渡边一郎丝毫没怀疑她的身份,潜伏计划顺利实施;渡边一郎开心搭上农庄这条线,只要讨好到“秦绵绵”,他就能进入农庄,探查当年祖辈地图里标记的,R国军方用来实验生化武器的秘密基地。

他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到那个秘密基地,伺机破坏当年留下的东西,造成大范围的细菌感染。

用一场瘟疫,洗刷当年投降的耻辱!

R国人从不认为自己是被C国的军队打败的,他们只承认,是美国人用原子弹打败了他们。

吸取教训,秦木棉和渡边一郎的接触并不频繁。偶尔会接受渡边一郎赠送的,价值不高,女人都喜欢的小礼物。毕竟,李爸爸深深厌恶R国人,她身为员工,一个外表油盐不进,正直无比,内里爱慕虚荣,贪恋金钱的员工,怎么也得在面子上装装。

她这边不急,渡边一郎急了。

主要他来到W市后,发现很多谣言都围绕着农庄发生。尤其是那条半真半假,农庄后山狮子山半山腰发现了一个黑洞,里面发现很多死人骨头,进去的人都生重病,被鬼魂寻仇的谣言。

渡边一郎也曾经一个人偷偷到狮子山脚下。沿着山下的道路,在山底下转了一圈,他也没发现可以不被人发现的潜入机会。本地人提着篮子,扛着锄头还能通过检查,上山干农活。外地人,稍微靠近,就会被守在山下的民兵,严厉询问身份住址家庭关系。

渡边一郎因为是外籍友人的关系,守在山下的民兵对他的询问并不严格,略微问了名字年龄工作,就放他离开了。

走之前,渡边一郎入乡随俗,送上一个信封,问他们狮子山看守严密的原因。

那个民兵心领神会地接过信封,塞进口袋。告诉他,是因为前不久半山腰发现的洞。政府派人守着,是怕当地民众听说里面有宝,就偷偷溜进去,出意外。上次偷溜进去的农庄员工,到现在还住在医院里。所以政府特别怕再出事。于是决定在上头没派专人处理之前,自己先安排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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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渡边一郎忐忑不安的心情顿时安定下来,只要没被发现就好。

那些住院的农庄员工,大概是因为轻微吸入了里面长年封闭后不干净的空气。如果是泄露,情况不会这么轻。附近一带早成感染区,被C国政府下令秘密封锁了。他叔叔的日记本上清楚描写了,里面完成实验的细菌武器的传播速度。光采用常规手段,根本无法遏制它的散布。

得在C国上级部门到来之前进去,渡边一郎忧心忡忡地离开狮子山脚下。

见他的车一离开,那民兵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丢到同事怀里,“秦局说了,这钱不用上交。”

那名同事打开信封数了数,喜笑颜开地说道:“等回去了,大家一起聚聚。”

“我刚才演得怎样?那R国人会不会怀疑?”那民兵怕自己搞砸秦木棉布置的任务,担忧地问。

“你带着当地话的普通话,讲得真不错1我在旁边都听得一愣一愣,别提那R国人了。”同事举起大拇指,夸赞。

“那就好,通知秦局,就说大鱼上钩了。”

“兄弟们都迫不及待了。”

渡边一郎返回酒店后,就拿出他叔叔,当年秘密基地里的R国军人留下的日记本,仔细观看,着重研究里面手绘的简易地形图。细细斟酌一晚上,天一亮,他就迫不及待地打通“秦绵绵”的电话,询问能否进入农庄参观的事?

“秦绵绵”迟疑一会,说要问问老板女儿,随后挂断电话。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她打电话通知渡边一郎,可以参观,但需要人陪同。

似乎是怕渡边一郎产生误会,她语速急切地用日语解释,说是因为在农庄后山狮子山发现一个墓坑的缘故,农庄来了不少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为避免跟他们发生冲突,所以最近农庄对客人都实行一对一的陪护。也就是,一名客人配备一名农庄工作人员。

渡边一郎现在最着急的是无法进入农庄,所以对“秦绵绵”说的一对一陪护参观并不介意。况且“秦绵绵”说,是她陪护,渡边一郎就更不担心了。

一个贪财爱慕虚荣的女人,很好打发。

秦木棉跟渡边一郎敲定到农庄参观游览的时间,立即起身去找李新城,跟她商量渡边一郎在农庄的行程安排。毕竟,以她目前的权限,农庄很多地方都属于禁地。行程中最重要的一环,是到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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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坑挖掘现场,让渡边一郎亲眼目睹那里的状况。

来到临时医疗救护室,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男中音喋喋不休地算着一笔费用。仔细聆听,秦木棉脸色突变,之前还觉得悦耳动听的男中音,一下变得比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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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别跟我说这事不是你的主意。”贾少君情绪激动地挥动手里的记账本,唾沫飞溅地指着李新城破口大骂,“我跟宝儿在新阳待得好好的,刚布下大局,打算钓大鱼,把那些家伙一锅端。”

他气得浑身发抖,俊秀斯文的脸庞阴云密布,“三更半夜,突然来了两省委带两部队的,站在我们家门口,命令我们立即跟他们走。”

“问他们原因,一个个闭口不言。问急了,就说涉及军事机密。”

“你猜我听到大院里那些人看到我跟宝儿被省委和部队的人带走后,说了些什么?”

“哼!”贾少君冷笑,忽然转换话题,用言语讥讽起来,“你李新城深明大义,高风亮节,不把金钱权势瞧在眼里。为了拍简洛的马屁,我家宝儿精心配制的解毒丸,说送就送。送完了,还把我家宝儿扯进来。事先也不打个电话提一声,直接派两部队的。”

“李新城,你说,你对得起我家宝儿对你的无条件信任吗?”他怒不可遏地冲到李新城面前,手指头点着她的鼻梁,大声怒斥,“你知道,就因为你,她之前的布局全都前功尽弃。”

“你知道新阳市的环境有多复杂,斗争有多激烈,一个不留神就会成派系斗争的炮灰。我们好不容易从泥沼中找到一个站稳脚跟的地方,现在却因为你心血来潮的假好心,搞得我们腹背受敌,难以立足。”

“李新城,你这个自私自利自以为是,假清高真虚荣……”

听着里面陌生男子噼里啪啦针对李新城一人的痛骂,秦木棉格外尴尬,手放在门把手上,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然而,她脑子里真正的想法,从秦木棉一贯冷若冰霜的神情,外人是瞧不出的。不过,从她微微上翘的嘴角,预示着她几天以来难得的好心情。

她就有种,知道你李新城过得不舒坦,我就很舒服的诡异心态。

定定心神,表现出一副急匆匆跑来的样子,秦木棉推门进去,也不看医疗室里的其他人,直奔李新城,语速极快地说道:“李新城,我需要你指挥农庄的员工配合我工作。我刚跟渡边一郎谈好了,邀请他明天到农庄来参观游玩。你得给我安排下,怎么让他不发觉地到后山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室内所有人。

贾少君见跑进来一个女人,立马端正态度,就好像刚才在屋子里毫无形象,破口大骂的男人不是他。

这是他和李新城简洛于法医他们几个朋友达成的共识,私下里,他们之间针锋相对,相互讥讽嘲弄,甚至大打出手,把对方打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都没事。但在外人跟前,他们得保持君子淑女的优雅风度,怎么假怎么来。

“我会交代李叔配合你。”李新城没有迟疑,一口答应。

“太好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秦木棉高兴地感谢,“只要有你配合工作,相信我们能很快完成此次任务。我去布置下,不打扰你们了。再见。”谢完,她表示自己很忙,跟屋子里的人分别点点头,快步离开。

“这女人不知道她刚才的表情很假吗?就那种蹩脚的演技,也就她口中的R国人会上当。”贾少君不屑地偏过头,瞧着躺在病床装睡的王上将,大咧咧地叫道:“喂,我说那个将军,你不要装睡了。那女人已经走了。起来,陪我们说说话。别用刚解毒精神不好的理由来搪塞我,我虽然不像我家宝儿是在C国中医药大学毕业的,但就你这样的伪装,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少君,我们去隔壁立阳的办公室坐会。”曾宝儿抄起她那口软糯的吴侬软语,劝住老公贾少君专挑软柿子捏的霸道行为。

见她发话了,贾少君横了眼李新城,再瞪了眼旁观看戏的于法医,眼珠子转转,脚步飞快跑去隔壁搜刮于法医的个人珍藏。

他一走,于法医猛然想起他媲美西方巨龙,东方饕餮的个性,立马惨叫一声,拔腿追过去。再晚一些,贾少君那吝啬鬼连点残渣都不会给他剩。

见此,李新城和曾宝儿对视一笑,曾宝儿细心地嘱咐王上将几句,和李新城转去隔壁于法医的办公室,说说彼此的境况。即使现在通讯很发达,足不出户就能跟大洋彼岸的人面对面说话,但她们依然保持着坐在一起煮茶闲聊的好习惯。就算再忙,在特定的那几天日子里,她们依旧雷打不动的聚会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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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那边去过了?”步出临时救护医疗室,李新城轻声问。

曾宝儿心平气和地笑笑,“先去了那边,再过来的。”说着,她侧头凝视李新城的脸颊,笑容略微牵强地说,“没来参加你的婚礼,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新城干脆地打断,“九郎,我很好。”

“所以,你也要坚守本心,过得好。”

曾宝儿默然垂眼,许久之后,抬起头,笑容清淡,软糯的语气里透出丝丝的感伤,“二十一娘,在这个世界,我们会过得很好,更自由。”

“九郎,你恨过我吗?”李新城的手放在于法医临时办公室的门把手上,语意艰涩地问出长久以来,一直在她心底里深埋两辈子的问题。在她因医治无效夭折之后,负责给她看病的御医,她身边的婢女太监无一例外都被愤怒的皇帝下令殉葬了。

“如果不是给我治病,你也不会,”给我殉葬。

“二十一娘,那你恨我吗?”曾宝儿笑着反问,随即,她提步走向楼梯间,“我们到外面去走走吧,我住那院子的梅花过段日子该开了吧。”

李新城怔忡会,自嘲一笑,迈步跟上。

她笑自己,活了两辈子,竟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医者仁心,她不怨他因一时的疏忽害她无故夭折,他又如何会恨?况且阴差阳错,他从男儿身变成女儿身,又匆匆跟交换身体,性格极端的贾少君结成夫妻。

换做别人,接连遇到如此多的挫折磨难,就算拥有一颗豁达的心,也难免会生出几分怨怼。九郎他没有,依旧心态平和的过着每一天。也对,医者眼中,只有治病救人,岂有男女之分!

放下心底两世的执念,李新城笑容开朗的自我讥嘲,“九郎,你说那些人打开墓室,在我的棺材旁边看到你的陪棺,会产生怎样的联想?”

“嗯,通过检验你的身体,得出皇帝疼爱心爱的幼女,怕她一人在地下寂寞,决定让未来的驸马前去陪伴。呵呵,你说我的故事编得好吗?”

“历史就像一个小姑娘,任由后来人涂抹打扮。”

“恨不相逢未嫁时。”低声呢喃,李新城看似灿烂的笑容,透着冬日的萧瑟,墨色的眸子深处藏着难言的遗憾,“即便相逢未嫁时,又有几人能如愿。”

上辈子笑言,要招九郎当驸马,所以她夭折后,皇帝不顾大臣们的阻拦,硬是下令九郎以身殉葬。这辈子遇上了,满心欢喜地以为能续前缘。殊不知,阴差阳错,一场飞来横祸,顷刻间改变他们的一生。

“秦木棉的父亲过段时间有可能会调到你所在的东南省,他的秘书姓简。”她突然道,“你留意下曹幼安,太子有可能寄生在她身体里。”

闻言,曾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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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被寄生。”李新城从没放松过对太子的警惕,敏锐觉察到太子偶尔偷窥她的觊觎眼神。她笃定,假使可以选择,太子第一个选择寄生的身体是李爸爸;第二是她李新城,其他人都是它迫不得已无奈的选择。

曹幼安更是,无奈中的无奈。

假如让太子先一步见到秦木棉,相信它一定会舍弃优柔寡断的曹幼安,选择位高权重,懂得选择的秦木棉。可惜,机会只有一次。太子它的运气不好。

李新城并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小辛从帝都传来的最新消息使她确定太子的下落,只要它在曹幼安身上,她就不怕抓不到它。所以,她明打明的把保护曹幼安的人手增加一倍,就是想让太子明白现实的无情,主动找她投降,同意跟沈二融合。

“这里的戒备如此森严,秦木棉的钓鱼计划能顺利实施?”

走了一段路,曾宝儿发现原本以休闲娱乐为主的农庄,一改以往轻松自如的环境,变得防守非常严密。就在她们俩闲谈的几分钟,就有两队身材魁梧,体格健壮,一看就是部队战士的保安从俩人面前巡视而过。领头的几名战士手中,还每人牵着一只眉目凶狠的狼犬。

更让她无语的是,刚才吉普车进来的时候,他们不仅要填写各种资料,还要通过特殊仪器的扫描,确定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后,才能领到一张通行证,挂在胸口,以便随时通过巡逻人员的检查。

李新城没在意农庄严密的军事化管理,嘴角一弯,勾出淡淡的笑意,“今晚十二点一过,他们就会全部撤掉。然后等热情友好的国际友人渡边一郎自投罗网。”

通过小蜘蛛间谍,她深刻了解到渡边一郎来W市的真实目的。对他意图潜入秘密基地,破坏里面的细菌武器,造成大规模瘟疫的意图,深恶痛绝。如果不是事关国家机密,总参已经派人介入,李新城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亲自动手,令渡边一郎自食恶果。

不能亲自动手,不代表她不能在里面做些小手脚。甚至,她会让他安然无恙地返回R国。当然,得带着她附赠的“小礼物”。

“事情很严重?”曾宝儿听出她语气夹杂的细微怒意,不禁诧异。在她印象里,能惹怒李新城的人或事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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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R国人究竟在哪儿得罪她了?居然令她亲自动手对付他。

“一个想制造一场人间悲剧的R国疯子。”李新城嗓音低沉,眸色冰冷,“帮我破坏秦木棉的钓鱼计划,我要渡边一郎平平安安地回国。”

曾宝儿不假思索地点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并提出自己的意见,“需要把潜伏期延长吗?”

“一个月。”李新城给出时间有效期。

她设想过,以秦木棉的能力,再加上简洛的从旁相助,她和曾宝儿想要破坏他们的抓捕方案会比较困难。渡边一郎一旦被铺,她们的“小礼物”也就无法顺利抵达R国。所以,她们俩要尽可能销毁渡边一郎身上的证据,就算被抓,也会很快因为证据不充分被放出来。

她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渡边一郎上C国黑名单,今后被完全拒绝入境。因为,她们要防止渡边一郎回国后,又匆匆返回继续执行任务,导致她们的“小礼物”计划失败。

“两个月。”曾宝儿考虑数秒,从全局考虑,自动延长时间。

李新城表示赞同,“也好。”

“晚上我们就去抓那只变异老鼠,从它的体内提取变异病毒。”

“我会让少君掩护。”

曾宝儿的仁心仁术也是选人的,对曾经侵略国C国,屠杀过无数C国普通百姓,掠夺走无数C国财富的R国人,她一点同情心都没。她的老师,C国中医药大学的欧阳教授,很多人眼中冥顽不化的老顽固,就明摆着把家规“不治R国人”挂到自己的诊室。多年前,他有个弟子违反了他的家规,欧阳教授二话不说,立马就把他逐出师门。谁来说情都不管用。那个弟子也从此在C国的中医界销声匿迹,再不见踪影。

身为得意关门弟子,曾宝儿自不会违反师命。

“可以考虑找于立阳。”李新城提出合适人选。

曾宝儿眉梢一挑,好奇道:“不找简洛。”她这句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其实,她心里十分清楚,简洛名义上是受处罚,驱逐出特别行动小组。实际,他是领了绝密任务到W市,监视李新城的日常。与她交好,也是他的任务之一。

“他,”李新城摇头反对,“他是简家人。”

只要简洛没死,即便他被驱逐出简家,他所做的一切都会代表简家的利益。好像秦木棉,即使明知婚约不存在,依旧背着那副也许会禁锢她一生的沉重枷锁。因为,他们所注重的是家族兴亡,而非个人的荣辱得失。

简洛是她的朋友,又不是她的朋友。在彼此利益一致的时候,他是朋友;在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他是她最大的敌人。

李新城能理解简洛的选择,俩人所站角度不同,高度不一样,看待问题的方法和处理方式自然不同。他为国为简家,她为私为李家。在简洛所受的教育中,国家和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而李新城自私自利地认为,只要她所在乎的人好,她生活的城市好,其他都不重要。

渡边一郎侵犯了她的权益,想要在她所居住的城市制造恐慌,散布瘟疫,李新城自然要出手惩罚。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她一贯的做法。她不会站在政/治的角度,去审视渡边一郎案子会带给C国在跟R国的谈判中多少利益纠葛?更不会觉得自己利用渡边一郎在R国散布传染病的方式,过于残忍无情。

她李新城不是好人,也不愿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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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来袭,因为森林大火的关系,W市这几天陷入严重的雾霾天气。太阳一下山,农庄里便开始雾气弥漫,在外面待几分钟,走进室内浑身上下就感觉湿漉了。这也给李新城和曾宝儿的行动,带来极大便利。

贾少君坐在闻香榭的书房里,坐在书桌旁,心满意足地拿着账本,计算着这次来W市赚到的利益。在账本的旁边,一只手机随意丢在那里,李新城和曾宝儿的对话,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

外面人,包括简洛于法医他们都认为,他跟李新城的关系恶劣,十分讨厌,不,是厌恶她跟他老婆曾宝儿的亲密关系。巴不得她们哪天交恶,再不来往。然而谁又知道,他们三个之间特殊复杂的联系呢?这样的关系,到死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李新城不需要人见人爱,而他本就是人见人憎的守财奴,吝啬鬼,更不在乎外面人的看法。骂他死要钱,戳他脊梁骨又如何?他贾少君活着,是为自己而活,而非别人眼光。

在这点上,他跟李新城惺惺相惜,只不过她占了长得漂亮的便宜。一个年轻漂亮,气质古典的女人,言行说话只要不太出格,外面人都会表示理解。男人就不同了,尤其没身份没地位没实力的男人,到哪儿都看人白眼。

贾少君倒不后悔曾经混乱的日子,他这人就是一条道走到底的犟脾气!不然,也不会明知曾宝儿另有心上人的情况下,依旧强迫她跟他结婚。理由是,得了他的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回来,所以她得负责到底。

再加上,那时候他外祖家给他找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相亲对象,只要一见面,就能定下来。贾少君在得知自己父亲入狱是为二舅顶罪的缘故后,对外祖一家人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没安好心,是要害他!

所以他心一横,死皮赖脸地逼着曾宝儿去民政局领结婚证,扫除后患。

可以说,李新城是这世界上,唯一清楚他和曾宝儿底细的人。他和她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好?一直以来他刻意针对她的恶劣态度,都不过是为了掩饰三人之间特殊的联系。

俩人无需交好,况且以他人见人憎的性格,能跟李新城处得好,才怪。

看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贾少君镇定的心情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安,眼光不时瞥向靠墙摆放的书柜,书柜后有一条直接通到农庄外面的秘密通道,李新成和曾宝儿就是通过它不惊动一人离开农庄或在农庄内部自由活动。

虽然曾宝儿的医术很好,但贾少君仍旧担心她们抓不到那只变异老鼠。通过执行任务战士们的口述,他大概了解到那只变异老鼠强悍的战斗力。即使,她们此行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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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事,也让贾少君充分体会了小蜘蛛间谍无孔不入的侦探能力。他也不客气,直接问李新城要了一只。他要的自然不是韦氏科技推出来的二代智能蜘蛛。那种,他瞧不上。他要李新城手里跟真蜘蛛毫无差别,仅凭人肉眼根本无法区分的超级间谍。

他要利用超级间谍,把新阳市那群领导官员私底下见不得人的一面全都拍下来。等到适合的时机,再给曝光,出他一口鸟气。

在贾少君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二点,手机里的对话消失。

贾少君霍地站起来,走到书柜前,直勾勾盯着某个地方一动不动。在他刚要伸手的刹那,书柜突然发出细微的声响。贾少君心中大喜,连忙后退,只见书柜中间裂开一条缝隙,向里面打开,曾宝儿首先从里面钻出来,紧跟着是李新城。

“你们快去换衣服。”贾少君催促,“刚才秦木棉来过电话,问你回不回去睡觉?我恨恨地说你要跟宝儿秉烛夜谈,估计没空回去睡。”

“你一会记得给她打个电话,演回戏。”他提示。

李新城放下系在腰间的贴身腰包,步出书房,前往提前预备了衣物的客房,洗澡换衣服,顺便把晚上穿的衣服鞋子都处理掉。等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书房,就看见贾少君一脸心疼地替曾宝儿梳着她那头被变异老鼠的爪子抓掉几缕头发丝的青丝,嘴巴里念叨着,要她好好爱护身体,不要因为不是她的,就一点都不珍惜爱护。

看到李新城,曾宝儿露出无奈的笑容,贾少君撩撩眼皮,白了眼她,继续紧张关注曾宝儿的头发,研究怎么把今晚的损失弥补回来?

见状,李新城拿起手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拨通秦木棉的电话,“是我,刚听少君说,你找我。”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不过我爸不喜欢R国人,上次是碍不过黄市长的面子,所以才跟那个渡边一郎见面。这次估计是不行的。我,我也不想见。宝儿有师门规矩,我呢,是恨屋及乌。我爸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所以,明天有事,你就找李叔。我会提前跟他说一声,让他尽量调动农庄的工作人员配合你。”

“嗯,嗯,好的,好的,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跟宝儿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执行任务呢。”

“晚安。”

听着手机那头的忙音,李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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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向贾少君,眉眼弯弯,“她交给你了。”

“我小时见过她,挺清高自傲的一美人。可惜了!为了家人,绑死在了简洛那条破船上。”贾少君面带不屑,“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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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包在我身上。胡搅蛮缠的事,我最在行。”贾少君拍着胸口一口保证。一个秦木棉他都应付不了,怎么对付觊觎他老婆曾宝儿的男人们!

“你可以跟她好好算算,宝儿的误工费。”李新城趁机把自己破坏曾宝儿在新阳市布局的错误转嫁给秦木棉负责。有能力有权势的人,就得尽量利用。错过这店,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贾少君似笑非笑地瞟向她,摸摸曾宝儿的头发差不多全干了,放下手中的毛巾,“你倒打了物尽其用的好主意!”

“我这是顺水推舟,她老子过年就给宝儿当顶头上司去了。你不趁机拉关系,更待何时。”说这话,李新城脸不红气不喘,特别心安理得。

“懒得参合你们这些鬼事。”贾少君也不蠢,心知李新城这一安排的真实用意,是给他家曾宝儿铺路搭桥,找保护伞。

秦木棉的父亲原本就是湘南省的副省长,他是湘南省人,按着官场潜规则,异地任职的话,只升不降。所以,有简家当后台,东南省的一个常务副是逃不了的。不过看情形,他也就止步于此了。

人活在世上与人交往,彼此关系总会牵扯来牵扯去,邻居同学老师同事朋友亲戚,然后他们的家人亲戚同学老师同事朋友。这么兜兜圈圈下来,你会发现,路上遇到的一陌生人,跟你也许没直接的关系,跟你的七大姑八大姨未必扯不上关系。

C国是人情社会,到处讲究走关系讲人情,鹤立独行,绝对会遭到群起而攻之。

人情,人情,有欠有还,才能长久。

“孙玉媛的父亲得了肺癌,晚期。”李新城和孙玉媛不是很熟悉,就见过几面,打过招呼,连坐一起吃饭喝茶都没过。如果不是她父亲老孙是顾秦父母的司机,是那桩车祸的目击证人和实施者。她也不会有兴趣关注她,从而得知她最近的男友身份,玛恩雅同父异母的弟弟貌苏泰瑞。

“宝儿,”贾少君唤了声,不赞成曾宝儿参与此事。杜家镇谁不晓得,孙玉媛的父亲在十几年前的车祸中死了。这会子突然冒出一个父亲,怎么看这里面都有鬼!

有些事背后的水太深,不适合他跟曾宝儿参与。

“顾秦估计会来找你。”李新城给了一个贾少君拒绝不了的条件。曾宝儿负责经济,需要招商引资提高自己的政绩。顾家的联合集团是个庞然大物,它如果能落户新阳市,对曾宝儿来说,绝对是一桩收买人心,稳赚不赔的买卖。

贾少君马上调整策略,改变态度,恢复笑容,“早说嘛。顾秦出面,我家宝儿当然会考虑了。”他脑筋动得飞快,盘算着该从里面捞多少好处?

曾宝儿不管这些事,孙玉媛主动带着她父亲到她门前来求诊,她会出手。不把人带来,只跟她说,她就要考虑考虑了。师门还有条执行得并不彻底的门规,十恶不赦者不救。

孙玉媛的父亲,就在可救可不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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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姐,真是太感谢您了。”得到允许上山参观传说中墓坑的临时许可,渡边一郎恭敬地弯腰感谢“秦绵绵”。

没有她,他也不能如此顺利进入农庄某些不对外人开放的私人领域。尤其是目前属于W市政府禁止外人出入的狮子山地盘。他在山下徘徊几天,旁敲侧击询问C国的同行和政府官员,都得到同一个回答。在上级领导没有派人下来处理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墓坑所在范围。

渡边一郎面上失望,心底高兴异常。他来W市,除了寻找机会制造一场瘟疫。更重要的是把里面抗战时期R国人在C国搜刮的民脂民膏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转移回国。

第一个任务,渡边一郎心里十分没底,也不是很愿意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毕竟,他叔叔的日记本上对实验结果的描述过于残忍,他虽然有为帝国尽忠的勇气,但事到临头,渡边一郎退缩了。

他无法保证在他制造细菌泄露的同时,自己不被感染。渡边一郎还不想死,更不想像他叔叔日记本上描绘的C国人一样死。所以,他权衡利弊,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族,毅然放弃完成第一个任务。

为了不让自己这一趟一点收获都没,渡边一郎瞄上了日记本中R国军人没来得及运回国的宝藏。

确定宝藏下落的唯一方法是进入墓坑,他原想通过买通的当地人,从农庄外围进入。不想,在山下逛了几天,才发现一向喜欢相互推诿责任的C国各部门,这次一反常态,相当积极配合。居然联合执法,硬是把不属于农庄的部分,围得比铁桶还严实几分。

渡边一郎一打听,才知道真实原因。原来是因为之前进去的人,除了一个叫谢卫军的农庄员工,其他人都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缘故。抱着在上级领导下来前,绝不在我手上出现差错,导致我官位不稳的心思,W市各部门异常配合的集体行动了。

听到这个消息,渡边一郎抓耳挠腮,从外围进入狮子山的法子泡汤了,就只能通过农庄进去。投资现代化的生态小镇是个不错的理由,W市政府十分看好这个项目,于是主动为他牵线搭桥,农庄方面也没拒绝。

为了执行任务,渡边一郎这次带了充足的资金,跟农庄的谈判也开展得很顺利。农庄方面的负责人是个女人,知情识趣,特别看得懂人颜色,会为自己打算的女人。攻克这种女人无非是大家熟知的几种方式。“秦绵绵”想出国,渡边一郎暗示,只要这次的合作能谈成,他会尽力帮助“秦绵绵”取得R国的定居资格。

这不,他刚把杆子递过去,一直推说因政府关系,农庄最近不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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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先生,请跟我来。”

秦木棉殷勤地在前头领路,先带兴致勃勃的渡边一郎去大众化温室大棚参观游览,在公众餐厅吃过农庄自给自足的特色农家饭,泡了会温泉,逛了农庄不开放的太白居和闻香榭。最后在渡边一郎焦急期盼的眼神中,她终于提出要带他去后山看看谣言中的墓坑。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秦木棉和顾秦擦肩而过,没在意他阴沉难看的脸色,和跟在他身后达成目的的孙玉媛,径自领着渡边一郎上山,来到只留几个工作人员看着的墓坑。

坐在敞开式帐篷里打牌的工作人员一瞧见秦木棉,立即丢掉手中的扑克牌,慌乱地站起来,就好像小时候做错事站在老师家长面前的孩子。

秦木棉摆摆手,让他们各玩各的,自己带着渡边一郎走过去。步子刚迈开,就被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拦住,挠着头,说上头为了防止意外,不准人靠近。

闻言,秦木棉也没坚持,毕竟她扮演的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贪生怕死才是她的表现。只见她踏出去的脚停在原地,脸上露出犹疑不定的表情。渡边一郎赶紧开玩笑地说,在这里看看就可以了。他就是好奇,没必要靠近。他还想健健康康地返回R国。

听他这么一说,秦木棉立马收回脚,抬手理理头发,笑容满面地陪渡边一郎站在警戒线外,观看用沙袋和木板临时封闭起来的墓坑入口处。比起渡边一郎饶有兴趣地询问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她颇感无聊地到处张望。

脚在地上踢了踢,一只山里常见的小蜘蛛从落叶里钻出来,不等秦木棉一脚踩上去,速度极快地朝着渡边一郎的方向逃窜,爬上他的皮鞋,一路攀爬,直达脑后脖颈处,在上面留下一个针眼大的红点后,迅速从肩膀处滑下,落到地上,消失在一堆枯枝烂叶里。

这件事谁都没放在心上,山里碰到小动物的几率极高,蜘蛛更是常见。

秦木棉瞧见了,也就当没看见,心安理得地看着那只蜘蛛在渡边一郎的身上攀爬。她不说话,旁边的工作人员更不会自告奋勇地帮忙捉蜘蛛。

渡边一郎在外面观察了会,满足了好奇心,见时间不早了,打算先回酒店研究出行动方案,再过来。临走时,他拿出一叠RMB交给秦木棉,说是辛苦钱,给那些工作人员吃酒了。

得到他丰厚的小费,那些工作人员的态度愈发热情周到,聚在一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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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一会,按他的请求,让一名同事陪渡边一郎下山,顺便给他讲讲他感兴趣的传闻。

送渡边一郎离开的时候,秦木棉在停车场再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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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木棉全副心思都扑在渡边一郎身上,也就没深究顾秦和贾少君之间的事。她站在原地,热情地送渡边一郎上车,看着他坐的小车驶出农庄大门,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怅然感。

出了会神,秦木棉轻叹口气,转过身要回去,头一抬,差点跟贾少君面对面,顿时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连退几步,恼羞成怒地瞪视他,“贾先生,我已经说过了。你的要求,我没有办法答应。唯一能保证的是,我回去后,会向上级领导汇报。”

“你不是局长吗?权力很大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保证呢。”贾少君胡搅蛮缠地拦住她,就是不让她找借口轻易蒙混过关。

“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你们总参随随便便拨个几亿下来给我家宝儿就成。”

“几个亿?”秦木棉气得满脸通红,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我们单位一年的拨款也没几个亿。你一开口就要几个亿,这根本不可能!”

“我家宝儿放下工作,帮了你们这么大一个忙,要你们给点钱支持下她的工作,你们却一点诚意都没有。”贾少君才不管秦木棉的话是真是假呢?就记得曾宝儿让他给秦木棉搞破坏的事。

“这事我不能答应。”秦木棉一口咬定,自己没能力。

“没有几个亿。那让你们头给省里说句话,让他们无条件支持我家宝儿的工作。”贾少君绞尽脑汁,想尽法子给自家老婆添砖加瓦,找后台。

秦木棉想都不想,一口回绝,“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我说秦木棉,”贾少君毫不客气地挖苦嘲讽,“做人不能过河拆桥!把人利用完了,就扔一边。没那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之前可是你答应李新城,只要我家宝儿找到解毒的方法,你就会帮着请功。”

“现如今,毒解了,你就想不认账了吗?”

“我告你,没门!拼着我家宝儿回家卖红薯,你也休想赖账。”

“还有,我要实质看得见的奖励,不要什么你们总参记在只属于你们档案上的功劳!”

听到他的叫嚣,秦木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讲到底,这事跟她没关系。秘密基地是归简洛管的,她负责的是r国间谍案。而请曾宝儿过来协助工作,也是简洛命令于法医做的,并非她。

贾少君之所以缠着她不放,就因为她负责案子的主角渡边一郎。他来W市的目的,是为了秘密基地里当年遗留的实验成果。王上将他们中的毒,可以说与之有关联。贾少君这人,有点欺软怕硬。他不找简洛要他的补偿,偏找秦木棉,就瞅准了她是女人,比较好欺诈。

当然,这只是秦木棉单方面气愤的猜测,并非贾少君纠缠不放的真实原因。她如果知道贾少君纯粹是听了老婆的话,来分她心思。大概会被气得吐血。

“你,找简洛。这次的行动,他是总指挥。”她一怒之下,把责任推给简洛。

“简洛说,他已经向上头汇报了。就等你这边通过了。”贾少君见招拆招,就是不让秦木棉脱身。他也清楚,曾宝儿的功劳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到最后,总参那边不给一点奖励,也是有可能的。甚至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这是一个C国公民和官员应尽的义务。

只要他们还在C国混,就得遵循游戏规则。不能为了个人的利益,侵犯绝大多数人的权益。别看他在外面很张扬,得理不饶人,等到了某些场合,他又变得十分低调内敛。比之李新城,贾少君更加能屈能伸。

因为他深深明白游戏规则,并玩得炉火纯青。

“我会马上向上级汇报,为你们请功。”不想每天看到他那张“斯文”脸孔,秦木棉斩钉截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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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决定成败,李新城凝目注视摊放在书桌上,李叔拿来的顾老爷子寿宴最新的宴客名单册,嘴角微微弯起。

论布局谋略,她拍马都赶不上李爸爸。主要是她的大局观不够,无法面面俱到,事事顾及。很多时候,她都只能利用现成的人或事,多方面推波助澜,才能达到预期的目标。

就仿佛王上将私底下暗令自己的心腹悄无声息的散布事态恶化的谣言,继而迫使上级部门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有利他的决定。李新城能做的,只是为他扫除会被有心人觉察到的小尾巴。

飘在皇宫上方数百年,李新城看尽父母兄弟姐妹夫妻之间,为了自身权益自相残杀。深深厌恶他们为了权柄,把儿女亲情,血缘关系都视作可利用交换的东西。不过,她也明白,古代的宫廷斗争,无论政变兵变,没有一样不是从骨肉相互残杀中开始,再由骨肉相互残杀中结束。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想要登上那张位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有什么血脉亲情可言!

狮子山事件刚发生,李新城十分恼恨谢卫军看似疯狂的举动。然而等事态进一步发展,她不由为自己一开始不理智的迁怒感到羞愧。李爸爸说得对,她在细节的布控上,还需要不断地历练。尤其是对人心的把握,必须尽可能地将最坏的结果预先设想到。

谢卫军制造的事端,使得顾老爷子寿宴在农庄举办的计划再不会出现变动。她不用再担心顾家会突然间取消已经下好的订单,换地方举办寿宴。听说,顾老爷子在他弟弟和几名好友的的劝说下,有意留在魔都的顾家老宅子里宴请宾客。

研究了会顾家寿宴名单册子子上的宾客名字,李新城合上名单册,打开李叔跟顾秦彻底沟通过后的宴会策划书。最开始,顾秦选择是电视电影里最司空见惯的寿宴模式。现在,他希望农庄能办一个跟农庄订单最多的大唐“烧尾宴”类似的盛唐风格宴会。

李新成听了,只说一句,给多少钱办多大事。言下之意,只要顾家舍得花钱,农庄就能完全重现唐宫盛宴。

这边条件一开,顾秦眼睛都不眨下,支票立马开出。那爽快劲,用农庄新上任的吉祥物曾炜话形容,就跟钱白捡来似的。究其原因,简洛事先打过招呼,希望能用顾老爷子的寿宴平息W市近来沸沸扬扬的狮子山毒气事件。作为事发地点的农庄,成了重中之重。

用一次寿宴,换取朝廷的信任,以及今后诸多的订单,顾家如何不答应!

