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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身先士卒,穿着加厚防护服,带着几十名精心挑选,身手最为灵活的战士进入秘密基地的大厅站定。他神情严肃地站在队伍的正前方,指着列成三排的战士们,逐一发布任务,“你,还有你们负责渔网,看到影子就给我撒出去,动作给我利落点,不要犹豫;你还有你们,负责拿活禽做诱饵。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小心它的偷袭;你们几个准备好枪,看到可疑物就给我射击,宁错杀不放过;剩下的人,跟着我搜查房间。”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它抓住。活的抓不到,就要尸体。外面中毒的同志还等着我们去救命。现在,对我说,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简洛大声问。
“报告首长,坚决完成任务。”战士们昂首挺胸,齐声回答。
“很好,开始行动。”简洛挥手,带着剩下的战士,按着地形图,从秘密基地的左边开始挨个房间搜查。缝隙角落,通风管道,一个都不放过。每搜查完一个房间,他就马上命令战士封闭,而后派人专门把手,不准任何人进出。
就这样,除了几个安放了危险物品的实验室,左侧的房间全部排查完毕。那几间堆放了危险物品的房间,也在秦木棉带来的专家指导下,把里面的瓶瓶罐罐以最快的速度一一封存进他们带来的特殊物品保管箱中,暂时堆放在房间一角。等抓捕行动结束,再小心运送出去。而堆了需要做特殊处理才能搬动的细菌炸弹的房间,在检查里面没有可供变异老鼠逃窜的洞穴之后,简洛命令战士,用电焊条把大门直接焊死。
就在简洛他们检查完左侧,打算前往右侧继续检查的时候,一阵惊叫声从那边传来,“出来了,在那!快快,把网张开。不好,又被它跑了。这只畜生太狡猾了。”
“小郑,当心,它朝你那边跑过来了。小心,不要被它的爪子抓着。”
“砰砰——”响起好几声枪声,“打中没?”“好像有,好像没有,那畜生跑得太快了。”“这里有血,有点臭味,应该就是那畜生的。”“快点,拿探照灯过来,仔细检查地面的血迹,顺着血迹找那畜生。”
简洛飞快地带着其他的战士赶过去,只见基地大厅到右侧过道,执行任务的战士们十分有次序地分工合作,提灯的提灯,拉网的拉网,拿枪戒备的拿枪戒备。大概是因为伤到变异老鼠的缘故,他们脸上的神情都显得很兴奋。
“记住,尽量把它留在基地内部。”简洛走上前,再次重申。
虽然目前医院方面还没传来毒素是否会引起传染的消息,但他们并不能保证它不具有传染性。有些病毒的潜伏期很长,通常会在人放松警惕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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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又是几声枪响,一道黑影以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地从人群缝隙穿过。就在战士们惊呼中,它陡然窜到简洛跟前。他胳膊一抬,也不瞄准,就凭多年的直觉,扣动扳机,“砰砰”的连续射击。
那道黑影在半空中一顿,发出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只见它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死了吗?”
“过去看看,看它死了没?”
“我觉得有可能是装死。在打几枪,宁可浪费几粒子弹,也不能让这狡猾的畜生跑了。”
“对对,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不能白白放过它。”
简洛抬手,命令战士们把探照灯都对准趴在地上不动的变异老鼠,而后他举着枪,带着几名战士,浑身戒备地靠近。伸手接过一名战士递过来的长竹竿,简洛对着变异老鼠的尸体,狠狠捅了好几下,发现它一点反应都没,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挥手示意几名战士们上前,把变异老鼠的尸体带出去给于法医研究。
就在简洛放松警惕,迈腿离开的刹那,耳畔传来一名战士的惨呼,以及变异老鼠尖锐刺耳的叫声。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变异老鼠的身体突然窜起,“嗖”地从人群缝隙钻出去,在秘密基地内部胡乱窜动。
伴着它快速的移动,好几名战士发出惨叫声,尖锐剧毒的利爪划破他们的防护服,刺伤他们的身体。
“哒哒哒,”几名战士愤怒地举起手中的冲锋枪,瞄准乱窜的变异老鼠,拼命扫射。无奈,子弹的速度追不上变异老鼠惊人灵活的动作。它游刃有余地在秘密基地内部逃窜,把所有人戏弄一遍后,突然间改变方向,朝通向墓坑入口处的通道突围。
“糟糕,拦住它,不能让它跑出去,”简洛大惊失色,心急如焚地追过去,“通知秦木棉,执行二套方案。”
“是。”一名战士迅速拿出对讲机,通知秦木棉执行备用方案。
“收到。”秦木棉面色冰冷地下令,“小赵,通知狙击手,目标即将出现。还有告诉我们的人,把东西都准备好。决不能让那畜生从我们的手里逃走。”
“是,秦局。”小赵领命,拿起联络器跟埋伏在墓坑出外围的狙击手们联络,通知他们做好狙击准备,目标物即将突围。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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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握紧双拳,两只眼睛死死盯住成封闭状态的墓坑入口,精神一下绷紧到最高点。这次任务不能失败,决不能让它逃出去。一旦被它脱逃,想到之前被它抓伤无救的王上将他们,秦木棉勉强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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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绝对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秦局,”看到她煞白的脸色,小刘欲言又止。很想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们各方面工作都准备很充分,一定能把那只畜生剿灭。
“出来了,”一声惊呼,一道黑影从封闭状态的入口处钻出来,也不停留,弓起身体,一个闪身,飞跃到半空中,敏捷地避开射向它的子弹,落到另一边,紧跟着倒地一滚,顺势躲开接下来的几颗子弹。
看到它好像通人性的灵活举动,小赵咋舌,“天!它真的是老鼠。也太狡猾了吧。做人都没这么机灵。”
“准备第三套方案。”秦木棉冷冷瞪视小赵一眼,下令。
小刘一惊,很快,他拿起联络器,通知所有人启动第三套备用抓捕计划,最不适合实施的火攻。如果是平原地带,他会同意。在这里,将是一场横祸。
李新城在第一时间接到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容愈发淡然平和,熟悉她的人都清楚,她这是怒到极点了。于法医默不作声地瞟了她一眼,脑子里暗暗为总参算一笔账。这事要落到别人头上,他们只能咬牙认了。到李新城这里,于法医偷偷为秦木棉和她的顶头上司捏一把冷汗。
这次的黑锅,她背定了。即使她圆满完成此次任务,也会背上恶意毁坏群众私人财产,造成国家财产严重损失的罪责。升官别指望了,能功过相抵,不受处分就值得庆幸了。
“李叔,把这次救灾演习的消防车全部给我调过来,还有直升飞机。”李新城拿起农场内部的对讲机,接通李叔,命令他立即通过关系,把参加演练的消防官兵调过来准备灭火。直升飞机在空中监视火源。
狮子山过去是牛头山,牛头山过去是马迹山,马迹山过去是斗山……现在是冬季,天干物燥,山火只要一点燃,不能及时扑灭,就会顺着风一路爬,拦都拦不住。
李新城怒的不是自己的农庄会遭受巨大损失,她生气的是秦木棉没把这一带的地形摸透,就鲁莽地采取火攻的抓捕方案。就怕到时老鼠没抓着,这一片山脉却遭了秧,附近的百姓更是有冤难诉,只能默默忍受。
“找王上将调动W市本地的驻军,参与救火。”于法医建议,反正这三天是W市举办联合救灾演习的日子,频繁调动部队,并不会引起太多的外界关注。何况,这次有正当理由。C国本来就有这样的政策,当地发生灾难的时候,就调动当地的驻军参加救援任务。
“你过去。”李新城支使于法医跑腿,“我要亲自上去看他们抓老鼠。”她说话的声音,难掩怒意。
“好吧。你先去,我随后就到。”于法医耸耸肩,转去隔壁的医疗救护室,告诉王上将这一不太美妙的消息。
李新城跟在他身后出去,脚步飞快地朝半山腰跑去。跑了一小半,于法医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告诉她,王上将已经通知驻W部队,让他们派几支队伍,带着消防器材过来参加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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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和于法医抵达的时候,火势已经开始蔓延,干燥的树木一遇到火,以惊人的速度地向周边扩散。秦木棉大概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惊人的后果。她以前见过山火,认识不足,只以为火势的发展不会太快。等抓到变异老鼠后,凭他们准备的消防工具,就可以把火灭掉,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现实是,她错估了今天的风,大风使得原本可控的山火变得无法控制。
带着战士们追出来,简洛蓦地发现外面山火熊熊燃起,乱成一团。招来一名忙着救火的战士,听完他的汇报,简洛的火一下冒出来,面色铁青地对秦木棉大吼,“秦木棉,你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随即,他决定放弃抓捕变异老鼠的计划,拿起联络器,命令秘密基地里的战士立即出来,和外面的战士,寻找所有能扑灭山火的工具,一同救火。
简洛十分清楚冬季山火的可怕威力,只要点燃一小块,就能引起一大片。他感激的是,老天爷昨天给下了一场大雨,即使今天的山风很大,也还没造成太大的损失。
秦木棉呆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混乱的场面,眼睛里布满茫然无措。
她错了吗?两相其害,取其轻。跟一场可控的山火相比,她选择不可预期的变异老鼠,有错吗?山火,最多造成财产损失。而变异老鼠,只要被它划伤的人,都会中毒。并且这种毒,没有办法解。
更重要的是,变异老鼠一旦脱逃,茫茫人海,他们根本无从找起。
难道她站在最有利的角度去看问题,也是错的吗?
不知不觉中,她把心底的疑问喃喃出口。
听到她的困惑,李新城站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站在完成任务的立场,你没错。错的是,你选择错误的方式来完成它。在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一场山火的损失,是大家都能看得见的。而你口中变异老鼠将会造成的恐慌,却无人知晓。”
“你设想的未来,还未发生。人不会为没有发生的灾祸买单。”
“我也不愿意。”她直接了当地表明自己对秦木棉采取火攻方案的不满。
李新城认为,抓捕的方式有很多种,秦木棉却选择了最蠢的一种。当然,也不是说她的选择不对。在平原易燃物不多的地点,她会十分欣赏。在山上,她只能说蠢。
“我去救火了。”秦木棉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李新城的说法,找借口离开。她觉得,自己再站下去,恐怕不能再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了。她最狼狈不堪的一面,谁看见都可以,唯独李新城不行。
“这些年,简洛未婚妻的头衔带给她太多的光环。”于法医走到她身后,望着拿起灭火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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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任务是R国间谍。”李新城不置可否,利用精神力扫描周围一带的山林,捕捉变异老鼠的精神波。找到之后,她采用李爸爸教的技巧,把自己的精神力分出一缕,粘在变异老鼠身上。这样,不管它跑到哪里,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它的行踪。
于法医虽然不是很赞同秦木棉急功近利的做法,但也深深理解她的无奈,“秦家迫切需要一份功劳,来消除战队错误的不利影响。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这个蛋糕很大,很美味,很多人都想分一块。”
“蛋糕好吃,但有毒。”李新城招来一名灭火的战士,问他简洛的下落。
得到回复后,她避开忙乱的人群和燃烧的树木,找到拎着一个水桶,用最原始方式灭火的简洛,高声喊道:“简洛,我已经让李叔联络消防队了,他们应该马上就会到。王上将也跟本地的驻军联系,让他们派队伍过来帮忙灭火。”
简洛抬手抹了把汗水,把手中的水桶交给身后的战士,“希望能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火势的蔓延。不然,我都没脸在W市待下去了。”
“我会向上面汇报,让他们赔偿因秦木棉工作失误造成的经济损失。”
“她父亲最近卷入一起行贿案,说重可重,说轻可轻。”于法医踱步走到一块冒着白烟的焦黑地,接过一名战士手中的铲子,用力铲地下的泥土盖住上面烧焦的部分,防止死灰复燃。
“你们简家似乎没出手的打算。她急了,就想着走捷径。主动向上级申请到W市来调查R国间谍案。”
“说真的,你家真的不出手?”他看似认真的询问里透着一股子讽刺。
秦木棉顶着简洛未婚妻的光环是得到了不少利益,但她也付出了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年华。即便简家现在站出来否认两家的婚约,依照现在的情形,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简洛未婚妻头衔带给她的阴影了。
用自己的一生换取家族的平安,于法医对秦木棉的自我牺牲不予置评。
“秦家最近不太安分。”简洛也拿起一把铲子,跟着铲起来,“一个警告。免得他们的手越伸越长。”
“秦木棉这几年在总参因为你们家的关系,一直都顺风顺水。”于法医呵笑,瞥了眼李新城,见她鹤立鸡群地站在一旁歇息,一点没有帮忙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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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摇摇头,她要在乎旁人的眼光,她就不是李新城了。想着,于法医手中的铲子使劲往土里一铲,“这次的事,正好让她清醒清醒头脑。”
“我听说,原本吴局很看好她接替他的位置,在总长面前说了她不少好话。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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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没有停顿,“她父亲是怎么回事?”
“想左右逢源,却偏偏没那个能力。”于法医不太欣赏墙头草,秦木棉父亲虽不是墙头草,却两面讨好,和稀泥。想一个都不得罪,偏偏两边都得罪了,导致两方都迁怒他。当官的没一个敢说自己手里很干净,经得起纪委检察机关调查。曾宝儿是个异类,她不算。秦木棉的父亲,就这样撞在枪杆子上了。
“他到现在没下来,还是占你传说中未来岳父的光。”
“不严重,就让他在那个位置上待到退休吧。算算年纪,也没几年了。”简洛轻描淡写地决定一个省部级官员未来的政治前途。
“给他安排一个你们简家旁系的弟子当秘书,免得他重蹈覆辙。”于法医好心建议,毕竟秦木棉的父亲顶着简洛未来岳父的头衔。他们内部人知道是假的,外面人不知道。简家,有时真的是一面扯大虎皮的好旗子。
简洛闻言,偏过头,深深凝视于法医,突然一笑,“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添了怜香惜玉的毛病!”
于法医这一建议,分明是在给秦木棉免去后顾之忧。也从另一方面坐实她是简洛未婚妻的谣言。
于法医讪讪一笑,撑着铲子望向李新城,语带感叹,“也算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小时还喊过她一声姐。”
“圈子里垂涎当你简洛太太的女人不少。有她在,你也省了不少麻烦。况且出现在你身边的女人中,除了公主,也就她表里如一,立场坚定,不被眼前的蝇头小利所惑,看得比较长远。”
“今天这件事是纯属例外。”
“旁系有个孩子刚大学毕业,能力还算不错。”简洛没有拒绝,在自家的亲戚里翻了翻,找出一个不错的苗子,“你跟她说一声,让她安排下。至于她父亲,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去党校学习。学习完后,再安排适合的工作。”
“曾宝儿在东南省。”于法医也为朋友铺路。
“她在东南省?”简洛有些意外,他一直认为她还在江南省当县委书记。
于法医点头,“升职去当副市长了,新阳市,常务副,主管经济。不过,那地民风彪悍,她一个女人,又带了个专门拖后腿,死要钱的贾少君,日子挺不容易。”
“哦,我刚给王上将服了李新城给的,她做的解毒丸,暂时延缓了毒发的时间。”
“防毒组老王那边也派人送过去了。一百万一粒,记得报销。发票的话,问贾少君要去,他能搞得到。”
“还有,你向上头申请,让曾宝儿过来协助工作。老鼠没抓到,只能指望她的医术了。”
于法医哀叹,“哎哟,这年头看得上眼的女人都嫁得特早。挑的男人还特没眼光。肖长林还能凑合。那贾少君,何德何能,竟然让他娶到像曾宝儿这样的好女人!”
“怎么羡慕了?”简洛大笑,“难怪你老针对贾少君,原来是看上曾宝儿了。喜欢的话,就抢过来。”
他说这话,不会产生一点内疚。在他们几个朋友眼中,都一致认为,贾少君能娶到曾宝儿,不过是仗着两家长辈当年的一句戏言。否则依着曾宝儿的才貌,选谁都不会选恨不得晚上睡觉躺在钱上,花钱却喜欢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贾少君。
“没机会了。”于法医怅然若失,“她不是那种人。在我们眼里都觉得贾少君配不上她,可她却认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贾少君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们俩到死都不会分。”
“恨不相逢未嫁时。”他文绉绉地来了一句诗。
简洛不语,目光投向拿着对讲机说话的李新城,即使相逢在未嫁时,也未必能达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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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和军队的联合救灾演习,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期间,R国商人渡边一郎受到W市政府部门的热情相邀,参与到其中。他凭着良好的救灾知识,赢得C国同伴们的尊重。
黄副市长亲自为他牵线搭桥,跟李爸爸见面,商谈关于世界级绿色生态小镇的投资计划。李爸爸见了一面后,就把事推给李新城。李新城连面都不见,跟黄副市长说,农庄的事,都由她另一个贴身女管家“秦绵绵”全权代表。渡边一郎如果有合作投资的意愿,可以找她谈。
就这样,秦木棉以农庄女管家的身份见到了R国投资商渡边一郎。
秦木棉高兴渡边一郎丝毫没怀疑她的身份,潜伏计划顺利实施;渡边一郎开心搭上农庄这条线,只要讨好到“秦绵绵”,他就能进入农庄,探查当年祖辈地图里标记的,R国军方用来实验生化武器的秘密基地。
他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到那个秘密基地,伺机破坏当年留下的东西,造成大范围的细菌感染。
用一场瘟疫,洗刷当年投降的耻辱!