顾家舍得花钱作秀,李新城当然不会给省钱,笔一挥,怎么奢华怎么来。顺道把举办宴会的“香雪海”从里到外装修了一遍,为农庄的员工从头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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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少君心满意足带着他精心挑选的宠物,一玻璃缸的蜘蛛,和老婆曾宝儿兴匆匆地返回新阳市。在飞机上,他不顾周围异样害怕的眼光,抱着玻璃缸,呵呵傻笑。幻想着利用藏在一堆真蜘蛛里的超级间谍,把新阳市的官场搅得天翻地覆。

面对他的异想天开,曾宝儿只有无奈的包容。多年的相处,使她清楚意识到,与其阻拦贾少君闯祸,不如紧跟其后,帮他把没想到的地方,全部打好补丁。

她走之前,并没见到孙玉媛,也没收到她请她帮忙救她老子老孙的电话。她不提,曾宝儿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去揭穿人家竭力想要隐瞒的事。何况,顾秦也在贾少君面前,透露了他和孙玉媛的交易。他会帮她寻找国内外最好的癌症专家,帮着治疗老孙的肺癌。他请贾少君尽量推掉孙玉媛的求医。

说这话的时候,顾秦眼睛深处透着刻骨的恨意。

贾少君没有一口答应,只说会考虑。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满,毕竟孙玉媛和曾宝儿的关系不错。她如果跑到曾宝儿面前苦苦哀求,曾宝儿很难不被她打动,贾少君不会做这个恶人。

见贾少君不给承诺,顾秦退一步,要求他尽量拖延时间。

十分理解顾秦心底的恨意,贾少君沉默许久,答应他这个不算为难的要求。同时,他也开出交换条件,顾家的联合集团必须到新阳市投资,给曾宝儿增加政绩。

顾秦一口答应。

交易谈妥,曾宝儿解毒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贾少君怕再耽搁下去,孙玉媛得知消息会跑上门,坏了他跟顾秦的交易,立马催促曾宝儿回新阳市。临走之前,他再度大摇大摆地跑到秦木棉跟前,胡搅蛮缠。气得秦木棉脸孔扭曲,当场怒吼,喊了两警卫,不顾情面地赶他走。

一到门口,贾少君掏出两包特供的熊猫烟,丢给一左一右架着他的两警卫,在俩人目瞪口呆的眼光中,趾高气扬地离开。

他走得到轻快,待在办公室的秦木棉眉头锁紧,绞尽脑汁研究他扔下的大难题。虽然只跟贾少君见过几面,但他的大名,在某些单位鼎鼎有名,更上某些人不能得罪的黑名单。

深知贾少君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卑劣手段,秦木棉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仔细思考如何从其他方面满足他的贪婪?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贾少君是小人中的小人。换做其他官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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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会为了自家的好名声,努力装“清清白白的好人”。他从不这样做,也根本不怕人知晓。

那次天价医药费事件,贾少君堂而皇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的当着纪委检察机关的面,喊来中药房的老板做交易。先由中药房的几名老中医亲自检验他手中的百年人参,出内部收购价把人参收进店里,而后再把人参以市场价卖给他。

就这样,一来一回,贾少君的人参有了正规的来源,正规的发票,正规的价格。正大光明地推翻举报中曾宝儿使用来历不明,年代不明的人参,赚取高额医药费的指控。卖完买完人参,贾少君又把其他灵芝一类珍贵药材,如法炮制一遍。

最后,他把那叠发票和之前的那叠发票一块丢在纪委检察机关工作人员的面前,冷笑道,要不要再跟着他去山里亲自看他收货的过程!而后掏出他的黑色笔记本“黑名单”,把那些人的名字全部记上去。

贾少君的家规,只要上黑名单的人,跟他们有关的亲戚朋友,就算跪在他面前,曾宝儿都不会再治。要知道,这世上,得罪有钱有势有权的人还有一线生机。得罪有本事的医生,等于一脚踏进鬼门关。

曾宝儿可以宽宏大量不介意,他贾少君不能。当然,他们可以不找曾宝儿治,C国出名的中西医多的去,可选择的余地非常多。贾少君所做的,不过是堵上他们医治无效后的最后一条路。

有时,贾少君挺讨厌曾宝儿好说话的性格,偶尔当着外人面的,也会因为彼此间一言不合,就当场撕破脸闹翻。世事都有两面性,只要有光的一面,必然有黑暗的存在。有贾少君人见人憎衬托,曾宝儿在许多人眼中愈发纯洁美好如仙女。

然而实际上,曾宝儿的性格并不如外界想象的温柔善良。很多时候,她表现得比贾少君更为冷酷无情。只不过,她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一面。就算露出来了,也会被人善意地曲解为医者仁心。大家都不愿意相信曾宝儿会是那种人。

贾少君讽刺,曾宝儿就是一条披着温顺羊皮的饿狼!

思来想去,都没想到满足贾少君贪婪的好法子,秦木棉最终拨通简洛的手机,请求他相助。简洛暗示,她父亲过了年有可能会调到东南省,组织上会给他安排一个好秘书。秦木棉眼睛一亮,顿觉如释重负,解决心头大患。她大概明白为什么贾少君会不依不饶纠缠她不放了?分明是想扯她老子那张虎皮,给曾宝儿铺路。

有了解决的法子,秦木棉立即给自家老子打电话,向他明说,让他去了东南省后,要听组织上给安排的秘书的话。她没点名道姓让自家老子给曾宝儿撑腰,而是侧面提及,要听秘书的话。简洛给安排的人,一定会从多方渠道帮助曾宝儿。她老子本事不强,真要跟他指名道姓了,反而会适得其反给曾宝儿惹麻烦。

秦木棉从不小看自家老子莫名其妙得罪人的本事。

这次停职察看,也是他想左右逢源,不得罪书记也不得罪省长,才导致的后果。

嘱咐好老子,又问了几句家里的话,秦木棉马上拨通贾少君的手机,发现无法拨通,心里咯噔下,急了起来。她可没忘记,刚才自己派了两警卫把他丢出办公室的事。

得罪其他人,秦木棉都有把握消除后患,得罪贾少君这小人中的小人,她面色刷的煞白,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汗水。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手机号码,迟迟等不到贾少君接电话,秦木棉的心一下沉到谷底,做了最坏的打算。

在她心灰意冷之际,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秦木棉一把抓起,就听到里面传来于法医的抱怨,说贾少君临上飞机,又跑到他的地盘搜刮一通。

秦木棉半响无语,她急什么,有什么好急的。真是蠢到家了。

贾少君在飞机上,当然不可能接她的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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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农庄一回,渡边一郎得出农庄的防护守备外紧内松的结论。

只要进到里面,换上里面工作人员的衣服,带好工作证,就能在里面随便走,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法子进到里面。并且一定要赶在上级部门专人下来处理墓坑之前。

冥思苦想好久,渡边一郎脑子里灵光闪过,忽然想起一位C国商场的朋友吹嘘,说杜家镇底下的下水道比国外的毫不逊色。看过《忍者神龟》没?杜家镇底下的下水道就跟那一样,四通八达,人可以在里面安家落户。

农庄在杜家镇的边缘地带,它的下水道工程应该跟镇子底下的是同期的。只要找到当年施工的图纸,他就能通过下水道,无声无息地潜入农庄内部。不过,渡边一郎也设想过,农庄的下水道和杜家镇的下水道或许属于两个部分,并没有连接在一起。

在没看到图纸之前,一切的推断都是他个人的猜测。

渡边一郎脑子里清晰的记得,W市负责招商引资的黄副市长曾跟他介绍说,杜家镇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保存了大量民清建筑,以旅游观光为产业的老镇区;一个是在荒地上重新开发设计,以生活休闲为主的新镇区。

新镇区的建设还跟农庄的李老板有关。如果没有他跟当地乡政府签订承包山地农田的合作,当地政府也不会想到迁移镇中心所有的单位工厂,开发利用旧镇区的民清建筑。在其他地方为寻找发展机会感到头疼的时候,杜家镇已经找到适合他们发展,又不会损坏当地环境的道路。

渡边一郎要做的是,在不惊动一人的情况下,获得杜家镇和农庄下水道的详细地形图。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扔哪,哪儿都能成真理。在C国更不会例外。很快,渡边一郎花了一笔钱,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包括军用的氧气罩,有利人在地上爬行的紧身皮衣,以及农庄的工作服和工作证。

虽然他觉得墓坑打开好一段时间了,里面有害的气体应该已经排除干净。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依旧做好万全准备。

“秦绵绵”抱怨说,墓坑被发现的那天,政府派了好多人带着电动喷壶,到处喷洒“消毒液”,搞得附近一带空气里都充满怪味。农庄的客人,怨声连连,害得他们送了不少厚礼,免了不少客人的饭钱。

通过“秦绵绵”和一些C国官场商场的朋友,渡边一郎了解到,上级部门的专家后天就会抵达W市展开工作。那他今晚就得潜入墓坑深处,探查他叔叔日记里提到的,堆满宝藏的房间。只要探查清楚,他就立即发讯息给R国隐藏在C国的间谍,让他们派专人过来转移宝藏。

做好前期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准备工作,经过伪装的渡边一郎拎着箱子离开酒店,开车前往杜家镇在电话里预约好的小旅馆入住。这家小旅馆,是他结合杜家镇的地形图和下水道地图精心挑选出来最不会引人主意,最方便潜入的地点。

最开始,他想过在外面随便打开一个下水道盖进去。没等他行动,就探听到一个众所周知的消息,杜家镇晚上不仅有联防队员每隔两个半小时在道路上巡逻,派出所的警察也会不定时的出动两次。

渡边一郎果断放弃在路边随便撬开一个下水道盖子的方式,寻找其他不会引起人关注的办法。他现在住的小旅馆旁边是一条除了住在里面的人,其他人都不走的窄巷。巷子的尽头,就有一个通向下水道的窨井。而他所挑选的房间,有一扇窗户打开后,低头看见的就是那个窨井。

找到如此绝佳的位置,渡边一郎喜出望外,对晚上通过下水道潜入农庄的计划,愈发信心十足。

他白天装作投资商,在镇子里到处逛了逛。吃过晚饭,他跟旅馆的老板说了声,让他们晚上不要打搅他,就回房睡觉了。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进入熟睡的梦想,渡边一郎换上紧身皮衣,背上准备好的工具,拿绳索从窗户口滑下,收起绳索,蹑手蹑脚地走到窨井前,利用特殊工具打开盖子,拿掉上面防止脏东西落进下水道的金属网,站到下去的爬梯上,小心翼翼地把窨井盖恢复原状。

“他妈的,这鬼子肯定经过这方面专业的训练,不然动作不会这么熟练。”藏在暗处负责监视的人轻声唾骂。

另一个人随口接道:“有美国人帮忙,他们的业务能不熟练嘛。”

“好了,你联络秦局,就说大鱼入水了。”

“早联络了。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可恶的是,今天还不能抓。”

“上头指示,不能为条大鱼,放弃一群大鱼。”

“那鬼子看到我们专门留给他的金子,一定乐得找不到地。”

“就是要他乐昏头,不然我们怎么顺着他这条线抓更多的大鱼!”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叹息,“真是为秦局可惜。”

“可惜什么?像她这样有背景的,最多是将功抵过,不升不降。等事情过去了,上头早晚会记起她这次的功劳。只要她再立一次功,哪怕是小功,上头都会升她的职。”后面接话的则不以为然,嘲弄同伴光头上面长虱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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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心。

“我们局子里,哪个下到基层不是一把好手。为什么偏偏她能当上副局?”

“这就是命。”

“好了,不说了。那鬼子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先在这看着,我去下楼买点夜宵。”

“好。记得给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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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一郎的头上戴着矿工专用头盔,拿着地图,顺着地图所指的方向来到农庄下水道和杜家镇下水道交界处。那里是一扇铁门,用几把铁锁和铁链锁得死死。从包里取出专业工具,渡边一郎很轻松地打开铁锁,拉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通过地图,他了解到这条地下通过是直接通到狮子山脚的,与农庄的下水道并不连接。看了看出口的位置,渡边一郎也没失望。那个地点,正好是狮子山看山人住的房子旁边。他到过那里,对地形有些熟悉,知道怎么从那里上山。

况且,只要他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带着工作证,就不会有人怀疑他大半夜不睡觉,出现在那的原因。

渡边一郎没料到的是,农庄工作人员的工作证,是一张储备了个人资料和员工等级的智能IC卡。等级高,进入的地方就越多。等级低,在踏进门口的刹那,无处不在的监控器就会把人记下,并发出警告。

他挂在脖子上的那张,是李新城特意为他准备的,方便他逃跑的高等级员工卡。连秦木棉都不清楚这点,只以为李新城给的是一张普通员工卡。

换好工作服,带好员工证,稍加修饰外貌,渡边一郎完全像变成另外一个人。就算秦木棉在这,也未必能认出来。他从下水道悄无声息地钻出来,匍匐在地,透过到路边昏暗的路灯,观察周围的动静。

数分钟后,渡边一郎整整衣着,一脸从容地从遮挡住人视线的灌木丛中走出来,顺着毛竹林中的鹅软石小径一路往上爬,来到墓坑入坑处。

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已经换了一批,是两名年纪比较大的当地人。俩人围着一个电磁炉烧的火锅,就着小酒,看着电视,瞎侃附近的八卦传闻。抬头看到穿着工作服,挂着工作证的渡边一郎,也不奇怪。他们已经碰过好几次,农庄的保安或员工,提着探照灯,拿着手电筒,在附近一带巡山了。

看到渡边一郎,只以为他是今晚负责巡山的员工,便热情地邀请他一块坐下吃会东西,暖暖身子。渡边一郎也不推拒,操着一口完全不输给C国人的普通话,接过碗筷酒杯,高兴地坐下。

喝了几杯温热的黄酒,捞了几筷子火锅里翻滚的蔬菜,渡边一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两根甩给那两名看守,自己也点燃一根,慢条斯理地吐着烟圈。

连抽了几根外国烟,两名看守不觉困意上来,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多,快两点了。不禁张嘴打了个呵欠,关了电磁炉和电视机,和渡边一郎打了个招呼,趴到帐篷里面用木板和长凳临时搭的床铺上,呼呼大睡。

他们倒是没怀疑渡边一郎给的香烟有问题,平常到这个时候,睡意也差不多上来了。

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两名看守彻底睡熟,渡边一郎起身,弯腰钻过警戒线,一步一步靠近用木板和水泥袋随便挡着的墓坑入口处,移开一块木板,偏着身体进到里面,随后把木板挪回原位。

通道里很暗,手电筒的光芒好像被周遭的黑暗吸收了一般,愈发显得昏暗无力。盯着地图,按着记忆,渡边一郎顺利进入尘封了几十年,从来没人进入过的大厅。他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奔向他叔叔日记本中提到的,堆放了无数金银财宝的房间。

推开门,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房间内部,装了金条银元和各种古董字画的箱子杂乱摆放,走上前确定了下东西的真假,渡边一郎喜不自胜。

有了这笔财宝,即便他没能在W市利用R军留下的细菌武器制造出一起瘟疫,也不会受到上级严厉的责罚。

他在里面逗留了一段时间,从中挑选了几幅印象里比较珍贵的字画,顺着来时的路,匆匆返回居住的旅馆。而后拿起手机,用特殊暗号同R国潜伏在C国的间谍联络,通知他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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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您好。我是渡边一郎,伊藤株式会社海外事务部部长。冒昧打扰您用餐,还请您见谅。”

渡边一郎以九十度鞠躬的标准姿态,向坐在窗口位置的李新城,深深弯下腰。弯下腰的刹那,他精明的目光扫过放在桌面的平板电脑,一副杜家镇的地形图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也就两三秒的功夫,他的眼光落到李新城对桌的沈三身上,笑容和蔼可亲地再次深鞠躬,“您好,沈先生。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很荣幸。”

他并未因沈三年纪小而轻视他,反而非常郑重其事的把他当做一个成人问候。

面对他的厚爱,沈三连眼角都没动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平板电脑上三维立体的杜家镇地形图。

李新城撩起眼皮,注视渡边一郎数秒,笑容微淡,“您好,渡边先生。”打完招呼,她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的光滑屏幕,杜家镇地形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下水道分布图。

“三儿,镇子的下水道分为老镇区和新镇区两部分。”

说话的同时,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一划,老镇区的下水道结构分布图瞬间撑满整个屏幕,“老镇区因为建筑的关系,所以它的下水道是新旧两种结合体。不过,比起新镇区媲美《忍者神龟》中可供人居住的下水道,老镇区的下水道只能供十岁以下的小孩通行。”

“你看,”伴着李新城手指的动作,老镇区详细的下水道分布状况出现在屏幕中,渡边一郎瞳孔微缩,这张地图比他获得的地图详尽数倍。

“这里,还有这,”她看似极其认真地把老镇区旧街道下方经过全面改造的下水道指给沈三看,“三儿,你看从这里开始的下水道就跟新镇区连接在一起。从这里,”李新城的手指再度划过屏幕,一张农庄外围下水道分布图出现,“你看,这里跟我们农庄外边的下水道连接了。”

“虽然出于安全的考虑,杜家镇下水道工程和农庄内部的下水道是分开的,但通过外围的下水道一样可以进入农庄后山狮子山。当然,狮子山本来就是开放的,除了最近因为山上的洞不允许人上山,其他时间到狮子山爬山的当地人外地人还是蛮多的。”

“他们中有不少人抱着能进入农庄内部参观的念头。只是他们不知道,即便他们爬上去了,也不能进入农庄。”

李新城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桌子旁边的渡边一郎,手指一点,屏幕上的图案迅速变化,农庄和狮子山的三维立体图画映现,“想要进入农庄,只有通过看山人住的房子那里。”

“其他的地方都已经建了围墙,拉了电网。”

“这次政府在狮子山下拉的电网,就是我们农庄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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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这么说,渡边一郎眸色微动,愈发坚持从下水道潜入狮子山的决定,反对同伴们趁半夜直接从狮子山脚下进入的建议。

李新城口中的电网,并非一般意义上的高压电网。人体触及高压电网,非死即伤。农庄的电网,人接触以后只会昏迷二十四小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不致人死亡,并不表示人能通过非常规手段通过它。至少,他没办法安全通过。

渡边一郎并不在意李新城的冷淡,沈三的无视。抵达C国以后,他就得到关于李新城沈三他们的详细资料,知道李爸爸很讨厌R国人。李新城虽然并没公开表示过,但为人子女,肯定不会公然反对自己的父亲,所以,渡边一郎能忍受她的冷漠。

而且李爸爸讨厌R国人的原因,他也具体调查过。据说是因为李爸爸的养父母的父亲,他爷爷就是死在R国人手上。他养父母从小就教育李爸爸仇恨R国人。这次他提出参观农庄,跟农庄合作开发生态小镇。如果牵头人不是W市的黄市长,李爸爸从一开始连见都不会见他这个R国人,更别谈合作了。

“三儿,等过几天,就让曾炜他们带你亲自体验杜家镇的下水道工程。很多东西,用嘴说是不行的。只有实际行动过了,才真正属于自己。”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新城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乱划,一张一张杜家镇和农庄下水道,以及附近一带的详细地图消失出现。

渡边一郎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一张张地图,用极短的时间将他需要的牢牢记住。他心底里其实对晚上的行动并没底气,尤其在跟同伴就进入地点方式发生剧烈争执以后,渡边一郎的心里愈发没底。

无意听到李新城在给沈三讲杜家镇的发展史,坐在旁边位置上愁眉不展的渡边一郎不由心花怒放,连忙站出来,不顾李新城和沈三的漠然,周到礼貌地弯腰打招呼。打完招呼,按照常理,主人家不请坐下的话,稍微知趣点的人都会离开。渡边一郎没有,他笑容谦卑地站在桌旁,认真观看聆听李新城的讲述。

因为他清楚,只要把李新城讲的内容记住一部分,今晚的行动就算败露,他也能顺利逃脱。不过,出于安全的考虑,渡边一郎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给自己的临时同伴。

逃跑的时候,他需要一些人引开C国情报人员的注意。

他们这样的组合,在人来人往的生煎包店里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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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人注意。只要渡边一郎不说话,不暴露他是R国人,很多后进的客人,都把他们三个当成一起的。

李新城懒得解释,沈三基本无视除她之外的任何人,曾炜咋咋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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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严厉盘问,李新城站起来,“三儿,我们去看姑婆。”径自越过曾炜和渡边一郎,站到门外的服务台前,对里面年轻漂亮的服务员点单,“小姐,请给我打包一份蟹粉生煎,一份虾肉生煎,一份三鲜生煎,一份素生煎,一份干贝生煎。”

“七元一份,一共三十五元。收你一百元,找你六十五元。”算完账,收好钱,服务员动作极快把收银的单据交给旁边等候的服务员。没一会功夫,那名服务员从厨房拎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李新城,笑容满面道:“小姐,您的生煎包,一共五份。”

“嗯,谢谢。”李新城接过纸袋子,也没看正在多此一举狠狠警告渡边一郎的曾炜,步出生煎包店,转去老镇区看她口中的姑婆。沈三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有好几次,他都想伸出手去接李新城手中打包的纸袋子,胳膊刚抬起,又好像想到什么,马上放下。

他不认识李新城说的姑婆,也不在意姑婆会不会喜欢他?经过李爸爸和肖长林无数次洗脑的沈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姐姐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三儿,姑婆是R国的战争孤儿。”李新城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在热闹繁华的杜家镇新街街道上,每迈过一个窨井盖,嘴角的笑意便浓一分,“她是宝儿太公在R国投降后收养的。和她一起被收养的其他几个R国孤儿,在多年前已经响应两国政策返回R国了。不过听说,他们在R国备受当地民众和政府机构的歧视。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曾家姑婆呢,在那十年受了不少罪,差点把命都丢了。但她说,既然R国政府把他们留在了C国,那她这辈子就只当C国人。”

沈三默默听着姑婆的往事,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疑惑,李爸爸不是讨厌R国人吗?姑婆是R国人,他为什么不讨厌她?

“宝儿祖父一家因为收养R国战争孤儿的缘故,被迫离开家乡,受尽磨难。她的祖母也受不了外界的唾骂和折磨,留下她祖父和年幼无知的父亲,跳河自尽了。后来虽然平反了,她祖父的耳朵眼睛也因为在那十年中受到极大的伤害,变得半瞎半聋,再也不能行医。而她父母的婚事,也遭到她母亲家人严厉的反对。”

“她父母的死,”李新城突然顿住,许久之后,才低语,“也可以说是为了让她外祖父一家承认她爸这个女婿,承认她这个外孙女。”

“宝儿和她外祖家的关系不太好,贾少君也是,他非常憎恨厌恶宝儿外祖一家。”

“他们的婚姻缘于一桩车祸,而起因,”李新城的眸子深处骤然浮出一丝苦涩和无奈,走路的步子稍稍加快,“谣言说,是她二舅的儿子,她表哥动的手。”

“理由,宝儿在获知自己父母真实的死因以后,在她外祖家大发雷霆说要去揭发,为她冤死的父母报仇雪恨。”

“姑婆,是贾少君和宝儿唯一承认的亲人。”

不理解李新城讲这故事的意义,但沈三明白,他不需要弄清楚这故事到底在讲什么,里面谁是正义的,谁是反派。他只要认清一个道理,曾宝儿和贾少君是姐姐的朋友。

姑婆?她是姐姐朋友的亲人。

李爸爸和姐夫说,朋友的亲戚朋友未必是亲人。

那姑婆呢?她会是亲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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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即使我重视家人的利益更胜于国家的利益,但当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受到损害时,我仍然会坚定不移地坚持一条原则不改变。那就是,在面对外国侵略者时,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很多人在面临大家和小家的选择时,都会摇摆不定。有些人会选择大家;有些人会选择小家。但大家都忘了‘因地制宜’这四个字。没有大家何来小家,没有小家何来大家。”

“姑婆在被曾家太公收养前,有个R国名字,渡边由美。她的父亲是渡边一郎的亲叔叔渡边正雄,同时也是R国江南省实验基地的负责人之一。”

李新城的脚迈过门槛,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她眸子深处骤然涌上的一抹叹息无奈。姑婆或许是无辜的,但她的真实身份,令她无法摆脱模糊的间谍身份。渡边一郎的到来,更给年迈的她,带来一道催命符。

她深知必须处理好这件事,不能让人借此攻击曾宝儿。一个R本间谍的姑婆,会令曾宝儿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一夕间全部化为乌有。她和贾少君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有部分蛰伏起来就等一击致命的机会。

曾宝儿开不了口,贾少君无法开口,就由她来做这个催命的恶人。

何况,姑婆未必无辜!身为R国高级军官的女儿,真的不知道狮子山山体内部秘密基地的存在吗?真的不清楚她父亲渡边正雄真实的工作吗?她这几十年真的没跟R国国内联系吗?

思及此,李新城眸色中闪过一丝狠意,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紧握,修剪整齐的指甲刺入掌心。

她不愿深究姑婆几十年来在C国的所作所为。毕竟,她是曾宝儿和贾少君唯一承认的亲人。

但有些事并非你视而不见,它就不存在。就同她教导沈三的,在面对外国侵略者时,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她李新城是自私冷血,心狠手辣。但在处理外国间谍的问题上,当国家不能拿出令她满意的措施;当它危害到她家人的利益,她会比任何人都做得狠辣无情。

如果牺牲姑婆一个,可以挽救曾宝儿和贾少君一生。那她李新城愿意,也乐意做这个刽子手。就算事后因这事跟他们俩撕破脸,断绝来往。她李新城也会去做。

因为在她的字典里,亲人是最重要的存在。

“三儿,我们一会儿要去一个地方。”迈过门槛,李新城站定,冰冷的眸光落到泛着岁月光泽的青石板街道上,“我们也许会见到一个面熟的女人。”

闻言,紧随其后的沈三依旧保持冷漠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撩下,只是默默把李新城教给他的东西记在心里。他现在不理解,并不代表他以后不懂。在李爸爸和肖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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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刚走出杜家镇老街,来到免费提供自行车的杜家镇志愿者服务站,就听到身后传来曾炜咬牙切齿地声音,“李新城,你太不够意思了!枉我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给你拦下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R国人。你倒好,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着三儿直接跑路了。”

曾炜恨啊,保密协议一签,表哥岳少成就跟帝都方面联系。他老妈一听,在电话里足足骂了他一个多小时,然后勒令他留在W市,给公主表妹当免费员工。

他原想,留在W市就W市吧,只要有岳少成汪云峰他们陪着,留W市反倒天高皇帝远,更加自由自在。孰料,他刚把自己要留在W市的消息透露出来,汪云峰就说,他家打电话招他回去,说是为公司原材料的事。顾秦比他还简单,直截了当说,他要回去跟老爷子商量关于寿宴的安排。等他把目光投到自家表哥岳少成身上,只听他说了一句,他要去医院陪生病的外婆。大舅给的任务。

曾炜气得脸都扭曲了,一群不仗义的家伙!

“李新城,”

曾炜气喘吁吁地跑到李新城跟前,两只胳膊一抬,想抓她的手质问。沈三不动声色地往前一靠,好巧不巧地挡住他抬起的胳膊。曾炜一把抓空,顿时怒火上扬,眼一瞪,直接跟沈三死气沉沉的眼光在空中相撞,愣了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这还是活人的眼睛吗?看不到半点希望,只有一望无际的死寂。难怪顾秦提到他总是摇头叹息,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李爸爸嘴里老嘀咕着,这孩子不讨喜!汪云峰直言,他不喜欢沈三。表哥岳少成私底下叮嘱,要他尽量不要跟沈三起冲突。

“租一辆三人的。我跟你们一块骑。”在大街上找了老半天才找到李新城和沈三,目的没达成之前,曾炜不想被他们俩撇下。

李新城眼波微动,对负责登记的志愿者服务员小孙说,“三人的。”说着,她从包里取出钱夹子,拿出伍佰元的现钞做押金。租借服务站的自行车摩托车电瓶车汽车还有另一种方式,就是拿自己的身份证件抵押。李新城不喜欢把自己私人的东西放在别人的手里,所以宁可花五百块的押金。

“新城姐,不用这么多,你给一百就行了。”

小孙收了一百,把剩下的钱还给李新城,笑眯眯地推荐,“新城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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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朋友去附近的鱼塘玩吧。我昨天还跟男朋友一块去玩的,钓到不少鱼。他们家的渔具是免费提供的,钓不上鱼就不收一分钱。不过,钓上来的鱼,我们都要买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十五块钱一斤,肉要比市场买的那些鱼的肉质更坚些。他们家还提供农家饭,是老板下的厨,味道蛮不错的。尤其他们家自己腌的咸菜,味道特鲜。”

李新城点点头,“我正打算去。听说是石房村的人承包的。”

“是呀。就是村口洋房那家。”小孙羡慕道:“人一开始花了一百多万投资,没一个人看好。主要第一年养的鱼都死了,把新造的洋房都给抵押掉了,老婆气得带着孩子回娘家,要跟他离婚。后来他不死心,花大钱请了省里的专家,第二年就把亏掉的钱赚了回来。现在镇子里的人都羡慕死了,不少人琢磨着要跟他学呢。”

“新城姐,我听说有R国人要找你们家合作,把我们杜家镇开发成什么生态小镇,是不是真的啊?”她瞪大眼睛,好奇地问。

李新城没否认,微笑道:“市里牵的头。”即便渡边一郎暴露间谍的身份,被总参那边秘密逮捕了,也不会影响市里跟R国伊藤株式会社的投资合作。

小孙一脸的忧心,“昨天我跟我男朋友钓鱼的时候还说,要真的开发生态小镇就好了。至少我们的环境空气质量什么的都有保证。”说到这,她忽然间想到李新成家是开农场的,杜家镇一带耕种的田地基本都跟她家合作。于是,尴尬一笑,忙为自己辩解,“新城姐,我不是在说你家的农场不好。我昨天还跟男朋友在讨论,W市哪个地方绿化搞得最好,空气质量最达标?”

“我们俩一致赞同,是我们镇子。这还得谢谢你家当年承包农场的计划,不然我们镇子肯定跟隔壁镇子学,弄一堆污染严重的化工电镀,搞得河水今天绿明天红,一股子怪味。”

“还好前几年市政府为了环保,把他们都强制关闭了,不然我们现在肯定生活在重度污染的环境里。”

“新城姐,那生态小镇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小孙不死心的追根究底,关系到她、她家人、她今后的孩子,由不得她不关心。没瞧见R国核电站泄露以后,住在那地的R国人各种疾病的发病率都提高了,动物植物都发生了基因突变。

李新城明白杜家镇人心底的顾虑,刚要张口,就听到曾炜得意洋洋地拍着胸口保证,“当然是真的。R国人要是不投资,我们就自己搞。我找人投资。国内国外做生意的,我还认识几个。”

小孙眼睛一眯,瞅着曾炜撇撇嘴角,眼珠子转转,用当地话噼里啪啦一顿质疑,“你哪位呀?算老几呀?新城姐都不发话,你有啥资格抢在她前头说话呀?认识几个做生意又咋了?我们杜家镇一年到头来的做生意的大老板不要太多。百万富翁千万富翁都是这个,”她晃晃小手指,骄傲地抬高下巴,“就是亿万富翁我也招待过。外国的。”

被她言辞不善的抢白一通,曾炜当场气炸,嘴唇颤抖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听不懂小孙口中媲美外国话的当地话,不表示他看不懂小孙说这话时的神态语气,明摆了一副瞧不起他的蔑视样。

没等他爆炸,李新城从中间插一脚,“小孙,帮我挑自行车去。三儿,你在这边等着。曾炜,你也是。”说完,她朝停放自行车的大厅走去。

小孙不屑地瞥看面色铁青的曾炜一眼,嘻嘻哈哈地追上去。

她才不怕曾炜这个外地人,她家祖祖辈辈都是杜家镇当地人,亲戚朋友也基本都是附近。虽然家里没人在官场混,也没人做大生意,但一个外地人想在杜家镇耀武扬威,倚仗权势欺负他们当地人,杜家镇的那些镇领导可以直接辞职回家种地了。

别的地方把外国人当成宝,他们杜家镇才不会。就看隔壁镇当年为了吸引外国人投资做的那些龌龊事,小孙他们这些杜家镇当地人愈发不把当官的当回事。他们就一个念头,给他们老百姓办实事的干部,他们无条件支持。满嘴空话,只求眼前利益的干部,就是告到中央,他们也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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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叔,这一片都是你家承包的?”曾炜兴致勃勃地站在鱼塘边,抬手挡在额头上,眺望一眼望不到边际,足足有几十亩地的鱼塘,“有三五十亩吧。”

唐叔笑的嘴都合不拢,“五十亩。”

他原本是在太湖边上承包鱼塘养鱼,日子过得挺不错。几年前,政府为了改善太湖水环境,就出台了退渔还湖工程。把沿湖的几千亩鱼塘全部清理干净,一家都没留下。唐叔不是小年轻,书也只读到初中,除了养鱼种地,他啥都不会干。鱼塘没了,一家的生活来源也没了,唐叔早年虽然存了几个钱,但也经不住坐吃山空。

他想着W市不让养了,那他就到其他省市去承包。刚跟老婆提起,就遭到老婆王小凤反对,说他去外地可以,但先跟她把婚离了,把家里的财产分了。看她说得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唐叔只能放弃,带着老婆孩子返回杜家镇石房村新造的洋房里,过起了无所事事的日子。

整日忙惯了的人一旦休息,就会变得无精打采,越来越没生气,唐叔也是这样。在家待了一个多月,他就病了,医院检查说他身体很健康,没病。王小凤大怒,当着医生的面痛骂他一顿。回家后,唐叔病得愈发厉害,躺在床上起不来,王小凤没辙了,医生说她老公大概是得了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唐叔想承包鱼塘养鱼,那她就满足他。

左思右想,王小凤死皮赖脸地跑到杜家镇镇长办公室,要求镇里给想法子解决。杜镇长和镇领导研究了下,告诉王小凤镇里的决定。允许唐叔承包石房村沿湖一带。

条件是,仿自然养殖。也就是,拿不锈钢网沿湖围出一个天然的养殖场,然后在里面投放鱼苗虾苗蟹苗,跟野生的鱼虾一样靠吃水中自然生长的小鱼小虾为生。这样养出来的鱼虾蟹,跟野生的肉质基本没差别,也不会大规模的破坏生态环境。

唐叔听了,咬咬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抵押给银行,再跟周围的亲戚朋友借款,投了一百多万,硬是把他的“湖上农场”办了起来。第一年比较倒霉,先是鱼生病,湖上漂了白花花一片,后来又是一个多月的大雨,导致湖水上涨,养在里面的鱼全部逃到了外湖,唐叔可以说是血本无归。过年的时候,唐叔盖在鱼塘边的几间平房里坐满了讨债的。

以唐叔执拗的臭脾气,钱投进去了,当然不可能中途而非。他再次咬咬牙,坐到镇长办公室,写了“血书”求杜镇长出面,再给他贷款养鱼。杜镇长和镇里的领导足足研究了一下午,决定由镇里出一部分钱跟唐叔合股,好减轻他身上的压力和负担。

唐叔听到这话,蹲下来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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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亩?”曾炜大吃一惊,好奇道:“我感觉这片鱼塘好像跟太湖连在一起的。唐叔,你难道不担心发大水的时候,鱼都逃掉吗?”

“担心,当然担心了。”唐叔无奈地叹口气,“只要下大雨,我晚上就担心得睡不着觉,就怕养在里面的鱼都跑了。可这是天灾,我们除了预防,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曾炜同情地点点头,瞥了眼坐在鱼塘边,像模像样拿着鱼竿钓鱼的李新城和沈三,饶有兴致地望着唐家盖在鱼塘边的五间平房,“唐叔,你跟王姨不打算搬回村子里住了吗?打算一直住在这里了?”

提到回石房村住,唐叔愁容满面,“宅基地难批。”

为了这事,他没少跑村长办公室,也没少跑镇里。人家领导也不跟他多说,直接丢他一份文件,让他自己看。石房村的郑村长私底下跟他说,让他跟当初买他家洋房的商量,看能不能把他家的洋房再买回来?提醒他,说国家规定乡下的房子是不可以任意买卖的。他当初卖自家房子的行为,是违法的。

一听这话,唐叔顿觉左右为难。他是没文化,但白纸黑字签了买卖合同,人货两讫,事后反悔这种事,他还真的做不出来。他脸皮薄做不这种缺德事,老婆王小凤做得出。她二话没说,找上当初的中间人,说愿意花两倍的价钱把房子买回来。还说国家法律规定乡下的房子不准买卖。中间人也没发火,阴沉着脸和房子的现主人联系了下,告诉王小凤房子可以还给他家,钱也不用两倍,只要他家让里面的人住到年底就行。

房子是“理直气壮”的拿回来了,可唐叔觉得自己没脸住,犟着脾气不同意老婆王小凤在洋房里过新年,仍想着找村里批宅基地自己盖新房子住。不然,他就一辈子住在鱼塘边看鱼的棚子里。

曾炜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听唐叔说宅基地难批,就真以为是这样。他想了想,禁不住出馊主意,“唐叔,那你想法子找找当初买你房子的人,看能不能把房子买回来?”

唐叔脸孔一板,语气僵硬地回道:“小伙子,做人得讲良心!”说完,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曾炜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功夫就变脸了?他满头雾水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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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李新城旁边,拖了一张小板凳坐下,抱怨道:“李新城,你们这里人真怪!我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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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子已经买回来了。”李新城提示。

“已经买回来了,那他干嘛还要批宅基地自己造啊?”曾炜大怒,恶狠很地批判,“简直就是神经有毛病!”