R国人从不认为自己是被C国的军队打败的,他们只承认,是美国人用原子弹打败了他们。
吸取教训,秦木棉和渡边一郎的接触并不频繁。偶尔会接受渡边一郎赠送的,价值不高,女人都喜欢的小礼物。毕竟,李爸爸深深厌恶R国人,她身为员工,一个外表油盐不进,正直无比,内里爱慕虚荣,贪恋金钱的员工,怎么也得在面子上装装。
她这边不急,渡边一郎急了。
主要他来到W市后,发现很多谣言都围绕着农庄发生。尤其是那条半真半假,农庄后山狮子山半山腰发现了一个黑洞,里面发现很多死人骨头,进去的人都生重病,被鬼魂寻仇的谣言。
渡边一郎也曾经一个人偷偷到狮子山脚下。沿着山下的道路,在山底下转了一圈,他也没发现可以不被人发现的潜入机会。本地人提着篮子,扛着锄头还能通过检查,上山干农活。外地人,稍微靠近,就会被守在山下的民兵,严厉询问身份住址家庭关系。
渡边一郎因为是外籍友人的关系,守在山下的民兵对他的询问并不严格,略微问了名字年龄工作,就放他离开了。
走之前,渡边一郎入乡随俗,送上一个信封,问他们狮子山看守严密的原因。
那个民兵心领神会地接过信封,塞进口袋。告诉他,是因为前不久半山腰发现的洞。政府派人守着,是怕当地民众听说里面有宝,就偷偷溜进去,出意外。上次偷溜进去的农庄员工,到现在还住在医院里。所以政府特别怕再出事。于是决定在上头没派专人处理之前,自己先安排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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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渡边一郎忐忑不安的心情顿时安定下来,只要没被发现就好。
那些住院的农庄员工,大概是因为轻微吸入了里面长年封闭后不干净的空气。如果是泄露,情况不会这么轻。附近一带早成感染区,被C国政府下令秘密封锁了。他叔叔的日记本上清楚描写了,里面完成实验的细菌武器的传播速度。光采用常规手段,根本无法遏制它的散布。
得在C国上级部门到来之前进去,渡边一郎忧心忡忡地离开狮子山脚下。
见他的车一离开,那民兵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丢到同事怀里,“秦局说了,这钱不用上交。”
那名同事打开信封数了数,喜笑颜开地说道:“等回去了,大家一起聚聚。”
“我刚才演得怎样?那R国人会不会怀疑?”那民兵怕自己搞砸秦木棉布置的任务,担忧地问。
“你带着当地话的普通话,讲得真不错1我在旁边都听得一愣一愣,别提那R国人了。”同事举起大拇指,夸赞。
“那就好,通知秦局,就说大鱼上钩了。”
“兄弟们都迫不及待了。”
渡边一郎返回酒店后,就拿出他叔叔,当年秘密基地里的R国军人留下的日记本,仔细观看,着重研究里面手绘的简易地形图。细细斟酌一晚上,天一亮,他就迫不及待地打通“秦绵绵”的电话,询问能否进入农庄参观的事?
“秦绵绵”迟疑一会,说要问问老板女儿,随后挂断电话。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她打电话通知渡边一郎,可以参观,但需要人陪同。
似乎是怕渡边一郎产生误会,她语速急切地用日语解释,说是因为在农庄后山狮子山发现一个墓坑的缘故,农庄来了不少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为避免跟他们发生冲突,所以最近农庄对客人都实行一对一的陪护。也就是,一名客人配备一名农庄工作人员。
渡边一郎现在最着急的是无法进入农庄,所以对“秦绵绵”说的一对一陪护参观并不介意。况且“秦绵绵”说,是她陪护,渡边一郎就更不担心了。
一个贪财爱慕虚荣的女人,很好打发。
秦木棉跟渡边一郎敲定到农庄参观游览的时间,立即起身去找李新城,跟她商量渡边一郎在农庄的行程安排。毕竟,以她目前的权限,农庄很多地方都属于禁地。行程中最重要的一环,是到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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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坑挖掘现场,让渡边一郎亲眼目睹那里的状况。
来到临时医疗救护室,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男中音喋喋不休地算着一笔费用。仔细聆听,秦木棉脸色突变,之前还觉得悦耳动听的男中音,一下变得比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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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别跟我说这事不是你的主意。”贾少君情绪激动地挥动手里的记账本,唾沫飞溅地指着李新城破口大骂,“我跟宝儿在新阳待得好好的,刚布下大局,打算钓大鱼,把那些家伙一锅端。”
他气得浑身发抖,俊秀斯文的脸庞阴云密布,“三更半夜,突然来了两省委带两部队的,站在我们家门口,命令我们立即跟他们走。”
“问他们原因,一个个闭口不言。问急了,就说涉及军事机密。”
“你猜我听到大院里那些人看到我跟宝儿被省委和部队的人带走后,说了些什么?”
“哼!”贾少君冷笑,忽然转换话题,用言语讥讽起来,“你李新城深明大义,高风亮节,不把金钱权势瞧在眼里。为了拍简洛的马屁,我家宝儿精心配制的解毒丸,说送就送。送完了,还把我家宝儿扯进来。事先也不打个电话提一声,直接派两部队的。”
“李新城,你说,你对得起我家宝儿对你的无条件信任吗?”他怒不可遏地冲到李新城面前,手指头点着她的鼻梁,大声怒斥,“你知道,就因为你,她之前的布局全都前功尽弃。”
“你知道新阳市的环境有多复杂,斗争有多激烈,一个不留神就会成派系斗争的炮灰。我们好不容易从泥沼中找到一个站稳脚跟的地方,现在却因为你心血来潮的假好心,搞得我们腹背受敌,难以立足。”
“李新城,你这个自私自利自以为是,假清高真虚荣……”
听着里面陌生男子噼里啪啦针对李新城一人的痛骂,秦木棉格外尴尬,手放在门把手上,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然而,她脑子里真正的想法,从秦木棉一贯冷若冰霜的神情,外人是瞧不出的。不过,从她微微上翘的嘴角,预示着她几天以来难得的好心情。
她就有种,知道你李新城过得不舒坦,我就很舒服的诡异心态。
定定心神,表现出一副急匆匆跑来的样子,秦木棉推门进去,也不看医疗室里的其他人,直奔李新城,语速极快地说道:“李新城,我需要你指挥农庄的员工配合我工作。我刚跟渡边一郎谈好了,邀请他明天到农庄来参观游玩。你得给我安排下,怎么让他不发觉地到后山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室内所有人。
贾少君见跑进来一个女人,立马端正态度,就好像刚才在屋子里毫无形象,破口大骂的男人不是他。
这是他和李新城简洛于法医他们几个朋友达成的共识,私下里,他们之间针锋相对,相互讥讽嘲弄,甚至大打出手,把对方打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都没事。但在外人跟前,他们得保持君子淑女的优雅风度,怎么假怎么来。
“我会交代李叔配合你。”李新城没有迟疑,一口答应。
“太好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秦木棉高兴地感谢,“只要有你配合工作,相信我们能很快完成此次任务。我去布置下,不打扰你们了。再见。”谢完,她表示自己很忙,跟屋子里的人分别点点头,快步离开。
“这女人不知道她刚才的表情很假吗?就那种蹩脚的演技,也就她口中的R国人会上当。”贾少君不屑地偏过头,瞧着躺在病床装睡的王上将,大咧咧地叫道:“喂,我说那个将军,你不要装睡了。那女人已经走了。起来,陪我们说说话。别用刚解毒精神不好的理由来搪塞我,我虽然不像我家宝儿是在C国中医药大学毕业的,但就你这样的伪装,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少君,我们去隔壁立阳的办公室坐会。”曾宝儿抄起她那口软糯的吴侬软语,劝住老公贾少君专挑软柿子捏的霸道行为。
见她发话了,贾少君横了眼李新城,再瞪了眼旁观看戏的于法医,眼珠子转转,脚步飞快跑去隔壁搜刮于法医的个人珍藏。
他一走,于法医猛然想起他媲美西方巨龙,东方饕餮的个性,立马惨叫一声,拔腿追过去。再晚一些,贾少君那吝啬鬼连点残渣都不会给他剩。
见此,李新城和曾宝儿对视一笑,曾宝儿细心地嘱咐王上将几句,和李新城转去隔壁于法医的办公室,说说彼此的境况。即使现在通讯很发达,足不出户就能跟大洋彼岸的人面对面说话,但她们依然保持着坐在一起煮茶闲聊的好习惯。就算再忙,在特定的那几天日子里,她们依旧雷打不动的聚会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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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那边去过了?”步出临时救护医疗室,李新城轻声问。
曾宝儿心平气和地笑笑,“先去了那边,再过来的。”说着,她侧头凝视李新城的脸颊,笑容略微牵强地说,“没来参加你的婚礼,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新城干脆地打断,“九郎,我很好。”
“所以,你也要坚守本心,过得好。”
曾宝儿默然垂眼,许久之后,抬起头,笑容清淡,软糯的语气里透出丝丝的感伤,“二十一娘,在这个世界,我们会过得很好,更自由。”
“九郎,你恨过我吗?”李新城的手放在于法医临时办公室的门把手上,语意艰涩地问出长久以来,一直在她心底里深埋两辈子的问题。在她因医治无效夭折之后,负责给她看病的御医,她身边的婢女太监无一例外都被愤怒的皇帝下令殉葬了。
“如果不是给我治病,你也不会,”给我殉葬。
“二十一娘,那你恨我吗?”曾宝儿笑着反问,随即,她提步走向楼梯间,“我们到外面去走走吧,我住那院子的梅花过段日子该开了吧。”
李新城怔忡会,自嘲一笑,迈步跟上。
她笑自己,活了两辈子,竟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医者仁心,她不怨他因一时的疏忽害她无故夭折,他又如何会恨?况且阴差阳错,他从男儿身变成女儿身,又匆匆跟交换身体,性格极端的贾少君结成夫妻。
换做别人,接连遇到如此多的挫折磨难,就算拥有一颗豁达的心,也难免会生出几分怨怼。九郎他没有,依旧心态平和的过着每一天。也对,医者眼中,只有治病救人,岂有男女之分!
放下心底两世的执念,李新城笑容开朗的自我讥嘲,“九郎,你说那些人打开墓室,在我的棺材旁边看到你的陪棺,会产生怎样的联想?”
“嗯,通过检验你的身体,得出皇帝疼爱心爱的幼女,怕她一人在地下寂寞,决定让未来的驸马前去陪伴。呵呵,你说我的故事编得好吗?”
“历史就像一个小姑娘,任由后来人涂抹打扮。”
“恨不相逢未嫁时。”低声呢喃,李新城看似灿烂的笑容,透着冬日的萧瑟,墨色的眸子深处藏着难言的遗憾,“即便相逢未嫁时,又有几人能如愿。”
上辈子笑言,要招九郎当驸马,所以她夭折后,皇帝不顾大臣们的阻拦,硬是下令九郎以身殉葬。这辈子遇上了,满心欢喜地以为能续前缘。殊不知,阴差阳错,一场飞来横祸,顷刻间改变他们的一生。
“秦木棉的父亲过段时间有可能会调到你所在的东南省,他的秘书姓简。”她突然道,“你留意下曹幼安,太子有可能寄生在她身体里。”
闻言,曾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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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被寄生。”李新城从没放松过对太子的警惕,敏锐觉察到太子偶尔偷窥她的觊觎眼神。她笃定,假使可以选择,太子第一个选择寄生的身体是李爸爸;第二是她李新城,其他人都是它迫不得已无奈的选择。
曹幼安更是,无奈中的无奈。
假如让太子先一步见到秦木棉,相信它一定会舍弃优柔寡断的曹幼安,选择位高权重,懂得选择的秦木棉。可惜,机会只有一次。太子它的运气不好。
李新城并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小辛从帝都传来的最新消息使她确定太子的下落,只要它在曹幼安身上,她就不怕抓不到它。所以,她明打明的把保护曹幼安的人手增加一倍,就是想让太子明白现实的无情,主动找她投降,同意跟沈二融合。
“这里的戒备如此森严,秦木棉的钓鱼计划能顺利实施?”
走了一段路,曾宝儿发现原本以休闲娱乐为主的农庄,一改以往轻松自如的环境,变得防守非常严密。就在她们俩闲谈的几分钟,就有两队身材魁梧,体格健壮,一看就是部队战士的保安从俩人面前巡视而过。领头的几名战士手中,还每人牵着一只眉目凶狠的狼犬。
更让她无语的是,刚才吉普车进来的时候,他们不仅要填写各种资料,还要通过特殊仪器的扫描,确定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后,才能领到一张通行证,挂在胸口,以便随时通过巡逻人员的检查。
李新城没在意农庄严密的军事化管理,嘴角一弯,勾出淡淡的笑意,“今晚十二点一过,他们就会全部撤掉。然后等热情友好的国际友人渡边一郎自投罗网。”
通过小蜘蛛间谍,她深刻了解到渡边一郎来W市的真实目的。对他意图潜入秘密基地,破坏里面的细菌武器,造成大规模瘟疫的意图,深恶痛绝。如果不是事关国家机密,总参已经派人介入,李新城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亲自动手,令渡边一郎自食恶果。
不能亲自动手,不代表她不能在里面做些小手脚。甚至,她会让他安然无恙地返回R国。当然,得带着她附赠的“小礼物”。
“事情很严重?”曾宝儿听出她语气夹杂的细微怒意,不禁诧异。在她印象里,能惹怒李新城的人或事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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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R国人究竟在哪儿得罪她了?居然令她亲自动手对付他。
“一个想制造一场人间悲剧的R国疯子。”李新城嗓音低沉,眸色冰冷,“帮我破坏秦木棉的钓鱼计划,我要渡边一郎平平安安地回国。”
曾宝儿不假思索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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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李新城给出时间有效期。
她设想过,以秦木棉的能力,再加上简洛的从旁相助,她和曾宝儿想要破坏他们的抓捕方案会比较困难。渡边一郎一旦被铺,她们的“小礼物”也就无法顺利抵达R国。所以,她们俩要尽可能销毁渡边一郎身上的证据,就算被抓,也会很快因为证据不充分被放出来。
她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渡边一郎上C国黑名单,今后被完全拒绝入境。因为,她们要防止渡边一郎回国后,又匆匆返回继续执行任务,导致她们的“小礼物”计划失败。
“两个月。”曾宝儿考虑数秒,从全局考虑,自动延长时间。
李新城表示赞同,“也好。”
“晚上我们就去抓那只变异老鼠,从它的体内提取变异病毒。”
“我会让少君掩护。”
曾宝儿的仁心仁术也是选人的,对曾经侵略国C国,屠杀过无数C国普通百姓,掠夺走无数C国财富的R国人,她一点同情心都没。她的老师,C国中医药大学的欧阳教授,很多人眼中冥顽不化的老顽固,就明摆着把家规“不治R国人”挂到自己的诊室。多年前,他有个弟子违反了他的家规,欧阳教授二话不说,立马就把他逐出师门。谁来说情都不管用。那个弟子也从此在C国的中医界销声匿迹,再不见踪影。
身为得意关门弟子,曾宝儿自不会违反师命。
“可以考虑找于立阳。”李新城提出合适人选。
曾宝儿眉梢一挑,好奇道:“不找简洛。”她这句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其实,她心里十分清楚,简洛名义上是受处罚,驱逐出特别行动小组。实际,他是领了绝密任务到W市,监视李新城的日常。与她交好,也是他的任务之一。
“他,”李新城摇头反对,“他是简家人。”
只要简洛没死,即便他被驱逐出简家,他所做的一切都会代表简家的利益。好像秦木棉,即使明知婚约不存在,依旧背着那副也许会禁锢她一生的沉重枷锁。因为,他们所注重的是家族兴亡,而非个人的荣辱得失。
简洛是她的朋友,又不是她的朋友。在彼此利益一致的时候,他是朋友;在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他是她最大的敌人。
李新城能理解简洛的选择,俩人所站角度不同,高度不一样,看待问题的方法和处理方式自然不同。他为国为简家,她为私为李家。在简洛所受的教育中,国家和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而李新城自私自利地认为,只要她所在乎的人好,她生活的城市好,其他都不重要。
渡边一郎侵犯了她的权益,想要在她所居住的城市制造恐慌,散布瘟疫,李新城自然要出手惩罚。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她一贯的做法。她不会站在政/治的角度,去审视渡边一郎案子会带给C国在跟R国的谈判中多少利益纠葛?更不会觉得自己利用渡边一郎在R国散布传染病的方式,过于残忍无情。
她李新城不是好人,也不愿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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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来袭,因为森林大火的关系,W市这几天陷入严重的雾霾天气。太阳一下山,农庄里便开始雾气弥漫,在外面待几分钟,走进室内浑身上下就感觉湿漉了。这也给李新城和曾宝儿的行动,带来极大便利。
贾少君坐在闻香榭的书房里,坐在书桌旁,心满意足地拿着账本,计算着这次来W市赚到的利益。在账本的旁边,一只手机随意丢在那里,李新城和曾宝儿的对话,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
外面人,包括简洛于法医他们都认为,他跟李新城的关系恶劣,十分讨厌,不,是厌恶她跟他老婆曾宝儿的亲密关系。巴不得她们哪天交恶,再不来往。然而谁又知道,他们三个之间特殊复杂的联系呢?这样的关系,到死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李新城不需要人见人爱,而他本就是人见人憎的守财奴,吝啬鬼,更不在乎外面人的看法。骂他死要钱,戳他脊梁骨又如何?他贾少君活着,是为自己而活,而非别人眼光。
在这点上,他跟李新城惺惺相惜,只不过她占了长得漂亮的便宜。一个年轻漂亮,气质古典的女人,言行说话只要不太出格,外面人都会表示理解。男人就不同了,尤其没身份没地位没实力的男人,到哪儿都看人白眼。
贾少君倒不后悔曾经混乱的日子,他这人就是一条道走到底的犟脾气!不然,也不会明知曾宝儿另有心上人的情况下,依旧强迫她跟他结婚。理由是,得了他的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回来,所以她得负责到底。
再加上,那时候他外祖家给他找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相亲对象,只要一见面,就能定下来。贾少君在得知自己父亲入狱是为二舅顶罪的缘故后,对外祖一家人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没安好心,是要害他!