“有原则的好人。”李新城注视着浮在水面的浮漂,神色微柔,“三儿,很多人都认为‘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但我希望你明白,抱着这种利己主义狭隘观念的人,最终会成为孤家寡人。”

“人无信而不立。一个人要有做人的原则和坚持,利益只能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不该是全部。如果你抱着任何事都要以自己的利益为先的观念,那到最后众叛亲离,受伤害最深的肯定是你自己。”

“所以,我坚持,在面对外国侵略者时,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唐叔他只是在坚持自己做人的原则和立场。”

沈三默默聆听李新城的言传身教,李爸爸和肖长林告诉他,他们并不需要他懂太多的大道理。道理人人会说,然而做的人却没几个。所以,“实事求是”是他们唯一的要求。没能力的时候就听;有能力的时候就做。

“李新城,”曾炜突然一本正经地赞美,“我发现我倒是小瞧你了。一直以为你冷冰冰的只顾自家,没想到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你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很多地方,你都是从大局出发,并没只顾自家。就好像这次的山林大火,我听说你们家的损失最严重,尤其是跟你们农场合作的农户,”

“签了合同就按合同办。”李新城不留情面地打断他无缘无故地吹捧,直白地告知她一点都不高风亮节,也不是什么善心人士,慈善家。之所以提前赔付农户的损失,是因为双方签署的合同里有这么一条。

曾炜一语堵塞,讪讪笑了半天,左右瞅瞅,看大家都忙着钓鱼,没人留意他这边的动静,拖着小板凳靠到李新城身侧,窃窃私语道:“李新城,商量个事,行不?”

李新城偏过头,笑眯眯地盯着他闪烁的眼睛看了数秒,“说。”

曾炜心虚地躲开她敏锐的眼神,干巴巴地笑道:“也没,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听说你白送了沈俭安和贾少君一人一只蜘蛛。”

“嗯。”李新城随意应了声,举起手中的鱼竿,看看空空的鱼钩,无奈地撇撇嘴。坐这一个多小时,她连条猫鱼都没钓到。她偷瞄了眼挂在沈三跟前水里的网兜,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鱼,都是他一个人战绩。

曾炜眼睛一亮,左右瞄瞄,再次贴近,音量更小,更谄媚,“你知道的,就是那个,能不能也给我一只?”唯恐李新城不答应,他忍痛大出血,“你放心,我花钱买。市场价,一分都不少你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人货两讫。”李新城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掩去她眸底的嘲讽,跑韦氏科技买和找她私底下交易自然是不同的。曾炜嘴上说是他自己买,真正的买主是谁?其实大家都知道。

她是对过家不屑一顾,可有生意不做是傻瓜。

银行转账太过引人注目,一只智能蜘蛛的价格高达数百万美金,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来。走国外保密银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交易,曾炜不愿冒这个风险,而李新城比他更不愿意。

“古董或珠宝。”李新城略一思考,觉得古董文物珠宝首饰出手比较容易。何况她本来就在这圈子里混,认识不少花钱如流水的大户。

“好。”曾炜一口答应,“明天给你送过来。”

李新城决定交易地点,“小饭馆。”

怎么说曾炜都是李爸爸血缘上的外甥!即使他从不承认。自家外甥知道舅舅的爱好,倒腾点古董当见面礼,这事不管放哪儿去都说得通。

“三舅舅和三舅妈搬到紫荆大厦住了。”

“二十八楼,和肖长林他妈邻居。”

电话铃声响起,李新城按下通话键,“在物业办公室?街道派出所的民警也在?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

“三儿,我们回市里。”

“我跟你们一块回去。”曾炜迫不及待地想看热闹,刚才石房村村口的好戏,他还没看过瘾。这世上,竟然有跟“匡萍”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设的局?最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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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阿姨这个人,认识的人只要提起,个个都讳莫如深,不愿多言。不过,有件事,大家都是公认的。就是她在生活中是能占便宜,就尽量占便宜。占不到便宜,就从其他能占便宜的地方入手。

家里用的开水,是在小区物管保安休息的办公室里免费灌的;电瓶车的电、手机的电、遥控电池的电,凡家里需要充电的家伙什,她都喜欢找地免费充,顺带让人家帮忙看着;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被套,她全部坐到人家门口,用人家的自来水,人家洗衣粉,边聊边洗……有洗衣机提供的话,更好,她是绝不会嫌弃人家洗衣机功率小,款式旧的……

所以说,能从她手里讨到好的人极少,李新城是一个,李爸爸是另一个。

李新城赶到青果巷青石弄所在街道派出所的时候,就听到办公室里热闹纷纷,她婆婆郭阿姨的嗓门最大,几乎把派出所所长的声音压得听不见。偶尔穿插/进几句她三舅妈张阿姨的劝慰,以及她三舅过援朝暴跳如雷地痛骂。

曾炜远远的听到自家三舅怒吼的高嗓门,面色骤变,马上打定主意不参合,不看戏,挥袖走人。临走之前,他没忘记把不情愿的沈三带走。

站在门口细细听了会,弄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李新城脸色一沉,自家摆在门外走廊的东西,一个晚上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了。

要说里面没鬼,骗谁?

郭阿姨把家里的旧家具丢在门外走廊确实有错,但她也不是要摆一辈子,只是临时放一天,隔天一早就会运到之前谈好的专门修复旧家具的厂里。她本来是当天送过去的,到厂门口,老板留下来接待的人一看旧家具的数量和品质,连忙摇头说自己做不了主,让郭阿姨明天再送,说老板今晚会从老家赶回来。

郭阿姨一听,顿时沉下脸,早不说晚不说,非得等她把东西都拖来了才说不能收。

思来想去,她也不敢闹脾气直接卸东西走人。于是,给李新城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把东西拖回她住的大厦?

郭阿姨知道自己现在住的紫荆大厦是高档住宅楼,物业管理比较严格。用以前老小区过日子的法子,物业那边肯定从早到晚都有人上门找她谈心。初来乍到,郭阿姨还没摸清敌我双方的实力,也就没发扬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拿手本事。

李新城听了,建议她跟物业方面沟通下,争取他们的同意。郭阿姨也不反对,兴匆匆地坐到物业经理办公室,摸清敌方底线,洋洋得意地让搬家公司,把车上秦奶奶留下的旧家具旧物件挨个搬进大厦。

简洛送的房子有一百五十多平方,任是被她塞得转不过身。见实在塞不下,郭阿姨打起门外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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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大清早打开门一看,空荡荡一片,自家的旧家具,影都没了。

郭阿姨气得捶胸顿足,直接冲到物业办事处,把负责值班的物业管理人员骂了个狗血淋头。物业自知理亏,赶紧调看监控录像,偏偏东西丢的那段时间监控坏掉了。郭阿姨勃然大怒,拿起电话报警,口口声声叫嚷着是物业跟贼合伙偷了她价值数百万的旧家具。

物业方面闻言,立马变色,坚决不承认自己内部管理出问题,绝对不同意郭阿姨说的她那些旧家具价值百万的话。他们想着,赔个几万块,还能忍受。几百万,公司就只能宣布破产倒闭了。

双方在物业管理处吵了个天昏地暗,过援朝和他张阿姨赶到后,战况愈发激烈。民警劝都不管用。性子急躁的过援朝素来护短,别说郭阿姨这回没错,就算她有错,为了自家的团员大计,过援朝也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这边。

他老婆张阿姨还有些理智,知道这事不能全怪物业方面,郭阿姨也有错。明知道自己的旧家具值钱,就不该丢在门外走廊。靠近年底,喜欢铤而走险的人也多了起来,郭阿姨这么大张旗鼓地搬东西,被有心人瞧在眼里,也很正常。

况且,那些旧家具连她这个算见过世面的人看了都眼红,何况他人。她老头子大晚上睡在床上还私下里跟她嘀咕说,肖家丢在外面的那张书桌的材质不错,不知道他家卖不卖?

那张书桌何止不错!即使因为保存不好的缘故,使它部分地方遭到腐蚀损坏,看上去品相不佳,不懂的人估计会建议劈了当柴火烧,但懂行的人都晓得,那张书桌的真正价值。

不然,也不会一个晚上就消失不见。紫荆大厦里是高档住宅楼,平均价格在万元以上。这还是楼盘初开的价格,如今过去几年,肯定不是这价了。而且能住到这里的,基本家里都有点小钱,有点见识的人。

郭阿姨昨儿闹那么大动静,跑来看热闹的也不少,好几个识货的直接开口问价,让郭阿姨把东西卖给他们。

所以,张阿姨面上不说,心底却是极为认同郭阿姨骂物业跟贼合谋的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警方对被盗旧家具价值的认定。物业方面说,都是一些破破烂烂,丢了也没人要的旧家具。最多值个几百块钱。郭阿姨坚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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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家具都上好的红木家具,是古董。最少要卖好几百万。

双方从紫荆大厦吵到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都坚持自己这方是对的。

郭阿姨撑不住,眼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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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媳妇是文物修复方面的专家。等她来了,我再跟你们谈。”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威胁,郭阿姨抓起林所长倒的茶“咕嘟嘟”一口喝完,吵了几小时,嗓子都冒烟了。

“还有我儿子,考古系毕业。”觉得不够,郭阿姨大言不惭地增加筹码,“你们溪西分局的沈队长跟我儿媳妇是同学。前段时间还来我家吃喜酒。你们要办案不行,我就找他来办。”

林所长的脸都黑了,这明晃晃的威胁,谁听不懂!

物业的罗经理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事情竟然会牵扯到溪西分局。按他原来的想法,双方在警方的调解下,赔个几千几万块钱了事。然现在,郭阿姨明摆着得理不饶人,一定要物业公司倾家荡产。

她不肯罢手,罗经理这边退无可退,决定破釜沉舟,反戈一击。反正那些旧家具被人偷了,短时间也不会在市面上露脸。就算郭阿姨口中的儿媳儿子都是干这行的,只要没实物证据,没鉴定书,她就告不了物业,要不到赔偿,而警方最多认为物业管理失职。

皮厚心黑才能在这利益至上的世界混!

罗经理冷然一笑,开口道:“这位阿姨,你家的破家具丢失那段时间的监控是没了。但你家搬东西时候的监控还在。我们就把那些监控调出来给警察看。看是你说得对,还是我说得对?”

还没专家敢拍着胸口保证说,自己只看照片和视频就能判断东西的真假,罗经理仗的就是这点。他看准了警方一时半会破不了案,抓不到人,收不回贼赃。只要他一口咬定,郭阿姨口中的旧家具是破烂货,就没人能轻易定案。

几百块钱的偷盗案跟几百万的偷盗案,警方投入的力度当然是不同的。前者,如果没线索,就算办几个月一年两年都有可能;后者,那是大案要案,警方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抓到文物贩子。

“不用看监控。”

李新城神色淡然地走进办公室,右手轻轻搭在郭阿姨身上,轻描淡写地制住她抡起要打人的胳膊,“其中有几件丢失的物品,刚好请杨老做过鉴定。”说着,她带着郭阿姨坐到一旁的木质沙发上,端起茶杯,给她重新注满水放到手中,“妈,你先坐会。最多十分钟,阿林就能把鉴定证书带过来,让警方立案。”

“这位警察同志,请您稍微等会。我们这边马上会把被盗物件的清单和鉴定证书送过来。至于被盗物品具体的价格,我们说了不算,还得看你们警方如何认定?”

失主给台阶下了,林所长自然不会斤斤计较郭阿姨之前的无礼,和蔼可亲地拎起一个暖水瓶,给空着的茶杯里挨个倒水,“既然东西还要过十分钟才能送来,那大家就都先坐下喝口茶,休息会。”

这年头当官不容易,当警察更不容易。网络媒体太厉害了!事情前脚发生,后脚网上就能传遍。他可不想被广大爱好正义的网民们人肉,搞到最后丢官卸职算轻的。严重点,家人孩子都遭殃。

张阿姨满面笑容地拽住老伴过援朝的胳膊,拖他坐到郭阿姨旁边,顺道塞了个茶杯在他手中,用眼神暗示他,只准喝茶,不许说话。她就怕自家老伴粗枝大叶,口不择言地激怒看着好说话的李新城,搞砸一切。

罗经理眼见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心里不禁慌起来,眉头皱紧,拼命在脑中寻找可以求援的对象。

他心里清楚,一旦郭阿姨他家拿出物证人证,证明被盗物品的价值,即使物业公司不负全责,也难洗清物业公司和贼勾结的重大嫌疑。警察会把公司里的员工一个个调查,还会在大厦内部挨户走访,到时,罗经理嘴中苦涩,一家被警方怀疑跟贼里应外合的物业公司,还能赢得外界的信任吗?

公司监控坏掉的时间太巧了,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公司内部出了和外人勾结的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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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不到,肖长林就带着放了照片和鉴定证书文件袋抵达派出所,和他一块来的还有文物方面的权威专家杨教授。

有了他的证明,林所长很快定下案子的性质,一起特大的盗窃案。

原因,杨教授说,丢失物品中,有一张书桌是清朝小叶紫檀材质,不论雕工木料都极其少见,有可能是从清宫流出来的。

林所长对古董这方面并不太懂,但他知道,这年头只要沾上紫檀、古董、皇宫这几字,那它一定身价百增。何况,杨教授说了,那张书桌在市面上的最低也要百万以上。假使送到拍卖公司拍卖,遇到这方面的爱好者,那就更没底了。

当警察久了,林所长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郭阿姨的素质是不好,粗俗无礼的泼妇一个。可陪她来派出所报案的那对老夫妻,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她的儿媳妇李新城进门的时候,林所长硬是压下心底一瞬间的震惊。他当上派出所所长没多久,市局的蒋局长就私下里给他打招呼,让他有空照顾下李家饭馆的李家父女。说照顾好了,今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蒋局长有可能上位的消息,林所长也略有耳闻。他也清楚,即便最后上位的不是蒋局长,他要处理一个小小的街道派出所所长,仍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林所长不是W市本市人,是W市代管的县级市J市人。三个月前刚调到青果巷青石弄街道派出所任所长,对辖区内各种关系势力的分布状况,摸得不是很透。

接到蒋局长的暗示,林所长也没找其他人询问,只在下班后,换上便服暗暗走访。李家父女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元青花事件更是附近居民闲侃瞎聊的趣闻。旁的事,林所长可以不在意。引发警局内部大震荡的元青花事件,林所长怎么可能不透彻。

一听李家父女就是事件当事人,林所长立马歇了侥幸的心思,认认真真执行蒋局长的命令。嘱咐派出所的警员没事就去李家小饭馆所在的街道转转,免得哪个不长眼崽子跑哪儿犯事,连累到他。

不动声色的立好案,林所长赶紧喊来刑侦小队的队长老许,让他立即成立专案小组,调查与此案相关的嫌疑人。尤其是物业公司当晚执勤的员工,一定要好好梳理他们最近一周的人际关系,任何可疑对象都要单独列出来细查。昨天围观郭阿姨家搬家的大厦住客也要挨户访问,态度和蔼点,不要摆架子,免得他们来个一问三不知,既浪费警方的人力物力,又给犯罪分子逃跑藏匿赃物的时间。

跟警方回来立案的罗经理,首当其冲成了老许头一个仔细盘问的嫌疑犯。他是物业公司的经理,熟知公司内部一些不向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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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为了洗刷掉物业公司与犯罪分子里应外合的重大嫌疑,罗经理异常冷静地配合老许的询问,很多平时他没留意的管理方面漏洞,也在此次询问中暴露出来。

他强忍着怒火,做完笔录,下定决心回去后要把公司的管理制度,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全部修改。公司的员工也要请专人重新培训,不合格的一律开除。技术方面的人员更要严格把关,防止出现类似可笑的故障。

罗经理做好笔录走出去,头一抬,一眼见到昨晚负责巡视的公司保安李然他们几个,胸口压着的怒火禁不住爆发出来,腿一迈,就要上去痛骂。

不等他动作,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好像一阵旋风,直接越过他,抡起胳膊,对准李然的脸蛋,狠狠甩出一巴掌,“小瘪三,老娘总算找到你了。”

“我让你骗老娘,我让你骗老娘钱。”仗着身边有人,郭阿姨死死压住猝不及防的李然,劈头盖脸地一顿乱揍,“你哥李毅不是好人,骗了我儿子一百多万不说,还杀了自己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在新房里放了一把火跑了。小瘪三你有样学样,跑到我家说我儿子在外地出了车祸,医院要十万块钱的押金,不然不给动手术……”

想到从来都是自己占别人便宜,偏偏在李然身上栽了个大跟斗,一下被骗走了十几万的血汗钱,郭阿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推开劝架的警察,一巴掌比一巴掌扇得狠,打得李然抱头鼠窜,嗷嗷叫救命。

跟他来的几个同事原本还想上前劝架,然而一听郭阿姨骂的话,他们立即缩回脚,冷眼旁观。每个人脑子里都想着同一件事,会不会是李然这小子跟外面人里应外合偷了人家的旧家具?

见状,罗经理心里的气消了大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灵机一动,走到刑警队长老许跟前,小声透露李然的家庭情况。着重说明,李然的老子李二叔爱好赌博,和地下钱庄有染,借过不少高利贷。

老许一听,顿觉有门,立即把重点怀疑对象放到李然身上。他也不阻拦郭阿姨在派出所肆无忌惮打人的恶劣举动,转头问下属高顺,郭阿姨口中的李毅是不是沈队长办的那两桩大案的杀人嫌疑犯?

高顺点点头,说市局已经发布了在逃通缉令和赏金。

老许考虑数秒,抬头望了眼抱着脑袋,整个人缩到墙角的李然,厌恶的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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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你带几个同志过去劝劝那位老阿姨,让她一定要相信我们警方会秉公办理她家被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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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心领神会地喊了几个同事,你言我一语地劝郭阿姨不要打了,要相信他们警方办案的能力,一定会严惩犯罪分子。

忙了一上午,郭阿姨也累了,见警察出来劝,她也就顺势下台,对缩在墙角的李然鄙夷地啐了口唾沫,洋洋得意地带着胜利的果实,走到李新城和肖长林面前,咬牙切齿道:“阿林,虽然你说这事算了,就当那钱支援国家慈善事业,但妈我越想越气不过,不把这小瘪三痛打一顿,妈我晚上睡觉都不得安稳。”

说着,她眼圈一红,对着张阿姨抹起眼泪,“张大姐,不是我心狠。我们家就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家,全靠阿林他爸在厂里的死工资过日子。阿林被骗的一百多万,是我家房子的抵押款。我那十来万,是阿林他爸偷偷摸摸在外面‘打野鸡’,和我早年吃死吃活给人做保姆一分一厘攒出来的。”

“他们兄弟倒好,一次性把我家的钱全骗干净。”

“那个李毅,”郭阿姨圆乎乎的脸上,露出刻骨的恨意,“从前和我家阿林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要不然,我家阿林也不会一听他做生意亏了大笔钱,就二话不说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借钱给他。”

“他大姐,做人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嘴上和你是兄弟,背地里捅刀子的白眼狼!我家阿林倒是好人,被骗了也不知声,如果不是,”郭阿姨眼神复杂地瞥过并不是很满意的儿媳妇李新城,重重叹口气,“如果不是我又被那小瘪三骗了十来万,他大概一辈子都会瞒着不说。”

张阿姨牵起郭阿姨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劝解道:“郭大姐,这事你换个方向考虑下,对你家阿林也是桩好事。就好比人身上背了一个炸弹,整天提心吊胆它爆炸。那个李毅就是那炸弹,现在爆炸了,你家阿林今后就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捅刀子了。”

“这世上,没有比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背地里捅你一刀子,害了你家人,更悲惨的事了。”她话中有话地感叹。

过援朝闻言,张嘴要辩解,转念想到郭阿姨不清楚这句话的真实含义,瞟了眼无动于衷的李新城,一时气结,恨恨地扭过头,同老伴张阿姨闹起小意见来。

“张大姐,你说的何尝不是。”郭阿姨文绉绉的同意,只不过看向李然的眼光愈发凶狠,琢磨着刚才打得还不够用力,否则那死小子看人的眼神不会这么渗人。

一会跟警察要他家的地址,上门讨债去,郭阿姨理直气壮地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没必要遮遮掩掩,搞得自己这个“黄世仁”比“杨白劳”还惨。

想到就做,郭阿姨急匆匆地跑到负责审案的民警跟前,死皮赖脸地讨到李然的家庭住址,打算趁热打铁,吃过午饭就过去要债。然而她没想的是,李然家门外的走廊墙壁和大门上,被放高利贷的人,用动物血到处血淋淋地写满“还债”两字。

仔细一打听,原来是李然老子李二叔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被人家追上门来了。

听着街坊邻居绘声绘色地讲述,郭阿姨哆嗦了下,夹起尾巴灰溜溜地逃回家,自此再不提李然骗了她十几万的事。

警察,她惹得起;黑社会,她惹不起。

前一个,为了社会影响,他会跟你讲理;后一个,本来过得就是刀口子舔血的日子,跟你讲理,他就不是黑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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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你说,外头谣言你骗了人家十几万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跟你爸一样,迷上赌博了!”

“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你爸去赌。你明明在我跟前发过誓,绝对不会学你爸。那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事?李然,你跟我说,那十几万花到哪儿去了?是被你输掉了,还是,还是给你爸还赌债去了!”

“你们爷俩说,这日子让我怎么过啊?我都五十多了,别人到这把年纪都等着退休回家领养老金过清闲日子。我呢?还整天要为你们爷俩担惊受怕,怕你们哪天晚上就突然回不来了……”李二婶越说越觉得日子没指望,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由悲从心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高利贷的人在家门口丢死老鼠死青蛙死蜥蜴泼动物血写血书,她能忍受。李二婶心里清楚,他们也不敢有太过激的举动,也怕警察借此盯上他们。这年头,警察也讲破案率,若哪天他们的破案率不够,难保不会抓他们这群给放高利贷的老板收账的小混混充数。

让李二婶接受不了的是,整栋大楼的居民和小区里的部分居民跑去物业抗议,逼他们家把房子卖了搬走,不要留在这里害人。

把房子卖了搬走,李二婶泪眼朦胧,她也想啊。只是这房子早就不是他们家的了,一早就卖给李然他大舅家,抵他爸欠下的赌债去了。为了这事,两家从此断绝关系,再不来往。也是她哥可怜她,不急着收房子,肯让他们家继续住下去。

做了几十年夫妻,李二婶也不指望李二叔有天能戒掉赌瘾,不去赌了。她就想着儿子李然不要跟他爸学坏,染上赌博的嗜好。所以,李二婶从小就对李然严格要求,只要一发现苗头不对,就对他非打即骂。

这会子听到李然在外面骗了人家十几万,李二婶脑子里第一个窜上来的念头就是,他在外面赌博输的钱!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李然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瞒着她在外面赌博。再说,平常不上班的时候,他也都待在家里上网打游戏,不出去乱跑。

既然李然没时间花钱,那钱会是谁花的!不用问,肯定是为了还他老子在外面欠的赌债。

这么一想,李二婶抽泣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抬手抹了抹眼泪,瞪着儿子李然,哑着嗓子问:“然然,你跟我说,那钱到底是你花的还是你爸输掉的?”

李然低垂着头不说话,白天警察局郭阿姨疯狂的一面彻底吓坏了他。脸上的青肿,嘴角的伤口,明明白白地警告他,今天警察局里的那些警察都在偏帮所谓的苦主郭阿姨。他很害怕,怕郭阿姨会再次不管不顾地打上门。

“你别问了。那笔钱是给我还赌债的。”李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二叔猛地吸口烟吐出来,苦笑道:“然然他也是没办法。你大哥那不肯借。我大哥的钱全归他老婆管,自己每个月就能留几百块零花钱。赌场的人抓了我,喊来我们家然然,威胁说不还钱,就拿我的手指头抵。一根手指头一万。”

“他跑去你大哥那,你大哥一听是还赌场的钱,立马拉长脸赶人。我大哥倒是想帮忙,可就他存的几千块零花钱,连个零头都不够。然然打电话给小毅,怎么打都无人接听。赌场那边一个接着一个电话催。他没法子,就想到和小毅要好的肖长林。”

“他怕肖长林不肯借,就打起他妈的主意。一开始,他就想借个十万还债。是肖长林他妈怕钱不够,多给了五万,”

李二婶大怒,霍地站起来,冲到李二叔跟前,手指戳到他鼻梁上,破口大骂,“人家给,你就拿。亏你还好意思把这话说出来。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到祖宗辈去了!那是人家的救命钱,你们爷俩倒好,一分不剩全捐献给赌场了。”

“李然,你给我说。”她猛然转过身,怒目瞪视完全颠覆她印象中乖宝宝形象的儿子李然,“十万块给你爸还了赌债。那剩下的五万呢?是被你偷偷藏起来了,还是又给你爸他赌输了。”

深知自家老伴口袋有点钱就跑麻将馆地下赌场的德行,李二婶对那五万块钱的下落几乎都猜到了。准是还了十万块钱赌债,她老头子见手里有余钱,就想要翻本。就凭他的烂手气,别说给他五万,就是给他五百万五千万也会输个精光。

李二婶有时也怀疑,自己老伴是不是被赌场那边的人设局套住了?以前的赌瘾没这么大,也就在小区麻将馆里打打几百块的麻将。后来认识了一个叫马子边的男人,跟他去地下赌场见识一回后,就赌得越来越大。

几百块的小麻将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几千块也是小意思,一盘麻将没上万的输赢,他都不好意思下场打。

半天不见李家爷俩回应,李二婶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儿子李然的脑袋上,“我平时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看着点你爸,看着点你爸。你倒好,骗钱给他还债,骗钱给他翻本。”

“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李红旗,我们俩离婚。你欠的那些赌债,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还的。你也别指望儿子帮你还。”

“然然,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下,我们去你大舅家住。肖家那笔钱,妈会求你大舅帮你解决。妈决不能看着你被警察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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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儿子李然因为骗钱给他爸还赌债的事进了派出所,李二婶当机立断,决定听娘家兄弟姐妹的话,跟李二叔离婚,带着儿子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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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偷瞄了眼自顾自抽着闷烟的他爸李二叔,想想自己目前尴尬的处境,咬咬下唇,毅然回房间收拾行李,跟他妈去他大舅家借住。

肖家的十五万,他并不担心还不上。他大舅虽然看不起他爸,整天撺掇着他妈和他爸离婚,但对他这个外甥,却非常疼爱。如果不是他妈坚持不要,他大舅每个月打在他银行卡上的零花钱就有上万块。十几万的欠债对他大舅而言,不过是请领导的一顿饭钱。

李二婶动作极快地收拾好日常换洗的衣服。翻开衣柜最底层的时候,几张数额不等的定期存折映入眼帘,她定定注视一会,狠狠心肠,毫不犹豫地把那几张存折塞进行李箱隔层。

这是她留给儿子李然的老婆本,不能便宜一条道黑到底的李二叔。

“妈,”李然收拾好行李,坐在床上考虑半天,决定把他今天去派出所的真实原因说出来。他犹犹豫豫地站在父母房间门口,轻若蚊吟地唤了声,“妈,我有事要跟你说。”

李二婶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抬头看向鼻青脸肿的儿子李然,心疼的同时又恨自己遇事不够坚决。她倒不恨郭阿姨,说到底是自家儿子骗了她家十五万,编造的理由也让人听了十分恼火。换做她遇到这事,打一顿都是轻的。一定会整得骗子一家身败名裂,在家乡待不下去。

“要是你爸欠债的事,你不用说了。”李二婶面色极冷地拎起行李箱,往房门外走,“你大舅是有钱。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他辛辛苦苦挣的。你爸要是生了重病,你大舅他掏钱不会有半分犹豫。可要给他还赌债,别说你大舅不同意,我也没这个脸。”

“我刚才给你大舅打电话了,他说会给我们派个司机过来。你去把行李拿出来,我们到楼下去等。这房子里,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打开大门,眼角的余光都没留给闷头抽烟的李二叔,从楼梯一路往下,站到大楼外的水泥场上,等司机开车过来接人。

李然拎着行李箱,背着电脑包站到李二叔面前,“爸,我,我和妈先去大舅家住了。你不用担心,妈说的跟你离婚,肯定是吓吓你的。”

等了几分钟,不见李二叔说话,李然鼻孔发酸,强忍着想哭的欲望,说了句,“爸,肖长林他妈说,李毅他骗了肖长林一百多万。”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空荡荡的家,冲到楼下他妈李二婶前面,大声道:“妈,我今天去派出所不是因为肖家的钱。”

“是我在的公司管理的那座大厦在今天凌晨发生偷盗事件,派出所要我们这些晚上执勤的保安去做笔录,去调查。”

“因为我骗了肖长林他妈的事,派出所的警察,公司的同事,罗经理都怀疑我是内奸。”

李二婶直视儿子李然痛苦压抑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做这事?”

“没有!”李然大声反驳,“肖家的钱是我骗的,这事我承认。他家放在走廊里的旧家具被盗,不是我做的。我敢拿我下半辈子保证,我没做过这种事。我缺钱的话,难道不会跟大舅借。哪用得着跟人合伙偷东西!”

“我信。”李二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儿子仍是那个乖宝宝,没走弯路,她这些年严苛的教育没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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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这就过来。”

李新城眸色复杂挂断电话,曾家姑婆过世了,医院方面说是突发性的心脏病,是冬天老人常见的意外。既然医院方面有了定论,警方就算有怀疑,也不能一意孤行推翻,除非他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曾家姑婆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谋杀”。

不过,负责盯梢的秦木棉他们,心里笃定不舒服。好不容易从头到尾监控到曾家姑婆和渡边一郎的会面,以为案情会有重大突破,能一举捣毁建国以来隐藏最深的R国间谍案。孰料,曾家姑婆就这样突然离世了。

她一死,很多以为能突破的线索,都因为她的过世中断了。渡边一郎有可能会警觉,从而取消原定的潜入方案。

功亏一篑,秦木棉面色阴沉地盯住负责暗中监视曾家姑婆的情报人员小蔡,为他的工作失误感到十分恼火。在听到李新城曾经领着沈三去曾家探望过曾家姑婆,秦木棉心底里浮出一个荒唐突兀的念头。曾家姑婆的死,和李新城有关。

不!应该不会。秦木棉猛然摇头,推翻自己荒谬的猜测。

曾宝儿和贾少君离开W市之后,一直由李新城照顾曾家姑婆,俩人的关系极好。李新城只要住在农庄,就会每天去看望曾家姑婆,给她带点喜欢吃的,陪她坐着聊会。所以说,曾家姑婆是李新城害死的这种推断,别说外人听了不相信,连秦木棉自己都觉得可笑。

何况,李新城并非独自一人探望曾家姑婆,是和沈三一块去的。也就是说,她和曾家姑婆交谈的每一个字,都有第三人现场作证。

在她离开后不久,渡边一郎提着一个箱子迈进曾家。走时,他双手是空的。事后,负责监视的小蔡把曾家前前后后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渡边一郎带进去的箱子。他怀疑曾家的屋子里有密室,申请精通这方面的队友支持。

想到贾少君的难缠可怕,秦木棉面色微变,一口拒绝小蔡的申请,坚持说只有得到曾宝儿和贾少君同意后,他们才能行动。

曾家姑婆离世了,发现她出意外的杜家镇青年志愿者服务站的工作人员杜丽娟连忙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紧跟着拨通李新城的号码,告诉她这个噩耗。请她尽快到曾家商量老人的身后事,顺便通知远在千里之外的曾宝儿和贾少君,让他们回来主持老人的丧事。还有在R国的,当年和她一起曾家太公收养,后返回R国的R国孤儿们。

没有停顿,李新城拨通贾少君的手机,告知这一噩耗。

手机那头沉默许久,“李新城,我恨你,恨你!”贾少君愤怒中夹杂着痛苦的嗓音冲进李新城的耳朵里,“你,你的血比任何人的都要冷!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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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回来主持葬礼。”面对贾少君满腔的恨意,李新城冷静异常,一字一句,声音极其清晰地说:“姑婆的寿衣等你回来穿。”

“呜呜……”电话那头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曾宝儿即使生气也软糯的嗓音温温柔柔的响起,“二十一娘,姑婆的事,在我们回来之前,就全拜托你照应了。”

“嗯。”李新城应了声,望着前方的空气,坐着发呆。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马上缓过神来,收起手机,朝门口疾步行去。

门一开,听到曾家姑婆过世消息赶来报讯的李叔讶然地看着显得异常冷静的李新城,退后一步,恭敬道:“公主,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曾姑婆因为突发心脏病过世了。”

“杜丽娟刚打电话过来了。”李新城快步走出去,“你通知小辛立即回来操办姑婆的葬礼。在她回来之前,你先把杜家镇德高望重的老人、镇长、书记,还有W市CR友好同盟会,以及市里相关的负责人请到曾家。”

“姑婆是战争孤儿,她的葬礼不是曾宝儿和贾少君俩人的私事。我估计,葬礼期间会来不少打着各种主意的人。你让小辛多派些人,给我盯仔细点,不要让人从中抓了把柄,借机攻击宝儿他们。宝儿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同,任何疏漏都会成为她政敌攻击的目标。”

李叔一边紧跟着李新城身后拿笔记接下来的各种安排,一边在脑子里寻找心细大胆的工作人员跟小辛去操办曾家姑婆的葬礼,顺便通知人员准备小车,供李新城出行。

半个多小时后,李新城迈进曾家大门的门槛,穿过挤满嘈杂人群的天井,进入烟熏雾绕,灯光昏暗的堂屋。环顾一周,发现杜家镇老一辈的基本都到了。他们面色沉重悲痛的坐在各式各样、高矮不一的椅子凳子上,有的抽烟、有的喝茶、有的抹泪……

老镇长坐在太师椅上,跟现任镇长书记商量葬礼安排,抬头瞧见跨进门槛的李新城,“李家丫头来了。”连忙招招手,“来来,你快过来看下。你宝儿姐和你姐夫没回来之前,你姑婆的事,就得你看着办。要合适的话,我好让来帮忙的街坊邻居赶紧动起来。”

李新城紧走几步,站到八仙桌前,双手捧起老镇长递过来的几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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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仔细细地浏览一遍,抬头认真道:“宝儿那边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她说,姑婆的寿衣由她回来亲自穿。”

“那好。”老镇长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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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新城犹豫数秒,“姑婆的心脏病是他来之后发的。我看,还是等宝儿和少君回来商量下,再说吧。”言下之意,曾家姑婆是因为突然见到活着的R国亲人,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心脏病突发。

老镇长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他们是一番好心,在曾宝儿和她女婿眼里,未必就是。说不定他们听到这事,也会认为曾姑婆是被她所谓的R国亲人害死的。电视上报纸里不也经常宣传,年纪大的人经不起大悲大喜。

“那先安排几个人看着那个R国人,省得他突然跑来悼念,和宝儿他们撞上。老三,叙新,这事得你们亲自督促,免得那帮小崽子们把好事弄成坏事。”老镇长大手一挥,直接差使现任镇长书记跑腿,“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不说,你们也清楚。快去办吧。”

老镇长口中的老三杜镇长,叙新胡书记相互对看一眼,也不耽搁,立马起身带着各自的心腹离开曾家,指挥手下用和平方式堵截渡边一郎。俩人想到最简易的法子是,安排一桌欢迎R国投资商的酒席,直接灌醉他。

他们前脚一走,老镇长拿起他的旱烟枪“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李家丫头,你进去看看姑婆,给她擦个身子梳个头。”

“爱娣,你带李家丫头进去。”

“小丫头,跟我进来。”杜爱娣唤了声,带着李新城转去曾家姑婆的房间,端来擦身的热水和新毛巾,看着曾家姑婆头顶上方闪烁的油灯,弯下腰,耐心地为她除去身上穿的衣物,“你把大衣柜里的‘官箱’拿出来。”

李新城打开大衣柜的门,一眼见到放在显眼位置,本地新人结婚专用的“官箱”,伸手抱到临窗的书桌上,拿挂在铜锁上的钥匙打开锁,揭开箱盖,里面装着一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配饰完整的,手绘富士山日出花纹的黑色大振袖和服。

没有意外曾家姑婆会选择本国服装作为寿衣。她一生未婚,寿衣选择的也是未婚女子的振袖和服。

李新城取出贴身的足袋和衬衣,站到拿热毛巾为曾家姑婆细心擦拭身体的杜爱娣身侧。看着她左一下右一下翻动曾姑婆略微僵直的身体,轻轻松松地为她穿好衬衣,足袋。然后打开旁边矮柜上的镜箱,取出梳篦,沾了桂花头油,一边唱着哀凄的梳头经,一边为曾家姑婆梳R国未婚女子的发髻,佩戴各种朴素透着华贵的头饰。

没有人奇怪杜爱娣熟练的穿衣梳头动作,杜家镇只要家里有人过世了,就会请她上门教子女给死者擦身穿衣。她和曾家姑婆是多年的好朋友,自然懂得穿戴R国服饰的顺序方式。

老镇长叫李新城给曾家姑婆擦身穿衣,不过是一个借口,并没有让她亲自动手的意思。说到底,李新城和曾家没有一丝关系,这种孝道,轮不到她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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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镇长和胡书记刚到家庭旅馆的门口,就看见渡边一郎在几名穿着警服的男人包围下,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一人竟是镇派出所的所长杜建平。他的脸色看着极为难看,一见到杜镇长和胡书记,就好像看到救星,连忙迎上前,“杜镇长,胡书记,你们怎么来了?”