所以他心一横,死皮赖脸地逼着曾宝儿去民政局领结婚证,扫除后患。
可以说,李新城是这世界上,唯一清楚他和曾宝儿底细的人。他和她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好?一直以来他刻意针对她的恶劣态度,都不过是为了掩饰三人之间特殊的联系。
俩人无需交好,况且以他人见人憎的性格,能跟李新城处得好,才怪。
看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贾少君镇定的心情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安,眼光不时瞥向靠墙摆放的书柜,书柜后有一条直接通到农庄外面的秘密通道,李新成和曾宝儿就是通过它不惊动一人离开农庄或在农庄内部自由活动。
虽然曾宝儿的医术很好,但贾少君仍旧担心她们抓不到那只变异老鼠。通过执行任务战士们的口述,他大概了解到那只变异老鼠强悍的战斗力。即使,她们此行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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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事,也让贾少君充分体会了小蜘蛛间谍无孔不入的侦探能力。他也不客气,直接问李新城要了一只。他要的自然不是韦氏科技推出来的二代智能蜘蛛。那种,他瞧不上。他要李新城手里跟真蜘蛛毫无差别,仅凭人肉眼根本无法区分的超级间谍。
他要利用超级间谍,把新阳市那群领导官员私底下见不得人的一面全都拍下来。等到适合的时机,再给曝光,出他一口鸟气。
在贾少君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二点,手机里的对话消失。
贾少君霍地站起来,走到书柜前,直勾勾盯着某个地方一动不动。在他刚要伸手的刹那,书柜突然发出细微的声响。贾少君心中大喜,连忙后退,只见书柜中间裂开一条缝隙,向里面打开,曾宝儿首先从里面钻出来,紧跟着是李新城。
“你们快去换衣服。”贾少君催促,“刚才秦木棉来过电话,问你回不回去睡觉?我恨恨地说你要跟宝儿秉烛夜谈,估计没空回去睡。”
“你一会记得给她打个电话,演回戏。”他提示。
李新城放下系在腰间的贴身腰包,步出书房,前往提前预备了衣物的客房,洗澡换衣服,顺便把晚上穿的衣服鞋子都处理掉。等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书房,就看见贾少君一脸心疼地替曾宝儿梳着她那头被变异老鼠的爪子抓掉几缕头发丝的青丝,嘴巴里念叨着,要她好好爱护身体,不要因为不是她的,就一点都不珍惜爱护。
看到李新城,曾宝儿露出无奈的笑容,贾少君撩撩眼皮,白了眼她,继续紧张关注曾宝儿的头发,研究怎么把今晚的损失弥补回来?
见状,李新城拿起手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拨通秦木棉的电话,“是我,刚听少君说,你找我。”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不过我爸不喜欢R国人,上次是碍不过黄市长的面子,所以才跟那个渡边一郎见面。这次估计是不行的。我,我也不想见。宝儿有师门规矩,我呢,是恨屋及乌。我爸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所以,明天有事,你就找李叔。我会提前跟他说一声,让他尽量调动农庄的工作人员配合你。”
“嗯,嗯,好的,好的,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跟宝儿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执行任务呢。”
“晚安。”
听着手机那头的忙音,李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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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向贾少君,眉眼弯弯,“她交给你了。”
“我小时见过她,挺清高自傲的一美人。可惜了!为了家人,绑死在了简洛那条破船上。”贾少君面带不屑,“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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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包在我身上。胡搅蛮缠的事,我最在行。”贾少君拍着胸口一口保证。一个秦木棉他都应付不了,怎么对付觊觎他老婆曾宝儿的男人们!
“你可以跟她好好算算,宝儿的误工费。”李新城趁机把自己破坏曾宝儿在新阳市布局的错误转嫁给秦木棉负责。有能力有权势的人,就得尽量利用。错过这店,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贾少君似笑非笑地瞟向她,摸摸曾宝儿的头发差不多全干了,放下手中的毛巾,“你倒打了物尽其用的好主意!”
“我这是顺水推舟,她老子过年就给宝儿当顶头上司去了。你不趁机拉关系,更待何时。”说这话,李新城脸不红气不喘,特别心安理得。
“懒得参合你们这些鬼事。”贾少君也不蠢,心知李新城这一安排的真实用意,是给他家曾宝儿铺路搭桥,找保护伞。
秦木棉的父亲原本就是湘南省的副省长,他是湘南省人,按着官场潜规则,异地任职的话,只升不降。所以,有简家当后台,东南省的一个常务副是逃不了的。不过看情形,他也就止步于此了。
人活在世上与人交往,彼此关系总会牵扯来牵扯去,邻居同学老师同事朋友亲戚,然后他们的家人亲戚同学老师同事朋友。这么兜兜圈圈下来,你会发现,路上遇到的一陌生人,跟你也许没直接的关系,跟你的七大姑八大姨未必扯不上关系。
C国是人情社会,到处讲究走关系讲人情,鹤立独行,绝对会遭到群起而攻之。
人情,人情,有欠有还,才能长久。
“孙玉媛的父亲得了肺癌,晚期。”李新城和孙玉媛不是很熟悉,就见过几面,打过招呼,连坐一起吃饭喝茶都没过。如果不是她父亲老孙是顾秦父母的司机,是那桩车祸的目击证人和实施者。她也不会有兴趣关注她,从而得知她最近的男友身份,玛恩雅同父异母的弟弟貌苏泰瑞。
“宝儿,”贾少君唤了声,不赞成曾宝儿参与此事。杜家镇谁不晓得,孙玉媛的父亲在十几年前的车祸中死了。这会子突然冒出一个父亲,怎么看这里面都有鬼!
有些事背后的水太深,不适合他跟曾宝儿参与。
“顾秦估计会来找你。”李新城给了一个贾少君拒绝不了的条件。曾宝儿负责经济,需要招商引资提高自己的政绩。顾家的联合集团是个庞然大物,它如果能落户新阳市,对曾宝儿来说,绝对是一桩收买人心,稳赚不赔的买卖。
贾少君马上调整策略,改变态度,恢复笑容,“早说嘛。顾秦出面,我家宝儿当然会考虑了。”他脑筋动得飞快,盘算着该从里面捞多少好处?
曾宝儿不管这些事,孙玉媛主动带着她父亲到她门前来求诊,她会出手。不把人带来,只跟她说,她就要考虑考虑了。师门还有条执行得并不彻底的门规,十恶不赦者不救。
孙玉媛的父亲,就在可救可不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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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姐,真是太感谢您了。”得到允许上山参观传说中墓坑的临时许可,渡边一郎恭敬地弯腰感谢“秦绵绵”。
没有她,他也不能如此顺利进入农庄某些不对外人开放的私人领域。尤其是目前属于W市政府禁止外人出入的狮子山地盘。他在山下徘徊几天,旁敲侧击询问C国的同行和政府官员,都得到同一个回答。在上级领导没有派人下来处理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墓坑所在范围。
渡边一郎面上失望,心底高兴异常。他来W市,除了寻找机会制造一场瘟疫。更重要的是把里面抗战时期R国人在C国搜刮的民脂民膏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转移回国。
第一个任务,渡边一郎心里十分没底,也不是很愿意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毕竟,他叔叔的日记本上对实验结果的描述过于残忍,他虽然有为帝国尽忠的勇气,但事到临头,渡边一郎退缩了。
他无法保证在他制造细菌泄露的同时,自己不被感染。渡边一郎还不想死,更不想像他叔叔日记本上描绘的C国人一样死。所以,他权衡利弊,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族,毅然放弃完成第一个任务。
为了不让自己这一趟一点收获都没,渡边一郎瞄上了日记本中R国军人没来得及运回国的宝藏。
确定宝藏下落的唯一方法是进入墓坑,他原想通过买通的当地人,从农庄外围进入。不想,在山下逛了几天,才发现一向喜欢相互推诿责任的C国各部门,这次一反常态,相当积极配合。居然联合执法,硬是把不属于农庄的部分,围得比铁桶还严实几分。
渡边一郎一打听,才知道真实原因。原来是因为之前进去的人,除了一个叫谢卫军的农庄员工,其他人都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缘故。抱着在上级领导下来前,绝不在我手上出现差错,导致我官位不稳的心思,W市各部门异常配合的集体行动了。
听到这个消息,渡边一郎抓耳挠腮,从外围进入狮子山的法子泡汤了,就只能通过农庄进去。投资现代化的生态小镇是个不错的理由,W市政府十分看好这个项目,于是主动为他牵线搭桥,农庄方面也没拒绝。
为了执行任务,渡边一郎这次带了充足的资金,跟农庄的谈判也开展得很顺利。农庄方面的负责人是个女人,知情识趣,特别看得懂人颜色,会为自己打算的女人。攻克这种女人无非是大家熟知的几种方式。“秦绵绵”想出国,渡边一郎暗示,只要这次的合作能谈成,他会尽力帮助“秦绵绵”取得R国的定居资格。
这不,他刚把杆子递过去,一直推说因政府关系,农庄最近不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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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先生,请跟我来。”
秦木棉殷勤地在前头领路,先带兴致勃勃的渡边一郎去大众化温室大棚参观游览,在公众餐厅吃过农庄自给自足的特色农家饭,泡了会温泉,逛了农庄不开放的太白居和闻香榭。最后在渡边一郎焦急期盼的眼神中,她终于提出要带他去后山看看谣言中的墓坑。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秦木棉和顾秦擦肩而过,没在意他阴沉难看的脸色,和跟在他身后达成目的的孙玉媛,径自领着渡边一郎上山,来到只留几个工作人员看着的墓坑。
坐在敞开式帐篷里打牌的工作人员一瞧见秦木棉,立即丢掉手中的扑克牌,慌乱地站起来,就好像小时候做错事站在老师家长面前的孩子。
秦木棉摆摆手,让他们各玩各的,自己带着渡边一郎走过去。步子刚迈开,就被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拦住,挠着头,说上头为了防止意外,不准人靠近。
闻言,秦木棉也没坚持,毕竟她扮演的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贪生怕死才是她的表现。只见她踏出去的脚停在原地,脸上露出犹疑不定的表情。渡边一郎赶紧开玩笑地说,在这里看看就可以了。他就是好奇,没必要靠近。他还想健健康康地返回R国。
听他这么一说,秦木棉立马收回脚,抬手理理头发,笑容满面地陪渡边一郎站在警戒线外,观看用沙袋和木板临时封闭起来的墓坑入口处。比起渡边一郎饶有兴趣地询问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她颇感无聊地到处张望。
脚在地上踢了踢,一只山里常见的小蜘蛛从落叶里钻出来,不等秦木棉一脚踩上去,速度极快地朝着渡边一郎的方向逃窜,爬上他的皮鞋,一路攀爬,直达脑后脖颈处,在上面留下一个针眼大的红点后,迅速从肩膀处滑下,落到地上,消失在一堆枯枝烂叶里。
这件事谁都没放在心上,山里碰到小动物的几率极高,蜘蛛更是常见。
秦木棉瞧见了,也就当没看见,心安理得地看着那只蜘蛛在渡边一郎的身上攀爬。她不说话,旁边的工作人员更不会自告奋勇地帮忙捉蜘蛛。
渡边一郎在外面观察了会,满足了好奇心,见时间不早了,打算先回酒店研究出行动方案,再过来。临走时,他拿出一叠RMB交给秦木棉,说是辛苦钱,给那些工作人员吃酒了。
得到他丰厚的小费,那些工作人员的态度愈发热情周到,聚在一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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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一会,按他的请求,让一名同事陪渡边一郎下山,顺便给他讲讲他感兴趣的传闻。
送渡边一郎离开的时候,秦木棉在停车场再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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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木棉全副心思都扑在渡边一郎身上,也就没深究顾秦和贾少君之间的事。她站在原地,热情地送渡边一郎上车,看着他坐的小车驶出农庄大门,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怅然感。
出了会神,秦木棉轻叹口气,转过身要回去,头一抬,差点跟贾少君面对面,顿时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连退几步,恼羞成怒地瞪视他,“贾先生,我已经说过了。你的要求,我没有办法答应。唯一能保证的是,我回去后,会向上级领导汇报。”
“你不是局长吗?权力很大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保证呢。”贾少君胡搅蛮缠地拦住她,就是不让她找借口轻易蒙混过关。
“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你们总参随随便便拨个几亿下来给我家宝儿就成。”
“几个亿?”秦木棉气得满脸通红,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我们单位一年的拨款也没几个亿。你一开口就要几个亿,这根本不可能!”
“我家宝儿放下工作,帮了你们这么大一个忙,要你们给点钱支持下她的工作,你们却一点诚意都没有。”贾少君才不管秦木棉的话是真是假呢?就记得曾宝儿让他给秦木棉搞破坏的事。
“这事我不能答应。”秦木棉一口咬定,自己没能力。
“没有几个亿。那让你们头给省里说句话,让他们无条件支持我家宝儿的工作。”贾少君绞尽脑汁,想尽法子给自家老婆添砖加瓦,找后台。
秦木棉想都不想,一口回绝,“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我说秦木棉,”贾少君毫不客气地挖苦嘲讽,“做人不能过河拆桥!把人利用完了,就扔一边。没那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之前可是你答应李新城,只要我家宝儿找到解毒的方法,你就会帮着请功。”
“现如今,毒解了,你就想不认账了吗?”
“我告你,没门!拼着我家宝儿回家卖红薯,你也休想赖账。”
“还有,我要实质看得见的奖励,不要什么你们总参记在只属于你们档案上的功劳!”
听到他的叫嚣,秦木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讲到底,这事跟她没关系。秘密基地是归简洛管的,她负责的是r国间谍案。而请曾宝儿过来协助工作,也是简洛命令于法医做的,并非她。
贾少君之所以缠着她不放,就因为她负责案子的主角渡边一郎。他来W市的目的,是为了秘密基地里当年遗留的实验成果。王上将他们中的毒,可以说与之有关联。贾少君这人,有点欺软怕硬。他不找简洛要他的补偿,偏找秦木棉,就瞅准了她是女人,比较好欺诈。
当然,这只是秦木棉单方面气愤的猜测,并非贾少君纠缠不放的真实原因。她如果知道贾少君纯粹是听了老婆的话,来分她心思。大概会被气得吐血。
“你,找简洛。这次的行动,他是总指挥。”她一怒之下,把责任推给简洛。
“简洛说,他已经向上头汇报了。就等你这边通过了。”贾少君见招拆招,就是不让秦木棉脱身。他也清楚,曾宝儿的功劳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到最后,总参那边不给一点奖励,也是有可能的。甚至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这是一个C国公民和官员应尽的义务。
只要他们还在C国混,就得遵循游戏规则。不能为了个人的利益,侵犯绝大多数人的权益。别看他在外面很张扬,得理不饶人,等到了某些场合,他又变得十分低调内敛。比之李新城,贾少君更加能屈能伸。
因为他深深明白游戏规则,并玩得炉火纯青。
“我会马上向上级汇报,为你们请功。”不想每天看到他那张“斯文”脸孔,秦木棉斩钉截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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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决定成败,李新城凝目注视摊放在书桌上,李叔拿来的顾老爷子寿宴最新的宴客名单册,嘴角微微弯起。
论布局谋略,她拍马都赶不上李爸爸。主要是她的大局观不够,无法面面俱到,事事顾及。很多时候,她都只能利用现成的人或事,多方面推波助澜,才能达到预期的目标。
就仿佛王上将私底下暗令自己的心腹悄无声息的散布事态恶化的谣言,继而迫使上级部门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有利他的决定。李新城能做的,只是为他扫除会被有心人觉察到的小尾巴。
飘在皇宫上方数百年,李新城看尽父母兄弟姐妹夫妻之间,为了自身权益自相残杀。深深厌恶他们为了权柄,把儿女亲情,血缘关系都视作可利用交换的东西。不过,她也明白,古代的宫廷斗争,无论政变兵变,没有一样不是从骨肉相互残杀中开始,再由骨肉相互残杀中结束。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想要登上那张位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有什么血脉亲情可言!
狮子山事件刚发生,李新城十分恼恨谢卫军看似疯狂的举动。然而等事态进一步发展,她不由为自己一开始不理智的迁怒感到羞愧。李爸爸说得对,她在细节的布控上,还需要不断地历练。尤其是对人心的把握,必须尽可能地将最坏的结果预先设想到。
谢卫军制造的事端,使得顾老爷子寿宴在农庄举办的计划再不会出现变动。她不用再担心顾家会突然间取消已经下好的订单,换地方举办寿宴。听说,顾老爷子在他弟弟和几名好友的的劝说下,有意留在魔都的顾家老宅子里宴请宾客。
研究了会顾家寿宴名单册子子上的宾客名字,李新城合上名单册,打开李叔跟顾秦彻底沟通过后的宴会策划书。最开始,顾秦选择是电视电影里最司空见惯的寿宴模式。现在,他希望农庄能办一个跟农庄订单最多的大唐“烧尾宴”类似的盛唐风格宴会。
李新成听了,只说一句,给多少钱办多大事。言下之意,只要顾家舍得花钱,农庄就能完全重现唐宫盛宴。
这边条件一开,顾秦眼睛都不眨下,支票立马开出。那爽快劲,用农庄新上任的吉祥物曾炜话形容,就跟钱白捡来似的。究其原因,简洛事先打过招呼,希望能用顾老爷子的寿宴平息W市近来沸沸扬扬的狮子山毒气事件。作为事发地点的农庄,成了重中之重。
用一次寿宴,换取朝廷的信任,以及今后诸多的订单,顾家如何不答应!
顾家舍得花钱作秀,李新城当然不会给省钱,笔一挥,怎么奢华怎么来。顺道把举办宴会的“香雪海”从里到外装修了一遍,为农庄的员工从头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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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少君心满意足带着他精心挑选的宠物,一玻璃缸的蜘蛛,和老婆曾宝儿兴匆匆地返回新阳市。在飞机上,他不顾周围异样害怕的眼光,抱着玻璃缸,呵呵傻笑。幻想着利用藏在一堆真蜘蛛里的超级间谍,把新阳市的官场搅得天翻地覆。
面对他的异想天开,曾宝儿只有无奈的包容。多年的相处,使她清楚意识到,与其阻拦贾少君闯祸,不如紧跟其后,帮他把没想到的地方,全部打好补丁。
她走之前,并没见到孙玉媛,也没收到她请她帮忙救她老子老孙的电话。她不提,曾宝儿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去揭穿人家竭力想要隐瞒的事。何况,顾秦也在贾少君面前,透露了他和孙玉媛的交易。他会帮她寻找国内外最好的癌症专家,帮着治疗老孙的肺癌。他请贾少君尽量推掉孙玉媛的求医。
说这话的时候,顾秦眼睛深处透着刻骨的恨意。
贾少君没有一口答应,只说会考虑。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满,毕竟孙玉媛和曾宝儿的关系不错。她如果跑到曾宝儿面前苦苦哀求,曾宝儿很难不被她打动,贾少君不会做这个恶人。
见贾少君不给承诺,顾秦退一步,要求他尽量拖延时间。
十分理解顾秦心底的恨意,贾少君沉默许久,答应他这个不算为难的要求。同时,他也开出交换条件,顾家的联合集团必须到新阳市投资,给曾宝儿增加政绩。
顾秦一口答应。
交易谈妥,曾宝儿解毒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贾少君怕再耽搁下去,孙玉媛得知消息会跑上门,坏了他跟顾秦的交易,立马催促曾宝儿回新阳市。临走之前,他再度大摇大摆地跑到秦木棉跟前,胡搅蛮缠。气得秦木棉脸孔扭曲,当场怒吼,喊了两警卫,不顾情面地赶他走。
一到门口,贾少君掏出两包特供的熊猫烟,丢给一左一右架着他的两警卫,在俩人目瞪口呆的眼光中,趾高气扬地离开。
他走得到轻快,待在办公室的秦木棉眉头锁紧,绞尽脑汁研究他扔下的大难题。虽然只跟贾少君见过几面,但他的大名,在某些单位鼎鼎有名,更上某些人不能得罪的黑名单。
深知贾少君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卑劣手段,秦木棉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仔细思考如何从其他方面满足他的贪婪?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贾少君是小人中的小人。换做其他官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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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会为了自家的好名声,努力装“清清白白的好人”。他从不这样做,也根本不怕人知晓。
那次天价医药费事件,贾少君堂而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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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来一回,贾少君的人参有了正规的来源,正规的发票,正规的价格。正大光明地推翻举报中曾宝儿使用来历不明,年代不明的人参,赚取高额医药费的指控。卖完买完人参,贾少君又把其他灵芝一类珍贵药材,如法炮制一遍。
最后,他把那叠发票和之前的那叠发票一块丢在纪委检察机关工作人员的面前,冷笑道,要不要再跟着他去山里亲自看他收货的过程!而后掏出他的黑色笔记本“黑名单”,把那些人的名字全部记上去。
贾少君的家规,只要上黑名单的人,跟他们有关的亲戚朋友,就算跪在他面前,曾宝儿都不会再治。要知道,这世上,得罪有钱有势有权的人还有一线生机。得罪有本事的医生,等于一脚踏进鬼门关。
曾宝儿可以宽宏大量不介意,他贾少君不能。当然,他们可以不找曾宝儿治,C国出名的中西医多的去,可选择的余地非常多。贾少君所做的,不过是堵上他们医治无效后的最后一条路。
有时,贾少君挺讨厌曾宝儿好说话的性格,偶尔当着外人面的,也会因为彼此间一言不合,就当场撕破脸闹翻。世事都有两面性,只要有光的一面,必然有黑暗的存在。有贾少君人见人憎衬托,曾宝儿在许多人眼中愈发纯洁美好如仙女。
然而实际上,曾宝儿的性格并不如外界想象的温柔善良。很多时候,她表现得比贾少君更为冷酷无情。只不过,她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一面。就算露出来了,也会被人善意地曲解为医者仁心。大家都不愿意相信曾宝儿会是那种人。
贾少君讽刺,曾宝儿就是一条披着温顺羊皮的饿狼!
思来想去,都没想到满足贾少君贪婪的好法子,秦木棉最终拨通简洛的手机,请求他相助。简洛暗示,她父亲过了年有可能会调到东南省,组织上会给他安排一个好秘书。秦木棉眼睛一亮,顿觉如释重负,解决心头大患。她大概明白为什么贾少君会不依不饶纠缠她不放了?分明是想扯她老子那张虎皮,给曾宝儿铺路。
有了解决的法子,秦木棉立即给自家老子打电话,向他明说,让他去了东南省后,要听组织上给安排的秘书的话。她没点名道姓让自家老子给曾宝儿撑腰,而是侧面提及,要听秘书的话。简洛给安排的人,一定会从多方渠道帮助曾宝儿。她老子本事不强,真要跟他指名道姓了,反而会适得其反给曾宝儿惹麻烦。
秦木棉从不小看自家老子莫名其妙得罪人的本事。
这次停职察看,也是他想左右逢源,不得罪书记也不得罪省长,才导致的后果。
嘱咐好老子,又问了几句家里的话,秦木棉马上拨通贾少君的手机,发现无法拨通,心里咯噔下,急了起来。她可没忘记,刚才自己派了两警卫把他丢出办公室的事。
得罪其他人,秦木棉都有把握消除后患,得罪贾少君这小人中的小人,她面色刷的煞白,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汗水。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手机号码,迟迟等不到贾少君接电话,秦木棉的心一下沉到谷底,做了最坏的打算。
在她心灰意冷之际,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秦木棉一把抓起,就听到里面传来于法医的抱怨,说贾少君临上飞机,又跑到他的地盘搜刮一通。
秦木棉半响无语,她急什么,有什么好急的。真是蠢到家了。
贾少君在飞机上,当然不可能接她的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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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农庄一回,渡边一郎得出农庄的防护守备外紧内松的结论。
只要进到里面,换上里面工作人员的衣服,带好工作证,就能在里面随便走,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法子进到里面。并且一定要赶在上级部门专人下来处理墓坑之前。
冥思苦想好久,渡边一郎脑子里灵光闪过,忽然想起一位C国商场的朋友吹嘘,说杜家镇底下的下水道比国外的毫不逊色。看过《忍者神龟》没?杜家镇底下的下水道就跟那一样,四通八达,人可以在里面安家落户。
农庄在杜家镇的边缘地带,它的下水道工程应该跟镇子底下的是同期的。只要找到当年施工的图纸,他就能通过下水道,无声无息地潜入农庄内部。不过,渡边一郎也设想过,农庄的下水道和杜家镇的下水道或许属于两个部分,并没有连接在一起。
在没看到图纸之前,一切的推断都是他个人的猜测。
渡边一郎脑子里清晰的记得,W市负责招商引资的黄副市长曾跟他介绍说,杜家镇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保存了大量民清建筑,以旅游观光为产业的老镇区;一个是在荒地上重新开发设计,以生活休闲为主的新镇区。
新镇区的建设还跟农庄的李老板有关。如果没有他跟当地乡政府签订承包山地农田的合作,当地政府也不会想到迁移镇中心所有的单位工厂,开发利用旧镇区的民清建筑。在其他地方为寻找发展机会感到头疼的时候,杜家镇已经找到适合他们发展,又不会损坏当地环境的道路。
渡边一郎要做的是,在不惊动一人的情况下,获得杜家镇和农庄下水道的详细地形图。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扔哪,哪儿都能成真理。在C国更不会例外。很快,渡边一郎花了一笔钱,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包括军用的氧气罩,有利人在地上爬行的紧身皮衣,以及农庄的工作服和工作证。
虽然他觉得墓坑打开好一段时间了,里面有害的气体应该已经排除干净。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依旧做好万全准备。
“秦绵绵”抱怨说,墓坑被发现的那天,政府派了好多人带着电动喷壶,到处喷洒“消毒液”,搞得附近一带空气里都充满怪味。农庄的客人,怨声连连,害得他们送了不少厚礼,免了不少客人的饭钱。
通过“秦绵绵”和一些C国官场商场的朋友,渡边一郎了解到,上级部门的专家后天就会抵达W市展开工作。那他今晚就得潜入墓坑深处,探查他叔叔日记里提到的,堆满宝藏的房间。只要探查清楚,他就立即发讯息给R国隐藏在C国的间谍,让他们派专人过来转移宝藏。
做好前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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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他想过在外面随便打开一个下水道盖进去。没等他行动,就探听到一个众所周知的消息,杜家镇晚上不仅有联防队员每隔两个半小时在道路上巡逻,派出所的警察也会不定时的出动两次。
渡边一郎果断放弃在路边随便撬开一个下水道盖子的方式,寻找其他不会引起人关注的办法。他现在住的小旅馆旁边是一条除了住在里面的人,其他人都不走的窄巷。巷子的尽头,就有一个通向下水道的窨井。而他所挑选的房间,有一扇窗户打开后,低头看见的就是那个窨井。
找到如此绝佳的位置,渡边一郎喜出望外,对晚上通过下水道潜入农庄的计划,愈发信心十足。
他白天装作投资商,在镇子里到处逛了逛。吃过晚饭,他跟旅馆的老板说了声,让他们晚上不要打搅他,就回房睡觉了。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进入熟睡的梦想,渡边一郎换上紧身皮衣,背上准备好的工具,拿绳索从窗户口滑下,收起绳索,蹑手蹑脚地走到窨井前,利用特殊工具打开盖子,拿掉上面防止脏东西落进下水道的金属网,站到下去的爬梯上,小心翼翼地把窨井盖恢复原状。
“他妈的,这鬼子肯定经过这方面专业的训练,不然动作不会这么熟练。”藏在暗处负责监视的人轻声唾骂。
另一个人随口接道:“有美国人帮忙,他们的业务能不熟练嘛。”
“好了,你联络秦局,就说大鱼入水了。”
“早联络了。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可恶的是,今天还不能抓。”
“上头指示,不能为条大鱼,放弃一群大鱼。”
“那鬼子看到我们专门留给他的金子,一定乐得找不到地。”
“就是要他乐昏头,不然我们怎么顺着他这条线抓更多的大鱼!”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叹息,“真是为秦局可惜。”
“可惜什么?像她这样有背景的,最多是将功抵过,不升不降。等事情过去了,上头早晚会记起她这次的功劳。只要她再立一次功,哪怕是小功,上头都会升她的职。”后面接话的则不以为然,嘲弄同伴光头上面长虱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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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心。
“我们局子里,哪个下到基层不是一把好手。为什么偏偏她能当上副局?”
“这就是命。”
“好了,不说了。那鬼子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先在这看着,我去下楼买点夜宵。”
“好。记得给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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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一郎的头上戴着矿工专用头盔,拿着地图,顺着地图所指的方向来到农庄下水道和杜家镇下水道交界处。那里是一扇铁门,用几把铁锁和铁链锁得死死。从包里取出专业工具,渡边一郎很轻松地打开铁锁,拉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通过地图,他了解到这条地下通过是直接通到狮子山脚的,与农庄的下水道并不连接。看了看出口的位置,渡边一郎也没失望。那个地点,正好是狮子山看山人住的房子旁边。他到过那里,对地形有些熟悉,知道怎么从那里上山。
况且,只要他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带着工作证,就不会有人怀疑他大半夜不睡觉,出现在那的原因。
渡边一郎没料到的是,农庄工作人员的工作证,是一张储备了个人资料和员工等级的智能IC卡。等级高,进入的地方就越多。等级低,在踏进门口的刹那,无处不在的监控器就会把人记下,并发出警告。
他挂在脖子上的那张,是李新城特意为他准备的,方便他逃跑的高等级员工卡。连秦木棉都不清楚这点,只以为李新城给的是一张普通员工卡。
换好工作服,带好员工证,稍加修饰外貌,渡边一郎完全像变成另外一个人。就算秦木棉在这,也未必能认出来。他从下水道悄无声息地钻出来,匍匐在地,透过到路边昏暗的路灯,观察周围的动静。
数分钟后,渡边一郎整整衣着,一脸从容地从遮挡住人视线的灌木丛中走出来,顺着毛竹林中的鹅软石小径一路往上爬,来到墓坑入坑处。
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已经换了一批,是两名年纪比较大的当地人。俩人围着一个电磁炉烧的火锅,就着小酒,看着电视,瞎侃附近的八卦传闻。抬头看到穿着工作服,挂着工作证的渡边一郎,也不奇怪。他们已经碰过好几次,农庄的保安或员工,提着探照灯,拿着手电筒,在附近一带巡山了。
看到渡边一郎,只以为他是今晚负责巡山的员工,便热情地邀请他一块坐下吃会东西,暖暖身子。渡边一郎也不推拒,操着一口完全不输给C国人的普通话,接过碗筷酒杯,高兴地坐下。
喝了几杯温热的黄酒,捞了几筷子火锅里翻滚的蔬菜,渡边一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两根甩给那两名看守,自己也点燃一根,慢条斯理地吐着烟圈。
连抽了几根外国烟,两名看守不觉困意上来,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多,快两点了。不禁张嘴打了个呵欠,关了电磁炉和电视机,和渡边一郎打了个招呼,趴到帐篷里面用木板和长凳临时搭的床铺上,呼呼大睡。
他们倒是没怀疑渡边一郎给的香烟有问题,平常到这个时候,睡意也差不多上来了。
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两名看守彻底睡熟,渡边一郎起身,弯腰钻过警戒线,一步一步靠近用木板和水泥袋随便挡着的墓坑入口处,移开一块木板,偏着身体进到里面,随后把木板挪回原位。
通道里很暗,手电筒的光芒好像被周遭的黑暗吸收了一般,愈发显得昏暗无力。盯着地图,按着记忆,渡边一郎顺利进入尘封了几十年,从来没人进入过的大厅。他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奔向他叔叔日记本中提到的,堆放了无数金银财宝的房间。
推开门,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房间内部,装了金条银元和各种古董字画的箱子杂乱摆放,走上前确定了下东西的真假,渡边一郎喜不自胜。
有了这笔财宝,即便他没能在W市利用R军留下的细菌武器制造出一起瘟疫,也不会受到上级严厉的责罚。
他在里面逗留了一段时间,从中挑选了几幅印象里比较珍贵的字画,顺着来时的路,匆匆返回居住的旅馆。而后拿起手机,用特殊暗号同R国潜伏在C国的间谍联络,通知他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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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您好。我是渡边一郎,伊藤株式会社海外事务部部长。冒昧打扰您用餐,还请您见谅。”
渡边一郎以九十度鞠躬的标准姿态,向坐在窗口位置的李新城,深深弯下腰。弯下腰的刹那,他精明的目光扫过放在桌面的平板电脑,一副杜家镇的地形图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也就两三秒的功夫,他的眼光落到李新城对桌的沈三身上,笑容和蔼可亲地再次深鞠躬,“您好,沈先生。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很荣幸。”
他并未因沈三年纪小而轻视他,反而非常郑重其事的把他当做一个成人问候。
面对他的厚爱,沈三连眼角都没动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平板电脑上三维立体的杜家镇地形图。
李新城撩起眼皮,注视渡边一郎数秒,笑容微淡,“您好,渡边先生。”打完招呼,她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的光滑屏幕,杜家镇地形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下水道分布图。
“三儿,镇子的下水道分为老镇区和新镇区两部分。”
说话的同时,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一划,老镇区的下水道结构分布图瞬间撑满整个屏幕,“老镇区因为建筑的关系,所以它的下水道是新旧两种结合体。不过,比起新镇区媲美《忍者神龟》中可供人居住的下水道,老镇区的下水道只能供十岁以下的小孩通行。”
“你看,”伴着李新城手指的动作,老镇区详细的下水道分布状况出现在屏幕中,渡边一郎瞳孔微缩,这张地图比他获得的地图详尽数倍。
“这里,还有这,”她看似极其认真地把老镇区旧街道下方经过全面改造的下水道指给沈三看,“三儿,你看从这里开始的下水道就跟新镇区连接在一起。从这里,”李新城的手指再度划过屏幕,一张农庄外围下水道分布图出现,“你看,这里跟我们农庄外边的下水道连接了。”
“虽然出于安全的考虑,杜家镇下水道工程和农庄内部的下水道是分开的,但通过外围的下水道一样可以进入农庄后山狮子山。当然,狮子山本来就是开放的,除了最近因为山上的洞不允许人上山,其他时间到狮子山爬山的当地人外地人还是蛮多的。”
“他们中有不少人抱着能进入农庄内部参观的念头。只是他们不知道,即便他们爬上去了,也不能进入农庄。”
李新城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桌子旁边的渡边一郎,手指一点,屏幕上的图案迅速变化,农庄和狮子山的三维立体图画映现,“想要进入农庄,只有通过看山人住的房子那里。”
“其他的地方都已经建了围墙,拉了电网。”
“这次政府在狮子山下拉的电网,就是我们农庄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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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这么说,渡边一郎眸色微动,愈发坚持从下水道潜入狮子山的决定,反对同伴们趁半夜直接从狮子山脚下进入的建议。
李新城口中的电网,并非一般意义上的高压电网。人体触及高压电网,非死即伤。农庄的电网,人接触以后只会昏迷二十四小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不致人死亡,并不表示人能通过非常规手段通过它。至少,他没办法安全通过。
渡边一郎并不在意李新城的冷淡,沈三的无视。抵达C国以后,他就得到关于李新城沈三他们的详细资料,知道李爸爸很讨厌R国人。李新城虽然并没公开表示过,但为人子女,肯定不会公然反对自己的父亲,所以,渡边一郎能忍受她的冷漠。
而且李爸爸讨厌R国人的原因,他也具体调查过。据说是因为李爸爸的养父母的父亲,他爷爷就是死在R国人手上。他养父母从小就教育李爸爸仇恨R国人。这次他提出参观农庄,跟农庄合作开发生态小镇。如果牵头人不是W市的黄市长,李爸爸从一开始连见都不会见他这个R国人,更别谈合作了。
“三儿,等过几天,就让曾炜他们带你亲自体验杜家镇的下水道工程。很多东西,用嘴说是不行的。只有实际行动过了,才真正属于自己。”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新城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乱划,一张一张杜家镇和农庄下水道,以及附近一带的详细地图消失出现。
渡边一郎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一张张地图,用极短的时间将他需要的牢牢记住。他心底里其实对晚上的行动并没底气,尤其在跟同伴就进入地点方式发生剧烈争执以后,渡边一郎的心里愈发没底。
无意听到李新城在给沈三讲杜家镇的发展史,坐在旁边位置上愁眉不展的渡边一郎不由心花怒放,连忙站出来,不顾李新城和沈三的漠然,周到礼貌地弯腰打招呼。打完招呼,按照常理,主人家不请坐下的话,稍微知趣点的人都会离开。渡边一郎没有,他笑容谦卑地站在桌旁,认真观看聆听李新城的讲述。
因为他清楚,只要把李新城讲的内容记住一部分,今晚的行动就算败露,他也能顺利逃脱。不过,出于安全的考虑,渡边一郎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给自己的临时同伴。
逃跑的时候,他需要一些人引开C国情报人员的注意。
他们这样的组合,在人来人往的生煎包店里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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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人注意。只要渡边一郎不说话,不暴露他是R国人,很多后进的客人,都把他们三个当成一起的。
李新城懒得解释,沈三基本无视除她之外的任何人,曾炜咋咋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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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严厉盘问,李新城站起来,“三儿,我们去看姑婆。”径自越过曾炜和渡边一郎,站到门外的服务台前,对里面年轻漂亮的服务员点单,“小姐,请给我打包一份蟹粉生煎,一份虾肉生煎,一份三鲜生煎,一份素生煎,一份干贝生煎。”
“七元一份,一共三十五元。收你一百元,找你六十五元。”算完账,收好钱,服务员动作极快把收银的单据交给旁边等候的服务员。没一会功夫,那名服务员从厨房拎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李新城,笑容满面道:“小姐,您的生煎包,一共五份。”
“嗯,谢谢。”李新城接过纸袋子,也没看正在多此一举狠狠警告渡边一郎的曾炜,步出生煎包店,转去老镇区看她口中的姑婆。沈三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有好几次,他都想伸出手去接李新城手中打包的纸袋子,胳膊刚抬起,又好像想到什么,马上放下。
他不认识李新城说的姑婆,也不在意姑婆会不会喜欢他?经过李爸爸和肖长林无数次洗脑的沈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姐姐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三儿,姑婆是R国的战争孤儿。”李新城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在热闹繁华的杜家镇新街街道上,每迈过一个窨井盖,嘴角的笑意便浓一分,“她是宝儿太公在R国投降后收养的。和她一起被收养的其他几个R国孤儿,在多年前已经响应两国政策返回R国了。不过听说,他们在R国备受当地民众和政府机构的歧视。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曾家姑婆呢,在那十年受了不少罪,差点把命都丢了。但她说,既然R国政府把他们留在了C国,那她这辈子就只当C国人。”
沈三默默听着姑婆的往事,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疑惑,李爸爸不是讨厌R国人吗?姑婆是R国人,他为什么不讨厌她?