“建平,我和老胡呢,为了感谢渡边先生对我们镇子的厚爱。所以,决定凑个份子,自掏腰包请R国友好人士渡边先生,到镇子上的小饭馆里,吃顿便饭。”

杜镇长仿佛没看到其他几名警员,不着痕迹地拦在门口,大言不惭地标榜自己廉洁奉公的工作作风,“我们这也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谢绝公款吃喝。”

“这不,刚来到门口,就看到你们,”说着,他无比惊讶地瞪大眼睛,疑惑地道:“你们这是在执行公务?这几位同志看着面生,好像不是我们镇子上的。”

胡书记笑眯眯地站在旅馆大门的另一边,好巧不巧地把剩下的出口堵住,“是呀,看着挺陌生的。建平,他们是哪儿的同志那?”

老奸巨猾的俩人都不急着问那几名警察要带渡边一郎去哪儿?只问他们的来历。杜镇长和胡书记高兴地想着,把人带走也好,省得他们麻烦。最好是等明天一早再放回来。到那时,他们只要借口曾宝儿说的,就可以把得罪人的差事推得一干二净。

杜建平没声好气地介绍,“市局的。小蔡同志,这两位是我们镇子的胡书记和杜镇长。”

他心里边觉得特委屈窝囊。你说医院那边都下定论了,曾家姑婆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市局那边却不依不饶,突然派了几个人下来执行公务说要“询问”渡边一郎。理由,怀疑他跟曾家姑婆的死有关。曾家姑婆很有可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谋杀”。

一听谋杀,杜建平心里头咯噔下,慌乱起来。

镇子里真要出一起谋杀案,死的人还是R国的战争孤儿,上头要追究起责任来,笃定是他这个派出所所长首当其冲。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经营得风生水起,杜建平一丁点都不想升职或调离。他都想好了,要在杜家镇派出所长的位置上,干到退休。

现在闹这么一出,不是明摆着要他的命吗?所以,杜建平面上不显,心底里对借着市局名义下来“询问”渡边一郎的那几名总参情报人员,非常不满。

“原来是市里来的同志啊。”杜镇长和胡书记异口同声惊叹,相互对看一眼,用眼神交流,一会由谁上前试探。

杜镇长笑容满面地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欢迎,欢迎到我们杜家镇执行任务!对了,”他好像突然想到,好奇地问:“那位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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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胡书记连连点头附和,“只要能请来沈队长到镇大会堂,中学小学幼儿园给我们镇民作报告讲故事。还有啊,我们镇子打算搞个慰问活动,就是给W市过年期间仍然坚守在岗位的广大公安干警们,每人赠送一份我们镇子的标准年货。”一条青鱼,一只猪腿,一箱苹果,一箱橘子,一份年货大礼包(糖果瓜子长生果开心果松子核桃)。

他们俩一唱一和的表演,倒是叫小蔡他们这些假借市局名义下来查案的总参情报人员,一时接不上口,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场答应吧,他们跟那个沈队长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一点交情都没。事虽说是小事,可也得知会人家一声,不能大包大揽。就怕哪里出了点纰漏,那沈队长说没这回事,杜家镇一怒之下告状,上面调查下来,倒霉的还不是他们几个。

不答应的话,这两位杜家镇的一二号领导摆明了,你不答应我就跟你东扯扯西扯扯,磨洋工!看到最后,是你急还是我急?

小蔡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找上级领导决定,“秦局,我们在请渡边先生回来协助调查的时候,遇到杜家镇的镇长和书记。他们说,希望市局能同意让沈队长来他们镇子作报告。你看,沈队长他能抽得出时间不?”

“哦,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小蔡挂断电话,模棱两可的回复,“杜镇长,胡书记,我们秦局说会在警局内部会议上提出你们的请求。但她不保证其他的同志都同意。年底的情况跟平时不同,各部门的警力都非常紧张。”

“这样啊,那等过了年也行。不过,我们镇子对W市奋斗在一线的公安民警们的慰问活动,仍然会在年前展开。”杜镇长本来就没打算请沈俭安,这会子提到他,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拖延时间。主要是不清楚渡边一郎是否知道曾家姑婆过世的消息?看他平静的表情,杜镇长暗中猜测,应该是不知道。

胡书记跟着吹捧拍马屁,“是呀。现在环境这么好,还得感谢你们奋斗在一线的公安干警。”

他也看出来了,渡边一郎应该对曾家姑婆过世的事毫不知情。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做这个恶人了。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把大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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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让了出来。

“对了,”杜镇长仿佛突然想起来,瞅瞅渡边一郎,悄悄拉着小蔡到一边,低声问:“同志,那个渡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郎是不是在我们C国犯事了?他如果真犯事了,那我们镇子还有李老板和他谈的投资计划,就只能,你知道的。”他惋惜地朝渡边一郎方向瞥看一眼,生态小镇的投资计划,可以说是杜家镇未来最好的发展方向。

从李家父女当年选择在杜家镇狮子山附近承包大量田地经营现代化农场,到后来他们提供技术资金售货渠道,和杜家镇几乎所有的农户合作种植无公害的绿色农产品,杜家镇就走了与W市其他乡镇截然不同的改革道路。

老镇长在他卸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别让眼前的利益毁掉我们子子孙孙的未来!

小蔡嘴角抽搐了下,明言,“渡边一郎只是伊藤株式会社聘请的员工。”

“哦,我明白了。”杜镇长故作恍然,“一个渡边一郎倒下了,还有无数个渡边一郎站起来。”

小蔡无言以对,这算什么形容词?

“那我回去跟其他同事还有李老板那边的人好好商量下,怎么跟下一个R国代表谈判?”杜镇长摸摸下巴,蓦地想起来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讪讪一笑,再次压低嗓音,“同志,我们来是为了渡边一郎他堂姐的事。他堂姐是当年R国战败投降后留在我们这,被我们当地人收养的战争孤儿。她今天突然心脏病发作过世了。所以我们就想着,”

“过来看看渡边先生是否有空出席他堂姐的葬礼?”他理直气壮地瞎编,丝毫不怕被人当场拆穿。

“他今天怕是没空过去。”小蔡想也不想,直接回绝。

他的回答显然正中杜镇长和胡书记的下怀,俩人心满意足地对看一眼,不无遗憾地说:“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曾家去忙了。”

“等等,我跟你们一块走。”杜建平不高兴留下来看人脸色,和小蔡他们说了声,拔腿追了过去,气咻咻地抱怨,“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来的警察?竟然冒充我们市局的人。不知道我是W市当地人,W市上上下下的警察,我虽说不是全认识,但市局的那几个,我可一清二楚。我敢肯定,他们不是我们这边的。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估计是从北方过来的。”

“你说他们是假警察?”杜镇长和胡书记惊叫出声。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真要是假警察,杜建平这小子也不会乖乖听话站在一旁协助办案了。

“臭小子,竟然敢骗我们!一会见到你爹,非让他好好教育你。”杜镇长大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杜建平的脑袋上。杜家镇只要姓杜的,基本都是一个祖宗出身。

“建平,”胡书记想得比较多,“他们找渡边一郎干什么?”他想起警方有时要保密,连忙道:“如果要保密,你就不要说。”

“不用保密。好多人都看见了,这会子镇子上估计都传遍了。”杜建平嘴角一撇,不满地讥嘲,“他们怀疑渡边一郎和曾家姑婆的过世有关系,所以跑来找他调查。后来在渡边一郎住的旅馆房间里找到好几副说不清来历的古画,他们就名正言顺地请他到市局去做客了。”

“那就好。”算是解决心头大患,杜镇长高兴极了。

胡书记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我倒觉得这事恐怕有蹊跷!曾家姑婆的身体一向都很好,前段时间的健康检查也没查出她有心脏方面的毛病。”

“老胡,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杜镇长拍拍胡书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们是杜家镇的领导,只要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对得起镇子里老百姓和自己的良心了。”

胡书记犹疑,张了张口,想要反驳杜镇长的小民思想,然而仔细想想,这话不就是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虽然他们不是假警察,但就凭他们能冒充市局的警察下来办案,二话不说把外国人带走,就知道他们来头不是一般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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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少君在曾宝儿协助下,笨手笨脚地帮曾家姑婆穿戴好衣物,打上最后一个结的时候,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一个转身,回过头狠狠捶打曾宝儿,“我恨你,恨你……”捶打了好几下,他张开嘴,一口咬在曾宝儿露在外面的勃颈处,死死咬住不松口,直到口腔里充斥满一股子咸腥味。

曾宝儿没有反抗,也没在乎外人看到她脖子上伤口会产生怎样匪夷所思的猜测。她低垂着眼帘,抬起右手,轻轻安抚贾少君颤抖的后背,一下接着一下。即使隔着毛衣,她也能感受到贾少君心底的悲愤无奈。

曾姑婆的死并非偶然,而是必然。在她选择听从父亲的命令,留在C国开始,等待她的就只有因任务失败自杀,或是因间谍罪被C国政府秘密处决。

所以说,除去那十年的磨难,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这把年纪。最后还能用自己的死,为曾宝儿扫除仕途上的最后障碍,报答曾太公的养育之恩,曾姑婆觉得她这辈子值了。

曾姑婆死了,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人知晓她留在C国几十年是否从事过间谍工作?从总参三处的情报分析,曾姑婆的表现一直都很安分守己,平时接触的也都是周围的熟人,和陌生人相处的时间几乎没有。结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R国战争孤儿。

收到上级令他们停止追查曾家姑婆的指示,秦木棉牙齿咬紧,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她面色冰冷地拨通下属小蔡的手机,通知他马上把渡边一郎放了,透露曾姑婆离世的消息。

曾家姑婆一死,很多追查到她那里的线索都中断了。稍微想要深入调查,秦木棉却发现,曾姑婆过去的几十年就好像一片空白,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他们想要调查的那些线索。

听到下属的汇报,秦木棉气得脸发黑。

分明是有人故意阻挠他们继续顺着曾姑婆那条线摸下去。来自上级的结论,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曾姑婆死于心脏病突发,她是一个普通的R国战争孤儿。

秦木棉不甘心,好不容易从渡边一郎身上突破,找到曾姑婆这条疑似“大鱼”。让她马上放弃,真的很难。她不愿意。她带来的总参同事们,更不愿意。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服从上级的任何指令。

她不是胆大妄为的人,做不出违抗上级命令,自毁前途的举动。

捏着手机左思右想好久,秦木棉决定放掉渡边一郎,告知曾姑婆过世的消息,暗中监视他的反应。她也知道,这次假借W市市局的名义带走渡边一郎的行为,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打草惊蛇了。

情绪冷静下来的时候,她也做过反思,权衡其中的利弊。

秦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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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人员没暴露,计划很周详,从他们昨晚截获的通讯信号判断,渡边一郎已经跟潜藏在C国的R国间谍联络。只是,双方在行动方式上,产生了重大的分歧。

由此可见,他提着箱子去拜访曾家姑婆,很有可能是为了征求她的意见。然而现在,曾家姑婆死了,在渡边一郎拜访之后,她因为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离世了。不是不怀疑医院方面给出的定论,也想请专门的法医进行重新认证。问题是,未经家属同意,她无权对曾家姑婆的遗体做任何措施。

何况,曾家姑婆并非C国人,她是R国遗留的战争孤儿。按照目前C国政府暧昧的态度,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总参的结论,曾姑婆是个普普通通的R国战争孤儿。

曾姑婆这条线断了,秦木棉只能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继续从渡边一郎那边下手。告诉他曾家姑婆的死讯,就是想看他的反应,是停止行动计划还是继续行动?秦木棉怀疑,渡边一郎也许会做出一个令他们所有人都意外的抉择。

他,或许会学壁虎,忍痛斩尾!

出卖背叛和他一起行动的同伴,为他顺利洗清“间谍”嫌疑,安全返回R国,扫清后患。据秦木棉他们调查所知,此次行动的R国间谍们,并不知晓彼此在C国的真实身份。而渡边一郎和他们联络通话的嗓音,也是经过变声器伪装的中老年妇女声音。

事实证明,秦木棉的推理很正确,渡边一郎在当晚的行动中,当机立断地抛弃和他一起行动的同伴们,从另一条只有他一人知道的秘密通道逃跑了。

隔天,他以旧病发作为理由,迅速向伊藤株式会社在R国的总部打报告,要求换人到C国执行接下来的谈判。他的申请很快被审议通过,总部方面派了一个叫大岛建一的同事接替他。见到来人,躺在医院装病的渡边一郎有气无力地和他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好心提醒他,“秦绵绵”在其中发生的作用。

交接完,害怕夜长梦多,连曾家姑婆的葬礼都不参加了,渡边一郎立即办好出院手续,拎起一早打包到病房的行李,直奔魔都机场,返回R国。隔了几天,在家里休养的他接到同事大岛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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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电话,说没见到那个叫“秦绵绵”的农庄代表,他见到的另一个叫小辛的女管家。他还说,谈判进行的很不顺利,C方的代表态度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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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渡边一郎汗如雨下,心顿时凉了大半截,那个“秦绵绵”不存在,那他接触的是谁?在脑子里仔细回忆有关“秦绵绵”的印象,装模作样,爱慕虚荣,身材不错,皮肤白皙,长得,她的长相,渡边一郎冥思苦想,就是想不出“秦绵绵”的长相。

他,他从下飞机一刻,就钻进了专门为他设的圈套里。渡边一郎的脸上难掩苦涩,他就是C国情报部门用来钓隐蔽在国内大鱼的鱼饵。不过,这个秘密,至死他都不会暴露出去。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的家人。

帝国对待背叛者的手段极其残忍无情,他的叔叔如果不是有上司力保,在返回R国后的结局绝非软禁在家一辈子。在当时的当权者看来,能为大R本帝国尽忠,是每一个国民的荣耀!他叔叔放弃基地,自己逃跑的行为,不管以何种理由解释,都是大大丢尽帝国面子的懦夫行为!

渡边一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依着他在C国的行为,C国的情报人员不可能抓不到他是R国间谍的证据。然而从他通过由美堂姐口中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逃离秘密基地起,就没一个C国官方的人跑来让他配合调查。

似乎有人为他平安回国扫除了障碍,洗清了他R国间谍的嫌疑。

会是谁呢?渡边一郎陷入深深的迷茫,忽然一个念头窜到脑子里,沉下心思考虑许久,他决定再去C国一趟,调查真相,顺便拜祭为了掩护他自杀的由美堂姐。

他被拒签了,被C国的使馆毫无理由地拒签了,永久的黑名单!

蓦地,渡边一郎明白过来,帮他平安返回C国的人或组织,拒绝他再踏上那片国土。有些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幸运的是,他的上级没有因此事处罚他,而是让他负责其他国家的间谍工作。

一个多月后,身处美国大医院病床上的渡边一郎,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的病情具有严重的传染性,再加上发病期间出现的,他叔叔日记本上描绘的各种类似症状。

他彻底绝望了,帮他平安返回R国的人根本就没安好心。他们分明是要拿他当传染源,在R国掀起一片人为的腥风血雨。偏偏这个秘密,他一点都不能暴露。

边一郎半真半假地跟治疗自己的美国专家说自己近期到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他已经不指望那帮子美国专家能治好他了,因为他听说,美国的各大医院,收治了好多跟他有相同症状的病人。

渡边一郎开心极了了,算计他的C国人和组织,大概也没料到会造成这种后果。不能在C国造成瘟疫,在美国也不错。他这也算是为帝国报仇雪恨了。

传染性极强的变异病毒在美国肆虐的时候,李新城也收到了消息,嘴角忍不住弯起。没钓到大鱼,弄点小鱼小虾也不错。

一开始的时候,美国政府部门怕引起社会恐慌,极力隐瞒病毒的传染性和严重性。可后来,他们发现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隐瞒的地步,愤怒的人们冲上街头,对着出来善后做安抚工作的议长州长市长,扔鸡蛋砸番茄丢烂菜叶……

李新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笔记本电脑的键盘,火候还不够,还得再烧会。雪中送炭,只有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感到绝望的时候,才真正管用!才会记住,究竟是谁挽救了他们的生命!

因为曾家姑婆,宝儿在C国的官场备受争议,饱受歧视。不少人暗地里非议指责她,认为她不适合再担任目前的职务。最好是永远从C国的官场消失,回去开她的诊所,当她的医生。

感谢渡边一郎,是他给陷入困境的宝儿,带来绝地反击的机遇!

相信贾少君会很好的抓住这次翻身的机会,狠狠痛击那些看好戏,意图落井下石的小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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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李然揣着他大舅给的银行存折来到肖家的大门口,路上遇到好几个同事,触及他们鄙夷冷漠的眼光,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放到外套口袋里,摸摸昨晚写的辞职信。李然十分清楚,经过昨晚派出所一幕,物业公司是绝对不会再要他待在公司里工作了。昨天罗经理没立即打电话让他滚蛋,已经算很客气了。毕竟,整个公司目前与外贼勾结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他。

站在门口犹豫老半天,李然抬手按响门铃,没几秒,门内传来郭阿姨的声音,门上的猫眼洞里似乎有人从里面往外窥看。

门半开,郭阿姨冷笑着质问:“小瘪三,你来干什么?还想跟上次一样,说我儿子出车祸了,医院需要大笔的押金才肯动手术吗?哦,儿子这理由上次用过了。你这次还是改用别的吧。比如说我老公,我儿媳妇,我亲家。”

“你现在马上挑一个,老娘等着呢。”她两只胳膊交叉横胸,一脸鄙夷地盯紧李然青肿的脸庞,琢磨着,昨儿在派出所里打得还不够凶。不然,这小子也不敢一大早来堵她家的大门。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李然有动静,郭阿姨火了,门一开,双手一叉腰,破口大骂道:“死瘪三,老娘让你选,你不选。怎么?还想老娘亲自给选不成。老娘已经不要你还钱了,就当那钱打水漂了,你还死皮赖脸地想老娘做什么……”

越骂心里越气,十五万就这么口轻飘飘的打水漂了,郭阿姨心口直发闷。就好像那天她一听到儿子在外地出车祸,医院要十万块钱押金才肯动手术,脑子一下子就乱了。根本没时间去分析李然话中的真假,只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李毅和她儿子好得穿一条裤子,本身赚得也多,十几万对他而言就是投一次标书的利润,所以郭阿姨一丁点都没怀疑李然在说谎。直到她在银行取完钱,看着李然乘出租车离开,接到儿子肖长林的电话。

郭阿姨当场气得两眼发黑,双手在空中挥了几下,两腿一软,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倒下去,幸好银行的保安一早就留意到她了,眼见情况不对,连忙冲上来接人。郭阿姨接近一百六七十的吨位,硬是被人家小伙子抗住了。

李然低垂着头,默默忍受郭阿姨的痛骂,垂在身侧的双手,松开了又握紧,握紧了又松开。他忽然间明白他妈孙二婶为什么严格要求他,一听到他在外面不好,或是交的朋友不是正经人,就立马请家法。

人不能走错道,只要一次走错,周边人看你的眼光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外面有案子发生的时候,公安局首先调查的所在辖区刑满释放人员,而后是有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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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公安局这种带有明显歧视的做法和周围人恶劣的态度,李然挺理解。换做他,遇到一个坐过牢的,或是成天在外混不工作的地痞流氓,也会带有色的眼睛去看人。这种事,就是到国外,他们的警察也会采用差不多的办法处置。

就好像偷渡客,有犯罪前科和没犯罪前科的,所在国边境警察处理的态度完全不同。

“我说,你是聋了还是哑了?”郭阿姨骂了半天,也不见李然有半点反应,不禁意兴阑珊。

这骂战,一个人唱独角戏是最没意思的。郭阿姨早习惯了文动口,武动手,文武手脚口并用。李然假使脸红脖子粗地跟她对骂,郭阿姨倒是能豁出去,再发挥下泼妇的作风,借机再揍他一顿。他骂不还嘴,郭阿姨反倒不好意思再骂下去了。

“阿姨,对不起。”李然动作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他大舅给的存折,深深鞠一躬,“阿姨,对不起,我错了。钱还你,密码是我李毅哥的生日。”他把存折塞到郭阿姨的怀里,转身跑下楼梯,连电梯都忘记乘了。

“哎——”郭阿姨没提防他来这招,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跑出走廊,拐进楼梯间,低头瞅瞅手里的存折,打开一看,不多不少十五万。愣愣地看着存折上的数字,郭阿姨不由长叹一声,这孩子也不算坏!还有救。

李然“蹬蹬”跑了好几层,最后实在跑不动了,摊在阶梯上,躺着眼泪,右手在辞职信上摸了又摸。他不想离开物业公司,尤其背着这么不名誉的罪名离开。即使警方没说什么,公司里的其他同事也都把怀疑的目光盯在他身上,认定他是内贼。想要洗清嫌疑,除非警方破案,抓住真正的内贼。

从警方目前掌控的证据来看,抓贼谈何容易?

派出所负责办理此案的刑警老许说,根据紫荆大厦周围路段的监控显示,偷盗旧家具的人很有可能没有把贼赃转移出大厦。没转移,就说明旧家具还在大厦里。挨户敲门去问去搜,等于天方夜谭。开了好几次内部会议,老许最终安排手下守在大厦的几个出入口,带着DV日夜监视拍摄,从中寻找可疑人员。

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李然站起来,打开安全门,站到电梯门口。三部电梯,每部都在运行,瞧了瞧,他按下最快抵达他所在楼层的电梯按钮。没几分钟,电梯门打开,看到一辆平板拖车上用旧毯子包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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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两名装修公司的员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见李然进来,俩人望了眼,随即继续聊负责装修那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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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看电梯的空间差不多都被那平地车占了,也就没往里走,直接站在门口电梯按钮面板处,按了物业公司所在的楼层,静静数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尽量忽视身后传来的对话。

没一会功夫,电梯门打开,李然朝罗经理的办公室走去。在门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他推门进去,喊了声罗经理,送上辞职信。

按惯例,罗经理称赞几句他在工作的优良表现,惋惜几句公司在这件事上的无奈,最后收下辞职信,告诉李然,会计那边他已经交待好了,李然可以领了这个月的工资再走。

李然考虑了会,没推拒罗经理的补偿。这个月已经是月底了,离整个月也就差三天的功夫,钱是他辛辛苦苦上日夜班赚的,没道理不拿。他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直接转去会计办公室,硬着头皮,从会计异样的眼神中,取走属于他的血汗钱。

拿了工资,李然低垂着头,急匆匆地直奔楼梯间,步行从大厦侧门离开。抬头的刹那,瞥见之前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两名装修公司员工,他们正把平板拖车上的碎木板往一辆厢式卡车里抬,旧毯子的一角掉到地上,其中一人无意踩到,踉跄了下,差点连人带东西跌倒。

车厢里接应的人看见了,勃然大怒,手一撑,跳下车,蹲在地上仔仔细细检查那堆碎木板。看没什么损坏,才勉强放下心,让那两个员工继续搬。

看到这一幕,李然有些奇怪,也没多想,提步朝前面的公交站台走去。到站台的时候,他乘的那辆公交车刚好到站。车门一打开,李然赶紧刷卡上车,走到后车厢站好,眼光穿过车窗,落向绿化带后方,厢式货车装货的地方。又有两个装修公司的员工,推着一辆装满长短粗细不一碎木板的平地拖车,过来装车。

这户装修的人家挺有环保意识,没把装修垃圾全部往垃圾桶那里堆,李然不由会心一笑,看得愈发仔细,忽然,目光定住,那块板子怎么看着好熟悉?还有那几根方形的棍子,上面雕的花纹也好像在哪见过?

糟糕!李然猛地想起为什么那些装修垃圾看着眼熟了,不就是郭阿姨家丢掉的旧家具拆碎了的样子!这群贼实在是太狡猾了!竟能想出这样的奇思妙想来转移贼赃。

想也不想,李然的手伸向衣兜,掏了掏,没有。裤兜,也没有。脸一白,这才想起,他早上走得急,把手机忘桌上没拿。

眼瞅着那辆厢式货车缓缓驶离,李然急得满头大汗,冲到后车门,使劲按停车的红按钮。驾驶员看见了,叫了声,“再往前一段,就到站了。不要急,这里不能下车的。”车子里好心的乘客也都纷纷开口劝,“小伙子,不要急。过了红绿灯就到站了。这里是不能下车的,你急也没用。”

听到周围乘客的劝解,看那辆厢式货车已经消失在前方的车流里,李然知道急也不管用了,焦躁不安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

他想了想,态度诚恳地请求,“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大哥大姐,我今天出门急,忘带手机了。刚才无意看到一辆贼车,所以才急着想要下车。现在车已经开远了,下车也追不到了。你们能不能借一部手机给我,让我打个电话给派出所报警?”

“小伙子,你怎么不早说?”一位大伯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送到李然面前,“快打,别让贼车跑了。”

“对了。小伙子,你记住那辆贼车的车牌号码没?”

“对啊。现在路上到处都是监控,不怕它跑了。”

“车牌号码不管用,你没看见有些贼骨头会在后备箱里准备好几副车牌随时更换。”

“是呀,是呀,就怕那车牌是假的。”

“年底就是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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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以后好好照顾你妈,爹先走一步了。”

李然难掩兴奋地从派出所回到临时居住的大舅家,家里就一个保姆在,其他人不是上班就是上学去了。

保姆见他回来,告诉他,他房间电话铃声响了好几次,让他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急着找他?李然闻言,心里猛地窜上一股子不详的预感。谢了声,拔腿冲进房间,拿起丢在桌上的手机,好几个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电话,皱皱眉,按掉。还有一条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短信,打开一看,李然呆滞住。

是他爸打的电话发的短信!

可为什么用陌生号码?李然一头雾水,联系短信内容,蓦地瞪大眼睛,难道,难道出事了?第一个跑进脑子里的念头是他爸被高利贷追急了,见他跟他妈回大舅家了,就收拾东西跑外地躲债去了。仔细想想,这句话的语气不对。如果仅仅是跑路,他爸不会用先走一步来表述。

越想,李然心里越不安,总觉得有大事情发生了。放高利贷的还指望他爸还钱,应该不会痛下杀手,最多是跟上次一样,拿剁掉手指头来威胁。

他咬紧下唇,回拨过去,果然不出所料,电话不通。他爸应该是怕被人根据手机信号找过去,所以,临时买了张不需要身份证的电话卡,用完就丢了。

能通过手机信号找人的会是谁?李然面色惨白,牙齿咬到地方渗出鲜红的色泽,只有警察,警察才有这个权利。他爸究竟做了什么?会害怕警察找上门。光光是欠高利贷,警察不会管,放高利贷也不会自己提供犯罪证据给警方。

是他爸和上门讨债的小混混发生口角,伤了人,害怕对方报复,怕牵累他和他妈,所以临时决定跑路。

对,肯定是这样!李然坚定信心,深吸几口气,让脑子放空,不让自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自己吓自己。

既然这样,警察过会肯定会上门来找他询问情况。李然删掉短信和通话记录,看着手机仍是觉得不保险,最后他跑进卫生间,“扑通”手机掉进抽水马桶里……李然嘴角微微翘起,通信公司的通话记录并不能代表什么,打错电话发错短信是常有的事,除非警方能调出其中的内容。

“李然,有警察找你。”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保姆的叫唤声,“你快点,说是跟你堂哥有关。”

堂哥?李然惊愕住,随即眉头紧锁,警察怎么又跑来了?都跟他们说过无数次了,从李毅家新房发生杀人焚尸案,确定尸体不是李毅的以后,他们一家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他的任何线索。何况,再怎么说他都是他堂哥,即使知道他在哪儿,他和他父母也不会说的。

大义灭亲这种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也就电视电影里放放小说里写写。现实生活中,有几户人家会这么做?

他收拾了下心情,弯腰把手机从抽水马桶里捡出来,拉了一条毛巾包裹住,垂头丧气地来到楼下客厅。热情招待警察同志的保姆瞥见了,开玩笑道:“李然,你的手机掉马桶里了?”

“你刚才叫的时候,我正好在上厕所,心里一急,就把手机无私奉献了。”李然故意撇撇嘴角,当着两名警察的面,一点不心疼地把手机连毛巾一起扔进垃圾桶。

“阿姨,中午我不在家吃饭了。我一会要去补张卡,顺便买个新手机。省得大家找我联系不到我。还好今天去辞职的时候,罗经理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给我了,不然,我口袋里一分钱都没了。”

“哎,沈队长,赵警官,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你们当警察的消息就是灵通,竟然知道我搬到我大舅家住了。”他貌似热情地打招呼,吩咐保姆泡茶招待两位来者不善的客人,“阿姨,你给泡两杯茶来。”

“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我堂哥女朋友的案子,还有他家新房的案子快侦破了?”李然故作好奇地询问。

“今天凌晨一点,柳谭那边发生一桩命案,”没在意他的挖苦讽刺,赵平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出他和沈俭安为何而来,“确定死者为通缉犯李毅。”

“你说什么?”李然震惊,霍地站起来,大声责问:“你刚才说死的是谁?我没听清楚。请再说一遍。”

沈俭安把他的反应全部收入眼中,简单明了地回复,“死者李毅。”

当他们接到所在派出所的汇报赶过去,忍不住为现场的惨状感到恶心。七八平的简易出租屋内,地上墙上全是血,负责采样取证的法医都不能下脚。

李毅上半个身子趴在地上,下半个身子搭在床上,脑袋歪着浸在一滩血里,眼珠子瞪得老大,好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看着十分渗人。凑近一看,发现喉管被人用利器割断,伤口很深,几乎整个脖颈都断掉了,只剩后颈处一层皮连着。他的双手伸向前方,手指半张半屈,指甲缝里里有大量的血迹和皮肤碎屑,通过法医比对全国DNA数据库,确定屋子里残留的血迹毛发皮屑脚印,除了李毅留下的,就是李二叔。

再结合针对出租屋周围住户的调查口供,沈俭安他们得出,叔侄俩因琐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杀红眼的李二叔失手把亲侄子杀了。说失手,算比较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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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语气。任何一个看过现场和李毅伤势的人,都不会用“失手”两字形容。

前后都有刀伤,几乎刀刀致命,脖颈处那刀更是令人看了触目惊心。这样严重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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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残忍的一幕,沈俭安他们震惊的同时也感到疑惑,据他们之前的走访调查,李二叔和李毅的关系极好。李毅藏匿的这处出租屋,也是李二叔用假身份证租的。隔三差五,他还拎着各种生活用品过来看李毅。

按道理,他们之前不该发生这种惨案!但是屋内留下的各种痕迹证明,凶手就是李二叔。

昨天晚上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李二叔痛下杀手,残忍的杀害自己唯一的亲侄子。

“我从没想过他会死。”肖长林情绪沉重地抱着头,坐在沙发上,声音低沉压抑,“我从没想要他死。我只想他坐牢,为他犯下的错忏悔。”

“他二叔为什么要杀他?我不懂,真的不懂。他们是亲人,关系很好的亲人那。我还记得李毅总在我面前炫耀,说他叔叔对他有多好,关系有多亲密,他堂弟有多妒忌。”

“太可笑了!杀他的人居然是他口中对他最好的叔叔。还是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泪水从指缝里淌出来,肖长林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悲愤和后悔,哽咽出声。

“酒喝多了,情绪激动了,挨了几下打,觉得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人,却还要挨骂受打,心里委屈了,刚好看到一把砍骨头的菜刀,情绪激动下,就酿成大错。”李新城眸色淡然地放下手中的毛笔,把刚写好的顾秦请求她亲手书写的宴客请帖,放到一旁晾干。

“激情犯罪。”她定义。

“狗屁!都他妈的狗屁!”肖长林愤怒地抬起头,大声骂道:“杀人就是杀人,哪有什么激情不激情的?分明是狡猾多端的律师,为了给罪犯洗脱罪名编造的借口。”

李新城定定注视他,重新摊开一张空白请帖,看了眼宴客名单册,沾墨提笔,“你学考古可惜了。”

作为曾策划过算计李毅的主使者,肖长林深知自己在这桩谋杀案里扮演着并不光彩的角色。面对李新城不带任何私人情感色彩的惋惜,禁不住自嘲一笑,“你不用笑我。我比他二叔善良不了多少。不同是,他直接实施了犯罪,而我还在实施过程中。现在,计划终止,底下的再也不需要执行了。因为沈俭安坚持要破掉的两桩案子,随着李毅的死,成了悬案。他已经没有继续留在W市的理由了。”

“他不会死心。李二叔还在逃。”李新城的话刚说一半,肖长林的手机响起,抬眼望去,就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全部化为苦涩,“他从还在建的那座W市最高楼的顶端跳下去了。沈俭安说,一团模糊,都看不清人形了。”

半响过后,李新城低垂下头,看着滴好几滴墨汁的空白请帖,“最后的理由没了。”

“我想去参加葬礼。”肖长林突然道:“送他最后一程。”

“我陪你去。”李新城不假思索地同意。

她虽然不赞同人死如灯灭,生前犯下的罪过,都一笔勾销的C国传统观念。但她是肖长林的妻子,在某些方面,应该跟他同进同出。他想尽朋友最后的义务,她自然会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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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的葬礼在殡仪馆举行,他的父母看上去老了十几岁。他爸的情绪还算稳定,默默接待所有来悼念的客人,还能和他们说几句。他妈的神智不太清楚,脸上的表情僵硬麻木,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小毅,小毅……”。

肖长林和李新城按当地礼节送上“白份”,在灵堂前三鞠躬,而后走到李父李母跟前,欠身轻唤,“百兴伯伯,凤珍伯母。请你们多保重。”

李父抬起头,怔怔凝视肖长林,仿佛突然间耳朵听不见了,只看到肖长林的嘴唇在动,却没有一个字传进他耳朵里。眨了眨眼,他是儿子李毅最好的朋友,以前来过家里几次,李父嘴唇颤抖,想要抬手去摸肖长林,不想整条胳膊却好像生锈了一样,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小毅——你死得好冤啊!”

李母忽然间悲泣出声,扑到殡仪馆用来摆放死者遗体的棺材上,嚎啕大哭,“你死得好冤,死得好惨。天杀的李红旗,竟然,竟然……啊,你死太惨了!作孽啊,老天爷,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啊,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棺材内,殡仪馆负责给遗体化妆的工作人员,把李毅身上的伤痕,很巧妙地用各种化妆工具掩盖起来。看着在工作人员巧手下,好像睡着了般的李毅,肖长林五味杂陈,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去了。他的离去,还和他有一定的联系。

不想假惺惺地掉几滴鳄鱼的眼泪,来表示他可悲的同情心。肖长林接过李新城手中的鲜花,放到棺材旁边,无声地张张嘴,‘李毅,我来看你了。’

静默数分钟,他回过头,用力握紧李新城的手,“我们回家。”

李新城眼神柔和,“好。”

“百兴伯伯,凤珍伯母,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俩,请好好保重身体。相信李毅他也是这么想的。”肖长林叮嘱几句,牵住李新城的手,朝门外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李父急促的叫喊声,“等等,别走。我家小毅有东西留给你的。”

肖长林一怔,随即转过身,就见李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老泪纵横地送到他面前,“长林,我知道我家小毅以前对不住你。他狼心狗肺,不配当你朋友。可,可看在他已经走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也好让他走得安心点。”

接过李父递上的信封,肖长林面色沉重,“百兴伯伯,我和李毅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这就好,这就好。”李父抹着眼泪自言自语,像高兴又像是悲伤。

儿子走了,这家也散了。出了这种横祸,能怪谁呢?杀他儿子是他亲弟弟,而他也跳楼自杀,一命还一命了。李父就搞不明白,恐怕到死都无法理解他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弟杀死他儿子的真实原因。只有到地狱里,亲自找他弟弟红旗问,才会知道那晚发生的真相。

他不信,不信弟弟和儿子是因为喝醉酒发生口角导致的自相残杀。然而不信就能怎么办呢?唯一知道真相的红旗跳楼自杀了,旁边的邻居说就听见大晚上他们俩在吵架,吵得很厉害,“乒乒乓乓”闹了好久,还被隔壁邻居骂了,但就是没听见喊救命的声音。

李父想,他儿子李毅中了那么多刀,他难道就一点都不疼,没想过喊救命?李毅小时候不小心被削铅笔的小刀割破点皮就哇哇大哭,身上被砍了那么多刀,他会不哭!在警察局看到儿子满身是伤,脖子差点断掉的遗体时,李父心口痛得直不起腰。

他弟弟李红旗怎么能下这么狠毒的手!简直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活生生在他夫妻俩的心口上,剐了好几刀。

走到殡仪馆门外,肖长林的目光落到手中皱巴巴的信封上,从手中的感觉来看,里面应该有一张银行卡。他不愿去细想李毅是用怎样的心情留下这张卡片,捏紧信封,低声问出心底的猜测,“李红旗杀李毅的时候,神智真的清醒吗?”