“宝儿祖父一家因为收养R国战争孤儿的缘故,被迫离开家乡,受尽磨难。她的祖母也受不了外界的唾骂和折磨,留下她祖父和年幼无知的父亲,跳河自尽了。后来虽然平反了,她祖父的耳朵眼睛也因为在那十年中受到极大的伤害,变得半瞎半聋,再也不能行医。而她父母的婚事,也遭到她母亲家人严厉的反对。”
“她父母的死,”李新城突然顿住,许久之后,才低语,“也可以说是为了让她外祖父一家承认她爸这个女婿,承认她这个外孙女。”
“宝儿和她外祖家的关系不太好,贾少君也是,他非常憎恨厌恶宝儿外祖一家。”
“他们的婚姻缘于一桩车祸,而起因,”李新城的眸子深处骤然浮出一丝苦涩和无奈,走路的步子稍稍加快,“谣言说,是她二舅的儿子,她表哥动的手。”
“理由,宝儿在获知自己父母真实的死因以后,在她外祖家大发雷霆说要去揭发,为她冤死的父母报仇雪恨。”
“姑婆,是贾少君和宝儿唯一承认的亲人。”
不理解李新城讲这故事的意义,但沈三明白,他不需要弄清楚这故事到底在讲什么,里面谁是正义的,谁是反派。他只要认清一个道理,曾宝儿和贾少君是姐姐的朋友。
姑婆?她是姐姐朋友的亲人。
李爸爸和姐夫说,朋友的亲戚朋友未必是亲人。
那姑婆呢?她会是亲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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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即使我重视家人的利益更胜于国家的利益,但当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受到损害时,我仍然会坚定不移地坚持一条原则不改变。那就是,在面对外国侵略者时,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很多人在面临大家和小家的选择时,都会摇摆不定。有些人会选择大家;有些人会选择小家。但大家都忘了‘因地制宜’这四个字。没有大家何来小家,没有小家何来大家。”
“姑婆在被曾家太公收养前,有个R国名字,渡边由美。她的父亲是渡边一郎的亲叔叔渡边正雄,同时也是R国江南省实验基地的负责人之一。”
李新城的脚迈过门槛,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她眸子深处骤然涌上的一抹叹息无奈。姑婆或许是无辜的,但她的真实身份,令她无法摆脱模糊的间谍身份。渡边一郎的到来,更给年迈的她,带来一道催命符。
她深知必须处理好这件事,不能让人借此攻击曾宝儿。一个R本间谍的姑婆,会令曾宝儿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一夕间全部化为乌有。她和贾少君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有部分蛰伏起来就等一击致命的机会。
曾宝儿开不了口,贾少君无法开口,就由她来做这个催命的恶人。
何况,姑婆未必无辜!身为R国高级军官的女儿,真的不知道狮子山山体内部秘密基地的存在吗?真的不清楚她父亲渡边正雄真实的工作吗?她这几十年真的没跟R国国内联系吗?
思及此,李新城眸色中闪过一丝狠意,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紧握,修剪整齐的指甲刺入掌心。
她不愿深究姑婆几十年来在C国的所作所为。毕竟,她是曾宝儿和贾少君唯一承认的亲人。
但有些事并非你视而不见,它就不存在。就同她教导沈三的,在面对外国侵略者时,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她李新城是自私冷血,心狠手辣。但在处理外国间谍的问题上,当国家不能拿出令她满意的措施;当它危害到她家人的利益,她会比任何人都做得狠辣无情。
如果牺牲姑婆一个,可以挽救曾宝儿和贾少君一生。那她李新城愿意,也乐意做这个刽子手。就算事后因这事跟他们俩撕破脸,断绝来往。她李新城也会去做。
因为在她的字典里,亲人是最重要的存在。
“三儿,我们一会儿要去一个地方。”迈过门槛,李新城站定,冰冷的眸光落到泛着岁月光泽的青石板街道上,“我们也许会见到一个面熟的女人。”
闻言,紧随其后的沈三依旧保持冷漠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撩下,只是默默把李新城教给他的东西记在心里。他现在不理解,并不代表他以后不懂。在李爸爸和肖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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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刚走出杜家镇老街,来到免费提供自行车的杜家镇志愿者服务站,就听到身后传来曾炜咬牙切齿地声音,“李新城,你太不够意思了!枉我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给你拦下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R国人。你倒好,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着三儿直接跑路了。”
曾炜恨啊,保密协议一签,表哥岳少成就跟帝都方面联系。他老妈一听,在电话里足足骂了他一个多小时,然后勒令他留在W市,给公主表妹当免费员工。
他原想,留在W市就W市吧,只要有岳少成汪云峰他们陪着,留W市反倒天高皇帝远,更加自由自在。孰料,他刚把自己要留在W市的消息透露出来,汪云峰就说,他家打电话招他回去,说是为公司原材料的事。顾秦比他还简单,直截了当说,他要回去跟老爷子商量关于寿宴的安排。等他把目光投到自家表哥岳少成身上,只听他说了一句,他要去医院陪生病的外婆。大舅给的任务。
曾炜气得脸都扭曲了,一群不仗义的家伙!
“李新城,”
曾炜气喘吁吁地跑到李新城跟前,两只胳膊一抬,想抓她的手质问。沈三不动声色地往前一靠,好巧不巧地挡住他抬起的胳膊。曾炜一把抓空,顿时怒火上扬,眼一瞪,直接跟沈三死气沉沉的眼光在空中相撞,愣了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这还是活人的眼睛吗?看不到半点希望,只有一望无际的死寂。难怪顾秦提到他总是摇头叹息,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李爸爸嘴里老嘀咕着,这孩子不讨喜!汪云峰直言,他不喜欢沈三。表哥岳少成私底下叮嘱,要他尽量不要跟沈三起冲突。
“租一辆三人的。我跟你们一块骑。”在大街上找了老半天才找到李新城和沈三,目的没达成之前,曾炜不想被他们俩撇下。
李新城眼波微动,对负责登记的志愿者服务员小孙说,“三人的。”说着,她从包里取出钱夹子,拿出伍佰元的现钞做押金。租借服务站的自行车摩托车电瓶车汽车还有另一种方式,就是拿自己的身份证件抵押。李新城不喜欢把自己私人的东西放在别人的手里,所以宁可花五百块的押金。
“新城姐,不用这么多,你给一百就行了。”
小孙收了一百,把剩下的钱还给李新城,笑眯眯地推荐,“新城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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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朋友去附近的鱼塘玩吧。我昨天还跟男朋友一块去玩的,钓到不少鱼。他们家的渔具是免费提供的,钓不上鱼就不收一分钱。不过,钓上来的鱼,我们都要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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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点点头,“我正打算去。听说是石房村的人承包的。”
“是呀。就是村口洋房那家。”小孙羡慕道:“人一开始花了一百多万投资,没一个人看好。主要第一年养的鱼都死了,把新造的洋房都给抵押掉了,老婆气得带着孩子回娘家,要跟他离婚。后来他不死心,花大钱请了省里的专家,第二年就把亏掉的钱赚了回来。现在镇子里的人都羡慕死了,不少人琢磨着要跟他学呢。”
“新城姐,我听说有R国人要找你们家合作,把我们杜家镇开发成什么生态小镇,是不是真的啊?”她瞪大眼睛,好奇地问。
李新城没否认,微笑道:“市里牵的头。”即便渡边一郎暴露间谍的身份,被总参那边秘密逮捕了,也不会影响市里跟R国伊藤株式会社的投资合作。
小孙一脸的忧心,“昨天我跟我男朋友钓鱼的时候还说,要真的开发生态小镇就好了。至少我们的环境空气质量什么的都有保证。”说到这,她忽然间想到李新成家是开农场的,杜家镇一带耕种的田地基本都跟她家合作。于是,尴尬一笑,忙为自己辩解,“新城姐,我不是在说你家的农场不好。我昨天还跟男朋友在讨论,W市哪个地方绿化搞得最好,空气质量最达标?”
“我们俩一致赞同,是我们镇子。这还得谢谢你家当年承包农场的计划,不然我们镇子肯定跟隔壁镇子学,弄一堆污染严重的化工电镀,搞得河水今天绿明天红,一股子怪味。”
“还好前几年市政府为了环保,把他们都强制关闭了,不然我们现在肯定生活在重度污染的环境里。”
“新城姐,那生态小镇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小孙不死心的追根究底,关系到她、她家人、她今后的孩子,由不得她不关心。没瞧见R国核电站泄露以后,住在那地的R国人各种疾病的发病率都提高了,动物植物都发生了基因突变。
李新城明白杜家镇人心底的顾虑,刚要张口,就听到曾炜得意洋洋地拍着胸口保证,“当然是真的。R国人要是不投资,我们就自己搞。我找人投资。国内国外做生意的,我还认识几个。”
小孙眼睛一眯,瞅着曾炜撇撇嘴角,眼珠子转转,用当地话噼里啪啦一顿质疑,“你哪位呀?算老几呀?新城姐都不发话,你有啥资格抢在她前头说话呀?认识几个做生意又咋了?我们杜家镇一年到头来的做生意的大老板不要太多。百万富翁千万富翁都是这个,”她晃晃小手指,骄傲地抬高下巴,“就是亿万富翁我也招待过。外国的。”
被她言辞不善的抢白一通,曾炜当场气炸,嘴唇颤抖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听不懂小孙口中媲美外国话的当地话,不表示他看不懂小孙说这话时的神态语气,明摆了一副瞧不起他的蔑视样。
没等他爆炸,李新城从中间插一脚,“小孙,帮我挑自行车去。三儿,你在这边等着。曾炜,你也是。”说完,她朝停放自行车的大厅走去。
小孙不屑地瞥看面色铁青的曾炜一眼,嘻嘻哈哈地追上去。
她才不怕曾炜这个外地人,她家祖祖辈辈都是杜家镇当地人,亲戚朋友也基本都是附近。虽然家里没人在官场混,也没人做大生意,但一个外地人想在杜家镇耀武扬威,倚仗权势欺负他们当地人,杜家镇的那些镇领导可以直接辞职回家种地了。
别的地方把外国人当成宝,他们杜家镇才不会。就看隔壁镇当年为了吸引外国人投资做的那些龌龊事,小孙他们这些杜家镇当地人愈发不把当官的当回事。他们就一个念头,给他们老百姓办实事的干部,他们无条件支持。满嘴空话,只求眼前利益的干部,就是告到中央,他们也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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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叔,这一片都是你家承包的?”曾炜兴致勃勃地站在鱼塘边,抬手挡在额头上,眺望一眼望不到边际,足足有几十亩地的鱼塘,“有三五十亩吧。”
唐叔笑的嘴都合不拢,“五十亩。”
他原本是在太湖边上承包鱼塘养鱼,日子过得挺不错。几年前,政府为了改善太湖水环境,就出台了退渔还湖工程。把沿湖的几千亩鱼塘全部清理干净,一家都没留下。唐叔不是小年轻,书也只读到初中,除了养鱼种地,他啥都不会干。鱼塘没了,一家的生活来源也没了,唐叔早年虽然存了几个钱,但也经不住坐吃山空。
他想着W市不让养了,那他就到其他省市去承包。刚跟老婆提起,就遭到老婆王小凤反对,说他去外地可以,但先跟她把婚离了,把家里的财产分了。看她说得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唐叔只能放弃,带着老婆孩子返回杜家镇石房村新造的洋房里,过起了无所事事的日子。
整日忙惯了的人一旦休息,就会变得无精打采,越来越没生气,唐叔也是这样。在家待了一个多月,他就病了,医院检查说他身体很健康,没病。王小凤大怒,当着医生的面痛骂他一顿。回家后,唐叔病得愈发厉害,躺在床上起不来,王小凤没辙了,医生说她老公大概是得了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唐叔想承包鱼塘养鱼,那她就满足他。
左思右想,王小凤死皮赖脸地跑到杜家镇镇长办公室,要求镇里给想法子解决。杜镇长和镇领导研究了下,告诉王小凤镇里的决定。允许唐叔承包石房村沿湖一带。
条件是,仿自然养殖。也就是,拿不锈钢网沿湖围出一个天然的养殖场,然后在里面投放鱼苗虾苗蟹苗,跟野生的鱼虾一样靠吃水中自然生长的小鱼小虾为生。这样养出来的鱼虾蟹,跟野生的肉质基本没差别,也不会大规模的破坏生态环境。
唐叔听了,咬咬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抵押给银行,再跟周围的亲戚朋友借款,投了一百多万,硬是把他的“湖上农场”办了起来。第一年比较倒霉,先是鱼生病,湖上漂了白花花一片,后来又是一个多月的大雨,导致湖水上涨,养在里面的鱼全部逃到了外湖,唐叔可以说是血本无归。过年的时候,唐叔盖在鱼塘边的几间平房里坐满了讨债的。
以唐叔执拗的臭脾气,钱投进去了,当然不可能中途而非。他再次咬咬牙,坐到镇长办公室,写了“血书”求杜镇长出面,再给他贷款养鱼。杜镇长和镇里的领导足足研究了一下午,决定由镇里出一部分钱跟唐叔合股,好减轻他身上的压力和负担。
唐叔听到这话,蹲下来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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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亩?”曾炜大吃一惊,好奇道:“我感觉这片鱼塘好像跟太湖连在一起的。唐叔,你难道不担心发大水的时候,鱼都逃掉吗?”
“担心,当然担心了。”唐叔无奈地叹口气,“只要下大雨,我晚上就担心得睡不着觉,就怕养在里面的鱼都跑了。可这是天灾,我们除了预防,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曾炜同情地点点头,瞥了眼坐在鱼塘边,像模像样拿着鱼竿钓鱼的李新城和沈三,饶有兴致地望着唐家盖在鱼塘边的五间平房,“唐叔,你跟王姨不打算搬回村子里住了吗?打算一直住在这里了?”
提到回石房村住,唐叔愁容满面,“宅基地难批。”
为了这事,他没少跑村长办公室,也没少跑镇里。人家领导也不跟他多说,直接丢他一份文件,让他自己看。石房村的郑村长私底下跟他说,让他跟当初买他家洋房的商量,看能不能把他家的洋房再买回来?提醒他,说国家规定乡下的房子是不可以任意买卖的。他当初卖自家房子的行为,是违法的。
一听这话,唐叔顿觉左右为难。他是没文化,但白纸黑字签了买卖合同,人货两讫,事后反悔这种事,他还真的做不出来。他脸皮薄做不这种缺德事,老婆王小凤做得出。她二话没说,找上当初的中间人,说愿意花两倍的价钱把房子买回来。还说国家法律规定乡下的房子不准买卖。中间人也没发火,阴沉着脸和房子的现主人联系了下,告诉王小凤房子可以还给他家,钱也不用两倍,只要他家让里面的人住到年底就行。
房子是“理直气壮”的拿回来了,可唐叔觉得自己没脸住,犟着脾气不同意老婆王小凤在洋房里过新年,仍想着找村里批宅基地自己盖新房子住。不然,他就一辈子住在鱼塘边看鱼的棚子里。
曾炜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听唐叔说宅基地难批,就真以为是这样。他想了想,禁不住出馊主意,“唐叔,那你想法子找找当初买你房子的人,看能不能把房子买回来?”
唐叔脸孔一板,语气僵硬地回道:“小伙子,做人得讲良心!”说完,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曾炜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功夫就变脸了?他满头雾水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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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李新城旁边,拖了一张小板凳坐下,抱怨道:“李新城,你们这里人真怪!我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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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子已经买回来了。”李新城提示。
“已经买回来了,那他干嘛还要批宅基地自己造啊?”曾炜大怒,恶狠很地批判,“简直就是神经有毛病!”
“有原则的好人。”李新城注视着浮在水面的浮漂,神色微柔,“三儿,很多人都认为‘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但我希望你明白,抱着这种利己主义狭隘观念的人,最终会成为孤家寡人。”
“人无信而不立。一个人要有做人的原则和坚持,利益只能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不该是全部。如果你抱着任何事都要以自己的利益为先的观念,那到最后众叛亲离,受伤害最深的肯定是你自己。”
“所以,我坚持,在面对外国侵略者时,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唐叔他只是在坚持自己做人的原则和立场。”
沈三默默聆听李新城的言传身教,李爸爸和肖长林告诉他,他们并不需要他懂太多的大道理。道理人人会说,然而做的人却没几个。所以,“实事求是”是他们唯一的要求。没能力的时候就听;有能力的时候就做。
“李新城,”曾炜突然一本正经地赞美,“我发现我倒是小瞧你了。一直以为你冷冰冰的只顾自家,没想到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你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很多地方,你都是从大局出发,并没只顾自家。就好像这次的山林大火,我听说你们家的损失最严重,尤其是跟你们农场合作的农户,”
“签了合同就按合同办。”李新城不留情面地打断他无缘无故地吹捧,直白地告知她一点都不高风亮节,也不是什么善心人士,慈善家。之所以提前赔付农户的损失,是因为双方签署的合同里有这么一条。
曾炜一语堵塞,讪讪笑了半天,左右瞅瞅,看大家都忙着钓鱼,没人留意他这边的动静,拖着小板凳靠到李新城身侧,窃窃私语道:“李新城,商量个事,行不?”