“世上有一种人,杀人只需动口。”

李新城也会这招,应该说精神力强的人都能使用自己的精神波影响他人,就仿佛电影里演的催眠师。实际生活中,警察在办案时,遇到目击证人无法清晰回忆自己所目睹的影像,就会请心理医生给他催眠,加深他潜意识的印象。那种感觉就像人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只不过主角是自己。

渡边一郎能下定决心背叛出卖一起的同伴,通过不为人知的隐蔽通道,在不惊动一人的情况下,顺利返回所居住的旅馆房间。就因为李新城给他的潜意识,下了一道在适当时机触发的指令。

秦木棉和她的同事们,包括渡边一郎都认为是由美堂姐(曾家姑婆)给的逃生路线救了他。没人知道李新城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领路人和为渡边一郎扫除所有遗漏痕迹的角色。

对李新城的回答,肖长林并不震惊,杜家镇的翟神婆就是一个不能用严谨的科学理论来解释的现象。她不是医生,但她治愈了很多奇怪的病症,他就亲眼见过一例小儿失魂症,被她用非常规手段治好了。

李新城说,C国自古以来就有江湖外八门,千门道门娼门蛊门都是其中之一。翟神婆,也许就是传说中北方比较盛行的神道门传人。所谓的巫婆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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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像是在玩笑。

沈俭安有次也私底下同他开玩笑,说胡蝶胡丽箐她们是专门采阳补阴的狐狸精,还说是李新城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长林一听,眸色微凝,李新城这话绝非无的放矢。她这样跟沈俭安说,其实是在提醒他,从江湖下九流的角度去查案。

娼门是后世贬义之说,圈内人叫它兰花门,门内弟子都是色艺双绝的官妓(古代被抄的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普通妓/女。它这门派,不管在哪朝哪代都兴旺发达,即使在明令禁止这类经营活动的C国,它依旧蒸蒸日上。兰花门在某段时间分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仍然坚守祖师爷留下的严苛规矩,绝不降低身段。但自从分裂后,就再难寻觅她们的踪影;一部分自称玄女门,混迹在国内外各种娱乐场所,靠吸收男人精气保持青春貌美。

这也是李新城不屑胡雅仙说要她继承兰花门的原因之一。失去了傲骨,只留一层画皮的兰花门早晚会随大流消失。

“是你,是你动的手!”顶着清晰的巴掌印,胡蝶疯疯癫癫地冲到胡丽箐面前,又哭又笑地控诉,“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他不过是喜欢我,喜欢我……”她失魂落魄地低喃,想起头一次在夜总会见到李毅的情景,英俊的脸庞,惊艳充满爱慕的眼神。

李毅对她很好,好得令她感动,总能想起当初和初恋男友在一起的幸福美满。胡蝶心知肚明,她对李毅的只有利用。他陷得越深,她就越能利用他陷害他的好朋友肖长林。很快,她的目的达到了,肖长林落入他最好朋友给他设的陷阱,被警察带走了。

在胡蝶以为一切都会按照她的计划顺利实施的时候,陷入绝境的肖长林想到了李新城,她的出现使得胡蝶的全盘计划落空。恼怒之下,胡蝶想请人教训李新城,迫使她离开。刚起了个念头,就有人丢来道上的警告,让她少出幺蛾子。

惊出一身冷汗,胡蝶悄悄隐瞒了自己想动李新城被道上警告的事,而是告诉胡丽箐,计划失败,肖长林搭上了在W市黑白两道吃得开的李家父女。胡丽箐很生气,打了她几巴掌,踹了她几脚,骂她不会办事,决定亲自动手。

一切正中下怀,胡蝶克制住内心的喜悦,看着胡丽箐一步一步策划实施对付李新城的举动。期间,她不时提供有效的建议,完善胡丽箐恶毒的谋划,看着她走上通向地狱的绝路。

她恨胡丽箐,把她当工具使用,借口磨砺她把她一步步推进地府深渊的亲生母亲。最希望的就是有天能亲自送她进地狱,亲手杀死她!好多次,胡蝶都快要得手了,可总在临门一脚之际,遭到破坏。她不懂,到底哪里出错了?每一步都进行得非常完美,直到师祖胡雅仙出现,胡蝶才恍然,师祖需要胡丽箐为她办事,所以她还不能死。

师祖为了复仇能蛰伏数十年,她为什么不可以!何况,师祖答应她,顾家老爷子的寿宴一过,她就不会阻拦她复仇,还会给她指条不会危及自身的明路。

忍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痛,胡蝶趴伏在冰凉的地板上,呜呜咽咽地哭着,微翘的嘴角预示着她即将到来的好心情。

只要能送胡丽箐进地狱,她什么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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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排场,这派头,这气势,这,”

“去门口当你的吉祥物。”

李新城冷言打断曾炜沾沾自喜的自夸自耀,差使他站到举办寿宴的“香雪海”门口,迎接中午参加寿宴,关系比较远的宾客。顾老爷子的寿宴分两部分宴客,中午和晚上客人的分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晚上的宴会,才是真正的做秀场。

农庄大门口和正式宴会的山庄大厅,自有顾家最八面玲珑的角色照看。支使曾炜去“香雪海”完全仿制大唐木结构风格的山庄门口站岗,纯粹是看他闲着没事,派点无关紧要的小事给他消磨时间。省得他在她耳朵边叽叽喳喳,夸耀自己天下第一的办事能力。

瞧出她眼睛里的不耐烦,曾炜乖乖闭上嘴。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理了理黑色的幞头,袍子精美的翻领,双手负在身后,招来两名侍者和两名侍女跟在身后充场面,迈着大步,学电视里官老爷的样子,一步三摇地离开。

“小辛,这里交给你了。”李新城嘱咐一声,从另一条道离开采用高科技手段促使梅花在顾老爷子寿宴提前怒放的“香雪海”。就同她跟顾秦说的,给多少钱办多大事。既然顾老爷子深爱梅花,即使他的生日并不是梅花盛开的日子。只要顾家给的资金充足,他们农庄就能令“香雪海”的梅花在顾老爷子生日当天盛开。

走在暗香萦绕的小径,耳畔传来阵阵优雅的丝竹鼓乐声,女子轻柔婉转的歌声,宾客们惊艳的赞叹声,顾家得意的笑声。完完全全把大唐盛宴搬到现在社会,李新城做不到,可要让她仿制一个相似风格的,她还是能做个七七八八。

前提,顾家提供充足的资金来源。

也不知顾秦是如何说服顾老爷子,竟然对农庄每隔一段时间送过去的数额惊人的对账单,连眉头都不皱下。用曾炜的话形容,公主妹妹这次打土豪,打得准又狠!

“花萼楼前雨露新,长安城里太平人。龙街火树千灯艳,鸡踏莲花万年春。”轻柔的歌声伴着年轻女子婀娜多情的舞姿,向参加寿宴的宾客们,展现大唐各地喜闻乐见的踏歌。

很多宾客饶有兴致地找垂手静立的侍女侍者询问,农场是否提供类似风格的服饰供他们穿戴拍照?全权负责接待工作的小辛和颜悦色地打消宾客脑子里一个个离奇古怪的念头。同时为农庄拉生意,建议他们可以为自家的老人办个类似风格的寿宴。

然而一听价格,好多宾客立马打了退堂鼓。那价,足够让他们在星级酒店办三五场豪华寿宴了。也有几个财大气粗的当场下单,小辛瞅他们毫不心疼的阔气样,脸上热情的笑容,愈发显得明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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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园里穿着齐胸襦裙的年轻女子,以轻柔的歌声,欢快的舞蹈,迎接宾客。举办宴会的仿唐风格大厅里,古印度风格装扮女子柔软的腰肢,伴着充满西域风格的乐声,妖娆起舞。异域风情的天竺舞刚退场,轻盈活泼的绿腰舞立即上场。有不少宾客认出跳舞的粉衣女子,忍不住感叹,顾家果然大手笔,竟把江南地带最出名的古典舞女神,请来给老爷子贺寿。等绿腰舞下去,身穿华丽服饰的年轻男子站到大厅中央,激烈的鼓声响起,他身姿矫健地踏着鼓点,急速旋转……

宴会厅里没有现代桌椅,一律采用低矮的案几,宾客们可以采用盘坐或跪坐两种姿态。当然他们也可以怎么舒服怎么做,只要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眼光。女士们大都文文雅雅地跪坐在软垫上,大概是受周围环境的影响,个个“笑不露齿,行不动裙,坐不离膝,站不倚门”。平日性子再爽利的,今天也变得格外温柔可亲。

男士们倒是不拘谨,三五成群盘膝而坐,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假使换上身古装,还真有点突然间时光穿越的错觉。

能留到最后参加宴会的都是重要人物,顾老爷子坐在上首的席位,与来到贺的好友们谈笑风生,看上去心情十分愉快。在他旁边,顾二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陪过援朝说话。依着他势利的本性,是绝对不愿意浪费时间陪在过家自愿早退,各方面能力都显得平庸的过援朝身边。但他又找不到理由不陪,尤其过援朝的兴致似乎十分高亢,一直拿话拦着他,不让他离开。

如果不是深知过援朝毛躁耐不住性子,顾二老爷子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专门留在这里堵他的。转念想想,虽然过援朝是三兄弟中最没能力的,但并不说明他无能。他的没能力只是相对他的两位兄长和三个姐妹。

不过,过家老大大约清楚自家三弟的臭脾气,所以提早安排他退休。不然像他这把年纪的,一般都在岗位上兢兢战战,勤勤恳恳的工作。哪像他,打着探望小弟小侄女的幌子,扔下一切烦心事,拖着老伴跑W市来悠闲度假。

“过老三,我听说你到W市是来认亲的?”顾二老爷子强压着不耐烦,故意挑过家人心头最大的那根刺。

“来了这么久,认到没?”他说这话的语气,听在过援朝的耳朵挺不舒坦,然想到老伴张阿姨的警告,他眼神不善地盯住顾二老爷子讥嘲的双眼,磨磨牙,“我听说,当年你大侄子车祸那司机没死,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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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子只感到一阵气直冲头顶,两眼发暗,恶狠狠地瞪视过援朝,“道听途说不足为证!过老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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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过援朝的身份,说的肯定不是假话,那司机或许真的活着。思及此,顾二老爷子越发坐立不安,想找儿子顾维钧问清楚,不愿陪不学无术的过援朝干坐。他摸摸胸口,有些虚弱地说道:“我心口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会。过老三,你随意。”

说完,他一抬手,两名男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前往宴客厅后方的休息室。

顾老爷子无意瞥到这幕,不禁奇怪,开玩笑道:“过老三,我家令希该不会是被你拿话气到了吧。”

过援朝一屁股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不以为然道:“这事不能怨我!我就跟他说,大侄子车祸的司机有可能还活着。他心里要是不虚,怎么一听这消息就立马喊心口不舒服,跑了。顾令亦,也就你心胸最宽广,能忍下杀子之痛,跟仇人称兄道弟。”

“换做我,一早就把他们父子俩送进去吃免费饭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是你娘临终遗言,要你照顾他,那也用不着把儿子儿媳两条命都搭进去。”

他这话一出口,坐在一旁的其他人面色顿变,纷纷找理由起身离开,顾老爷子也不生气,乐呵呵的目送。

他不在意,过援朝面上可不爽了,大咧咧地由着心情指桑骂槐,“顾令亦,你一把年纪都活到那啥上去了!瞧瞧你这日子过得,比那啥整天喜欢缩在壳子里的还窝囊万倍。我家老婆子总说我这张嘴容易得罪人,让我跟你学。跟你学啥呀?学亲生儿子死了,明知道凶手是谁,都不报仇!”

“你胡说啥呀!”张阿姨推了一把口无遮拦的老伴,转头赔罪,“顾大哥,真是对不住!自从他退下来,就没人杵在他面前给他白骂了,心里就特别不得劲,整天想着找由头跟人吵架。一天不吵,他气一天就不顺。家里的孩子被他骂得连家都不敢回了。”

“老子一把屎一尿地把他们养大,怎的翅膀长硬了,给老子骂几句都不成了!”过援朝眼一瞪,拉大嗓门吼道:“难怪每次我出门,他们就赶着回家。我一回家,他们就推说工作忙。原来有你这间谍在家里通风报信,里应外合。张书娴同志,你这行为要放过去那会,就是叛国,要杀头的!”

心知跟他计较越多,他越来劲,张阿姨也不接他话头,自顾自转移话题,“顾大哥,我听说今天的宴会是顾秦那孩子一手操办的。办得真是不错!孩子大了,就得锻炼。我看这孩子,比我们家炜炜强多了。”

“这还得谢你家那姑娘。”顾老爷子的心胸确实开阔,一点没在意过援朝刻薄的话,听到张阿姨夸赞他孙子,脸上的笑意更浓,“就是有时觉得对不住那孩子。”

“这不也是没办法。活人总比死人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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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活人比死人重要。”顾老爷子深有感悟,不是他顾及亲情,不忍对亲兄弟亲侄子下手,而是跟死去的儿子儿媳比起来,小孙子顾秦的命更重要。他已经失去了儿子儿媳,不能再失去孙子了。所以,他只能忍,忍下全部的恨与怨,麻痹自以为得逞的仇敌。

过援朝听不懂他们俩打的哑谜,眼光在俩人身上来回溜达了几趟,恨恨道:“换做老子我,就算立即被枪毙,也要亲手开枪打死他们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

“真搞不懂!他又不是你们顾家的人,不过是你后妈揣在肚子里带来的拖油瓶。也就你们家大方,分遗产的时候,没少分给他。”

“过援朝,你要不会说话,就立马给我回帝都去。”听到后妈这敏感话题,张阿姨脸一板,当即发下狠话。

过援朝嗫嚅着拿起桌上的茶水,“我又没说小妈。”

张阿姨面色铁青地剐了他几眼,想到躺在病床上强撑着的小妈,说什么都不愿意认亲的李家父女,好好的心情一下变得糟糕极了。

“好了,该开席了。”顾老爷子笑呵呵地打圆场,“你家姑娘送的寿礼等会第一个献。”

“过援朝,等会一句话都不准说。不然,”张阿姨直言不讳地威胁。

“知道了。”过援朝不满地应了声。

顾老爷子笑着摇头,转而关注热闹的宴会厅,看着宾客们在侍女侍者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入座,静静等待宴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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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见来的宾客都吃得差不多了,小辛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描金漆盒笑盈盈地站到顾老爷子面前,恭敬欠身道:“顾老先生,我是农庄的管家辛晨梅,在这里谨代表我的老板李文龙先生和他的爱女李新城小姐,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贺完,她双手奉上描金漆盒,顾秦连忙接过,放到顾老爷子跟前,顺势打开盒盖,是一座精美绝伦的双面绣坐屏。

直愣愣地看着屏风上栩栩如生,仿若真人的全家福,顾秦眼眶微红,鼻翼微酸,涩涩道:“爷爷,你看。一定是李新城她亲手绣的。我上次在六叔那里见过她给六叔绣的画像,跟真人没两样。”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座屏,把它放在案几上,“她记性真好!这张照片她就见过一次,没想到,她竟然能一丝不差地绣出来。”

顾老爷子拿起老花镜,眯眼细细打量镶嵌在紫檀框架中的全家福,他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抱着年幼的顾秦,儿子儿媳满面笑容地站在他身后,一家人看上幸福美满极了。就在这张全家福拍不久,他的儿子儿媳在一场人为的车祸中丧生了。为了年幼的孙子,他不得不选择装聋作哑,原谅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

“好,真好!”他高兴地称赞。

过援朝羡慕地对老伴张阿姨说,“书娴,你说我要让绣一副,她肯不?”

“美得你!”张阿姨拿手肘撞了他一下,“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活计。你好意思说出口,我可不好意思。你忘了,我们来W市的目的了。是请他们父女俩去帝都看小妈。眼瞅着到年底了,他们父女俩也不见松口,难道你真想灰溜溜地回去让你大哥训。走之前,你可是在老大面前拍着胸口保证说,一定完成任务,否则军法处置。”

“他们父女俩比泥鳅还滑溜,我能有什么法子!人家摆明了油盐不进,金钱权势都不瞧在眼里。”过援朝说这话的语气挺特别,透着一股子的引以为豪。

他这人脾气是不好,尤其看不惯人趋炎附势。过援朝领了老大给的任务兴匆匆赶到W市的时候,就怕李家父女在得知过家权势之后,突然间小人得志,忘乎所以。当年的事,是他家老大做得不对。可补偿也要有一定的度数,不能没有止境。

过家能屹立到今天不倒,就是从老大那件事发生以后,过老爷子立下了严苛到极点的家规。家族中的小辈只要犯其中一条,就会被剥夺权利,严重点逐出家门。过老爷子过四清明打明地说,宁可养一个废物,也不要养一个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给家族惹祸的后人。

李家父女过于平淡的态度,反而使过援朝患得患失,恨得牙痒痒,心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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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宇携女孙玉媛给顾老先生祝寿,祝老先生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

老孙穿着一身铁锈红的团花纹唐装,在女儿孙玉媛的搀扶下,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老爷子,我是来自首的。来自首的。当年先生和夫人,是我害死的。是顾维钧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说我不干的话,就杀了她们。我也是没法子……”

全场哗然,个个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寿宴怎么跑出来一个行迹诡异的老头子说要自首,还说是他害死顾老爷子的儿子儿媳。有些知道当年车祸内/幕的宾客一听孙长宇的名字,露出了然的表情。旁边的宾客看到了,忙问。看了眼面色铁青的顾二老爷子父子俩,一脸鄙夷地把顾家那点破事倒了个一干二净。

“哪里的疯子?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大哥大嫂那事,警察一早就有结论了。是意外。你说你是司机孙长宇,说是我拿了你的家人威胁恐吓你杀我大哥大嫂。那当初警察调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向警方自首?为什么不向警方报案?偏偏等到今天我大伯的寿宴出来自首。”

“我看你分明是有预谋的,分明是想害我大伯!明知道我大伯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受不起惊吓。你今天跑来冒充说自己是孙长宇,是害死我大哥大嫂的凶手,就是想让我大伯情绪激动,突然发病。”

“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到今天的寿宴上来捣乱的?”

“保安,保安,你们眼睛都瞎了吗?没看见这里有疯子,还不快把他抓起来,还不快报警。”被人在众目睽睽下揭掉遮羞布,顾维钧勃然大怒,情绪激动地挥动着胳膊,一声比一声高地呵斥,“辛晨梅,你们农庄是怎么搞的?这样的疯子也放他进来。不知道今天是我大伯做寿吗!”

刚才他老爹急着找他,问他当年的车祸有没有纰漏?怎么过援朝那老家伙会说孙长宇没死,还活着。顾维钧冷笑道,不可能。他信心满满地说,当年知道内情的人,基本都被他灭口了。就算公安局要重新调查,也找不到有效的线索和证据。孙长宇即使活着,光他一个人的口供,拿不出其他有力证据,警方一样破不了案。

所以,顾维钧虽然愤怒异常,但并不紧张,只喊保安赶人。

至于孙长宇,事后,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小辛不慌不忙地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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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从容回答,“孙先生是拿着请帖参加寿宴的。”言下之意,宴客名单是你们顾家给的,我家公主书写好请帖之后,也交给你们顾家一一过目,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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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钧一听,顿觉不妙,寿宴由顾秦全权负责,宾客名单自是经由他手拟定,顾老爷子肯定也过目过。他眼神慌乱地看了眼他爹顾二老爷子,只见他爹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倒下,顾维钧赶紧冲上去,惊慌失措地大喊,“爸,你怎么了?来人,快喊救护车。我爸心脏病发了。”

“顾老先生,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起码要十几分钟以后才能赶到。我看顾令希老先生的病情耽误不得,我们农庄医疗室聘请的是三甲医院主任级医师,护士是三甲医院从业三年以上的老护士。我看,还是打电话,请他先带护士过来急救。”小辛热情地上前推荐自家的医生,破坏顾维钧父子企图借病离开的理由。

顾维钧忍下满腔怒火,语气强硬地反驳,“不行!谁知道你们请的医生是不是滥竽充数?现在到处是专家教授,我不相信他。我要等救护车,到大医院去抢救。”

“大伯,”他目光哀求地看向顾老爷子,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你可不能看着他们为了生意草菅人命那。”

顾老爷子重重叹口气,摇摇手,“我看,还是先按辛管家的意思办吧。你也该知道,爸的心脏病拖不得。”

“快让让,医生来了。”这时,宴会厅大门口传来咋呼声,一个相貌斯文的中年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顾二老爷子,和周围挤满的人,眉头一皱,也不顾得罪人,大声道:“保安,快把人都给我疏散开,病人需要空气。”

顾老爷子看了眼顾秦,点点头,示意他领来参加寿宴的宾客去农庄其他地方参观。对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孙,在一旁劝慰的他女儿孙玉媛,顾老爷子提不起半点与之对话的兴趣。就同顾维钧说的,事情都发生这么多年了,现在跑来说自首,是不是存心想害他?

他心里也有点怒孙子顾秦,不用说,孙家父女今天这一出闹剧,笃定是他安排的。戏是好戏,可就是没用对地方。李家那姑娘也不像目光狭隘,没大局观的人,居然会任由他瞎折腾。顾老爷子哪晓得李新城的诡异心思,她就觉得这是你们顾家的私事,随便你们怎么闹,我就当看一出不需要买票的豪门狗血剧。

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们都很知情识趣。即使心里很想继续留下来,碍于主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只能跟着小辛离开宴会厅,转去早就安排好的下一个宴会地点,以满山红叶为景致的红叶山庄。

“香雪海”的侍者侍女都经过严格的培训,宾客们一离开,他们动作极快地撤掉宴会厅里所有的案几摆设,退了出去。

在周医生的急救下,顾二老爷子“嗳”的一声,缓缓醒过来,发现自己平躺在一张铺着锦缎褥子的矮榻上。他大哥顾老爷子双手撑着拐棍坐在一旁高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到他醒来,顾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了,“老二,你说,这些年我对得住你吗?”

孙子拉的屎,当爷爷的自然要给他擦屁股。

顾二老爷子一凛,急忙扶着围栏坐起来,哭诉道:“大哥,你这是在怀疑我?怀疑我们父子。觉得是我们让那对,”他愤恨地指着老孙父女,“父女跑来你的寿宴上捣乱,”

忽然,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看到来人,顾二老爷子愣怔住,顾维钧面色阴沉,顾老爷子他们几个眼神困惑,相互对看几眼,都以为对方认识。

胡雅仙站在门口,微笑打招呼,“听闻今天是顾老先生的寿辰,老婆子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小箐,小娟,把我精心为顾老先生准备的寿礼送上来。”

“是。”胡丽箐和本该在美国疗养的柳月娟应声,转身从门旁边推搡出一对眼睛被蒙住,全身五花大绑的中年夫妻。

“别推我,死女人!有本事放了老娘,老娘非揍得你老子娘都不认识你。”

“肖大刚,你死了没?没死的话,给老娘吱一声,也好让老娘知道你到底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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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俭安,你在参加顾老先生的寿宴吗?我刚接到一个电话,说把我爸妈带去参加寿宴了,让我也去。”

“沈俭安,你怎么不说话?”

听着肖长林焦虑不安的声音,沈俭安的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简洛,在昏暗的光线映衬下,他的面容愈发冷漠无情。

“放开我,谢卫军,你这魔鬼,魔鬼!放开我,你为什么还活着?像你这种没人性的男人,早就该死了……”玛恩雅手脚被绳子捆绑住,坐在一堆炸弹上,不断放声尖叫叫骂。她双眼喷火,恶狠狠地盯住谢卫军,看他支着一只手,神情恬适的样子,恨不得手中有一把枪,立即开枪射杀他。

貌苏泰瑞不敢置信看了眼自己被死死捆绑住的手脚,事情怎么发生的?

无意得知玛恩雅前夫还活的消息,他欣喜若狂,马上派人暗中寻访,发现他无缘的姐夫谢卫军居然在农庄工作,并对他姐姐玛恩雅怀有满腔恨意,貌苏泰瑞心里愈发高兴。

他悲痛地告知谢卫军他女儿悲惨的死讯,暗示这一切都是玛恩雅做的。理由,她恨谢卫军,把无辜的孩子当成报复的工具。

果不出他所料,谢卫军听说自己还有个女儿,但由于她妈妈玛恩雅痛恨他这个亲生父亲,就一意孤行地把十几岁的孩子嫁给爷爷辈的男人当妻子。孩子受不了这种变化,在新婚当晚开枪自尽的事以后,悲愤异常,吼着说要找玛恩雅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对孩子?

貌苏泰瑞状似无意透露,他们来C国是为了参加顾老爷子寿宴。谢卫军眼睛一亮,随即警觉,冷冷地问貌苏泰瑞打什么鬼主意?他不信他会好心帮他。貌苏泰瑞也不隐瞒,直言不讳说,玛恩雅挡了他继承人的位置。他不希望她回国。

谢卫军沉默许久,答应跟貌苏泰瑞合作,利用顾老爷子的寿宴绑架玛恩雅。

然而,令貌苏泰瑞意想不到的是,在事情的发展一切如他预料的进行时,从没被他和其他的兄弟姐妹放在眼里,视之为“杂种”的异母弟弟貌奈温突然出现。

看他喊谢卫军“老班长”,貌苏泰瑞这才恍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和玛恩雅你争我夺,相互算计陷害,末了却被一个“杂种”捡了便宜。

貌苏泰瑞的身体猛地一颤,低下头,垂下眼,掩去眸子深处刻骨的怨恨和屈辱。

他和玛恩雅一开始就错了,看错了他们的父亲吴丹瑞将军。以为他不喜欢貌奈温,厌恶他体内遗传自他母亲一个C国女人的血缘,却忘了,貌奈温虽然十五岁就被他们的父亲吴丹瑞将军丢进军营,任由他自生自灭。但也自此在军中建立了他不可动摇的威信,可以说在他父亲吴丹瑞掌控的军队中,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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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父亲吴丹瑞将军,从一开始就已经选定了继承人,貌奈温。

“谢卫军,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缅甸人,我们的父亲是将军,你杀了我们,就属于外交事件。你也不希望因为你发生战争,导致无数人伤亡……”貌苏泰瑞冷静下来,和谢卫军谈条件。

他不指望貌奈温会放过他和玛恩雅,在貌奈温没被父亲送进军营前,就属他和玛恩雅欺负得他最凶。有次,玛恩雅把他推进冰冷的河水里,拿枪指着他,命令他待在水里,不准上岸,否则就开枪打死他。貌奈温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他当时做了什么?貌苏泰瑞神情恍惚,好像制止了管家去请医生。

听到他慌乱的威胁,沈俭安眉头锁紧,暗骂一声白痴,抿紧唇线,朝外面的通道走去,“我不在宴会厅,临时出了点事,和简洛一起在执行公务。”

“哦,难怪听起来很乱。既然这样,那我先给新城那边打个电话问问,看是不是真的?”

沈俭安略一思索,道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你父母应该不会有事。农庄是李新城的地盘,你父母只要一进门口,她就会收到消息。”

“也对。没电话就说明我爸妈没事。”

“那不跟你多说了,我先开车去农庄。再见。”

“再见。”沈俭安看了眼手机屏幕,考虑数秒,拨通李新城的电话,音乐响了没一会,她清冷的嗓音响起,“沈俭安,有事吗?”

“刚肖长林给我打电话,说你公公婆婆被人绑架,哦,是被人带到农庄参加顾老先生的寿宴了。”沈俭安语速极快地说道:“你有没有接到消息?”

“什么?是这样吗?好的,我这边也一团糟。恐怕抽不出时间过去。”听到李新城的回答,沈俭安感到非常震惊,然而想到大厅里和炸弹捆绑在一起被当成人质的玛恩雅和貌苏泰瑞,无奈拒绝李新城的“请求”。

“嗯,有时间我会跟简洛一块过去。再见。”

苦笑一声,握紧手机,沈俭安朝通道出口的方向望了眼,山下确实热闹,但不属于他。耸耸肩,沈俭安毅然转身,回到光线昏暗的秘密基地大厅,站到简洛身侧,低语,“胡雅仙绑了肖长林的父母,作为顾老先生的寿礼。”

“沈一涵和‘匡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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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没?”简洛微一沉吟,问藏在暗处的第三批第四批人马。其他那些小卒子,早在他们潜入进W市之前,被隐在暗处的几方不知名势力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沈俭安嗤笑,“火候还没到。”

就像拍电影,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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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以前的班长?”他忽然问。

简洛摇头,“不是。我只在档案里见过他的资料。知道他执行特殊任务去了,开始还跟队上有联络,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像谢卫军这样的军人,无缘无故消失又出现,等同于叛国。不过,看情形,他也不准备活了。叛不叛国也就无所谓了。

“特殊任务?”沈俭安惊讶地挑了挑眉梢,深知简洛所在行动组的特殊性,没再细问。他一手横胸,一手摸摸下巴,啧啧感叹,“原来某国丢失的军火都跑这儿来了。这份量,足够把这里夷为平地了。”

他倒是没英勇到把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一点都不紧张谢卫军会突然引爆炸弹。而是简洛的表情太过镇定,仿佛那堆炸药都是假的,即使点燃了也不会爆炸。

沈俭安哪知道简洛如今也是强作冷静,资料上显示,谢卫军在爆破方面天赋远高于队里的其他队员,属于精英中的精英。所以一开始,简洛就把身边的人都支开,只留下自己一人。碰到沈俭安,只能说意外,也是他倒霉。

想想沈俭安这段时间的狼狈遭遇,简洛嘴角一弯,苦中作乐地想,到了地府,也能有个好朋友陪着一块喝酒,老天爷算厚爱他了!

“奈温,”谢卫军淡声唤。

貌奈温上前一步,用他带着明显地方口音的C国话,干净利落地下逐客令,“简洛先生,沈俭安先生,请你们离开。”

沈俭安还没被人这么无视看轻过,脸色骤变,刚要发作,简洛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平和地说:“貌奈温先生,我是C国的军人。”他的目光投向露出可怜求助表情的玛恩雅和貌苏泰瑞,所有人都看见这对姐弟来农庄参加寿宴了,突然消失不见的话,李家父女恐怕洗脱不了谋害的嫌疑。

玛恩雅和貌苏泰瑞怎么死,死在哪儿都没关系,就是不能在农庄出事。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敌不过国家机器。同样,国家机器虽然无情,但也不像电视小说里描写得残忍无情。不然,他们完全可以无视肖长林的人权,直接拿他的父母要挟他,让他自愿加入军方,无条件为其服务。

韦政举是美籍华人,拥有多重国籍。就是犯点事,也最多拍拍屁股走人,今后再也不来了。他肖长林可是土生土长的C国W市人,父母亲戚朋友都在这里,逃到哪儿都不安生。

“貌苏泰瑞你可以带走。”谢卫军抬起头,直视简洛毫不退缩的双眼,“玛恩雅必须留下。”

“我需要他们突然离开的证据。”事关李新城,简洛一步不让。有太多人等着看李家父女倒霉了,他不能踏错一步。

貌奈温突然道:“我陪玛恩雅姐姐出去。”

说完,他走到玛恩雅面前,不顾她恐惧的退缩,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头,只听见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和玛恩雅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大厅内徘徊环绕。随后,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玛恩雅猛烈摇晃的脑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拉,凄厉的惨叫再度响起。

貌苏泰瑞惊惧地看着这一幕,身体扭动着往后边退,“貌奈温,你太残忍了!”

“残忍吗?比你们当年对我做的更残忍吗?”貌奈温神情愉悦地解开玛恩雅身上捆绑的绳索,一把将她拽起,捡起丢在一旁的貂皮大衣,抖了抖,轻柔地为她穿戴好。然后,他半拥半抱地带着玛恩雅离开秘密基地,下山,大大方方地在农庄里转了一圈,坐上车“离开”。

“可以,可以放我走了吗?”貌苏泰瑞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地问他的前姐夫谢卫军。

他真的很后悔,怎么会头脑发昏地找他合作?他分明就是魔鬼。他现在只想离开,离开C国,回缅甸去。报仇,或者说向父亲吴丹瑞将军告状,说貌奈温杀了玛恩雅,貌苏泰瑞疯了才会这么做。

经此一役,他根本提不出丝毫勇气和凶残如狼的貌奈温作对。

“简洛,你带他走吧。”

“这些东西,就算我赔罪的礼物。”

简洛架起双腿发软,迫不及待想离开的貌苏泰瑞,深深注视一眼坐在炸弹堆上,神情自若得好像在野餐的谢卫军,立正,敬礼,无声地张张嘴,“老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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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女人,死娘们,贱女人……”

“郭大姐?”听到耳熟的叫骂声,看到眼睛被蒙,双手被绑的郭阿姨和肖大刚,张阿姨惊愕地站起来,抬脚要上前。

过援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别去。”

“那是郭大姐和肖老弟。”张阿姨不满地瞪视老伴,用力挣脱他的束缚,“公主的公公和婆婆!”

“你忘了这是谁家了?”过援朝努努嘴,示意旁边眉目冷静的农庄女管家小辛,主人家都没着急上火,他们这些当客人自然得遵守做客的规矩。

张阿姨“呀”了声,自嘲一笑,“我都忘了,这农庄是公主家的。”

“坐下看戏。”过援朝虽然性子粗俗,但瞧见风韵犹存的胡雅仙,禁不住侧过头,冲同样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的顾老爷子半真半假地揶揄,“我说令亦,这长得不算差的老太婆该不会是你当年在外面的风流帐吧?”

顾老爷子一听,还当真了。当即戴上老花镜,细瞧。他年轻没结婚时,还真的在外面玩一阵子,结婚后才收的心。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他故作正经地回答:“我确定,我不喜欢阿姨辈的老女人。”

过援朝噗嗤一笑,“她看着比我儿媳妇还年轻!”说着,他歪过头,眼光挑剔地看她花白的头发,唉声叹气地摇头,“我说老伴,等会你可得跟人家好好请教美容的法子。你瞧瞧人家,再瞅瞅自己。汗颜啊,汗颜啊!”

张阿姨啐了口唾沫,用力推他一把,“死老头,怎么不瞅瞅你自个儿?长了一张风干橘子皮的脸,还敢嫌弃貌美如花的老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张阿姨跟郭阿姨混久了,也开始张口闭口喊老娘,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每回都弄得过援朝哭笑不得,摇头不已。

顾老爷子笑了笑,蹙眉望向显得不知所措的孙子顾秦,“来者都是客。小秦,还不迎客。”

这些年到底是把他保护得太好,遇事竟自己先慌起来!

顾秦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垂手站立一旁的小辛,见她依旧保持亲切的笑容,悬在胸口的心不由落回原处。他深吸一口气,定定紊乱的心神,冷冷地扫过顾二老爷子和他儿子顾维钧,在女儿孙玉媛搀扶下坐到软垫上的老孙,抬脚走过去。

他的脚刚提起,就看见柳月娟不满郭阿姨的骂声,伸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双眼被黑布蒙住的郭阿姨没提防她来这招,整个人踉跄了下,双脚虚浮地连走几步,结结实实地摔向木地板上,当场疼得她呲牙咧嘴,破口大骂,“死女人,臭女人,等老娘脱身了,非打得你满脸开花,连你老子娘都不认识你。”

“肖大刚,你死人啦!没瞧见老娘被那死女人推在地上,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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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刚听到老婆郭阿姨中气十足的骂人声,憨厚老实的脸上不禁露出放心的表情,只要老伴没事还能骂人就好。他就怕她受严重的伤,故意捂着不说。不过,刚才摔下去的声音很响,她一定很疼。想到此,肖大刚凭着直觉,蹲在地上,朝郭阿姨骂骂咧咧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见此,柳月娟不由想起自己被迫内退远走美国的窝囊,儿子孙铨对李新城的执迷不悔,一股子邪火立即冲上脑门,当下失去理智,冲上去要对郭阿姨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怒火。

她刚有动作,就被几名突然出现的穿着农庄保安制服的年轻男子拦住,李新城从后面走出来,眸色冰冷地注视胡雅仙,弯腰扶起挣扎着要爬起来的郭阿姨,柔声安慰,“妈,没事了。”

解开捆绑住郭阿姨手腕的绳索,还没等李新城拿下蒙住她眼睛的黑布,就见郭阿姨胳膊一抬,抓住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猛地一拉,眨眨眼,适应午后下的强光,大叫一声,恶狠狠地扑向惊慌失措的柳月娟,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按到在地,用尽全身力气,连甩了好几巴掌,“死女人,老娘么,刚才就是你推老娘的!老娘闻得出你身上那股子骚味。”

肖大刚无奈地看着老婆在众目睽睽下大发雌威,碍于面子,不好上去帮忙,只好站在一旁看老婆疯狂的复仇行为。每次看到老婆差点落下风,他就不着痕迹地上去帮下忙。男人不打女人这规矩,在老婆面前,都是个屁!

“胡雅仙,这就是你的诚意。”李新城轻声质问。

“凡事总有意外。算无遗策这种事,也就小说里有。”

胡雅仙风韵犹存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似乎并不在意李新城的突然插手。她迈开步,进入宴会厅,坐到胡蝶带着几名女弟子重新布置过的座位上,笑若春风对顾老爷子自我介绍,“顾老先生,老婆子姓胡,名字,在家的时候叫招弟,后来和姐姐一起被卖到妓院,姐姐改名叫桂仙,我叫雅仙。”

“在妓院里,我们姐妹俩和另一个被拐卖的千金大小姐结拜成姐妹,那千金大小姐叫秦碧仙。碧仙和我们姐妹不同,深受姆妈的喜欢。不但人长的标致,琴棋书画更是一点就通。十一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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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圈子里出了名,我们姐妹也因此摆脱了挨打受骂饿肚子的日子,到她身边服侍。”

伴着她不缓不急地讲述,郭阿姨停下殴打的动作,不屑地瞥了眼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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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阿姨学电视里太后的样子,不伦不类地搭住肖大刚的胳膊,坐到李新城特意为她安排的座位上,端起小辛送上的温热茶水,有模有样地喝了几口,语气极冲地吩咐,“新城,跟你爸坐下,听老太婆讲故事。”

“小辛,你站着干嘛!”