李新城偏过头,笑眯眯地盯着他闪烁的眼睛看了数秒,“说。”
曾炜心虚地躲开她敏锐的眼神,干巴巴地笑道:“也没,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听说你白送了沈俭安和贾少君一人一只蜘蛛。”
“嗯。”李新城随意应了声,举起手中的鱼竿,看看空空的鱼钩,无奈地撇撇嘴。坐这一个多小时,她连条猫鱼都没钓到。她偷瞄了眼挂在沈三跟前水里的网兜,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鱼,都是他一个人战绩。
曾炜眼睛一亮,左右瞄瞄,再次贴近,音量更小,更谄媚,“你知道的,就是那个,能不能也给我一只?”唯恐李新城不答应,他忍痛大出血,“你放心,我花钱买。市场价,一分都不少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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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对过家不屑一顾,可有生意不做是傻瓜。
银行转账太过引人注目,一只智能蜘蛛的价格高达数百万美金,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来。走国外保密银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交易,曾炜不愿冒这个风险,而李新城比他更不愿意。
“古董或珠宝。”李新城略一思考,觉得古董文物珠宝首饰出手比较容易。何况她本来就在这圈子里混,认识不少花钱如流水的大户。
“好。”曾炜一口答应,“明天给你送过来。”
李新城决定交易地点,“小饭馆。”
怎么说曾炜都是李爸爸血缘上的外甥!即使他从不承认。自家外甥知道舅舅的爱好,倒腾点古董当见面礼,这事不管放哪儿去都说得通。
“三舅舅和三舅妈搬到紫荆大厦住了。”
“二十八楼,和肖长林他妈邻居。”
电话铃声响起,李新城按下通话键,“在物业办公室?街道派出所的民警也在?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
“三儿,我们回市里。”
“我跟你们一块回去。”曾炜迫不及待地想看热闹,刚才石房村村口的好戏,他还没看过瘾。这世上,竟然有跟“匡萍”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设的局?最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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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阿姨这个人,认识的人只要提起,个个都讳莫如深,不愿多言。不过,有件事,大家都是公认的。就是她在生活中是能占便宜,就尽量占便宜。占不到便宜,就从其他能占便宜的地方入手。
家里用的开水,是在小区物管保安休息的办公室里免费灌的;电瓶车的电、手机的电、遥控电池的电,凡家里需要充电的家伙什,她都喜欢找地免费充,顺带让人家帮忙看着;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被套,她全部坐到人家门口,用人家的自来水,人家洗衣粉,边聊边洗……有洗衣机提供的话,更好,她是绝不会嫌弃人家洗衣机功率小,款式旧的……
所以说,能从她手里讨到好的人极少,李新城是一个,李爸爸是另一个。
李新城赶到青果巷青石弄所在街道派出所的时候,就听到办公室里热闹纷纷,她婆婆郭阿姨的嗓门最大,几乎把派出所所长的声音压得听不见。偶尔穿插/进几句她三舅妈张阿姨的劝慰,以及她三舅过援朝暴跳如雷地痛骂。
曾炜远远的听到自家三舅怒吼的高嗓门,面色骤变,马上打定主意不参合,不看戏,挥袖走人。临走之前,他没忘记把不情愿的沈三带走。
站在门口细细听了会,弄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李新城脸色一沉,自家摆在门外走廊的东西,一个晚上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了。
要说里面没鬼,骗谁?
郭阿姨把家里的旧家具丢在门外走廊确实有错,但她也不是要摆一辈子,只是临时放一天,隔天一早就会运到之前谈好的专门修复旧家具的厂里。她本来是当天送过去的,到厂门口,老板留下来接待的人一看旧家具的数量和品质,连忙摇头说自己做不了主,让郭阿姨明天再送,说老板今晚会从老家赶回来。
郭阿姨一听,顿时沉下脸,早不说晚不说,非得等她把东西都拖来了才说不能收。
思来想去,她也不敢闹脾气直接卸东西走人。于是,给李新城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把东西拖回她住的大厦?
郭阿姨知道自己现在住的紫荆大厦是高档住宅楼,物业管理比较严格。用以前老小区过日子的法子,物业那边肯定从早到晚都有人上门找她谈心。初来乍到,郭阿姨还没摸清敌我双方的实力,也就没发扬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拿手本事。
李新城听了,建议她跟物业方面沟通下,争取他们的同意。郭阿姨也不反对,兴匆匆地坐到物业经理办公室,摸清敌方底线,洋洋得意地让搬家公司,把车上秦奶奶留下的旧家具旧物件挨个搬进大厦。
简洛送的房子有一百五十多平方,任是被她塞得转不过身。见实在塞不下,郭阿姨打起门外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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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大清早打开门一看,空荡荡一片,自家的旧家具,影都没了。
郭阿姨气得捶胸顿足,直接冲到物业办事处,把负责值班的物业管理人员骂了个狗血淋头。物业自知理亏,赶紧调看监控录像,偏偏东西丢的那段时间监控坏掉了。郭阿姨勃然大怒,拿起电话报警,口口声声叫嚷着是物业跟贼合伙偷了她价值数百万的旧家具。
物业方面闻言,立马变色,坚决不承认自己内部管理出问题,绝对不同意郭阿姨说的她那些旧家具价值百万的话。他们想着,赔个几万块,还能忍受。几百万,公司就只能宣布破产倒闭了。
双方在物业管理处吵了个天昏地暗,过援朝和他张阿姨赶到后,战况愈发激烈。民警劝都不管用。性子急躁的过援朝素来护短,别说郭阿姨这回没错,就算她有错,为了自家的团员大计,过援朝也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这边。
他老婆张阿姨还有些理智,知道这事不能全怪物业方面,郭阿姨也有错。明知道自己的旧家具值钱,就不该丢在门外走廊。靠近年底,喜欢铤而走险的人也多了起来,郭阿姨这么大张旗鼓地搬东西,被有心人瞧在眼里,也很正常。
况且,那些旧家具连她这个算见过世面的人看了都眼红,何况他人。她老头子大晚上睡在床上还私下里跟她嘀咕说,肖家丢在外面的那张书桌的材质不错,不知道他家卖不卖?
那张书桌何止不错!即使因为保存不好的缘故,使它部分地方遭到腐蚀损坏,看上去品相不佳,不懂的人估计会建议劈了当柴火烧,但懂行的人都晓得,那张书桌的真正价值。
不然,也不会一个晚上就消失不见。紫荆大厦里是高档住宅楼,平均价格在万元以上。这还是楼盘初开的价格,如今过去几年,肯定不是这价了。而且能住到这里的,基本家里都有点小钱,有点见识的人。
郭阿姨昨儿闹那么大动静,跑来看热闹的也不少,好几个识货的直接开口问价,让郭阿姨把东西卖给他们。
所以,张阿姨面上不说,心底却是极为认同郭阿姨骂物业跟贼合谋的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警方对被盗旧家具价值的认定。物业方面说,都是一些破破烂烂,丢了也没人要的旧家具。最多值个几百块钱。郭阿姨坚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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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家具都上好的红木家具,是古董。最少要卖好几百万。
双方从紫荆大厦吵到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都坚持自己这方是对的。
郭阿姨撑不住,眼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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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媳妇是文物修复方面的专家。等她来了,我再跟你们谈。”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威胁,郭阿姨抓起林所长倒的茶“咕嘟嘟”一口喝完,吵了几小时,嗓子都冒烟了。
“还有我儿子,考古系毕业。”觉得不够,郭阿姨大言不惭地增加筹码,“你们溪西分局的沈队长跟我儿媳妇是同学。前段时间还来我家吃喜酒。你们要办案不行,我就找他来办。”
林所长的脸都黑了,这明晃晃的威胁,谁听不懂!
物业的罗经理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事情竟然会牵扯到溪西分局。按他原来的想法,双方在警方的调解下,赔个几千几万块钱了事。然现在,郭阿姨明摆着得理不饶人,一定要物业公司倾家荡产。
她不肯罢手,罗经理这边退无可退,决定破釜沉舟,反戈一击。反正那些旧家具被人偷了,短时间也不会在市面上露脸。就算郭阿姨口中的儿媳儿子都是干这行的,只要没实物证据,没鉴定书,她就告不了物业,要不到赔偿,而警方最多认为物业管理失职。
皮厚心黑才能在这利益至上的世界混!
罗经理冷然一笑,开口道:“这位阿姨,你家的破家具丢失那段时间的监控是没了。但你家搬东西时候的监控还在。我们就把那些监控调出来给警察看。看是你说得对,还是我说得对?”
还没专家敢拍着胸口保证说,自己只看照片和视频就能判断东西的真假,罗经理仗的就是这点。他看准了警方一时半会破不了案,抓不到人,收不回贼赃。只要他一口咬定,郭阿姨口中的旧家具是破烂货,就没人能轻易定案。
几百块钱的偷盗案跟几百万的偷盗案,警方投入的力度当然是不同的。前者,如果没线索,就算办几个月一年两年都有可能;后者,那是大案要案,警方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抓到文物贩子。
“不用看监控。”
李新城神色淡然地走进办公室,右手轻轻搭在郭阿姨身上,轻描淡写地制住她抡起要打人的胳膊,“其中有几件丢失的物品,刚好请杨老做过鉴定。”说着,她带着郭阿姨坐到一旁的木质沙发上,端起茶杯,给她重新注满水放到手中,“妈,你先坐会。最多十分钟,阿林就能把鉴定证书带过来,让警方立案。”
“这位警察同志,请您稍微等会。我们这边马上会把被盗物件的清单和鉴定证书送过来。至于被盗物品具体的价格,我们说了不算,还得看你们警方如何认定?”
失主给台阶下了,林所长自然不会斤斤计较郭阿姨之前的无礼,和蔼可亲地拎起一个暖水瓶,给空着的茶杯里挨个倒水,“既然东西还要过十分钟才能送来,那大家就都先坐下喝口茶,休息会。”
这年头当官不容易,当警察更不容易。网络媒体太厉害了!事情前脚发生,后脚网上就能传遍。他可不想被广大爱好正义的网民们人肉,搞到最后丢官卸职算轻的。严重点,家人孩子都遭殃。
张阿姨满面笑容地拽住老伴过援朝的胳膊,拖他坐到郭阿姨旁边,顺道塞了个茶杯在他手中,用眼神暗示他,只准喝茶,不许说话。她就怕自家老伴粗枝大叶,口不择言地激怒看着好说话的李新城,搞砸一切。
罗经理眼见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心里不禁慌起来,眉头皱紧,拼命在脑中寻找可以求援的对象。
他心里清楚,一旦郭阿姨他家拿出物证人证,证明被盗物品的价值,即使物业公司不负全责,也难洗清物业公司和贼勾结的重大嫌疑。警察会把公司里的员工一个个调查,还会在大厦内部挨户走访,到时,罗经理嘴中苦涩,一家被警方怀疑跟贼里应外合的物业公司,还能赢得外界的信任吗?
公司监控坏掉的时间太巧了,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公司内部出了和外人勾结的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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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不到,肖长林就带着放了照片和鉴定证书文件袋抵达派出所,和他一块来的还有文物方面的权威专家杨教授。
有了他的证明,林所长很快定下案子的性质,一起特大的盗窃案。
原因,杨教授说,丢失物品中,有一张书桌是清朝小叶紫檀材质,不论雕工木料都极其少见,有可能是从清宫流出来的。
林所长对古董这方面并不太懂,但他知道,这年头只要沾上紫檀、古董、皇宫这几字,那它一定身价百增。何况,杨教授说了,那张书桌在市面上的最低也要百万以上。假使送到拍卖公司拍卖,遇到这方面的爱好者,那就更没底了。
当警察久了,林所长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郭阿姨的素质是不好,粗俗无礼的泼妇一个。可陪她来派出所报案的那对老夫妻,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她的儿媳妇李新城进门的时候,林所长硬是压下心底一瞬间的震惊。他当上派出所所长没多久,市局的蒋局长就私下里给他打招呼,让他有空照顾下李家饭馆的李家父女。说照顾好了,今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蒋局长有可能上位的消息,林所长也略有耳闻。他也清楚,即便最后上位的不是蒋局长,他要处理一个小小的街道派出所所长,仍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林所长不是W市本市人,是W市代管的县级市J市人。三个月前刚调到青果巷青石弄街道派出所任所长,对辖区内各种关系势力的分布状况,摸得不是很透。
接到蒋局长的暗示,林所长也没找其他人询问,只在下班后,换上便服暗暗走访。李家父女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元青花事件更是附近居民闲侃瞎聊的趣闻。旁的事,林所长可以不在意。引发警局内部大震荡的元青花事件,林所长怎么可能不透彻。
一听李家父女就是事件当事人,林所长立马歇了侥幸的心思,认认真真执行蒋局长的命令。嘱咐派出所的警员没事就去李家小饭馆所在的街道转转,免得哪个不长眼崽子跑哪儿犯事,连累到他。
不动声色的立好案,林所长赶紧喊来刑侦小队的队长老许,让他立即成立专案小组,调查与此案相关的嫌疑人。尤其是物业公司当晚执勤的员工,一定要好好梳理他们最近一周的人际关系,任何可疑对象都要单独列出来细查。昨天围观郭阿姨家搬家的大厦住客也要挨户访问,态度和蔼点,不要摆架子,免得他们来个一问三不知,既浪费警方的人力物力,又给犯罪分子逃跑藏匿赃物的时间。
跟警方回来立案的罗经理,首当其冲成了老许头一个仔细盘问的嫌疑犯。他是物业公司的经理,熟知公司内部一些不向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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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为了洗刷掉物业公司与犯罪分子里应外合的重大嫌疑,罗经理异常冷静地配合老许的询问,很多平时他没留意的管理方面漏洞,也在此次询问中暴露出来。
他强忍着怒火,做完笔录,下定决心回去后要把公司的管理制度,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全部修改。公司的员工也要请专人重新培训,不合格的一律开除。技术方面的人员更要严格把关,防止出现类似可笑的故障。
罗经理做好笔录走出去,头一抬,一眼见到昨晚负责巡视的公司保安李然他们几个,胸口压着的怒火禁不住爆发出来,腿一迈,就要上去痛骂。
不等他动作,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好像一阵旋风,直接越过他,抡起胳膊,对准李然的脸蛋,狠狠甩出一巴掌,“小瘪三,老娘总算找到你了。”
“我让你骗老娘,我让你骗老娘钱。”仗着身边有人,郭阿姨死死压住猝不及防的李然,劈头盖脸地一顿乱揍,“你哥李毅不是好人,骗了我儿子一百多万不说,还杀了自己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在新房里放了一把火跑了。小瘪三你有样学样,跑到我家说我儿子在外地出了车祸,医院要十万块钱的押金,不然不给动手术……”
想到从来都是自己占别人便宜,偏偏在李然身上栽了个大跟斗,一下被骗走了十几万的血汗钱,郭阿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推开劝架的警察,一巴掌比一巴掌扇得狠,打得李然抱头鼠窜,嗷嗷叫救命。
跟他来的几个同事原本还想上前劝架,然而一听郭阿姨骂的话,他们立即缩回脚,冷眼旁观。每个人脑子里都想着同一件事,会不会是李然这小子跟外面人里应外合偷了人家的旧家具?
见状,罗经理心里的气消了大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灵机一动,走到刑警队长老许跟前,小声透露李然的家庭情况。着重说明,李然的老子李二叔爱好赌博,和地下钱庄有染,借过不少高利贷。
老许一听,顿觉有门,立即把重点怀疑对象放到李然身上。他也不阻拦郭阿姨在派出所肆无忌惮打人的恶劣举动,转头问下属高顺,郭阿姨口中的李毅是不是沈队长办的那两桩大案的杀人嫌疑犯?
高顺点点头,说市局已经发布了在逃通缉令和赏金。
老许考虑数秒,抬头望了眼抱着脑袋,整个人缩到墙角的李然,厌恶的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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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你带几个同志过去劝劝那位老阿姨,让她一定要相信我们警方会秉公办理她家被骗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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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心领神会地喊了几个同事,你言我一语地劝郭阿姨不要打了,要相信他们警方办案的能力,一定会严惩犯罪分子。
忙了一上午,郭阿姨也累了,见警察出来劝,她也就顺势下台,对缩在墙角的李然鄙夷地啐了口唾沫,洋洋得意地带着胜利的果实,走到李新城和肖长林面前,咬牙切齿道:“阿林,虽然你说这事算了,就当那钱支援国家慈善事业,但妈我越想越气不过,不把这小瘪三痛打一顿,妈我晚上睡觉都不得安稳。”
说着,她眼圈一红,对着张阿姨抹起眼泪,“张大姐,不是我心狠。我们家就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家,全靠阿林他爸在厂里的死工资过日子。阿林被骗的一百多万,是我家房子的抵押款。我那十来万,是阿林他爸偷偷摸摸在外面‘打野鸡’,和我早年吃死吃活给人做保姆一分一厘攒出来的。”
“他们兄弟倒好,一次性把我家的钱全骗干净。”
“那个李毅,”郭阿姨圆乎乎的脸上,露出刻骨的恨意,“从前和我家阿林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要不然,我家阿林也不会一听他做生意亏了大笔钱,就二话不说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借钱给他。”
“他大姐,做人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嘴上和你是兄弟,背地里捅刀子的白眼狼!我家阿林倒是好人,被骗了也不知声,如果不是,”郭阿姨眼神复杂地瞥过并不是很满意的儿媳妇李新城,重重叹口气,“如果不是我又被那小瘪三骗了十来万,他大概一辈子都会瞒着不说。”
张阿姨牵起郭阿姨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劝解道:“郭大姐,这事你换个方向考虑下,对你家阿林也是桩好事。就好比人身上背了一个炸弹,整天提心吊胆它爆炸。那个李毅就是那炸弹,现在爆炸了,你家阿林今后就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捅刀子了。”
“这世上,没有比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背地里捅你一刀子,害了你家人,更悲惨的事了。”她话中有话地感叹。
过援朝闻言,张嘴要辩解,转念想到郭阿姨不清楚这句话的真实含义,瞟了眼无动于衷的李新城,一时气结,恨恨地扭过头,同老伴张阿姨闹起小意见来。
“张大姐,你说的何尝不是。”郭阿姨文绉绉的同意,只不过看向李然的眼光愈发凶狠,琢磨着刚才打得还不够用力,否则那死小子看人的眼神不会这么渗人。
一会跟警察要他家的地址,上门讨债去,郭阿姨理直气壮地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没必要遮遮掩掩,搞得自己这个“黄世仁”比“杨白劳”还惨。
想到就做,郭阿姨急匆匆地跑到负责审案的民警跟前,死皮赖脸地讨到李然的家庭住址,打算趁热打铁,吃过午饭就过去要债。然而她没想的是,李然家门外的走廊墙壁和大门上,被放高利贷的人,用动物血到处血淋淋地写满“还债”两字。
仔细一打听,原来是李然老子李二叔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被人家追上门来了。
听着街坊邻居绘声绘色地讲述,郭阿姨哆嗦了下,夹起尾巴灰溜溜地逃回家,自此再不提李然骗了她十几万的事。
警察,她惹得起;黑社会,她惹不起。
前一个,为了社会影响,他会跟你讲理;后一个,本来过得就是刀口子舔血的日子,跟你讲理,他就不是黑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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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你说,外头谣言你骗了人家十几万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跟你爸一样,迷上赌博了!”