她眼角一斜,轻蔑地瞄了瞄胡雅仙,瞥到垂手站立的小辛,故意指着旁边的位置,指桑骂槐,“人老太太身子金贵着呢!到哪儿都有徒子徒孙给她倒茶递水,就跟电视里演得祸国殃民的慈禧老妖婆似的。哪需要你这乡下丫头多管闲事!你这么紧巴着,该不会是想攀高枝,想着有天能麻雀变凤凰,当太后老佛爷那!”

“我跟你说,这人得有自知之明,妓/女就是妓/女,别以为到新社会就能洗白了成为良家妇女。身边跟着这么多女人,真当自己是在旧社会开妓院的老鸨呢!哎哟,我突然想起来了,刚才我揍的那位金枝玉叶不就是,大刚啊,”郭阿姨忽然转过头,很搞笑地挤挤眼,拖长音调,“那位不是我们W市的政府官员,鼎鼎大名的柳月娟柳局长吗。”

“小辛那,你瞅瞅人柳局长出身不凡,但到了老太婆那里,也就是不入流的打手。你一没知识没长相的乡下丫头,啧啧,将来的下场可想而知。”她貌似惋惜地咂咂嘴巴,转而把话题丢给儿媳妇李新城,“新城,你说是不是啊?”

“妈说是就是。”李新城难得拍回马屁,又把话题一脚踹给闷声喝茶的肖大刚,“爸,你说是吧?”

肖大刚“噗”的一下,胳膊一抬,掌心捂住嘴巴,茶水喷了一手,咳嗽了两声,违心赞同,“你妈说的都是真理。”

“哼。”浑不在意老公和儿媳话中有话,郭阿姨洋洋得意翘起下巴,“老娘我当年在学校的成绩也是班上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动乱,老娘说不定能成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

肖大刚低着头,小声嘀咕,“倒数的第一第二。没成第一个退学的,已经是老校长给面子了。”

“肖大刚,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郭阿姨的手指轻轻捏住老公肖大刚的耳朵,温柔地拧着,“新城啊,你学着点。”

“轻点,轻点,老婆。”肖大刚顾不上周围都是看客了,心道都老夫老妻了,没什么不能给人看的。尤其经历今天的绑架事件以后,肖大刚越发觉得生命无常,打定主意要跟厂里领导说,提前内退,回家陪老伴。

见状,李新城抿嘴轻笑,颇为认真的点点头,“好的,妈。”

胡雅仙毫不在意郭阿姨的粗蛮无礼,依旧保持温煦的笑容,“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伴着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碧仙出色的表现,姆妈愈发把她当摇钱树。巴望着在她‘上头礼’的时候,广邀旧上海的富豪权贵,到楼里捧场。”

随着她故事的深入,肖大刚变得沉默不语,搁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拳。郭阿姨轻哼一声,心知胡雅仙口中的秦碧仙就是她过世的婆婆秦奶奶,无奈胡雅仙一点都不受她刻薄言语的影响,自顾自讲着她和她姐妹们的故事。

“没想,有天楼里来了一个姓顾的大富豪,点名要碧仙姐姐陪伴,事后更扔下大笔钱财说要娶碧仙姐姐过门当他的姨太太。”

“姆妈左右打听,知道姓顾的富豪不好惹,于是歇了找其他人说和的心思,决定挑个黄道吉日把碧仙姐姐嫁过去。”

听到这里,顾老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目光敏锐地盯住胡雅仙,肯定的说,“是你。”

“没错,是我。”胡雅仙嘴角突然浮起轻松的笑意,“让你第一任妻子难产而死,拿死婴换走你长子的人,是我;唆使顾令希和他儿子顾维钧,制造车祸杀了你儿子儿媳的人,也是我。”

“我的目的,就是想要你们顾家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为我惨死的姐姐桂仙复仇!”

“后来发现,你们顾家底蕴深厚,以我个人的力量想要扳倒,简直白日做梦。呵,小蝶有句话说的好,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再结实的城墙,也能挖得松。”

“顾令亦,这一切悲剧都由你一人造成。是你纵容了顾令希和他的儿子顾维钧,给了他们在顾家发展壮大的机会,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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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死婴换走了你的长子。”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胡雅仙的这句话上,尤以是顾老爷子目光最为热烈。

他再难控制住激动的心情,盯住脸上露出胜利笑容的胡雅仙,想要问长子的下落,“他,”忽的,他想起之前胡雅仙推开门说的话,惊喜中夹杂着狐疑的目光,落向在老婆郭阿姨面前,温顺服帖得跟小绵羊似的肖大刚。

仔仔细细地描绘他憨厚老实的面孔,越看心里越觉得像。应该说肖大刚整体的五官粗看的话,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和他的第一任妻子。分开来细看,又会感觉他的眼睛像他,他的脸庞像他死去的娘,……而他的鼻子是最像顾家人的地方。

“小蝶。”胡雅仙笑着吩咐站立在身后的胡蝶,“把东西给顾老先生。”

胡蝶应声,从身后女弟子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恭敬有礼地双手奉上,“顾老先生,这是我们找国内和国外的权威机构给您和肖大刚先生,还有肖长林先生,以及顾秦先生和他们父子俩的亲子鉴定。”

勉强压下心底的震惊,顾秦提步上前,接过文件,飞快扫过上面几家知名权威机构给出的专业数据,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滋味。比起狼子野心,心狠手辣的顾令希和顾维钧父子,顾秦宁愿平庸的肖大刚是他的亲伯父,粗俗的郭阿姨是他的亲伯母。何况,他那个整日沉迷在实验室的堂哥的妻子是李新城,一个他摸不透深浅的女人。

“爷爷。”他双手把文件送到顾老爷子眼前,看着他戴上老花镜,双手颤抖地一页页翻看,最后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着肖大刚,一声声唤道:“维礼,我的维礼,我是你爹。”

肖大刚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世,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反而皱紧眉头,好心好意地劝慰,“老先生,我看您还是不要相信她的话。现在什么都能作假,何况几份亲子鉴定呢。”

“就是。”郭阿姨嗤笑,不以为然地白白眼,“老先生,我看您还是多找几家医院再做一次鉴定。我家虽然条件一般,但也不是随便跑出来一个人,仗着家里有钱说是我们家亲戚,我们家就会认的。我们大刚爹这身份,更不是谁都能当的。”

“新城,你说是吧。”鬼才喜欢认个有钱人当爹,光听那老太婆讲的故事,就知道顾家这摊子水有多深。她和大刚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脑袋瓜子笨得很,一点都不灵光。真要认了这门亲事,以后连皮带骨头被人吞了,也不能怨人家。

谁让他们夫妻俩没自知之明呢!

钱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去花。她是爱占小便宜,可也不是谁的便宜都占。郭阿姨这人特看得清,清楚自家的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两,不会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举动。

李新城闻言,嘴角一弯,“妈,你说的是。”

这时,她的手机音乐响起,低头瞧了眼,按下通话键,和对方说了几句,侧头对郭阿姨和肖大刚说道:“妈,爸,阿林过来了。”

“阿林来了。”实在受不了顾老爷子炙热的目光,一听儿子来了,肖大刚如释重负,暗想着,要不跟老伴商量下,先离开这里算了。那老爷子笃定是想要儿子想疯了,不然,怎么会听一个明显对他家不怀好意的老太婆的话!

张阿姨看完亲子鉴定的文件,和老伴过援朝对望一眼,应该不是假的。找一家机构做假容易,找世界各地不同的权威机构作假,绝对不可能。李新城的丈夫居然是顾家的子孙,这个消息假使放出去,估摸着会惊倒一片。

听到郭阿姨和肖大刚找的借口,俩人不由苦笑,这两户真不愧是亲家!

顾秦不动声色的旁观,肖大刚是不是他伯父这件事,不是由他说的。他爷爷如果坚持要认,他即便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如果不认,那他即使是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不过,这事最着急的不是他,而是他二叔公和他堂叔。一直想谋夺顾家家产的他们,才是最急的人。肖家人一旦加入顾家,肖大刚便是顾家长房长子,肖长林是长子嫡孙。按照顾家的家规,老爷子过世后,他们将继承顾家绝大部分财产,包括他爷爷手中联合集团将近百分之四十五,指定由长房嫡长子嫡长孙继承的股份。

处心积虑几十年的他二叔公父子俩会心甘情愿把到嘴的肥肉送走?顾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看向顾老爷子眼睛里充满了悲凉,他的爷爷恐怕还不知道,他身上早就被二叔公父子俩动过手脚了。

经常犯疼的胸口,CT检查出来的阴影,医生怜悯同情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预示着他,或许比谣言只能活一年的肖长林走得还早。

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顾秦深知他今天安排的这出闹剧,引起爷爷的略微不满,认为他做事不稳,过于急躁。他哪里晓得,不是他急,而是老天爷没留下多少时间给他了。他必须争分夺秒的跟死神赛跑。即使曾宝儿安慰他,只要找到下手害他的人,就能多三成救治的希望。然而现实是,他根本找不到那个人。

他派去暗中监视二叔公父子俩的人,从没见过曾宝儿口中描绘的奇人。

下意识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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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不为现场气氛所扰的郭阿姨,谁说肖长林的老妈粗俗贪财,说这话的眼睛肯定是瞎的。顾秦垂下眼帘,掩去眸子深处的伤感,无数次,他捕捉到了郭阿姨野蛮无礼下清明的眼神。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让李新城真心诚意喊一声“妈”的女人,岂会如外表简单。

虽然不清楚郭阿姨伪装成泼妇的目的,但顾秦一厢情愿的觉得,这是因为爱,郭阿姨爱她的家,爱她的丈夫和儿子,所以她宁愿被所有人误解。

顾老爷子认真注视肖大刚的双眼,“我相信亲子鉴定。你是我儿子。”

胡雅仙唇边的笑意加深,肖大刚一家,果然是一张好牌。

顾令希,顾维钧,这会可由不得你们选了!她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杀意。

“老先生,”肖大刚苦笑,显然对顾老爷子的固执很头疼。他真的不需要认一个有钱的爹,不需要一个看着显贵,实际麻烦无比的身世。忽然间,肖大刚特别能理解李家父女面对过家来人不冷不热,敬而远之的恶劣态度了。

这种事,也只有落到自己身上,才能体会个中的无奈滋味。

“老先生,我真心希望您能再找几家医院,再做一次鉴定。”不明白顾老爷子出于什么心思非认他不可,肖大刚不说认,也不说不认。只是,四两拨千斤地让顾老爷子再次选择。

“大伯,”顾维钧阴着脸,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能相信这女人的话?你没听她说,第一任大伯母的死是她动的手脚。大哥大嫂的车祸也是她唆使人干的。既然这些事都是她做的,为什么她就不能弄几张假的亲子鉴定来骗你。”

“我怀疑,这冒充司机老孙的人就是她派过来的,说我是幕后真凶的目的,就是想让大伯你情绪激动,心脏病突发离世。”

顾维钧忽然调转矛头,言辞激烈地抨击在他口中居心叵测,为了点家产不顾亲情的顾秦,“小秦,亏大伯这么疼你,私底下找律师立遗嘱把家产全部留给你。可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你说,这孙家父女俩是不是你派来的?这女人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堂叔我真是看错你了。为了顾家的家产,你居然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竟然和外人联合起来害你爷爷!”

越说顾维钧的情绪越兴奋,脸部的表情更加扭曲狰狞。

他虽然不清楚孙家父女是怎么弄到请帖进来的,但眼下的情形却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抹黑顾秦的借口。只要顾老爷子生出一丝疑心,他们父子游说他把手中股份转让出来的计划,就成功一半。

“够了,维钧。我相信小秦不是那种人。”

顾二老爷子不着痕迹地瞪了眼义愤填膺的儿子顾维钧,凡事点到为止即可,过了就会令人生疑。

他清清嗓子,有气无力地说:“我看这位肖先生说得对。还是再找几家医院做下。胡女士说大嫂当年难产是她动的手脚,大侄子是她拿事先预备好的死婴换走的。但大哥,你想想,当初给大嫂接生的钱大夫跟我们家可是老关系了。”

“他怎么可能帮着胡女士从中动手脚呢!”

“依着我的主意,不管这位肖先生是不是大侄子?我们都该带着他去魔都大医院里,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当然,我不是怀疑肖先生和这位胡女士事先串通好来骗你,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说着,他目光凌厉地抬手指向老孙和他女儿孙玉媛,怒声道:“他们父女就是前车之鉴。为了害大哥你,竟冒充一个十几年前的死人,故意陷害维钧,说是他指使人制造车祸害死维真和艾岚。”

“大哥,维钧和维真的感情,旁人不清楚,你还不晓得。维钧再怎么混账,怎么可能为了钱杀害自己的亲大哥!别的不说,我就他一个儿子,将来的遗产全部由他一人继承。就算他整日花天酒地,我留给他的钱和股份,也足够他花几辈子。就算他败家败到底,难道维真这个做大哥的会不管他。至少,衣食无忧能保证他吧。”

“我倒想知道,这幕后指使究竟抱着怎样的居心,才能想出如此卑鄙无耻的阴谋诡计来害大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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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见过比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更厚颜无耻的男人,几句黑白颠倒的话,便将矛头指向最不可能谋害顾老爷子的顾秦。更把孙玉媛处心积虑,自以为高明的谋划,转化成一桩针对顾老爷子的阴谋。

听着顾令希父子俩一唱一和的诬陷,孙玉媛面色惨白,嘴唇颤抖,一双喷火的眼睛瞥了眼看不清表情的顾秦,落到父子俩身上,死死盯住他们。如果眼神能杀人,顾二老爷子父子俩大概早死了千百回了。

“你胡说!”她不顾老孙的阻拦,陡然站起,面孔涨红地大声怒斥,“顾维钧,你以为当年的车祸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顾维钧底气十足地蔑视她,讥嘲着反问,“我胡说?”

“你说他是你爸孙长宇,是我大哥大嫂车祸时开车的司机。今天来参加我大伯的寿宴,是为了揭穿我这个隐藏在幕后多年杀害自己大哥大嫂的真正凶手!”

“没错,我爸就是受你威胁才会制造车祸。”孙玉媛抬高下巴,眼神傲然。

“嗯,很好。”顾维钧笑了,笑得猖狂张扬。很快,他收敛笑意,目光阴狠地盯视老孙,“你说他是你爸,”他胳膊一伸,手掌心向上,“拿来。”

孙玉媛一怔,“什么?”

“亲子鉴定。”顾维钧拿起现成的武器反转不利局势。

“他是我爸,我是他女儿。”孙玉媛怒声驳斥,一时间冲昏头脑的她,显然落入顾维钧言语上的陷阱。

顾维钧冷笑,随手捞起案几上那叠亲子鉴定文件,晃了晃,“看见没?”

“没看清楚的话,”他眉头一抬,手中的文件轻飘飘地飞向孙玉媛跟前,散落在他们父女俩的脚下,“自己亲眼看看,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你说这老头子是你父亲,是我大哥大嫂出车祸时开车的司机。拿证据出来?就凭你一个人的话,和他所谓临终的忏悔,如何证明他是孙长宇本人!”

“你们诬陷我,不打紧。”

顾维钧面色一沉,义正言辞地指责,“但你们不能为了点钱,就听居心叵测的恶人唆使,跑到我大伯的寿宴上,揭露所谓我大哥大嫂他们车祸的真相。如果我大伯因为你们的话有个好歹,我顾维钧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们!幸好,犯病的人是我爸,他老人家脾气好,愿意原谅你们。换做其他人,刚才就打电话报警,把你们这对伪父女送到警察局里去了。”

“说,你们的请帖是从哪里骗来的?或者说,是你们伪造的。”他意有所指地扫过顾秦,李新城郭阿姨他们的方向。

“你眼睛有毛病?”郭阿姨脸一拉,破口大骂,“你们家的请帖是你们自己家发的,看我家新城做什么?”骂了一半,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面色骤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变,胖乎乎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怒目直视顾维钧,“姓顾的,别以为你们家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随便侮辱人。你们稀罕顾家的钱,老娘我可不稀罕。

“肖大刚,”她转过头,对同样脸色难看的老公肖大刚说道:“老娘警告你。老娘不管你是不是那老头子死掉的儿子?老娘只跟你说一句,你要认谁当爹老娘管不着。但你要收他们家一分钱,老娘就,”

离婚?不行。现在的小姑娘轻浮得很,只要看见男人有钱,也不管那男人是不是能当她爹了?就倒贴上去。和肖大刚离婚,岂不是白白便宜他泡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赶他出家门,平时他就一天到晚把厂里的宿舍当家。赶他,正好合他的心意。

左思右想,郭阿姨都没想出一个好主意,眼角的余光无意瞥到端坐身侧的李新城,眼睛不由一亮,牙齿咬得嘎嘣响地撂下狠话,“老娘就召开家庭会议。”

她有自信,儿子和儿媳妇都会站在她这边。郭阿姨洋洋得意地想,到底想怎么修理肖大刚,就怎么修理他!看他还敢不敢生出踹了老娘泡小姑娘的心思!

郭阿姨完全忘了,离婚泡小姑娘都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她老公肖大刚在她多年的淫/威压迫下,就算蹲的厂里大姑娘小媳妇一堆,他连眼睛瞄都不瞄下。

肖大刚无言以对,默默端起案几上小辛刚添满的茶水,借喝茶的动作来掩饰他急于离开的无奈心情。

“我的请帖,不是你给的。”心知自己落入顾维钧设的言语圈套,孙玉媛深吸几口气,稳稳了紊乱的心绪,微微一笑,拿出本该在农庄门口服务台换取制作成梅花别针式样身份卡的顾家寿宴请帖。

没有质问孙玉媛为什么没有把请帖交给农庄服务台负责接待的顾家工作人员,顾维钧眼睛一眯,脑子里给孙家人判了死刑,“你说,我给的?”他也不急,偏过头,指挥从开始到现在都表现得极其冷静的顾秦,“小秦,你去拿过来给大伯看看。看那张请帖到底是谁写的?”

顾秦没有反驳,上前从孙玉媛手中接过请帖,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流数秒,随即收回。有了顾秦眼光示意,孙玉媛的底气越发足了,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回落,唇边的笑意加深几分。

也不打开手中的请帖,顾秦双手递上从孙玉媛手中得到的请帖,顾老爷子冷着脸打开一看,“顾维钧,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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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一抬,手中的请帖砸向自以为掌控全局的顾维钧。

顾维钧愣了下,手忙脚乱地从地板上捡起请帖,翻开,上面的字迹很熟悉,熟悉到每天都能看见。

竟然是他的!这怎么可能。心底一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顾维钧蓦地抬头,深深盯视孙家父女一眼,旋即脸不红,气不喘地矢口否认,“大伯,这字迹虽然很像我写的,但我敢保证,请帖不是我写的。”

“如果不信,可以请专门的笔迹专家来鉴定。”

“还是请个专家吧。”顾二老爷子开口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他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说话的嗓音也比原先有力。

孙玉媛不买账,骨头里挑刺,“谁知道那专家是不是被你买通的?”

“维钧,过来扶我一下。”顾二老爷子轻唤,轻描淡写地制住儿子顾维钧的怒气。孙家父女俩再怎么蹦跶,都不过是秋后蚂蚱。他们父子俩真正的敌人只有顾秦,现在多了一个肖家。至于他大哥顾老爷子,他从不着急。

一个心脏不好的老人,随时随地都会因为突然病发而离世。

触及父亲告诫的眼神,顾维钧心一凛,收敛怒气,恢复平静,坐到顾二老爷子身侧,扶住他,满脸担忧地演戏,“爸,你要真觉得不舒服,晚上的寿宴我们就不参加了。相信大伯不会介意的。”

不等他说话,顾老爷子发话了,“令希,你不舒服,晚上的寿宴就不要参加了。”说着,他看着顾维钧说道:“维钧,你让司机把车子开进来,省得你爸走路。”

“李小姐,麻烦你了。”他偏头望向李新城,穷追不舍只会打草惊蛇,顾老爷子十几年都等了,不在乎这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小辛。”李新城微笑吩咐,“你通知李叔,让顾家的车子进来。”

她不认为今天顾秦的这一棒子,能把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打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不能一击致命,最好还是不要动手。以免狗急跳墙,惹出更多的麻烦。

“新城,我跟你妈头一次来你们家的农场,想出去逛逛再回家。”肖大刚借机找理由离开,他总觉得在场的人都来者不善,他和老伴郭阿姨再留下,一会准又出现针对他们家的意外。

“正好,我也想去逛逛。”张阿姨笑呵呵地接口,顺势推了把老伴过援朝,“老头子,你说,是不是啊?”

过援朝看戏看地正起劲,有些不情愿离开,然而比起看顾令希父子俩栽跟头,和李新城的公公婆婆肖大刚郭阿姨夫妻俩交好更为重要。何况,肖大刚很有可能是顾老爷子夭折的长子。顾家的祖训,他们这些朋友都有略有耳闻。

一旦肖大刚认祖归宗,他将来必定会成为顾家联合集团说一不二的大股东。

到时,肖长林的选择就会显得格外重要。过援朝不喜欢弯弯道道搞阴谋诡计,并不代表他不懂。不然,他也不会在军中爬到将军的位置。虽然比不上他大哥过开国参加过真正的战争,但在他从军几十年的生涯里,也指挥无数次真枪实弹的演习作战,立过无数次战功。

“去后山发现的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个什么藏宝洞看看。”他对看什么现代化的蔬菜大棚泡温泉什么的不感兴趣,脑筋一动,想起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狮子山事件,不由心中一动,瞧了瞧老伴张阿姨,出主意。

郭阿姨想也不想,一口拒绝,“那洞死过不少人。晦气死了!我才不去。”

“大刚,我们还是去派出所问问我们家丢的东西有下落没?我今天打电话问林所长,他说好像线索了。”

“有线索了吗?”过援朝来兴致了,忙坐到郭阿姨他们一桌。

张阿姨见状,和顾老爷子说了声,也跟着坐过去,“这W市的警察挺不错的。”

“是,”郭阿姨不太情愿地说道:“就是我在派出所揍的那个小瘪三,他无意发现的。”

“就是那个骗了你十几万的李然。”张阿姨有些吃惊。

“就是他。”郭阿姨忽然叹口气,“他老爹,前段时间杀了自己侄子后跳楼自杀的新闻,你们看了没?那里面死掉的那两个,年轻的是他堂哥李毅,就是骗了我家阿林一百多万的那个;年纪大的是他爸。”

“挺可怜的。”

张阿姨沉默一会,感叹道:“那天看新闻,我还跟我家老头子说,世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事!亲叔叔杀了自己的亲侄子,然后跳楼自杀了。整个过程,就跟中了迷魂药似的。”

郭阿姨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面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

她婆婆秦奶奶留给她,要她看完烧掉的遗言里,提到过不少旁门左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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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奶奶的遗言里特别叮嘱郭阿姨,一定要特别留心身边发生的,用常理说不清的古怪事情。狮子山事件刚发生时,郭阿姨心底里就怀疑,是她婆婆遗言里提到的那些人干的。她有心提醒儿媳妇李新城,转念一想,就凭李新城那身古里古怪的功夫,就算遇到秦奶奶口中的奇人,也未必会吃亏。

反倒是她自己,说不清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江湖事。到时,即便李新城不追根究底,她也过不了老公儿子那关,白白辜负了秦奶奶临终前的苦心布置。

她婆婆隐藏得可真深!郭阿姨低下头,借拿东西的动作,掩去脸部骤然涌上的一丝恨意。

即使秦奶奶已经过世好一段时间了,郭阿姨对她的感情依旧非常复杂,爱恨交加。

爱她敬她,是因为她在大家都饿肚子吃不饱的年代,救了被胡雅仙故意丢弃在她家门口的肖大刚,精心教育他成人;恨她怨她,是因为她把危机带给她儿子肖长林,害得他年纪轻轻就得了治不好的绝症。如果李新城在一年内无法怀孕,那肖家的根就彻彻底底断在她儿子这代了。

由于肖长林刻意的隐瞒,郭阿姨至今认为他身患绝症是由于秦奶奶给他所谓传家宝的原因。

郭阿姨曾想过试管婴儿,偷偷去医院咨询。医生告诉她,以她儿子目前的状况,最好还是不要做。即使做了,医院也不能保证婴儿不存在先天缺陷。

听到这一答案,郭阿姨绝望了,只能把最后的期望寄托在儿媳妇李新城的保证上。她答应过,会给肖家留一个健康的后代。

“郭大姐,”心细的张阿姨发现郭阿姨的脸色不大好看,不禁关切地询问:“你刚才是不是伤到哪儿了?”她想起郭阿姨被柳月娟狠狠推倒在地的一幕,心想,在他们眼前柳月娟那个女人都敢动手动脚。在人瞧不见的背地里,指不定对郭阿姨下过什么狠手。

“要不去医务室请刚才过来急救的周医生检查下?”她好心建议。

郭阿姨犹豫了下,瞥了瞥坐在对面姿态雍容的胡雅仙,触及她似笑非笑的眼光,心底一寒,猛地打了个激灵,瞧见身侧的李新城,害怕地唤道:“新城,你过来扶我一下。妈刚才摔地的时候,好像把腰摔到了。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突然感觉有点痛。”

觉察到郭阿姨情绪一瞬间发生的变化,李新城下巴微抬,眸色微冷地注视胡雅仙。俩人对视数秒,她收回目光,弯腰扶起强作镇定,浑身冒冷汗的郭阿姨,“妈,我陪你到休息室去歇会。”

“小辛,你请周医生再过来一趟。”

她的声音仿佛有种特别的力量,郭阿姨听到的刹那,心底惶恐的感觉顿时减轻不少。下意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地看向胡雅仙,捕捉到她眼底里骤然浮现的一丝忌惮,郭阿姨忽然底气十足。有儿媳妇在,又在儿媳妇家的地盘,她怕什么!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她儿媳妇李新城也不止是强龙。

“爸,你带张姨,过伯伯一块过来。”李新城微笑邀请,“晚上的宴会还早。”

肖大刚迫不及待地扶住老伴郭阿姨另一只胳膊,“过老哥,张大姐,我们也去歇息会。”

张阿姨笑着喊自己的老伴过援朝,“老头子,我们也陪郭大姐去休息会。”说着,她犹豫地看眼顾老爷子,“顾大哥,离晚上开宴的时间还早。你,不如跟我们一块去休息会。”

顾老爷子摇摇头,“不用了。我有话要跟胡女士说。”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似平静的目光投向坐在下首位置的胡雅仙。

过援朝瞅了瞅顾二老爷子,看着他在儿子顾维钧搀扶下坐到轮椅上,准备离开,不由冷哼一声,拂袖跟上李新城他们一行。张阿姨见状,朝顾老爷子歉然一笑,连忙追上去。

他们几个一走,胡蝶低垂着头,带着其他的女弟子退出去。

许久之后,胡雅仙打破沉闷压抑的气氛,微笑吩咐,“小箐,你和小娟先下去。”

“师傅。”胡丽箐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视自己的师傅。忽然,她双膝跪地,眼眶含泪地哀求,“我不走。求你,不要赶我走。”

看到这一幕,柳月娟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恨意。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她,郭阿姨刚才的冷嘲热讽。她在胡雅仙胡丽箐她们这对师徒眼里,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打手。

闭闭眼,逼回涌到眼眶的泪意,柳月娟死死咬住下唇,一股咸涩的味道瞬间充斥满整个口腔。

她这辈子,过得既可怜又可悲,娘家婆家都靠不到,孤零零的永远都是一个人。丈夫厌恶她,儿子疏远她,认的师傅利用她,爱的男人眼睛里从没看到过她。

可就为了一个不爱她,名义上是她姐姐未婚夫的男人。她费尽心机给自己的亲姐姐下药,一点一点地把她逼疯,亲手送她进地狱。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她的姐姐难得清醒,哭着质问她,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在她的饭菜里下药,为什么?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柳月娟眼神茫然,她好像说,她们俩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凭什么她能成为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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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未婚妻!明明当初第一个遇到他的人是她。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泪水从眼角淌下,后来她亲手把药效发作,神智不清醒的姐姐推下水流湍急的运河,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呼救,最后沉入水底。

无数次,无数次她在梦中,不!是从冰冷看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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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赶我走,求求你,求求你了……”她师姐胡丽箐苦苦的哀求。

“小箐,下去。”她师傅冷漠的拒绝。

“这是在唱哪出戏那!”她姐姐笑盈盈地调侃。

她姐姐!柳月娟惊愕住。

这不可能,她猛然抬头,瞳孔缩小放大,直愣愣地瞪着站在门口,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与她憔悴苍老的面容不同,那个女人就仿佛三十多岁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幸福美满的气息。

“眉眉,”柳月娟呆呆地发声。

“我的好妹妹,看到姐姐,连话都不会说了吗?”柳月眉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到柳月娟面前,抬手托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会,“好像没哑巴呀。”

“鬼啊——”回过神,柳月娟尖叫一声,狠狠打掉柳月眉的手,惊慌失措地连退几步,跌倒在地,“你是人是鬼?”

柳月眉蹲到她跟前,笑眯眯地摸摸她惊恐扭曲的脸孔,“娟娟,你摸摸,有温度的哦。”说着,她牵起柳月娟冰冷的双手,蹙蹙眉,“哎呀,娟娟,你的手怎么比我的还冷!要不,姐姐给你暖暖。”

“别碰我,别碰我。”猛地甩掉柳月眉的手,柳月娟浑身颤抖,左右看看,连滚带爬地躲到胡雅仙的身后,歇斯底里地喊道:“师傅,救我。”

“你是碧仙收的弟子。”胡雅仙只在柳月眉出现的一刻眼波微动,随即恢复平静。

“师傅走的时候留下遗言,让我放弃报仇。”柳月眉站起身,坐到小辛刚为她布置的案几后,端起温度适中的茶水,轻抿一口,“我是好徒弟,自然听师傅的话。不过,”

她突然一顿,笑容清淡地凝视胡雅仙,毫不客气地请求,“我跟我的好妹妹之间的帐,还请师叔不要插手。”

“沈一涵,我们都到了,你还不出来。”她高声唤。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愕然,不由自主地望向宴会大厅的入口处,被靠在菱花格子大门旁,身着黑色一手大衣,气质洒脱不羁的俊朗男子所吸引。

“沈大哥,”柳月娟双目呆滞,低声呢喃,“他没死,没死。不可能,他怎么会没死!”她似乎不相信站在门口的沈一涵是真的,泪水不断伴着她摇头的动作滚落,“他应该死了。他应该死了的。”

柳月眉讥嘲一笑,“娟娟,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亲自,”陡然加大音量,“亲自布下天罗地网杀的男人!”

“不是的。”柳月娟大声反驳,“我没有想杀他。我只想抓住他。是有人违背了我的命令,偷偷更改了计划。”

“恶心!”柳月眉不再伪装姐妹情深,露出强烈的恶意,“柳月娟,别假惺惺的骗人了!从一开始,你就想沈一涵死。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的女人得到。你倒是想抓着他,囚禁他。可惜,你深深了解沈一涵的本性,明白囚禁他的计划行不通。既然不得到,就彻底毁了他。”

“打着为我报仇,为柳家报仇的幌子,设下必死的圈套。”

“柳月娟,”柳月眉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直视柳月娟不再掩饰深沉的双眸,“我问你。做了这么多错事,你后悔过吗?”

和之前好像换了个人,柳月娟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衣着,傲然回视,“我做事从不后悔!”

“很好。”柳月眉轻笑,轻飘飘地一句,“念在我们姐妹一场,你自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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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我们姐妹一场,你自裁吧。”

“呵,”嗤笑,沈一涵站直,长腿迈着慢吞吞的步子,懒洋洋地盘膝坐到之前李新城他们坐的案几旁,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小辛双手奉上的热茶,貌似好意地询问:“需要提供无痛无感的自杀方式吗?”

“何必浪费大家的功夫。”柳月眉丝毫不顾及姐妹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陶瓷瓶,放到案几上,“好妹妹,这药是你当年给我吃的改良版,能使人在美梦中悄然离世。”

“是你自己吃呢?还是我喂你。”她笑容满面地给选择。

深知反抗无用,柳月娟深深注视一眼几乎改变她一生命运的沈一涵,毅然拿起案几上的瓷瓶,揭开瓶盖,一口喝下,“不用麻烦。”没几分钟,一波睡意袭来,眼皮沉重,她浑身绵软地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凝视柳月娟唇边噙着的笑意良久,柳月眉抬眼,“我的事完了。”

“萍师妹临时去接个小客人。你们如果不急,可以等她。”她笑得别有深意。

“萍师妹是去接儿子了吧。”说这话的时候,胡雅仙似笑非笑地瞥向沈一涵,见他喝了口热茶,“那等等好了。”眉头一皱,重重放下茶杯,“小辛,给我换你家公主平时喝的。还有,茶点也给我换几样她爱吃的。”

小辛垂首,“沈少君,诸位,请稍等片刻。”她退身离开,转去隔壁的茶室,取李新城一早就嘱咐好的茶叶,重新冲泡热茶,通知厨房的点心师准备精细茶点。

“胡女士,”顾老爷子心平气和地看向一开始咄咄逼人,此刻却又显得温柔好说话的胡雅仙,“现在可以直接道明你的来意了吗?”

顾秦诧异地瞪大双眼,胡雅仙难道不是来向他们家寻仇的?不是跟他二叔公父子俩合谋害他父母和他大伯的幕后真凶!

“萍师妹还没来,不急。”胡雅仙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把琵琶,抱在怀里,半低着头,旁若无人地调弦试音。

顾老爷子闻言,半合双目,一手放在案几上,一手搁在腿上,静静聆听断断续续的琵琶音。他大概猜到,柳月眉胡雅仙口中的萍师妹,应该是传说中给沈一涵生了儿子的女人,亦是李新城的亲生母亲。

他不奇怪匡萍没死。C国流行火葬,只要在殡仪馆进焚化炉之前移花接木,就不会有人发觉本该死掉的人还活着的事。

“我本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胡雅仙横抱琵琶,轻拨琴弦,“却让你将计就计。”

“我自以为聪明地混进顾家,与顾令希合谋,在你第一个老婆生产的时候做手脚,拿死婴换掉你刚生下的长子,将他送到碧仙姐姐家的门口。”

“我当时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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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雅仙眼眶微红,拨弦的手指加重,“碧仙姐姐她说,她从很早就知道她身体里的药是我下的。她有办法解掉,但她不会解。她也知道肖大刚是顾家人,知道他是那个男人的孙子。”

轻轻叹口气,胡雅仙停下拨弦的动作,“她说,当年她偷了顾家的传家宝,给那男人下药,害死了他,现在养他的孙子,正好一报还一报。”

“至于你儿子儿媳的车祸。呵呵,可叹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自诩聪明,却不想这场车祸根本就是你的局中局。顾令亦,你够狠的。竟然能孤注一掷地拿自己儿子儿媳的命来赌。你就不怕赌输!”

这番话说下来,顾秦直接惊呆住在原地,脑子里不停回放着“你就不怕赌输!”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思,他父母没死,还活着。

孙家父女面面相觑,胡雅仙的话单独听能懂,组合起来,他们怎么听不懂。

沈一涵端起小辛重新送上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仿佛没听见胡雅仙的自嘲自讽。他喝完一杯,不等小辛注满水,屈指敲敲案几,“我这客人来这么会了,怎么还不见你家公主出来见客。”

见客!把她家公主当什么。小辛怒目圆瞪,狠狠剐了沈一涵一眼,正要反击回去,一抬眼,看到李新城悄然立在沈一涵身后,禁不住轻唤出声,“公主。”

沈一涵一回头,大笑着调侃,“公主,你该不会修炼出顺风耳和千里眼了吧。不然,怎么刚提到你,你就到了呢。”

李新城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见胡雅仙半抱琵琶,招招手,“李家的丫头,你过来。”

她一怔,旋即走过去,“胡女士。”

“给你。”胡雅仙双手托起怀中琵琶,送到李新城面前,“哪天你不要了,就当柴火烧了。”

“师傅,”胡丽箐着急地张口阻拦,“那是师门留下的。”掌门信物。最后几个字,属于师门秘辛,不易被外人知晓。

李新城不问为什么,伸手横抱,微微一笑,“煮鹤焚琴,倒也不错。”

“有空一聚。”没在意胡丽箐杀人的眼神,李新城转身回沈一涵旁边,横抱琵琶跪坐。

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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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怀中的琵琶打量,“据闻兰花门传下来两样宝物,这琵琶恐怕就是其中之一。”说着,他探手在弦上轻轻一拨,眉梢一抬,“可惜了。”

听他惋惜的口气,不知是可惜明珠暗投,还是可惜兰花门的没落。

李新城的手指在琵琶的丝弦上轻轻拨动,清丽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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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会让你们葬在一起。”她和着乐声,轻声低语。

李新城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匡萍深爱沈一涵,为了和他在一起,宁可抛夫弃女。那身为女儿的她,一定会满足她最后的心愿,让俩人死后合葬。

沈一涵捏起一块羊羹放进嘴里,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吃饱喝足了,才好上路。”

“小辛。”李新城停下拨弦的动作,侧头冲垂首站立在身后的小辛点头示意。小辛欠身,从侧门退出宴会厅,转去后方的厨房,看之前吩咐的宴席准备好没。没一会功夫,只见她推着餐车从侧门进入宴会厅,手脚麻利地挨个收起案几上的茶点茶具,摆上沈一涵口中的“最后的晚餐”。

“爷爷,”顾秦忍不住了,情绪激动地开口,“我,我爸爸妈妈是不是没死?他们是不是没死!”