“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你爸去赌。你明明在我跟前发过誓,绝对不会学你爸。那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事?李然,你跟我说,那十几万花到哪儿去了?是被你输掉了,还是,还是给你爸还赌债去了!”
“你们爷俩说,这日子让我怎么过啊?我都五十多了,别人到这把年纪都等着退休回家领养老金过清闲日子。我呢?还整天要为你们爷俩担惊受怕,怕你们哪天晚上就突然回不来了……”李二婶越说越觉得日子没指望,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由悲从心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高利贷的人在家门口丢死老鼠死青蛙死蜥蜴泼动物血写血书,她能忍受。李二婶心里清楚,他们也不敢有太过激的举动,也怕警察借此盯上他们。这年头,警察也讲破案率,若哪天他们的破案率不够,难保不会抓他们这群给放高利贷的老板收账的小混混充数。
让李二婶接受不了的是,整栋大楼的居民和小区里的部分居民跑去物业抗议,逼他们家把房子卖了搬走,不要留在这里害人。
把房子卖了搬走,李二婶泪眼朦胧,她也想啊。只是这房子早就不是他们家的了,一早就卖给李然他大舅家,抵他爸欠下的赌债去了。为了这事,两家从此断绝关系,再不来往。也是她哥可怜她,不急着收房子,肯让他们家继续住下去。
做了几十年夫妻,李二婶也不指望李二叔有天能戒掉赌瘾,不去赌了。她就想着儿子李然不要跟他爸学坏,染上赌博的嗜好。所以,李二婶从小就对李然严格要求,只要一发现苗头不对,就对他非打即骂。
这会子听到李然在外面骗了人家十几万,李二婶脑子里第一个窜上来的念头就是,他在外面赌博输的钱!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李然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瞒着她在外面赌博。再说,平常不上班的时候,他也都待在家里上网打游戏,不出去乱跑。
既然李然没时间花钱,那钱会是谁花的!不用问,肯定是为了还他老子在外面欠的赌债。
这么一想,李二婶抽泣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抬手抹了抹眼泪,瞪着儿子李然,哑着嗓子问:“然然,你跟我说,那钱到底是你花的还是你爸输掉的?”
李然低垂着头不说话,白天警察局郭阿姨疯狂的一面彻底吓坏了他。脸上的青肿,嘴角的伤口,明明白白地警告他,今天警察局里的那些警察都在偏帮所谓的苦主郭阿姨。他很害怕,怕郭阿姨会再次不管不顾地打上门。
“你别问了。那笔钱是给我还赌债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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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去你大哥那,你大哥一听是还赌场的钱,立马拉长脸赶人。我大哥倒是想帮忙,可就他存的几千块零花钱,连个零头都不够。然然打电话给小毅,怎么打都无人接听。赌场那边一个接着一个电话催。他没法子,就想到和小毅要好的肖长林。”
“他怕肖长林不肯借,就打起他妈的主意。一开始,他就想借个十万还债。是肖长林他妈怕钱不够,多给了五万,”
李二婶大怒,霍地站起来,冲到李二叔跟前,手指戳到他鼻梁上,破口大骂,“人家给,你就拿。亏你还好意思把这话说出来。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到祖宗辈去了!那是人家的救命钱,你们爷俩倒好,一分不剩全捐献给赌场了。”
“李然,你给我说。”她猛然转过身,怒目瞪视完全颠覆她印象中乖宝宝形象的儿子李然,“十万块给你爸还了赌债。那剩下的五万呢?是被你偷偷藏起来了,还是又给你爸他赌输了。”
深知自家老伴口袋有点钱就跑麻将馆地下赌场的德行,李二婶对那五万块钱的下落几乎都猜到了。准是还了十万块钱赌债,她老头子见手里有余钱,就想要翻本。就凭他的烂手气,别说给他五万,就是给他五百万五千万也会输个精光。
李二婶有时也怀疑,自己老伴是不是被赌场那边的人设局套住了?以前的赌瘾没这么大,也就在小区麻将馆里打打几百块的麻将。后来认识了一个叫马子边的男人,跟他去地下赌场见识一回后,就赌得越来越大。
几百块的小麻将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几千块也是小意思,一盘麻将没上万的输赢,他都不好意思下场打。
半天不见李家爷俩回应,李二婶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儿子李然的脑袋上,“我平时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看着点你爸,看着点你爸。你倒好,骗钱给他还债,骗钱给他翻本。”
“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李红旗,我们俩离婚。你欠的那些赌债,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还的。你也别指望儿子帮你还。”
“然然,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下,我们去你大舅家住。肖家那笔钱,妈会求你大舅帮你解决。妈决不能看着你被警察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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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儿子李然因为骗钱给他爸还赌债的事进了派出所,李二婶当机立断,决定听娘家兄弟姐妹的话,跟李二叔离婚,带着儿子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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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偷瞄了眼自顾自抽着闷烟的他爸李二叔,想想自己目前尴尬的处境,咬咬下唇,毅然回房间收拾行李,跟他妈去他大舅家借住。
肖家的十五万,他并不担心还不上。他大舅虽然看不起他爸,整天撺掇着他妈和他爸离婚,但对他这个外甥,却非常疼爱。如果不是他妈坚持不要,他大舅每个月打在他银行卡上的零花钱就有上万块。十几万的欠债对他大舅而言,不过是请领导的一顿饭钱。
李二婶动作极快地收拾好日常换洗的衣服。翻开衣柜最底层的时候,几张数额不等的定期存折映入眼帘,她定定注视一会,狠狠心肠,毫不犹豫地把那几张存折塞进行李箱隔层。
这是她留给儿子李然的老婆本,不能便宜一条道黑到底的李二叔。
“妈,”李然收拾好行李,坐在床上考虑半天,决定把他今天去派出所的真实原因说出来。他犹犹豫豫地站在父母房间门口,轻若蚊吟地唤了声,“妈,我有事要跟你说。”
李二婶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抬头看向鼻青脸肿的儿子李然,心疼的同时又恨自己遇事不够坚决。她倒不恨郭阿姨,说到底是自家儿子骗了她家十五万,编造的理由也让人听了十分恼火。换做她遇到这事,打一顿都是轻的。一定会整得骗子一家身败名裂,在家乡待不下去。
“要是你爸欠债的事,你不用说了。”李二婶面色极冷地拎起行李箱,往房门外走,“你大舅是有钱。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他辛辛苦苦挣的。你爸要是生了重病,你大舅他掏钱不会有半分犹豫。可要给他还赌债,别说你大舅不同意,我也没这个脸。”
“我刚才给你大舅打电话了,他说会给我们派个司机过来。你去把行李拿出来,我们到楼下去等。这房子里,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打开大门,眼角的余光都没留给闷头抽烟的李二叔,从楼梯一路往下,站到大楼外的水泥场上,等司机开车过来接人。
李然拎着行李箱,背着电脑包站到李二叔面前,“爸,我,我和妈先去大舅家住了。你不用担心,妈说的跟你离婚,肯定是吓吓你的。”
等了几分钟,不见李二叔说话,李然鼻孔发酸,强忍着想哭的欲望,说了句,“爸,肖长林他妈说,李毅他骗了肖长林一百多万。”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空荡荡的家,冲到楼下他妈李二婶前面,大声道:“妈,我今天去派出所不是因为肖家的钱。”
“是我在的公司管理的那座大厦在今天凌晨发生偷盗事件,派出所要我们这些晚上执勤的保安去做笔录,去调查。”
“因为我骗了肖长林他妈的事,派出所的警察,公司的同事,罗经理都怀疑我是内奸。”
李二婶直视儿子李然痛苦压抑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做这事?”
“没有!”李然大声反驳,“肖家的钱是我骗的,这事我承认。他家放在走廊里的旧家具被盗,不是我做的。我敢拿我下半辈子保证,我没做过这种事。我缺钱的话,难道不会跟大舅借。哪用得着跟人合伙偷东西!”
“我信。”李二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儿子仍是那个乖宝宝,没走弯路,她这些年严苛的教育没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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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这就过来。”
李新城眸色复杂挂断电话,曾家姑婆过世了,医院方面说是突发性的心脏病,是冬天老人常见的意外。既然医院方面有了定论,警方就算有怀疑,也不能一意孤行推翻,除非他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曾家姑婆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谋杀”。
不过,负责盯梢的秦木棉他们,心里笃定不舒服。好不容易从头到尾监控到曾家姑婆和渡边一郎的会面,以为案情会有重大突破,能一举捣毁建国以来隐藏最深的R国间谍案。孰料,曾家姑婆就这样突然离世了。
她一死,很多以为能突破的线索,都因为她的过世中断了。渡边一郎有可能会警觉,从而取消原定的潜入方案。
功亏一篑,秦木棉面色阴沉地盯住负责暗中监视曾家姑婆的情报人员小蔡,为他的工作失误感到十分恼火。在听到李新城曾经领着沈三去曾家探望过曾家姑婆,秦木棉心底里浮出一个荒唐突兀的念头。曾家姑婆的死,和李新城有关。
不!应该不会。秦木棉猛然摇头,推翻自己荒谬的猜测。
曾宝儿和贾少君离开W市之后,一直由李新城照顾曾家姑婆,俩人的关系极好。李新城只要住在农庄,就会每天去看望曾家姑婆,给她带点喜欢吃的,陪她坐着聊会。所以说,曾家姑婆是李新城害死的这种推断,别说外人听了不相信,连秦木棉自己都觉得可笑。
何况,李新城并非独自一人探望曾家姑婆,是和沈三一块去的。也就是说,她和曾家姑婆交谈的每一个字,都有第三人现场作证。
在她离开后不久,渡边一郎提着一个箱子迈进曾家。走时,他双手是空的。事后,负责监视的小蔡把曾家前前后后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渡边一郎带进去的箱子。他怀疑曾家的屋子里有密室,申请精通这方面的队友支持。
想到贾少君的难缠可怕,秦木棉面色微变,一口拒绝小蔡的申请,坚持说只有得到曾宝儿和贾少君同意后,他们才能行动。
曾家姑婆离世了,发现她出意外的杜家镇青年志愿者服务站的工作人员杜丽娟连忙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紧跟着拨通李新城的号码,告诉她这个噩耗。请她尽快到曾家商量老人的身后事,顺便通知远在千里之外的曾宝儿和贾少君,让他们回来主持老人的丧事。还有在R国的,当年和她一起曾家太公收养,后返回R国的R国孤儿们。
没有停顿,李新城拨通贾少君的手机,告知这一噩耗。
手机那头沉默许久,“李新城,我恨你,恨你!”贾少君愤怒中夹杂着痛苦的嗓音冲进李新城的耳朵里,“你,你的血比任何人的都要冷!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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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回来主持葬礼。”面对贾少君满腔的恨意,李新城冷静异常,一字一句,声音极其清晰地说:“姑婆的寿衣等你回来穿。”
“呜呜……”电话那头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曾宝儿即使生气也软糯的嗓音温温柔柔的响起,“二十一娘,姑婆的事,在我们回来之前,就全拜托你照应了。”
“嗯。”李新城应了声,望着前方的空气,坐着发呆。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马上缓过神来,收起手机,朝门口疾步行去。
门一开,听到曾家姑婆过世消息赶来报讯的李叔讶然地看着显得异常冷静的李新城,退后一步,恭敬道:“公主,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曾姑婆因为突发心脏病过世了。”
“杜丽娟刚打电话过来了。”李新城快步走出去,“你通知小辛立即回来操办姑婆的葬礼。在她回来之前,你先把杜家镇德高望重的老人、镇长、书记,还有W市CR友好同盟会,以及市里相关的负责人请到曾家。”
“姑婆是战争孤儿,她的葬礼不是曾宝儿和贾少君俩人的私事。我估计,葬礼期间会来不少打着各种主意的人。你让小辛多派些人,给我盯仔细点,不要让人从中抓了把柄,借机攻击宝儿他们。宝儿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同,任何疏漏都会成为她政敌攻击的目标。”
李叔一边紧跟着李新城身后拿笔记接下来的各种安排,一边在脑子里寻找心细大胆的工作人员跟小辛去操办曾家姑婆的葬礼,顺便通知人员准备小车,供李新城出行。
半个多小时后,李新城迈进曾家大门的门槛,穿过挤满嘈杂人群的天井,进入烟熏雾绕,灯光昏暗的堂屋。环顾一周,发现杜家镇老一辈的基本都到了。他们面色沉重悲痛的坐在各式各样、高矮不一的椅子凳子上,有的抽烟、有的喝茶、有的抹泪……
老镇长坐在太师椅上,跟现任镇长书记商量葬礼安排,抬头瞧见跨进门槛的李新城,“李家丫头来了。”连忙招招手,“来来,你快过来看下。你宝儿姐和你姐夫没回来之前,你姑婆的事,就得你看着办。要合适的话,我好让来帮忙的街坊邻居赶紧动起来。”
李新城紧走几步,站到八仙桌前,双手捧起老镇长递过来的几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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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仔细细地浏览一遍,抬头认真道:“宝儿那边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她说,姑婆的寿衣由她回来亲自穿。”
“那好。”老镇长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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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新城犹豫数秒,“姑婆的心脏病是他来之后发的。我看,还是等宝儿和少君回来商量下,再说吧。”言下之意,曾家姑婆是因为突然见到活着的R国亲人,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心脏病突发。
老镇长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他们是一番好心,在曾宝儿和她女婿眼里,未必就是。说不定他们听到这事,也会认为曾姑婆是被她所谓的R国亲人害死的。电视上报纸里不也经常宣传,年纪大的人经不起大悲大喜。
“那先安排几个人看着那个R国人,省得他突然跑来悼念,和宝儿他们撞上。老三,叙新,这事得你们亲自督促,免得那帮小崽子们把好事弄成坏事。”老镇长大手一挥,直接差使现任镇长书记跑腿,“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不说,你们也清楚。快去办吧。”
老镇长口中的老三杜镇长,叙新胡书记相互对看一眼,也不耽搁,立马起身带着各自的心腹离开曾家,指挥手下用和平方式堵截渡边一郎。俩人想到最简易的法子是,安排一桌欢迎R国投资商的酒席,直接灌醉他。
他们前脚一走,老镇长拿起他的旱烟枪“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李家丫头,你进去看看姑婆,给她擦个身子梳个头。”
“爱娣,你带李家丫头进去。”
“小丫头,跟我进来。”杜爱娣唤了声,带着李新城转去曾家姑婆的房间,端来擦身的热水和新毛巾,看着曾家姑婆头顶上方闪烁的油灯,弯下腰,耐心地为她除去身上穿的衣物,“你把大衣柜里的‘官箱’拿出来。”
李新城打开大衣柜的门,一眼见到放在显眼位置,本地新人结婚专用的“官箱”,伸手抱到临窗的书桌上,拿挂在铜锁上的钥匙打开锁,揭开箱盖,里面装着一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配饰完整的,手绘富士山日出花纹的黑色大振袖和服。
没有意外曾家姑婆会选择本国服装作为寿衣。她一生未婚,寿衣选择的也是未婚女子的振袖和服。
李新城取出贴身的足袋和衬衣,站到拿热毛巾为曾家姑婆细心擦拭身体的杜爱娣身侧。看着她左一下右一下翻动曾姑婆略微僵直的身体,轻轻松松地为她穿好衬衣,足袋。然后打开旁边矮柜上的镜箱,取出梳篦,沾了桂花头油,一边唱着哀凄的梳头经,一边为曾家姑婆梳R国未婚女子的发髻,佩戴各种朴素透着华贵的头饰。
没有人奇怪杜爱娣熟练的穿衣梳头动作,杜家镇只要家里有人过世了,就会请她上门教子女给死者擦身穿衣。她和曾家姑婆是多年的好朋友,自然懂得穿戴R国服饰的顺序方式。
老镇长叫李新城给曾家姑婆擦身穿衣,不过是一个借口,并没有让她亲自动手的意思。说到底,李新城和曾家没有一丝关系,这种孝道,轮不到她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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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镇长和胡书记刚到家庭旅馆的门口,就看见渡边一郎在几名穿着警服的男人包围下,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一人竟是镇派出所的所长杜建平。他的脸色看着极为难看,一见到杜镇长和胡书记,就好像看到救星,连忙迎上前,“杜镇长,胡书记,你们怎么来了?”
“建平,我和老胡呢,为了感谢渡边先生对我们镇子的厚爱。所以,决定凑个份子,自掏腰包请R国友好人士渡边先生,到镇子上的小饭馆里,吃顿便饭。”
杜镇长仿佛没看到其他几名警员,不着痕迹地拦在门口,大言不惭地标榜自己廉洁奉公的工作作风,“我们这也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谢绝公款吃喝。”
“这不,刚来到门口,就看到你们,”说着,他无比惊讶地瞪大眼睛,疑惑地道:“你们这是在执行公务?这几位同志看着面生,好像不是我们镇子上的。”
胡书记笑眯眯地站在旅馆大门的另一边,好巧不巧地把剩下的出口堵住,“是呀,看着挺陌生的。建平,他们是哪儿的同志那?”