孙家父女俩惊呆住,顾秦的父母没有死?

“等晚上,你就能见到他们了。”顾老爷子不再隐瞒,叹息一声,“小秦,不要怪爷爷。爷爷当年也是没办法。你爸爸和你妈妈他们俩对家族生意一点都不感兴趣,整天蹲在公司的研究室里研究他们的智能机器人。顾维钧借口公司里的元老对他管理公司不服,‘求’你爸爸暂时把他手上的股份转让给他。”

“你爸妈性情和善,哪会防备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听到顾维钧的控诉,夫妻俩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名下的股份无条件地转到顾维钧名下,支持他在公司的决策。我也是在车祸发生后,才知道你爸妈做的事。”

“即便当时我名下拥有顾家只有嫡系长子才能继承的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但在公司绝大多数元老都支持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你父母生死难料的情况下,我只能忍。因为我怕,怕他们会为了永绝后患,彻底斩草除根。”

“他们不会杀我,他们需要留着我这条老命给他们遮丑,可他们不会放过你。”

顾秦忽然感到很后悔,后悔没在行动前和自己的爷爷说清楚,以至于打草惊蛇。他眼眶微红,哽咽着说道:“爷爷,我不知道,对不起。”

柳月眉的手指慢悠悠地爬上柳月娟沉睡的脸颊,丰润唇边挂着毫不掩饰的讥嘲笑意,“这人那,明明愚不可及,却偏偏喜欢自作聪明。李家的公主,你说是不是啊?”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悄无声息地落到柳月娟的脖颈处,温柔地轻抚。

李新城将怀中的琵琶放到一旁,抚抚袖口上不存在的辙痕,笑得颇为遗憾,“看来你的药好像失效了,需不需要,小辛,”她唤了声,小辛从挂在腰际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恭敬地奉到柳月眉面前,“柳女士,此药名为‘梦销魂’。”

柳月眉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细细端详,“曾家的药,确实不错。”说着,她拔掉瓶盖,掰开状似昏迷的柳月娟的嘴巴,就要往里灌。

瓶口刚碰到柳月娟的嘴唇,就被她用力拍开,掉到地毯,滚落一边,“你,你们怎么可能知道那药对我没效?”她双手撑着地毯,连退数步,不甘心地瞪大双眼。

“我说过,这世上什么人都缺,独独不缺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虽然柳月眉没有看柳月娟,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她这话是在嘲讽柳月娟自作聪明的“假死”。

“那药的味道不错吧。是我每天早晨泡水喝的野生花蜜。”她嘴角微翘。

“哈哈……”沈一涵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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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什么人都缺,就独独不缺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肖长林推开门,就听到这句,愣怔了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视宴会厅里泾渭分明的几波人,瞥见和沈一涵坐在一起的李新城。虽然没见自己父母,但从李新城脸上轻松的表情来看,应该没事。深吸一口气,无视其他人奇怪的眼光,肖长林提步过去,盘腿坐在李新城另一边的软垫上,“爸妈呢?”

李新城接过小辛奉上的茶杯,放到肖长林面前,“他们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氛,到后面去休息了。”

闻言,肖长林顿时松口气,端起茶杯猛喝了几口,感觉宴会大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嘴角抽搐了下,随便找话题说道:“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担心死了。马上打电话给你,你的电话不通,我就打电话给沈俭安,想问问他看见爸妈没?他说他跟简洛在一起执行公务,没参加中午的寿宴。”

“也不知道他和简洛在那里执行公务,乱得不得了,就听见有个女人拿我们听不懂的外国话乱叫。”

“缅甸话。”沈一涵从旁插嘴,手中筷子指向白玉摆盘中惟妙惟肖的歌舞伎面人,“这玩意能吃不?”

“看菜。”李新城吐出两字。

“做得这么精致,居然只能看。”沈一涵的筷子瞄向刚端上的“光明虾炙”,夹起一只送到口中,“味不错。”他的另一只手端起空酒杯,“公主,斟酒。”

小辛脸一沉,刚要上前,就见李新城不以为意地拿起酒壶,先后给他和肖长林的酒杯倒上,而后走到顾老爷子胡雅仙他们案几前,为他们一一斟满。

走到惊疑未定的孙家父女跟前,她执壶停下,轻声问:“孙小姐,你父亲似乎看着不太舒服,需要进去找周医生看看吗?”

孙玉媛惨白脸,直勾勾地盯视貌似好心的李新城,直到她父亲老孙用力抓疼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嘴角微抽,似哭似笑地应声,“好。”

她真蠢!竟然以为自己可以跟眼前这些“聪明人”谈条件。她得马上带父母离开W市,躲开顾维钧的追杀。

不!是离开C国。

猛地打了个激灵,孙玉媛深刻意识到,她如果继续留在C国,别说傍几个有钱的男人,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恐怕连小命都不保了。她忽然间非常后悔,后悔自以为拿了一手好牌,跑去跟顾秦谈判,暴露她父亲还活着的消息,彻底得罪阴险狠毒的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

李新城神态漠然地吩咐小辛带孙家父女俩离开宴会厅。孙玉媛是个知情识趣的聪明人,应该十分清楚得罪顾令希父子俩的严重后果。她假使不想死的话,能够接受缅甸一夫多妻的婚姻制度,貌苏泰瑞是个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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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间,简洛沈俭安他们那边也应该完事了。

谢卫军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男人,简洛和沈俭安也不会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外国人的生死,和他拼个不死不休。玛恩雅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注定她会跟谢卫军,还有他们的女儿葬在一起。貌苏泰瑞是个能伸能曲的男人,为了活命,他会向他的兄弟貌奈温投诚,成为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貌奈温,李新城眼帘微垂,眸色深不见底。谢卫军的教育很成功,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男人。

柳月眉喝下李新城斟的酒,冲惊恐万状瞪大双眼的柳月娟,晃晃指间的酒杯,嗤笑道:“我亲爱的好妹妹,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就是太聪明了。”她语带感慨地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一个人聪明不要紧,就是不能聪明到没有自知之明,妄想把身边所有人都掌控其中。”

“我的好妹妹,你说,你这一生失败不失败?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你给自己的亲姐姐下会导致精神失常的药,推她下河。可惜,即便你跟他上了床,怀了孩子,他也对你不屑一顾。害怕未婚先孕的事情败露,你利用出差的机会,爬上孙爱国的床,逼着他和沈家退婚,娶意外怀有生孕的你。”

“我不同情孙爱国,他会中你的计,只能说明他本来就对你刻意的勾引飘飘然,从而忘记自己定下的婚约,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沈亚兰。”

“李家的公主,你可要看好你家男人,别让旁的女人耍诡计勾了去。这世上,不偷腥的男人犹如凤毛麟角般稀罕。你家男人长得,”柳月眉眯眯眼,上下看了几眼听到她所谓的忠告,脸铁青的肖长林,摇摇头,一脸惋惜,“长得还真是能看得过眼。”

“不过,男人勾女人,靠得不是长相,而是金钱权势能力。你家男人虽说没长相,但能力不错,钱也算有点,是个不错的香饽饽。”

“我的好妹妹,你说是不是啊?”她笑盈盈地放下酒杯,蹲到柳月娟身前,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语调轻柔地感概,“和孙爱国做了二十几年夫妻,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柳月娟咬破下唇,恶狠狠地怒视她的姐姐柳月眉,想说些什么,但脑子里空白一片,恼恨羞辱悲愤等诸多情绪一涌而上,张了张嘴,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柳月眉蛮有好心地伸出一根手头戳戳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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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娟紧闭的双眼,凉薄之极地说道:“这就晕了!我还没玩够呢。”

“好像是萍师妹来了。”胡雅仙忽然一笑,两指捏起精巧的酒杯,旁若无人地把玩起来。胡丽箐小心翼翼地陪坐在身侧,眼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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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涵自顾自喝着酒,夹着菜,看都不看一眼推门而入的匡萍,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沈三。

和他相同,匡萍冷淡地扫视一周,看到李新城的一瞬稍微顿了下,而后径自走到柳月眉所在的位置,见昏迷在地的柳月娟,不满地蹙起眉头,“眉师姐,玩够了没?”

她不喜欢这样。报仇就该痛痛快快给人一刀,像眉师姐这样好死不死吊着,最折腾人。她倒不是同情怜悯柳月娟,而是本性讨厌做事不干脆,磨磨唧唧的人。不论男女,都厌恶。

柳月眉眨巴下眼睛,满脸无辜地打招呼,“萍师妹,你接儿子回来了。”

“他不是我儿子。”匡萍脸孔一板,怒声反驳。

她的脑筋很清楚,记得也很明白。她连人都没嫁过,怎么可能生过孩子!还一生俩。前一个女儿还好说,眉师姐说,是她嫁了人后生的。后一个儿子,简直荒谬。居然是她跟别的男人私奔生的,而那男人是W市一带出名的花花公子。

想她匡萍,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懂得礼义廉耻,岂会做出抛夫弃女,与人私奔生子的丑事。

沈三茫然四顾,下意识地望向李新城,看到她丝毫不为所动的平静模样,惊恐不安的心逐渐平稳下来。他小跑几步,跪在李新城身侧,沙哑着嗓子说,“她不是她。”

她不是那个一见到他就哭的漂亮女人,她们的眼睛不一样。那个漂亮女人的眼睛看着他时候,很温柔。而这个,很冷,冰冷刺骨,让人见了一直凉到脚底板。

李新城抬手,摸摸了他冰凉的小脸,“是,她不是。”

极少遇到李新城主动碰触他的时候,沈三用眼角余光不安地瞟了瞟她的脸色,藏在衣袖下的小手纠结成一团,惶恐害怕地说:“我怕她。”

“你怕她什么?”李新城眉眼柔和地问,顺手接过小辛端上来的热牛奶,放到沈三冰凉的小手中,“喝吧。”

沈三抱住微烫的瓷杯,眼神飘忽,低声呢喃,“我怕她的眼睛。”

“喝掉牛奶,抬头挺胸,看着她的眼睛。”李新城嗓音微冷,下令。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三哆嗦了下,听着李新城的命令,咕嘟咕嘟喝完牛奶,放好瓷杯,双膝跪在软垫上,挺起胸膛,下巴微抬,两眼一眨不眨地瞪住对面匡萍的眼睛。

匡萍疑惑回看一眼,不是很在意沈三直勾勾的瞪视,转而关注李新城,细细瞅了会,凑到柳月眉的耳边,压低嗓音,“眉师姐,她就是你看中的,要代师傅收的关门弟子。”

柳月眉冲李新城丢在一旁的琵琶撇撇嘴角,“那人也瞧中了,连东西都提前给了。”

“眉师姐,那不是很好吗?”匡萍蹙眉寻思,乐观地说:“师傅太师傅她们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兰花门能够重新统一。”

“只怕人家不稀罕。”柳月眉冷哼。

她的目光像毒针一样扎人,柳月娟低垂着头,绞尽脑汁想脱身之策。她不该因为听到孙爱国要跟沈亚兰结婚的消息,就一怒之下从美国跑回来。现在落到对她恨之入骨的柳月眉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之前柳月眉对她猫捉老鼠版的戏弄,柳月娟眼底流露出一丝恶毒的恨意。

当年没在河里捞到柳月眉的尸体,就确定她死了,真是失算!只要能逃过这次,她今后必定加倍奉还今日所遭受的羞辱。

柳月眉,匡萍,胡雅仙,胡丽箐,那个粗俗的胖女人,沈亚兰,孙爱国,李新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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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萍师妹到了,那我们闲话少说,进入正题吧。”

胡雅仙一改之前敷衍了事的态度,直截了当地揭穿顾老爷子隐瞒了数十年的顾家秘辛,“顾令亦,我知道你不是顾家人。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顾家人报仇。所以,我今天跟你说开了,往后我不会再找你们一家四口的麻烦。”

顾老爷子和蔼可亲的面色终于变了,“你怎么知道的?”他不是顾家后人的秘密,随着他母亲顾老太太和她贴身乳母的过世,已经无人知晓。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胡雅仙看不出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挂着无比诚恳的笑容,“这个秘密今天过后,想必不会再是秘密了。顾家真正的后人,”她冷哼一声,态度骤变,“枉费我费尽心机拿死婴换走你的长子,却不想正好中了你的掉包计。”

“从一开始,你就想将计就计,把你留有顾家血脉的长子瞒过顾令希送离顾家。我和顾令希的合谋,刚好帮了你。”

“我倒是可怜你那因难产而死的妻子。她恐怕到死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娶她?一个无亲无故的私生女。”

“李家公主,”胡雅仙语锋陡然一转,笑盈盈地注视李新城,“不是老婆子不守信,而是事发突然。老婆子也是刚刚才知晓,你丈夫和他老父才是顾家真正的后代。”

“老婆子曾在家姐坟前发下血誓,必让顾家无一丝血脉留存在世。”

听到这句,肖长林这才恍然,为什么他父母会觉得这里气氛不好,要躲到里面去。李新城这话说得分明轻了些,哪里是气氛不好,分明就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父亲不是肖家后人,是有人送到肖家门口的弃婴。

而今听胡雅仙一番话,他苦笑无语,感情顾老爷子的寿宴,成了他们肖家的认亲宴,寻仇宴了。

顾秦呆滞在原地,双眼茫然无措。长久以来,他一直以顾家正统继承人自居,鄙夷痛恨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鸩占鹊巢的举动。如今,他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拳,原来他们一家才是真正的鸩占鹊巢之人。

“只要顾家有一丝血脉留存在世,我胡雅仙必定与之不死不休。”胡雅仙涂了丹蔻的手指抚了抚发鬓,一字一顿地掷下此行真正的目的。

“那好,你去死好了。”小辛忍不下去了,跳出来,俏脸涨红地讥嘲,“你死了,不就什么事都完了。反正你活得够久了,你们三姐妹不是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吗?你的两个姐姐都走了,你怎么好意思还一个人拖拖拉拉活在世上。”

“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亏你好意思说,要等顾家血脉死绝了,才跟她们俩团聚。我看,分明是你不想死,找借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公主,你说对不对啊?”她气呼呼地扭头问。

不等李新城答话,沈一涵懒洋洋地单手支起下巴,“小辛姑娘话糙理不糙!胡女士,为了在座的各位,还请您牺牲下。来年这时,如果我还活着,我会记得给你上柱香烧点纸钱。”

“哈哈……沈一涵,”柳月眉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抹抹眼角的泪水,“以前我不喜欢你,觉得你这人挺讨厌的,浑身上下就没一个优点。尤其是我们俩订婚后,我就想着怎么能不被人发觉地弄死你。”

“现在想想,倒是我一叶障目了。你身上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会说大实话。”

她这话一出口,现场气氛凝滞。

趴在地上的柳月娟惊愕地仰起头,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她姐姐柳月眉不喜欢沈一涵,刚订婚就想着弄死他,好当寡妇。

这怎么可能?

“娟娟,”柳月眉怜悯地注视自己为爱疯狂的妹妹柳月娟,抬眼对李新城一笑,“李家的公主,我请了几个客人过来。”

李新城偏头,“小辛。”

小辛拿起农庄内部的对讲机,吩咐门口服务台,等人到了,直接带过来。

“顾老先生,”柳月眉挺直腰背,跪坐在软垫上,向顾老爷子郑重伏地一礼,神色坦然道:“今日借您老人家的寿宴来了结我们姐妹俩多年的恩怨,还请您见谅。”

顾老爷子叹息一声,神色平和地支开心绪紊乱的顾秦,“小秦,你去机场接下你爸妈,他们下午三点的飞机。接到后,就带他们到处转转,这些年W市的变化蛮大,让他们熟悉下。”

顾秦抬头,怔怔凝视印象里老好人的自家爷爷,默然点头,“好。”拖着沉重的脚步,连招呼都忘记跟其他人打一声,离开宴会厅,前往机场接他死而复生的父母。

他刚走,顾老爷子面色一正,认真回复,“柳女士,离晚上开宴的时间尚早。”

柳月眉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再次伏地一礼,“多谢了。”

她来,可不是为了参合胡雅仙和顾家的恩怨。不过,能给胡雅仙的玄女门添点堵,她很乐意。尤其在看到那把琵琶以后,柳月眉心里愈发不舒坦。虽然明知李新城不可能了解那把琵琶代表的真正意义,但自诩是兰花门正宗传人的她,怎么忍受得了自家门派的信物落到一个外人手中。

“眉师姐,”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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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家师姐心态瞬间的起伏,匡萍侧过头,眼神认真地劝告,“请以大事为重。”

不是她高风亮节,能无视眉师姐口中害差点害得她一命呜呼的柳月娟。而是与她们私人的仇怨相比较,师傅师祖她们临终的遗愿更重要。何况,琵琶只是死物,胡雅仙把它送给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所谓的女儿李新城,估计也没按什么好心。至少,在她眉师姐的心底里埋了根刺,使得一心想代师收徒的她,对李新城起了疙瘩。

柳月眉浑身一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萍师妹,你多虑了。我这次来,只是为了跟柳月娟孙爱国他们彻底了结前账。”

匡萍意味深长地凝视她一眼,“眉师姐,你知道我失忆了。”

听到这句,柳月眉移开心虚的双眼,不敢与之对视,呐呐道:“是啊,你失忆了。”

她当然知道匡萍失忆了。她之所以失去与沈一涵有关的记忆,还是她暗中动的手脚。连她过世的师傅都不晓得,她打心底里忌讳着她的师妹匡萍。害怕她看穿她藏在心底深处多年的隐秘。她忘不了,在她义正言辞地宣布找寻到最适合继承师傅衣钵的人选时,匡萍似笑非笑的眼神。

柳月眉有一种预感,匡萍从一开始就清楚,她找她女儿李新城当继承人的目的。她不揭穿,不过是因为她所做的一切正好符合她厌恶李新城的心态。

她口中的失忆,其实是在提醒她,不要因小失大,忘了初衷。胡雅仙把琵琶交托给李新城,不正合了她当年拜师的真实目的。

不然,她跟柳月娟的恩怨,在哪个地方不能解决,为何偏偏要上赶着来顾老爷子的寿宴!分明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讨好李新城,引起她对兰花门的兴趣,主动探寻其中的隐秘。

柳月眉现在怀疑的是,她的师妹匡萍真的失忆了吗?

“眉师姐,我的确忘了很多事。”匡萍斜睨着柳月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我不是笨蛋。”说着,她厌恶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李新城,“我不喜欢她,即使她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眉师姐,师傅临终时对我说,让我小心你。”

柳月眉惊愕地抬头,直愣愣地瞪视微笑的匡萍数秒,旋即她强自压下眸底的怒色和嫉恨,咬牙冷哼,“师妹你藏得好深。”

“彼此彼此,”匡萍打断柳月眉的话,“师姐的戏也演得极好。如果不是师傅临终嘱托,师妹我基本不会怀疑师姐潜入师门另有目的。你们姐妹俩真是好算计!把我们都当成任意摆布的棋子。”

柳月眉额上青筋暴起,明明已经怒火攻心,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温柔美丽,“师妹,你如今直言相告,应该不是为你女儿儿子和情人打抱不平吧。”

“他们与我何干。”匡萍噗嗤笑着,“师妹不过是想帮师姐而已。”

柳月眉不说话,想法很简单,她不相信匡萍能舍弃心爱的男人,跟她们姐妹俩合作。况且,她们要利用的对象是她的亲生女儿李新城。柳月眉不信,匡萍真能虎毒食子,对自己的女儿下狠手。然而仔细想想匡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确实不喜欢李新城,可以说深深厌恶着她。

只是,柳月眉能相信匡萍会舍弃自己的女儿,但不信任她能背叛出卖沈一涵。

“萍师妹,”吁了口气,柳月眉决定不再纠结匡萍会不会背叛沈一涵?无论如何,她都是李新城的亲生母亲,由她出面,总比她这个被警惕的陌生人强。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匡萍微笑,翻手取出一本字典大小的簿册子,送到李新城面前,“既然胡师姐把琵琶赠与你玩,那这与琵琶配套的曲舞,你也拿去玩玩吧。”

“眉师姐说,你是我女儿。”

“可我想,我不喜欢你,而你似乎也不喜欢我。”

“所以,我们就这样当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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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对于这点,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就当彼此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匡萍干净利落地斩断与李新城的母女关系,转头注视一眨不眨盯着她双眼的沈三,再度开口,“眉师姐说,你是我儿子,是我跟,”她冷漠地望向一旁自斟自饮的沈一涵,撇撇嘴角,“这个男人私奔生的。”

“我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生过你,所以,”

“我们也当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沈三无法控制心底的害怕,像只受伤的小兽般,扯着嘶哑的嗓门怒吼。不得不说,在匡萍说不记得生过他的时候,他的心口好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疼得他直不起腰。

匡萍没在意他的敌意,笑了笑,目光严厉地审视端着酒杯,有模有样品酒的沈一涵,“眉师姐说,我爱你爱得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可,我今天看到你,却什么感觉都没有。真的无法想象,我曾经爱你发狂。甚至为你了,抛夫弃女。”

“沈先生,我真的爱过你吗?或者说,你真的爱过我吗?”她直言不讳地问出心底的疑惑。

沈一涵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顺便为旁边心事重重的肖长林也倒了杯,“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我说与不说,对你的决定也不会产生分毫的影响。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问呢?”

“你,你……”碰了个不如软不硬的钉子,匡萍喉咙发紧,不敢置信地瞪着沈一涵,看着他仿佛胸有成竹,全盘在握的样子,忽然觉得,眉师姐口中那个为爱疯狂的她,也许真的存在过。这个男人,的确有吸引女人飞蛾扑火的资本。

“匡女士这么盯着我,难道又跟你眉师姐说的,重新爱上我了!”沈一涵丝毫不顾及个匡萍曾经的深厚感情,言语刻薄地挖苦。

“李家公主,这男人魅力大了,也是烦恼啊。”他故作忧愁地感叹。

匡萍收敛惊色,文绉绉地自嘲一笑,“沈先生的红颜知己遍天下,我匡萍不过薄柳之姿,恐怕入不得沈先生的法眼!还望沈先生不要拿我玩笑了,”她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沈一涵淡漠中藏着森寒的目光吓住,背脊上猛地窜起一股冰凉的寒意,刺骨的疼,让她心口突然沉甸甸的,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沈一涵垂目把玩手中精巧的小酒杯,慢条斯理地反问:“匡女士怎么会认为我是在拿你玩笑呢?”

“李家公主,你认为我是在玩笑吗?”他把皮球踢给最看好戏的李新城。

“你们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李新城笑容淡然,提起温好的桂花酒,给自己斟了杯,缓缓勾起嘴角,“可谓是天作之合。”

“顾老先生德高望重,既然你们俩郎情妾意,不如就请他为你们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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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沈一涵轻笑,手指弹开打火机的盖子,蓝色的火苗欢快跳跃,“我倒是想,就怕匡女士瞧不上我这在她眼中沾花惹草的浪荡子。”抽出一根香烟,慢悠悠地叼在嘴边,火苗靠近,白色的烟雾袅袅飘起。

匡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然不可能答应嫁给沈一涵这个没有女人活不下去的花心男人。就算眉师姐说,她曾经为他痴狂,为他抛夫弃女,但那都是曾经,不是现在。她不是个喜欢活在回忆中的女人,更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背叛师门,忘记门规。

她有时甚至怀疑,眉师姐或许就是她失去理智爱上沈一涵的幕后推手。目的很简单,让她主动脱离师门,放弃继任掌门人的位置。

虽然失去那段匪夷所思的记忆,匡萍仍然能从中抽丝剥茧,捕捉到许多令她困惑的疑点。

柳月眉频频改变装扮跑到李新城面前,用各种方式试探她的品行,究竟为何?她不信,不相信她是真的想代师收徒。柳月眉连她都容不下,更何况她的女儿。

人的感情真得很奇妙,即使明知李新城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她依旧无法改变脑子里对她根深蒂固的厌恶。所以,她不会阻止柳家姐妹算计她。在她们的计划失败的时候,她还会出手相助。

匡萍就想着,她要看柳家姐妹俩费尽心机这么些年,最后能得出个什么结果!

也就数秒的功夫,匡萍神色微定,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我的丈夫,”不知何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她纤纤玉手中,“必须为我而死。”

“眉师姐,你说,是吧。”

柳月眉言简意赅,“师门第一条戒律。”

“糊弄人的吧。”小辛看不过眼,再次插嘴挑刺,“人都死了,还怎么结婚。你不想嫁沈先生就直说,何必拿师门的戒律来说事。还有,除非男人为她而死才能嫁这条破规矩,怎么听着像是从哪本小说里照抄出来的。”

“为了防止本门的女子遭遇不幸,门规中有一条,除非那名男子愿意为她死,否则她一生不能嫁人。”柳月眉耐心解释。

“那她怎么嫁给我们公主爸爸的?”小辛连连冷笑,匡萍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不就是自打嘴巴。

“她失忆了。”柳月眉笑容尴尬,给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理由。可事实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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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若非匡萍失忆忘记师门,她也不会疯狂爱上沈一涵,最后迫于无奈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

“我呸!”小辛嗤之以鼻,“光凭一句失忆就想打发掉我们吗?就好比警察抓到小偷,小偷说不是我干的,我刚才失忆了,鬼上身了。”

屡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被一个小丫头当面顶撞,柳月眉不由沉下脸,“事实便如此,非我编造。信不信由你们?”说着,她想起一件事,“你们可以去查萍师妹的病历,看她当年是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过?”

“摔伤,撞到头,失忆,好熟悉的剧情。”小辛不顾她难看的脸色,语气极其尖锐地指控,“柳月眉女士,你要编借口,也请找个好点的。受伤失忆这种狗血剧情,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不相信的话,你就问问在座的诸位,他们信你说的不?”

沈一涵姿态潇洒地举手发表意见,“不信。”

“肖长林,你呢?”他问。

“不信。”肖长林看了眼身侧李新城,再看一眼对面的匡萍,立场坚定地吐出两字。为人丈夫,自然要跟自己的妻子站在一起。

沈三高高举起胳膊,毫不犹豫地大声喊,“不信。”

胡雅仙笑盈盈地看着柳月眉,出人意料地投了赞同票,“我信。”

“不信。”胡丽箐咬咬唇,和自己师傅做出相反的选择。

“看来,我是不用投了。”顾老爷子呵呵一笑,投了弃权票。

“李家公主,你也认为你母亲在撒谎吗?”柳月眉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只在乎李新城,一旦她认定匡萍和她在说谎,那她的计划就得改变了。

李新城微微一笑,指尖划过匡萍之前给她的薄册子上,“我与她不过是有血缘的陌生人。柳女士,你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话吗?”

“况且,这是你们门派内部的事,何须询问我们这些不相干的外人。只要柳女士相信你的师妹没撒谎,那她即便是撒谎了,那也是没撒谎。”

沈一涵猛拍在肖长林的肩膀,斜着眼睛说:“娶这么个老婆,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可怜!”

“她是最好的。”肖长林心满意足地握住李新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俩人的婚姻,肖长林由衷觉得,此生他再找不到比李新城更好的妻子了。她也许不是最出色的,浑身上下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缺点,但他就喜欢她这样骄傲又任性地活着。

面对肖长林的直言,李新城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墨黑的眸子深处流淌着无限的暖意。九郎他曾说,肖长林或许不是最好的丈夫,但他会是最适合她的男人。在她和爸爸离开这个星球之前,她会努力学着当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

沈一涵没多说什么,反复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忽隐忽灭,一时间宴会厅的气氛再度回归紧张压抑。

柳月眉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克制快要爆发的怒意,二十多岁的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就不信,她能够忍住诱惑,不修炼兰花门的功法。之所以在匡萍面前表现出对胡雅仙把琵琶赠与李新城的不满,就为了解除胡雅仙匡萍她们心中对她的猜疑。

就看刚才,她稍微表露出一丝针对李新城不满,匡萍就立刻跳出来劝说要以大局为重,并主动把与琵琶配套的功法赠送出去。如果一开始她对胡雅仙的做法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态度,她的好师妹必定不会把功法拿出来,保不准还要义正言辞说,不能将本门信物交给一个外人保管。

一早摸准自家师妹的心态,柳月眉顺势演了回小心眼的戏,麻痹自以为捏住她把柄的匡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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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很抱歉,这里属于私人住宅,谢绝参观。”工作人员小纪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扫国貌奈温和玛恩雅明显轮廓较深的面庞,和他们身上佩戴的梅花别针,不卑不亢地用英语婉言拒绝他们迈进“幽篁居”参观的举动。

貌奈温一脸的失望,叽里呱啦地用缅甸语进行抗议,强烈要求进去看看。

他怀中的玛恩雅一见到小纪,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重燃希望的火苗,不断地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渴望他能伸出援手,救她脱离貌奈温的魔掌。她不想死,她想活着。两行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玛恩雅垂下的眼帘掩去眸底的恶毒恨意,只要能逃过这次,下次再见貌奈温便是他的死期。

貌奈温会成为她实验室里最好的实验品,还有谢卫军,那个魔鬼,她不会放过他。

“先生,很抱歉,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你能说英语吗?”小纪头疼地瞅着越说情绪越激动的貌奈温,语气委婉地请求。他完全无视玛恩雅泪汪汪的媚眼,一本正经地用冷漠的眼光拒绝她的“勾引”。

“小纪,这里交给我。你到门口去接下柳月眉女士请的客人,把他们送去‘香雪海’的宴会厅。”李管家无声无息地从旁边出来,差使自以为在玛恩雅美色面前岿然不动的小纪去门口接柳月眉请的客人,孙爱国、沈亚兰、孙铨他们。

听到李管家的吩咐,小纪如释重负,赶紧拔腿离开。

“貌奈温先生,玛恩雅女士,”李管家歉然一笑,站到不知何时停靠在路旁的一辆欧式敞篷马车旁,不容拒绝地打开后车门,“为防止两位再度迷路,下面就由我做两位的向导,带两位进行游览。”

他的缅甸语讲得非常流利熟练,就好像缅甸本国人,貌奈温盯视他数秒,忽然用缅甸语说了句问候语,“李新城还好吗?代我向她问好。说我欢迎她到缅甸做客。如果她想定居的话,我会更欢迎。”

“多谢关心,公主她很好。”李管家沉着应对,笑容和蔼可亲,“我会向公主转达貌奈温先生您的邀请。”

听到俩人谈话中提到的女人名字,玛恩雅瞳孔倏地收缩,呼吸愈发急促,她的弟弟什么时候跟李新城搭上线了?忽的,她猛然想起李新城当年到缅甸“营救”简洛的事。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已经勾搭成奸了。

貌奈温半搂半抱地带玛恩雅坐到马车后面,任由李管家驾着马车,带他们姐弟俩在农庄里漫无目的的游览。在经过每一个监控探头的时候,他故意和玛恩雅做出各种友好亲密的姿势,还李新城此次帮忙的人情。

玛恩雅好像一个玩偶,被动地配合貌奈温的各种动作。每当她想用眼神对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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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到狮子山脚下的红叶山庄,简洛和沈俭安并肩走来,看见坐在驾驶座的李管家,以及他身后座位上的貌奈温和玛恩雅姐弟俩,俩人不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上前打招呼,“李叔,中午好。”

李管家停下马车,带着几分真心的笑容问候,“简少君,沈少君,日安。”

“公主在香雪海,两位少君若想寻她,可以去。”

“我们正要过去。”沈俭安貌似好奇地瞅了瞅貌奈温姐弟俩,“他们是今天参加顾老先生寿宴的客人吗?”今天农庄被顾家包场,胸前佩戴梅花别针的都是来参加寿宴的宾客。

“貌奈温先生和玛恩雅女士是特意从缅甸过来为顾老先生祝寿的尊贵客人。”李管家微笑答复。

貌奈温抄起一口半生不熟的C国话,热情友好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貌奈温。”紧跟着,他的右手移到玛恩雅的脖颈后面,左手放在她腰后,强迫她仰起头,坐正身体,“她是我的姐姐玛恩雅。”

大家一起来演戏,沈俭安笑容满面地躬身行了个西方礼,“您好,玛恩雅女士。”

玛恩雅疯狂怒视沈俭安和简洛,张着嘴巴,含糊不清地破口大骂,“混蛋…救我…救我…他们是一伙的…救救我…他们要杀我…”口水不住从她嘴角淌落。一旁的监控如实记录几人不太愉快地会面,尤其玛恩雅扭曲狰狞的面部表情,一点不落地收入监控视频,成为今后李新城父女与玛恩雅失踪事件无关的证明。

“李管家,我们不打扰你招待贵客了。我和简洛去找新城。貌奈温先生,你和你姐姐慢慢玩,农庄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再见啊,下回有空,我请你吃饭。”目的达成,沈俭安躬身退场,大大咧咧地挥挥手,一把揽住简洛的肩膀,拖着他大步朝“香雪海”进发。

等他们俩离开视野范围,貌奈温转头吩咐,“李管家,时间不早了,我姐姐似乎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带她回酒店去休息。”

“好,我送你们去停车场。”李管家手一抖缰绳,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恩雅姐姐,”一离开监控范围,貌奈温的手强硬地箍住玛恩雅脱臼的下巴,眼神阴冷地盯住她,看似亲昵地贴近她的耳垂,一字一顿地警告,“刚才的事,我不希望有下次。”别以为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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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是故意装疯卖傻,试图让监控拍下整个过程。

她想错了,她的命必须结束在老班长和妙妙丹的墓前,而不是这里。李新城救过他,这次当他还救命之恩,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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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恩雅抬着头,娇艳的脸庞白得不见半点血色,目光里全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怨毒恨意,“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她已经意识到,李管家不会救她,不管她被貌奈温如何折磨,他都当没看见。

貌奈温唇角勾起淡淡的嘲讽,凑到玛恩雅的耳畔,低语,“恩雅姐姐,很快你就能跟妙妙丹在一起了。妙妙丹闭上眼的时候对我说,舅舅,我想见妈妈,我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玛恩雅突然失去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貌奈温的怀里,眼睛深处渐渐弥漫上颠狂之色,妙妙丹,她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她又爱又恨的孩子。

疯狂的眼光落到保养极好的双手上,是这双手,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妙妙丹推进死亡的深渊!

妈妈,我想爸爸了。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来接我们回家?妈妈,爸爸会喜欢妙妙丹吗?妈妈,我想你还有爸爸,我们三个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眼角淌下忏悔的泪水,玛恩雅埋在貌奈温的怀里,默默哭泣。

貌奈温张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恶魔的眼泪。”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玛恩雅。她根本不可能出现一丝对做过的事后悔的情绪,此刻的眼泪不过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为了保命,他的姐姐玛恩雅又有什么做不出来!

姐弟俩在众目睽睽下,乘车扬长而去。

隔了一段时间,几名警察来到农庄,要求调出顾老爷子寿宴当日的监控。日以继夜察看无数份监控后,负责调查玛恩雅失踪案的警察,首先排除李家父女在案子中的嫌疑,转而把目光盯向和玛恩雅见面不甚愉快的沈俭安简洛他们。

“听说貌奈温是中缅混血。”走了一段路,沈俭安双手放入双排扣大衣口袋,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他的母亲是你们总参当初潜入的女情报人员。”

“我无意从李新城的书桌上看到的。”他转过头,目视与他并肩而立的简洛,眼神冷漠地说:“我不在意你待在W市或者说待在李新城身边的真实目的为何?W市是我的家,我的家人亲戚都在这座城市。我不希望有人借着公事为名,破坏城市的安定。”

“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那些毒气泄漏之后会产生怎样的恐慌!简洛,请你尽快带着你的任务离开这座城市。”他冰冷的眸光投向简洛,轻声说:“这是我的家,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破它的平静。”

“在你还没完成你的任务之前,请你不要再回来。”

淡淡笑了笑,简洛目光悠远地注视探出雪白围墙的朵朵红梅,“沈俭安,被李新城算计离开,你心里不服。”

沈俭安脸色顿白,眼中寒意大盛,恶狠狠地盯了简洛一眼,“你也在中间插一脚了。”

“没法子,有太多人不想在这座城市看到你了。”简洛神色坦然地承认,“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沈俭安哼声,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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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姐,救救我。”

“宝儿姐,求你帮帮我。”

眼泪扑簌簌地不断从眼角滚落,孙玉媛语带悲怆惶恐,浑身瑟瑟发抖地握紧手机,向远在千里之外的曾宝儿求助。她娇美的面容因为过度的惊恐变得扭曲,汗水几乎浸透她贴身的毛衣。孙玉媛怕极了,怕自己还没踏出农庄的大门,回到家中,就会被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灭口。

对于他们而言,要使像孙玉媛这样靠男人包养过日子的女人,从这世界无声无息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头顶的太阳很暖和,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透骨刺寒的冷。孙玉媛紧紧缩在他爸居住的看山平房外面阳光直照的院子角落,眼珠子一动不动,直愣愣地瞪着掌心小巧可爱的粉色手机。

“媛媛,”曾宝儿软糯到人心底里的嗓音从手机里钻进她的耳朵里,一点一点抚平她心底的惊恐不安,“我知道了。你要有时间,就带你父母过来吧。”

处在失神状态的孙玉媛过了好久,才迟钝地应道:“好。”

“谢谢,宝儿姐。谢谢,宝儿姐。”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腿,埋在怀里,歇斯底里地哭起来。

“二丫,”老孙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经过精心打理的长卷发,手落到一半,停顿住,浑浊泛着血丝的眼睛里淌下痛苦的泪水,嘴唇颤抖地劝,“二丫,你逃吧。带着你娘,跟那男人去他的国家,再也不要回来了。”

孙玉媛头昏脑涨地仰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苍老消瘦的父亲,哑着嗓子,凄然大吼,“你以为我不想带妈,带你一块离开吗?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我算谁?我就是他花钱买的一个女人。随时随地都可以一脚踹开的玩意。”

吼完,她抬起胳膊,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闭闭眼,咬咬牙,低声道歉,“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朝你吼的。我控制不住,我实在控制不住脾气。对不起。”

说着,孙玉媛双眼死死盯住手机,拼命地重复貌苏泰瑞的电话号码,比起在国内的曾宝儿,她更希望能带着父母离开C国,彻底逃离顾令希父子俩的权势范围。一夫多妻又如何?只要命还在,没什么不能忍的。何况,他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哪像国内,法律规定一夫一妻,外面照样养一堆小三小四小五,然后生一群受法律保护的私生子,跟家里的老婆孩子争夺财产。

“苏泰瑞,你在哪儿?我,我有要紧事找你。”孙玉媛嘴里像嚼了一吨的黄连,苦不堪言。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愿朝貌苏泰瑞低头,乞求他带她,带她的父母离开C国,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现实是,她必须求貌苏泰瑞,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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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国,和我父母一起。求你,帮帮我。我必须马上走,晚了,”她死死咬住下唇,闭上眼,破釜沉舟道:“我会死。不走,我会死。”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为了帮一个‘朋友’,得罪了一对在C国权势滔天的父子。他们一定会杀我,我必须马上离开。”

“什么?你在狮子山看山人住的房子旁边的路上。好,好,我马上就带我爸过来,然后去我家接我妈。没有,他们没护照,没办过签证。好,那我先跟你过去,等你帮我爸妈办好手续,再带他们。”

“好,好,我马上出来。”孙玉媛干脆挂断电话,转头对守在一旁的老孙语速极快地说:“爸,你快去收拾行李。只要带最重要的,其他的全部丢掉。衣服什么的,带几身替换的就可以了,其他等过去了再买。”

“我要给妈打电话,让她收拾行李。”

老孙沉默半响,犹犹豫豫地张口,“二丫,我就不去了。”

“不行!”孙玉媛一口拒绝,“我要不知道你活着,我不管你,那没什么。我现在知道你活着,要我扔下你一个人逃命。这不行!我不想下半辈子每天都睡不好觉。你必须跟我一块出国。”说完,她急匆匆地拨通她妈杜娟的电话,“妈,是我,二丫。你现在在家不?在家的话,赶紧收拾重要的东西,我一会回家带你走。”

“没出什么大事。我刚把顾维钧和他老子得罪了。我怕他们下狠手,所以打算先跑。”

“你把家里的存折和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姐。不要告诉她这些事,她怀着孕,知道了不好。嗯嗯,对对,不用带多,只要用得上的带些就够了。好了,不跟你多说了,你快点去收拾。我一会就带爸过来。”

“好好,我知道老杜叔在那边,我们过去了再跟他联系。是的,我知道,我不会把退路全部放在他身上。等联系上老杜叔,我会跟他商量的。”

“嗯嗯,好的,好的。妈,你快去收拾,一会见。”

按掉通话键抬起头,看着一脸自责的父亲老孙,孙玉媛抿紧唇瓣。就同她说的,如果从一开始她不知道她父亲还活着,那即便后来知道他再度死在顾家父子手中,她也最多伤心一回。至于报仇,有能力,她会报;没能力,她会放弃。

如今知道他活着,还得了治不好的绝症,孙玉媛心再狠,再凉薄,也不会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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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人逃跑,即使心中怨责他,恨他。

“我帮你去收拾。”她神思恍惚了下,看看手中粉色外壳的手机,勾勾嘴角,大步走向老孙的房间,速度极快地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而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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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功夫,孙玉媛惊愕地看着从山上下来,显得极为狼狈的貌苏泰瑞,咬咬唇,好心问:“要进去打理下吗?”

“不用。”一心想离开的貌苏泰瑞哪有心思顾及外表,不假思索地拒绝,“我们快离开。”他看都没看一眼孙玉媛口中的父亲,说了声,几乎用小跑一样的速度,快步离开。

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孙玉媛面色微凝,考虑她舍弃曾宝儿投奔貌苏泰瑞的决定是不是有错?然而想到顾维钧父子俩狠辣的手段,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指尖掐进掌心,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即使到了缅甸貌苏泰瑞靠不上,她还能去找老杜叔。

她在缅甸也不是孤立无援,身如浮萍。

想定,孙玉媛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搀扶着她父亲老孙,脚步匆匆地跟在貌苏泰瑞的身后,登上一辆农庄内部通行的电动三轮车,前往位于门口的停车场。

坐上车,指挥司机开往石房村,离村口不远,不时瞅向窗外的孙玉媛一眼瞥见提着行李站在村口来回踱步的她妈杜鹃,连忙让司机停车,打开车门后备箱,放好行李,催她妈上车坐好。

看着越来越远的杜家镇,孙玉媛眨眨眼又抿抿唇,总有一天,她会风风光光地回来,不再像只丧家犬般狼狈逃离。

听着孙玉媛半真半假地把她要带父母逃跑的原因讲完,貌苏泰瑞斟酌片刻,眸光阴沉地说道:“也就是说,只要上去的人是顾秦就行。”

孙玉媛默然点头,“嗯。”

她想到自己不听顾秦劝告,执意要在今天揭露全部底牌的愚蠢,面色愈白,眸色深不见底。当然,身为合作者,顾秦完全有理由阻拦她的鲁莽,之所以不拦阻,不过是为了借她之手试探顾维钧父子俩的虚实。

可叹!她孙玉媛自诩拥有一颗能看透一切的七巧玲珑心,却被那个看似温柔谦和的男子狠狠甩了一把。

“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消息传到你耳朵里。”貌苏泰瑞眼色漠然暗沉,笑得愈发不阴不阳,貌奈温和谢卫军能在农庄堂而皇之地对他和玛恩雅下手,笃定有身为主人的李新城帮助。而孙玉媛口中的顾秦,跟她的关系好像很不错。虽然没办法直接给貌奈温添堵,但给他“朋友”增加点小挫折,他会很乐意。

善于察言观色的孙玉媛,第一时间观察到貌苏泰瑞情绪发生的细微变化,来不及细想,就听到貌苏泰瑞神色冷漠地直言不讳,“媛媛,以你的身份,不能成为我的第一夫人。我只能答应,今后会娶你做我的妻子。并且等今天的事件过去之后,可以任由你选择留在缅甸或是回C国生活。”

孙玉媛嗓音低沉,眸子里掠过屈辱之色,“我要回来。”这里才是我的家。

貌苏泰瑞盯视她数秒,嘴唇抿紧,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怒气,冷冷道:“我今后恐怕不会再来这个国家了。”

“我会当个安分的好妻子。”孙玉媛微抬下巴,骄傲地回答。

她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女人。给人做情/妇,给人做妻子,自然会用不同的态度。即使她只是貌苏泰瑞诸多妻子中的一员,她也不会背叛他,给他戴什么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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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拿的是中午的请柬?”沈俭安惊讶地打量从另一条小径走过来的沈亚兰孙爱国孙铨他们,看他们都是一副家常的打扮,倒不像中午参加寿宴的客人。

沈亚兰一见到娘家侄子,被人从家里强行邀请过来做客的焦虑不安心情顿时平复,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娇艳风华的脸庞,挂上一抹亲切的笑容,“是俭安那。我是受一位姓柳的女士邀请过来的。在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爱国他们父子俩,于是就跟他们一同过来了。”

在国外生活二十几年,沈亚兰火爆急躁的性子渐渐被生活的艰辛无奈磨得圆润平和。最初几年,她随时随地都想瞒过父母给她安排的保镖潜逃回国,把孙爱国柳月娟这对奸/夫/淫/妇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再后来,她遇到很多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他们教会她该如何适应生活,而不是为别人犯下的错误买单。

她真傻!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孙爱国一个男人。没错!她和他青梅竹马在一个政府大院长大,几乎从幼儿园开始直到大学毕业,他们都在同一所学校渡过,是所有人心目中的金童玉女。谁都没想到,他们俩有一天会分开,会有别的女人挺着肚子上门逼婚。

即使已经过去二十几年,沈亚兰依旧对那天的情景记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柳月娟摸着肚子,得意洋洋的嘴脸,孙爱国懊恼颓丧的表情,她公公婆婆既期待又愧疚的脸孔,她父母愤恨无奈的眼神……

解除婚约,退还聘礼,她沈亚兰成了天大的笑话,害得她父母出门连头都抬不起来。她更恨的是,自己控制不住暴躁的脾气,中了柳月娟的诡计,在孙爱国面前推倒了她,让她将计就计流掉肚子里的孩子。

也是在那一刻,她心中对孙爱国的爱转化为无穷无尽的恨。靠着这股疯狂的恨意,沈亚兰在国外艰难创业,每当支持不下去时,她脑子里就会浮现孙爱国柳月娟还有他们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

她应该感谢孙爱国和柳月娟,如果不是他们的背叛,她沈亚兰也不会在华裔备受歧视的西方世界一手建立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她会好好感谢她的两个“恩人”,孙爱国,柳月娟。

“柳?”沈俭安浓眉蹙起,姑姑口中的柳女士,肯定不是孙爱国的前妻柳月娟。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依着孙爱国如今的身份地位,一般普普通通的人根本请不动他。他姑姑也不会随随便便听到某人邀请就出门见面。更别提藏得更深的孙铨了。

孙爱国神情肃然地为他释疑,“她说我妻子月娟在这里,让我过来谈离婚的条件。”

孙铨眼睛里难掩厌恶之色,“那位女士自称是我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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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沈俭安在脑子里搜索关于柳月眉的简单讯息,柳月娟的双胞胎姐姐,性情孤傲,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他堂叔沈一涵的未婚妻,多年前病情发作落水而亡。柳月眉落水那年,W市正好发大水,柳家断断续续找了一个多月,还是去公安局开了死亡证明,给她立了衣冠冢。

“你们就这样过来了。”他觉得不可思议。

一提这,沈亚兰顿时没了好脸色,“她派了几个人带枪来请。”她还没活够,还没好好感谢孙爱国和柳月娟的“恩情”,怎么舍得去死!

“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孙爱国心平气和地陈述自己婚姻的无奈,“虽然我很想跟她坐下来好好谈,但她不给我机会,叫嚷着说我要名誉扫地,身败名裂,在C国待不下去,只能出国避难。我本来不想来,阿铨说,他会说服她,所以我来了。”

“在门口碰到你姑姑亚兰,我们就一块进来了。”

“我想见见传说中本该死了的阿姨,看她是用什么方法,把我妈从美国骗回来的?”孙铨眉目阴沉,咬牙道。他好不容易才摆平他妈柳月娟这些惹下的麻烦,给她扫除不干净的尾巴,送她出国。没想,她居然自个儿跑回来找死。

李新城的性子能放过一次,绝不会放过第二次。他的面子,没想象中那么值钱好用。据他所知,江南省纪委刚收到不少关于他妈的举报材料,已经派人下来核实了。他妈这会回来,简直就是撞在枪口上,自投罗网。

他们可不会因为他妈内退了,就放弃调查。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简洛淡淡而笑地越过沈俭安他们几个,进入梅香四溢的香雪海,沿着梅林中交错的碎石小径,踏上完全仿唐式样的宴会厅阶梯,推开紧闭的菱花格子木门。

“大家都在啊,”无视宴会厅不友好的气氛,他笑呵呵地站到顾老爷子跟前,双手作揖躬身,“顾叔,我祝你福如东海潮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你是?”顾老爷子眯眯眼,拿起老花镜戴上,“简家的六小子!好些年没见,你爹他还好吗?不要站着,快过来坐。小辛小姐,麻烦你通知厨房,重新上几桌酒席。”紧跟着,他瞥见紧随简洛进来的孙爱国他们,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爱国,亚兰,小安,阿铨,你们怎么碰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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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亚兰,你就带你侄子坐我这边吧。”

“顾伯父,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孙爱国和孙铨父子俩双双送上自己的寿礼,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在小辛的安排下,坐到李新城旁边的案几。俩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坐在对面容貌极其相似的柳家姐妹俩身上。

沈俭安可不会没眼色地坐到首席,左右望望,发现李新城那边还能坐一个人,刚要提脚过去,简洛抢先一步盘腿坐下。他咬咬牙,坐到孙铨身侧。

“好的,顾伯伯。”沈亚兰笑容满面地坐过去,拿出精心预备的寿礼,“这是我给您老人家特意寻来的,曾家出品的延寿丹。”曾家延寿丹,是曾宝儿用各种稀罕药材精心提炼出来,可以彻底改善人体质,排除体内毒素的珍贵药丸。

显然这礼物送到顾老爷子心里头去了,一张老脸顿时笑得跟菊花似的,“亚兰,给你爹留一份没?”

“早留下了。”沈亚兰笑着拍马屁,“顾伯伯和我爹不愧是多年的老朋友,得到好东西,都想着给对方留一份。”

顾老爷子语带感慨,“我们当年那些好友,能时不时聚聚的,也就你爹了。”

“你这趟回来,是决定留下还是要回去?你大哥和大嫂不打算回去了。”他忽然问。

沈亚兰笑笑道:“我在国外待惯了,不想回来。大哥和大嫂他们跟我不同,他们是只要实验室在哪儿,他们就能在哪儿过。何况小秦的年纪也差不多了,该给大哥大嫂生个孙子抱抱了。”

“小秦怎么不在?是去机场接大哥大嫂他们了吗?”

“嗯,我刚让他去。”顾老爷子笑眯眯道:“接下来的事,他留在这里不合适。”

沈亚兰笑意更深,“他还是个孩子。”说着,她一改温柔的面容,半撩不撩眼皮地问:“柳月眉女士,可以开始了吗?”

柳月眉察觉出她的不悦,笑意温和地道:“沈女士何必着急,事情总得一桩桩解决,不能一股脑的齐上。”

“妹夫,你说是不是啊?我们还是先解决你跟我好妹妹离婚的事,对吧。”

孙爱国冷笑,半点不受她挑拨,“我年纪一把了,离不离婚已经不重要,大不了今后和她分居两地,各过各的。她如果要去举报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和多名女子有染,那她就去举报好了。只是,别到最后,反而把自己陷进去。”

柳月娟爬起来,愤恨地盯住丝毫不顾忌彼此多年夫妻情分的孙爱国,从牙缝里挤出话,“休想!就算我死,也不会白白便宜你们这对狗男女。”

“柳月娟,”沈亚兰怒了,“你把孙爱国当宝,可他在我心里连棵草都不如。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把我跟他扯在一块,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嘴上说得轻巧,当年你可不是这么做的。”柳月娟不甘示弱,张嘴讥嘲,“孙爱国就是你心底里拔不掉的那根刺。我就不信,你这么多年没嫁人,不是为了他。”

“柳月娟,你管得真宽!我不嫁人,哪儿碍着你了。”沈亚兰怒气反笑,待在国外不嫁人,反成了她对孙爱国多年不死心的证据。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难找。她之所以不结婚,不是因为忘不了孙爱国,而是她发现,以前她最看重的婚姻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男人,她从不缺。

“被人说中心事,也别恼羞成怒。”柳月娟眼露鄙夷,“沈亚兰,当年我能从你手中把他抢走,现在,只要我不离婚,你就永远只能当一个卑鄙可怜的情/妇。”

“啪”她可怜巴巴地捂着脸颊,不敢置信地瞪视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的孙爱国,喃喃道:“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孙爱国,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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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亚兰,孙爱国,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对该下地狱的狗男女!”柳月娟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盯住给了她一巴掌的丈夫孙爱国。她怎么都没料到,从不打女人的孙爱国竟然会动手,打得还是她这个跟他做了二十几年夫妻的老婆。

孙爱国神情疲惫地问:“你够了没?闹够了没!”

“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全部揭露出来?才肯罢休。柳月娟,我今天可以很清楚地跟你说明白,离婚或是不离婚,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就算你拖着一直不离,我也最多同你分居两地,老死不相往来。”

柳月娟恼怒异常,咬牙切齿地重复,“孙爱国,你别激我!我不会跟你离婚,白白便宜你们这对狗男女!”

“柳月娟,你应该拿面镜子,好好照照你现在的这张脸孔。”孙爱国面色一沉,直接和她撕破脸,“丑得让人见了想吐。这些年,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一直都忍着不揭露你做过的那些丑事。”

“栽赃,陷害,你哪样不精通!匿名举报我跟女人有染,PS一堆子虚乌有的照片,莫名其妙给我的银行账户转入大笔现金……柳月娟,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你说说,这世界上,有哪个妻子会在背后给自己的丈夫拖后腿,捏造一堆乱七八糟的罪名,制造一个又一个桃色陷阱。”

孙爱国的眼底略掠过一丝狞色,勉强克制住愤怒,“为了小铨,我一忍再忍。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过来,这二十几年,我过得有多窝囊。”

“柳月娟,你把沈一涵的孩子栽到我头上,我认了。你拿肚子里的孩子当赌注,诬陷亚兰推你,为了不耽误亚兰,我无视她被冤枉的真相,选择站在你一边,逼她孤身出国。你说李新城的母亲匡萍勾引你姐夫沈一涵,害得你姐姐柳月眉发疯,跳河自尽。狐狸精生的女儿是小狐狸精,所以,你决不允许小铨喜欢她。”

“你跑去学校大吵大闹,因为你心知肚明,早恋的事情一一旦闹开,吃亏得永远都是小姑娘一方。你就想利用周围的流言蜚语逼人家小姑娘退学回家,从此自甘堕落。为了儿子的未来,我昧着良心跟你同流合污,看着人家小姑娘在你的逼迫下,转学搬家,看着她父亲为了女儿,心甘情愿地辞职回家开起了小饭馆。”

“我原以为,李家父女落到如此境地,你也该收手了。不料,你竟然背后唆使阮东岳为了一个元青花,捏造他们父女盗卖文物,一心想置他们父女俩死地。”

“柳月娟,我和你做了二十几年夫妻,可就算到现在,我也无法理解你脑子里的真实想法。不明白,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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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孙爱国话中的当事人,李新城神情淡然,仿佛那个被柳月娟一再设计,差点沦落为失足少女的女孩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匡萍显然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和沈一涵一而再再而三地牵扯到一块,脸上的表情愈发暗沉。沈亚兰面带微笑看戏,听到孙爱国说为了不耽误她的青春,所以选择相信柳月娟的阴谋时,嘴角勾起一抹讥嘲。

“像她这种掌控欲强的女人,你太高看她了!”沈一涵拿起酒杯,喝了口,砸吧着嘴巴,冷笑道:“她最爱的永远都是她自己。老公孩子,在她心中,就是可以交换利益的棋子。孙爱国,你以为她这些年陷害栽赃你,还有和你有过接触的女人,是因为爱你吗?”

孙爱国眼神蓦然一凛,死死盯住他老婆藏在心底的男人沈一涵,怒声道:“沈一涵,我不蠢!不需要你一再提醒,柳月娟爱的人是你。”他和老婆柳月娟是没感情,但只要做男人的,都不容许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沈一涵放下酒杯,端正脸色,“孙爱国,和她做了二十几年夫妻,你还不清楚睡在你身侧的女人有多冷血阴毒!她所谓的争风吃醋,给自己亲姐姐下药,推她下河,都不过是她们姐妹俩合伙演得一出好戏。”

“戏的目的,”沈一涵突然停住不说了。

“什么?”孙爱国皱眉相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为了你们家当初的传家宝。”沈一涵寥寥数语揭破柳家姐妹多年策划。

“传家宝?”孙爱国迷糊了,他家的传家宝不就是一块传说出自始皇墓的玉玦。

“它在很久以前就被盗了。”他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孙爱国脸色微变,看向柳月娟的眼神充满怒意,“家贼难防!”从齿缝里挤出四字。

他原本以为,柳月娟怀着沈一涵的孩子嫁给他,是怕自己未婚先孕的丑事暴露,陷害沈亚兰也是怕孩子生出来后被人发现不是他们孙家的种。现如今一听,柳月娟分明是想一举数得,既破坏沈孙两家多年的感情,又能轻而易举地偷盗孙家的传家宝始皇玉玦。

他孙爱国在她心里,恐怕就是一颗用着不错的棋子。

大怒之下,孙爱国目光寒冷,“柳月娟,我们一会就去民政局离婚。你若不同意,就等着纪委检察院公安局的同志上门找你谈话。”只要能摆脱这个毒妇,即便当回伪君子恶人,他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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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爱国,”柳月娟惊怒出声,直接扑到孙爱国身上,拳打脚踢,“你好狠!我就算进了监狱,也不会同意跟你离婚……”

孙铨眉眼冷然地旁观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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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和对方说了好一会,抬起头,“爸,妈,爷爷让你们回家。”

柳月娟顿住,孙爱国借势推开她,脸上手上传来的火辣辣痛感,明明切切告诉他,柳月娟这女人没对他留手。亏他还顾及彼此多年的夫妻情分,加上刚才理亏的一巴掌,只顾保护自己,没对她还手。

狠狠盯视柳月娟一眼,孙爱国上前和顾老爷子告罪。他这回,算丢脸丢到家了。堂堂副省部级干部,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自己的妻子扭作一团。即使心知今天的事不会泄漏,孙爱国依旧感觉无地自容。

暗暗发誓,今后再不会涉足李家父女的农庄,和他们有任何的来往。

“既然是孙老爷子叫妹妹你回去,那你就先跟妹夫和大外甥回去,看老爷子他对妹夫捏着你的把柄威胁你离婚的事,怎么看?”柳月眉语气平缓,好像之前沈一涵嘴里跟她妹妹合谋偷盗孙家传家宝始皇玉玦的女人并非她。

事情已经败露,柳月娟不再伪装,大大方方地当众整理妆容,挑起柳眉,“孙爱国,即便是父亲他发话,我也不会跟你离婚。我要你到死也要在墓碑上刻柳月娟之夫。”

孙爱国重重哼声,眼睛里除了愤怒和鄙夷,还有几分忌惮。从他娶柳月娟那天开始,他老爹就严厉告诫,孙家从未有过因感情不和闹分离的夫妻。希望他不会是第一个。

所以他才会说,一直和柳月娟分居两地,而非同她离婚。

“小铨,你是留下还是跟我们回去?”孙爱国眼神复杂地瞅向和他感情不深的儿子孙铨。

孙铨留恋地瞥看李新城一眼,咽下满嘴的苦涩,抿抿唇,“我陪你们回去。”

柳月娟冷眼看着父子俩,忽然觉得他们不愧是父子,除了对他们心爱的人有情,对其他人都冷血薄情至极。这么多年,孙爱国之所以能容忍她,不就因为她没触及他的底线逆鳞。沈亚兰一回国,他态度立变,开始翻旧账,下狠手。

可惜的是,他们俩的婚姻代表的不仅是个人,还有孙家的门面。她的公公孙老爷子决不会允许儿子孙爱国和当年的未婚妻沈亚兰陷入桃色绯闻,给孙家的门楣抹黑。

“她不能走。”李新城突然开口阻拦。

孙铨一怔,沉思数秒,温和赔礼,“李新城,我知道我妈做了的很多错事,其中好些都针对你和你爸。但现在我爷爷要见她,你如果有事,能不能……”

“不能。”李新城不留情面地打断,坚持道:“她必须留下。”

孙爱国不满地沉下脸,瞧了瞧面露惊讶的顾老爷子,斟酌片刻,婉言道:“小姑娘,你有事可以先说。”

“小狐狸精,你以为你是谁?”柳月娟挺起腰身,高昂地仰起头,厉声呵斥,“我可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些男人!这里,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着,她大步迈向宴会厅的大门,脚刚抬起,小腿肚突然一痛,整个人狠狠摔在地毯上。

“我说了,你不能走。”李新城眸色淡然地丢下手中剩下的一支象牙筷,“小辛,带她去接待室见那几位专程为她而来的贵客。”

小辛微笑上前,单手架住浑身不能动弹的柳月娟,从宴会厅的侧门离开。

“有几位省里的客人指名道姓要见柳月娟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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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位从省城来的客人指名要见柳月娟女士。”

“柳月眉,亲手送自己妹妹进监狱的感觉如何?”

“爸,我去找妈。”孙铨脸色骤变,急忙循着小辛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孙爱国直勾勾地盯住柳月眉,冷言冷语地讥笑,“柳家女人血管里淌的真是血吗?”他深深环顾宴会厅一周,怒不可遏地拂袖而去。

李新城拿起瓷勺,舀了一小碗刚上的甜汤,放到沈三面前,“也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她抬眼,一瞬不瞬地凝视柳月眉笑容不变的脸孔,许久之后,轻声质疑,“值得吗?”

永葆青春,长生不老,人一直活着不死,真的好吗?不好。看着身边的熟人一个个变老离开人世,最后只剩自己一人,日复一日麻木的活着。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李新城上辈子只活到十二岁,就死于一场司空见惯的宫廷阴谋。

她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她死了,却又活着。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喝,只要每晚晒晒月亮,就能保证魂魄所需。

刚开始,李新城很开心,快活极了。整晚整晚在长安城里游荡,见识到很多只在书中宫人口中看过听过的奇人异事。她最爱的是,陪在她英明神武的阿耶身旁,听他跟大臣们议事。偶尔,她也会去兄弟姐妹们住的地方窜窜门。兴致来时,她会故意显摆显摆神迹,捉弄捉弄他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快乐?是在听到她的阿耶不顾大臣们的劝阻,执意要让九郎和服侍她的宫人们为她活殉。

执行活殉的那天,李新城不顾烈日对她的伤害,拼尽全身积蓄的月之力,摆脱长安城对她的无形束缚,冲进为她修建的陵寝,想要阻拦九郎喝下阿耶赐的毒酒。

“二十一娘,不要哭。”一身新郎服饰的九郎坐在她的棺椁旁,笑容明媚地凝望着她,用他漂亮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虚幻的脸颊,想要为她拭泪。

“今天是你我大喜的日子,要笑。”

李新城强忍着泪意,努力挤出一朵灿烂的笑容,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一如往常的每一天,静静依偎在他渐渐冰冷的怀抱……

“新城,”肖长林眼神担忧地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不想笑就别笑。”

“没有不笑的理由。”李新城神思恍惚,笑意轻柔地执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我答应过九郎,不哭,要笑。”

对于李新城唤曾宝儿九郎,曾宝儿唤她二十一娘,肖长林不会想歪,认为两个女人之间存有什么暧昧。即使她们之间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涉足期间的默契,肖长林也不会认为俩人存有禁忌的百合之恋。

仔细琢磨俩人的感情,那是一种完全超出爱情友情亲情范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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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电话是宝儿来的。”他笑容温柔地转移话题。

“孙玉媛带着父母跟貌苏泰瑞去缅甸了。她拜托宝儿看顾下她姐姐,宝儿离得远,就托我看下。”李新城细细品味李爸爸试手的桂花酒,想着酿酒也是一种不错的锻炼精神力方式。

心知李新城冷心冷肺,不爱管闲事,肖长林皱皱眉,“麻烦吗?”

李新城夹了一块溜鱼片,放到沈三的碗中,“孙玉洁是农庄的员工。”否则宝儿不会打电话过来,她会自己解决。

“你一会带爸妈回家。”她夹了一片送进口中,“胡雅仙的事,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她怎么蹦跶也逃不过人生老病死这关。顾家那边,爸妈要是不愿意,我会解决。”

“认祖归宗可以,继承家产免谈。”肖长林心里远没面上显示得平静,从胡雅仙今天咄咄逼人的态度看,顾老爷子是认准他爸肖大刚是他夭折的长子。他小心眼的怀疑,顾老爷子之所以一口咬定他爸,就为了推他们一家出去当替死鬼。

李新城嘴边挂着微不可见的嘲讽笑意,喝了口桂花酒,“顾秦中了同心蛊。”

“什么?”肖长林脸色大变,嗓音蓦地拔高几度,几乎失态地要站起来。手一挥,随意搁在案几上的酒壶瞬间倾倒,酒水流了一桌,他都没在意,只顾盯着李新城,不敢置信地重复,“你说同心蛊。顾秦中了同心蛊。”

“那孩子身体里的蛊好像发作了。”沈一涵从旁泼冷水,“假使半年之内找不到解决的法子,他会死得极其恐怖。”

“最让人遗憾的是,即使找到可以救他的人,那人也未必会出手相救。”

肖长林惊愕住,“为何?”

沈一涵笑容温和,侃侃而谈,“同心蛊,顾名思义就是一对男女永结同心的意思。它最初是蛊门的女子为了控制自己的情郎不变心所培育。顾秦体内的子蛊发作,代表与他结下同心约的苗女此刻性命有危。那苗女若真爱他,他大概还能再多活几年。那苗女若执意要跟他同生共死,到时就算曾宝儿出手,也未必能救回他。”

“宝儿说,她有方法杀死顾秦体内同心蛊,但那法子伤人伤己。”李新城不温不火地夹了一条鸡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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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沈三的碗里,“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那名苗女,和她坐下来谈判。俩人的感情仍在,就让他们结婚。不在了,就采用宝儿的法子,杀死顾秦体内的子蛊。”

至于,那苗女的死活与她们何干?

顾秦有错吗?他错的是不该和那名苗女谈恋爱,不该因为那名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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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宝儿的想法和李新城不同,带着一丝不忍,所以她建议顾秦和那名苗女结婚。她觉得,顾秦你得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就该对她负责。李新城的看法与此截然不同,她觉得女人不该被那层膜束缚,男欢女爱个人自由。那苗女在没婚约的情况下,自愿给出身子,就该料到结果。她未告知便将同心蛊种入顾秦心脏,控制他生死的行为,更是一种变相背叛。

可悲的是,顾秦至今仍对那苗女心怀愧疚,希望她能在他死后重新找到一个深爱她的男人,过得幸福。

李新城从不认为女人在感情世界中会是弱者,更不会因为失去所谓的贞操,就从此认定夺取她身体的男人。

她的爱情观在很多人看来是异想天开,就同她和曾宝儿说的,身体不过是人的一部分,你把它当回事,就会对发生在它身上的事感到愤怒、痛苦。你不看重它,只把它当一具随时更换放弃的臭皮囊,就不会因它的损伤出现一丝正面或反面的情绪波动。

所以当她被发了疯的貌奈温压在身下发泄时,李新城唯一做的是顺从。唯有活下去,才能等复仇的那天。

夺了她第一次又如何?李新城的眼神平静异常。

肖长林向来大小事都听李新城的,见她做出决断,就不再追根究底。说到底,他和顾秦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些。刚多出来的血缘关系,并不能太多地改变肖长林后天造成的情感缺失。

曾宝儿看透了他感情上的冷漠,才会说肖长林是最适合李新城的人选。说穿了,他和李新城本质上是同一类人,理智远远大于情感。

看了碗里油汪汪的鸡腿好久,沈三笨手笨脚地夹住它,埋头苦吃。李爸爸和肖姐夫说了,听不懂周围大人说的话不要紧,记下就好。

“还真冷血无情。”沈一涵玩世不羁的目光只有落到沈三身上,才会闪过一丝温情。在他死之前,他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份情感,李新城能力不足,无法保证他儿子安全成长。

“阿林,你带三儿进去陪爸妈。”李新城微笑着支开肖长林和沈三,不让他们参与接下来的事。

深知她是为俩人好,肖长林不反对,低头摸摸沈三的脑袋,“三儿,我们到里面去玩。”

沈三偏偏头,躲开肖长林的亲昵,努力咽下口中的鸡肉,中规中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擦嘴,叠好放回口袋,“姐姐,我吃好了。”

李新城淡声说:“午睡一小时,然后完成今天的功课。”

“是,姐姐。”沈三认真点头,挣脱肖长林好心牵着他的手,“我自己走。”

肖长林摸摸鼻子,和在座的顾老爷子他们说了声,领着沈三从侧门转去他父母待的休息室。

“李家丫头,”柳月眉幽幽叹息一声,“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这世上什么人都缺,独独不缺聪明人。”

“我知道你体质特殊,不畏剧毒,可这世上总一两种毒药,是你避不了的。今天的桂花酒味道好吗?外面梅花的香味好闻吗?”

“雅仙师姐,被疼爱的徒弟再次背叛的滋味如何?”她笑问。

“师傅,”胡丽箐神情迷离从背后抱住胡雅仙,紧紧抱住,嘴巴里低低地呢喃,“不要怪我!我只是想永远的跟你在一起。没有其他人,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们俩。”

谁藏得深,谁就能笑到最后!

谅谁都没能料到,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像影子般存在的胡丽箐,会是最终的胜利者之一。她和柳月眉合作的目的,就为了她深埋在心底无法启齿的畸形爱恋。

她深深爱着自己的师傅,胡雅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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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们离开。”胡丽箐紧紧抱着胡雅仙,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不断呢喃着,“师傅,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师傅,不要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可我不能忍受你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低下卑微地道出深埋许久的禁忌爱恋,在决定和柳月眉联合的一瞬,胡丽箐就已经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良知。

“你疯了。”胡雅仙半响才吐出三字。

“我是疯了。在你让我去引诱顾维钧,把女儿送到孤儿院,设计她的男朋友,引诱她吸毒堕落……我就已经疯了。”胡丽箐疯狂地推倒浑身无力的胡雅仙,大吼大叫,“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你徒弟?我为了爱你,连灵魂都出卖了,可你又干了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胡雅仙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颤簌着弓起身体,“疯了!胡丽箐,快住手。”

“你看上了李新城那黄毛丫头!”胡丽箐眼中全是野兽的光芒,疯了似的扑在胡雅仙的身上,“我能忍受你把我当工具利用,但——”

“你的眼睛不能看向别人。”

胡雅仙挣脱不开胡丽箐的纠缠,惊恐地大叫,“李家丫头,我不信你没后手。”

“她有后手又怎样?”胡丽箐神色冷漠地轻抚胡雅仙保养良好的面容,低头吻上她的唇瓣,“别忘了,你要杀她的丈夫一家。你和她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师傅,换做你,会救你的敌人吗?”

“呜呜,”胡雅仙使劲扭着头,躲避胡丽箐让她反胃恶心的亲吻,然而药物的作用使她的反抗徒劳无用,“李家丫头,呕……”刚才吃下喝下的东西一股脑地从她嘴巴里喷出来。

“你就这么厌恶我。”胡丽箐的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看趴在地毯上呕吐的胡雅仙,惨然而笑,“师傅,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跟我在一起?”

“休想。”胡雅仙不甘屈服,傲然回绝。

胡丽箐笑了笑,眼中的悲哀让人无法忽略,“师傅,就算你生气,我也不会放弃。即便死,我们也要死在一块。”

她毅然决绝地扶起胡雅仙虚软无力的身体,朝宴会厅的大门一步步走去。走了一半,她忽然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掉,胡雅仙的身子越来越重,很快她支持不住,俩人一同摔倒在地板上。

在摔下的一瞬间,宴会厅的正门从外打开,模糊的视野内,顾维钧以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地越过她,坐到柳月眉旁边。他身后,她的女儿胡蝶笑盈盈地向她走来,蹲在面前,一把揪住她脑后的发髻,迫使她仰头对着她,“胡丽箐,我要你死。”

胡蝶动手极快,几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手术刀锋利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的刀刃果断地划过胡丽箐的喉咙,鲜红的血液立即喷溅她一脸,衬着她脸上的笑容,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你,”胡丽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胡蝶犹如看死人的眼睛,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痛?只能感到生命在流逝。她费尽全身力气转过头,挣扎着伸出手,目光温柔地抚摸胡雅仙风韵犹存的脸孔,张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师傅,小箐等你……”

“住手——”沈俭安霍然起身,惊怒交加地想要冲上去抓胡丽箐,腿刚迈开,简洛眼明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沉声道:“忍着。”

沈亚兰和顾老爷子看似平静地旁观顷刻间发生的母女相残的惨剧,偶尔从他们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惊惧,预示着俩人内心汹涌的波涛。

呆呆凝视许久,胡蝶闭了闭眼,尽量忽略鼻翼的酸涩和心口的刺痛,掌心盖住胡丽箐到死都没能合上的双眼,‘我会让她来陪你。’她无声地张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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