老奸巨猾的俩人都不急着问那几名警察要带渡边一郎去哪儿?只问他们的来历。杜镇长和胡书记高兴地想着,把人带走也好,省得他们麻烦。最好是等明天一早再放回来。到那时,他们只要借口曾宝儿说的,就可以把得罪人的差事推得一干二净。
杜建平没声好气地介绍,“市局的。小蔡同志,这两位是我们镇子的胡书记和杜镇长。”
他心里边觉得特委屈窝囊。你说医院那边都下定论了,曾家姑婆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市局那边却不依不饶,突然派了几个人下来执行公务说要“询问”渡边一郎。理由,怀疑他跟曾家姑婆的死有关。曾家姑婆很有可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谋杀”。
一听谋杀,杜建平心里头咯噔下,慌乱起来。
镇子里真要出一起谋杀案,死的人还是R国的战争孤儿,上头要追究起责任来,笃定是他这个派出所所长首当其冲。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经营得风生水起,杜建平一丁点都不想升职或调离。他都想好了,要在杜家镇派出所长的位置上,干到退休。
现在闹这么一出,不是明摆着要他的命吗?所以,杜建平面上不显,心底里对借着市局名义下来“询问”渡边一郎的那几名总参情报人员,非常不满。
“原来是市里来的同志啊。”杜镇长和胡书记异口同声惊叹,相互对看一眼,用眼神交流,一会由谁上前试探。
杜镇长笑容满面地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欢迎,欢迎到我们杜家镇执行任务!对了,”他好像突然想到,好奇地问:“那位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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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胡书记连连点头附和,“只要能请来沈队长到镇大会堂,中学小学幼儿园给我们镇民作报告讲故事。还有啊,我们镇子打算搞个慰问活动,就是给W市过年期间仍然坚守在岗位的广大公安干警们,每人赠送一份我们镇子的标准年货。”一条青鱼,一只猪腿,一箱苹果,一箱橘子,一份年货大礼包(糖果瓜子长生果开心果松子核桃)。
他们俩一唱一和的表演,倒是叫小蔡他们这些假借市局名义下来查案的总参情报人员,一时接不上口,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场答应吧,他们跟那个沈队长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一点交情都没。事虽说是小事,可也得知会人家一声,不能大包大揽。就怕哪里出了点纰漏,那沈队长说没这回事,杜家镇一怒之下告状,上面调查下来,倒霉的还不是他们几个。
不答应的话,这两位杜家镇的一二号领导摆明了,你不答应我就跟你东扯扯西扯扯,磨洋工!看到最后,是你急还是我急?
小蔡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找上级领导决定,“秦局,我们在请渡边先生回来协助调查的时候,遇到杜家镇的镇长和书记。他们说,希望市局能同意让沈队长来他们镇子作报告。你看,沈队长他能抽得出时间不?”
“哦,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小蔡挂断电话,模棱两可的回复,“杜镇长,胡书记,我们秦局说会在警局内部会议上提出你们的请求。但她不保证其他的同志都同意。年底的情况跟平时不同,各部门的警力都非常紧张。”
“这样啊,那等过了年也行。不过,我们镇子对W市奋斗在一线的公安民警们的慰问活动,仍然会在年前展开。”杜镇长本来就没打算请沈俭安,这会子提到他,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拖延时间。主要是不清楚渡边一郎是否知道曾家姑婆过世的消息?看他平静的表情,杜镇长暗中猜测,应该是不知道。
胡书记跟着吹捧拍马屁,“是呀。现在环境这么好,还得感谢你们奋斗在一线的公安干警。”
他也看出来了,渡边一郎应该对曾家姑婆过世的事毫不知情。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做这个恶人了。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把大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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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让了出来。
“对了,”杜镇长仿佛突然想起来,瞅瞅渡边一郎,悄悄拉着小蔡到一边,低声问:“同志,那个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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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家父女当年选择在杜家镇狮子山附近承包大量田地经营现代化农场,到后来他们提供技术资金售货渠道,和杜家镇几乎所有的农户合作种植无公害的绿色农产品,杜家镇就走了与W市其他乡镇截然不同的改革道路。
老镇长在他卸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别让眼前的利益毁掉我们子子孙孙的未来!
小蔡嘴角抽搐了下,明言,“渡边一郎只是伊藤株式会社聘请的员工。”
“哦,我明白了。”杜镇长故作恍然,“一个渡边一郎倒下了,还有无数个渡边一郎站起来。”
小蔡无言以对,这算什么形容词?
“那我回去跟其他同事还有李老板那边的人好好商量下,怎么跟下一个R国代表谈判?”杜镇长摸摸下巴,蓦地想起来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讪讪一笑,再次压低嗓音,“同志,我们来是为了渡边一郎他堂姐的事。他堂姐是当年R国战败投降后留在我们这,被我们当地人收养的战争孤儿。她今天突然心脏病发作过世了。所以我们就想着,”
“过来看看渡边先生是否有空出席他堂姐的葬礼?”他理直气壮地瞎编,丝毫不怕被人当场拆穿。
“他今天怕是没空过去。”小蔡想也不想,直接回绝。
他的回答显然正中杜镇长和胡书记的下怀,俩人心满意足地对看一眼,不无遗憾地说:“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曾家去忙了。”
“等等,我跟你们一块走。”杜建平不高兴留下来看人脸色,和小蔡他们说了声,拔腿追了过去,气咻咻地抱怨,“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来的警察?竟然冒充我们市局的人。不知道我是W市当地人,W市上上下下的警察,我虽说不是全认识,但市局的那几个,我可一清二楚。我敢肯定,他们不是我们这边的。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估计是从北方过来的。”
“你说他们是假警察?”杜镇长和胡书记惊叫出声。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真要是假警察,杜建平这小子也不会乖乖听话站在一旁协助办案了。
“臭小子,竟然敢骗我们!一会见到你爹,非让他好好教育你。”杜镇长大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杜建平的脑袋上。杜家镇只要姓杜的,基本都是一个祖宗出身。
“建平,”胡书记想得比较多,“他们找渡边一郎干什么?”他想起警方有时要保密,连忙道:“如果要保密,你就不要说。”
“不用保密。好多人都看见了,这会子镇子上估计都传遍了。”杜建平嘴角一撇,不满地讥嘲,“他们怀疑渡边一郎和曾家姑婆的过世有关系,所以跑来找他调查。后来在渡边一郎住的旅馆房间里找到好几副说不清来历的古画,他们就名正言顺地请他到市局去做客了。”
“那就好。”算是解决心头大患,杜镇长高兴极了。
胡书记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我倒觉得这事恐怕有蹊跷!曾家姑婆的身体一向都很好,前段时间的健康检查也没查出她有心脏方面的毛病。”
“老胡,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杜镇长拍拍胡书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们是杜家镇的领导,只要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对得起镇子里老百姓和自己的良心了。”
胡书记犹疑,张了张口,想要反驳杜镇长的小民思想,然而仔细想想,这话不就是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虽然他们不是假警察,但就凭他们能冒充市局的警察下来办案,二话不说把外国人带走,就知道他们来头不是一般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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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少君在曾宝儿协助下,笨手笨脚地帮曾家姑婆穿戴好衣物,打上最后一个结的时候,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一个转身,回过头狠狠捶打曾宝儿,“我恨你,恨你……”捶打了好几下,他张开嘴,一口咬在曾宝儿露在外面的勃颈处,死死咬住不松口,直到口腔里充斥满一股子咸腥味。
曾宝儿没有反抗,也没在乎外人看到她脖子上伤口会产生怎样匪夷所思的猜测。她低垂着眼帘,抬起右手,轻轻安抚贾少君颤抖的后背,一下接着一下。即使隔着毛衣,她也能感受到贾少君心底的悲愤无奈。
曾姑婆的死并非偶然,而是必然。在她选择听从父亲的命令,留在C国开始,等待她的就只有因任务失败自杀,或是因间谍罪被C国政府秘密处决。
所以说,除去那十年的磨难,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这把年纪。最后还能用自己的死,为曾宝儿扫除仕途上的最后障碍,报答曾太公的养育之恩,曾姑婆觉得她这辈子值了。
曾姑婆死了,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人知晓她留在C国几十年是否从事过间谍工作?从总参三处的情报分析,曾姑婆的表现一直都很安分守己,平时接触的也都是周围的熟人,和陌生人相处的时间几乎没有。结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R国战争孤儿。
收到上级令他们停止追查曾家姑婆的指示,秦木棉牙齿咬紧,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她面色冰冷地拨通下属小蔡的手机,通知他马上把渡边一郎放了,透露曾姑婆离世的消息。
曾家姑婆一死,很多追查到她那里的线索都中断了。稍微想要深入调查,秦木棉却发现,曾姑婆过去的几十年就好像一片空白,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他们想要调查的那些线索。
听到下属的汇报,秦木棉气得脸发黑。
分明是有人故意阻挠他们继续顺着曾姑婆那条线摸下去。来自上级的结论,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曾姑婆死于心脏病突发,她是一个普通的R国战争孤儿。
秦木棉不甘心,好不容易从渡边一郎身上突破,找到曾姑婆这条疑似“大鱼”。让她马上放弃,真的很难。她不愿意。她带来的总参同事们,更不愿意。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服从上级的任何指令。
她不是胆大妄为的人,做不出违抗上级命令,自毁前途的举动。
捏着手机左思右想好久,秦木棉决定放掉渡边一郎,告知曾姑婆过世的消息,暗中监视他的反应。她也知道,这次假借W市市局的名义带走渡边一郎的行为,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打草惊蛇了。
情绪冷静下来的时候,她也做过反思,权衡其中的利弊。
秦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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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人员没暴露,计划很周详,从他们昨晚截获的通讯信号判断,渡边一郎已经跟潜藏在C国的R国间谍联络。只是,双方在行动方式上,产生了重大的分歧。
由此可见,他提着箱子去拜访曾家姑婆,很有可能是为了征求她的意见。然而现在,曾家姑婆死了,在渡边一郎拜访之后,她因为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离世了。不是不怀疑医院方面给出的定论,也想请专门的法医进行重新认证。问题是,未经家属同意,她无权对曾家姑婆的遗体做任何措施。
何况,曾家姑婆并非C国人,她是R国遗留的战争孤儿。按照目前C国政府暧昧的态度,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总参的结论,曾姑婆是个普普通通的R国战争孤儿。
曾姑婆这条线断了,秦木棉只能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继续从渡边一郎那边下手。告诉他曾家姑婆的死讯,就是想看他的反应,是停止行动计划还是继续行动?秦木棉怀疑,渡边一郎也许会做出一个令他们所有人都意外的抉择。
他,或许会学壁虎,忍痛斩尾!
出卖背叛和他一起行动的同伴,为他顺利洗清“间谍”嫌疑,安全返回R国,扫清后患。据秦木棉他们调查所知,此次行动的R国间谍们,并不知晓彼此在C国的真实身份。而渡边一郎和他们联络通话的嗓音,也是经过变声器伪装的中老年妇女声音。
事实证明,秦木棉的推理很正确,渡边一郎在当晚的行动中,当机立断地抛弃和他一起行动的同伴们,从另一条只有他一人知道的秘密通道逃跑了。
隔天,他以旧病发作为理由,迅速向伊藤株式会社在R国的总部打报告,要求换人到C国执行接下来的谈判。他的申请很快被审议通过,总部方面派了一个叫大岛建一的同事接替他。见到来人,躺在医院装病的渡边一郎有气无力地和他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好心提醒他,“秦绵绵”在其中发生的作用。
交接完,害怕夜长梦多,连曾家姑婆的葬礼都不参加了,渡边一郎立即办好出院手续,拎起一早打包到病房的行李,直奔魔都机场,返回R国。隔了几天,在家里休养的他接到同事大岛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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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电话,说没见到那个叫“秦绵绵”的农庄代表,他见到的另一个叫小辛的女管家。他还说,谈判进行的很不顺利,C方的代表态度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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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渡边一郎汗如雨下,心顿时凉了大半截,那个“秦绵绵”不存在,那他接触的是谁?在脑子里仔细回忆有关“秦绵绵”的印象,装模作样,爱慕虚荣,身材不错,皮肤白皙,长得,她的长相,渡边一郎冥思苦想,就是想不出“秦绵绵”的长相。
他,他从下飞机一刻,就钻进了专门为他设的圈套里。渡边一郎的脸上难掩苦涩,他就是C国情报部门用来钓隐蔽在国内大鱼的鱼饵。不过,这个秘密,至死他都不会暴露出去。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的家人。
帝国对待背叛者的手段极其残忍无情,他的叔叔如果不是有上司力保,在返回R国后的结局绝非软禁在家一辈子。在当时的当权者看来,能为大R本帝国尽忠,是每一个国民的荣耀!他叔叔放弃基地,自己逃跑的行为,不管以何种理由解释,都是大大丢尽帝国面子的懦夫行为!
渡边一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依着他在C国的行为,C国的情报人员不可能抓不到他是R国间谍的证据。然而从他通过由美堂姐口中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逃离秘密基地起,就没一个C国官方的人跑来让他配合调查。
似乎有人为他平安回国扫除了障碍,洗清了他R国间谍的嫌疑。
会是谁呢?渡边一郎陷入深深的迷茫,忽然一个念头窜到脑子里,沉下心思考虑许久,他决定再去C国一趟,调查真相,顺便拜祭为了掩护他自杀的由美堂姐。
他被拒签了,被C国的使馆毫无理由地拒签了,永久的黑名单!
蓦地,渡边一郎明白过来,帮他平安返回C国的人或组织,拒绝他再踏上那片国土。有些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幸运的是,他的上级没有因此事处罚他,而是让他负责其他国家的间谍工作。
一个多月后,身处美国大医院病床上的渡边一郎,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的病情具有严重的传染性,再加上发病期间出现的,他叔叔日记本上描绘的各种类似症状。
他彻底绝望了,帮他平安返回R国的人根本就没安好心。他们分明是要拿他当传染源,在R国掀起一片人为的腥风血雨。偏偏这个秘密,他一点都不能暴露。
边一郎半真半假地跟治疗自己的美国专家说自己近期到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他已经不指望那帮子美国专家能治好他了,因为他听说,美国的各大医院,收治了好多跟他有相同症状的病人。
渡边一郎开心极了了,算计他的C国人和组织,大概也没料到会造成这种后果。不能在C国造成瘟疫,在美国也不错。他这也算是为帝国报仇雪恨了。
传染性极强的变异病毒在美国肆虐的时候,李新城也收到了消息,嘴角忍不住弯起。没钓到大鱼,弄点小鱼小虾也不错。
一开始的时候,美国政府部门怕引起社会恐慌,极力隐瞒病毒的传染性和严重性。可后来,他们发现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隐瞒的地步,愤怒的人们冲上街头,对着出来善后做安抚工作的议长州长市长,扔鸡蛋砸番茄丢烂菜叶……
李新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笔记本电脑的键盘,火候还不够,还得再烧会。雪中送炭,只有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感到绝望的时候,才真正管用!才会记住,究竟是谁挽救了他们的生命!
因为曾家姑婆,宝儿在C国的官场备受争议,饱受歧视。不少人暗地里非议指责她,认为她不适合再担任目前的职务。最好是永远从C国的官场消失,回去开她的诊所,当她的医生。
感谢渡边一郎,是他给陷入困境的宝儿,带来绝地反击的机遇!
相信贾少君会很好的抓住这次翻身的机会,狠狠痛击那些看好戏,意图落井下石的小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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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李然揣着他大舅给的银行存折来到肖家的大门口,路上遇到好几个同事,触及他们鄙夷冷漠的眼光,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放到外套口袋里,摸摸昨晚写的辞职信。李然十分清楚,经过昨晚派出所一幕,物业公司是绝对不会再要他待在公司里工作了。昨天罗经理没立即打电话让他滚蛋,已经算很客气了。毕竟,整个公司目前与外贼勾结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他。
站在门口犹豫老半天,李然抬手按响门铃,没几秒,门内传来郭阿姨的声音,门上的猫眼洞里似乎有人从里面往外窥看。
门半开,郭阿姨冷笑着质问:“小瘪三,你来干什么?还想跟上次一样,说我儿子出车祸了,医院需要大笔的押金才肯动手术吗?哦,儿子这理由上次用过了。你这次还是改用别的吧。比如说我老公,我儿媳妇,我亲家。”
“你现在马上挑一个,老娘等着呢。”她两只胳膊交叉横胸,一脸鄙夷地盯紧李然青肿的脸庞,琢磨着,昨儿在派出所里打得还不够凶。不然,这小子也不敢一大早来堵她家的大门。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李然有动静,郭阿姨火了,门一开,双手一叉腰,破口大骂道:“死瘪三,老娘让你选,你不选。怎么?还想老娘亲自给选不成。老娘已经不要你还钱了,就当那钱打水漂了,你还死皮赖脸地想老娘做什么……”
越骂心里越气,十五万就这么口轻飘飘的打水漂了,郭阿姨心口直发闷。就好像那天她一听到儿子在外地出车祸,医院要十万块钱押金才肯动手术,脑子一下子就乱了。根本没时间去分析李然话中的真假,只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李毅和她儿子好得穿一条裤子,本身赚得也多,十几万对他而言就是投一次标书的利润,所以郭阿姨一丁点都没怀疑李然在说谎。直到她在银行取完钱,看着李然乘出租车离开,接到儿子肖长林的电话。
郭阿姨当场气得两眼发黑,双手在空中挥了几下,两腿一软,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倒下去,幸好银行的保安一早就留意到她了,眼见情况不对,连忙冲上来接人。郭阿姨接近一百六七十的吨位,硬是被人家小伙子抗住了。
李然低垂着头,默默忍受郭阿姨的痛骂,垂在身侧的双手,松开了又握紧,握紧了又松开。他忽然间明白他妈孙二婶为什么严格要求他,一听到他在外面不好,或是交的朋友不是正经人,就立马请家法。
人不能走错道,只要一次走错,周边人看你的眼光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外面有案子发生的时候,公安局首先调查的所在辖区刑满释放人员,而后是有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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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公安局这种带有明显歧视的做法和周围人恶劣的态度,李然挺理解。换做他,遇到一个坐过牢的,或是成天在外混不工作的地痞流氓,也会带有色的眼睛去看人。这种事,就是到国外,他们的警察也会采用差不多的办法处置。
就好像偷渡客,有犯罪前科和没犯罪前科的,所在国边境警察处理的态度完全不同。
“我说,你是聋了还是哑了?”郭阿姨骂了半天,也不见李然有半点反应,不禁意兴阑珊。
这骂战,一个人唱独角戏是最没意思的。郭阿姨早习惯了文动口,武动手,文武手脚口并用。李然假使脸红脖子粗地跟她对骂,郭阿姨倒是能豁出去,再发挥下泼妇的作风,借机再揍他一顿。他骂不还嘴,郭阿姨反倒不好意思再骂下去了。
“阿姨,对不起。”李然动作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他大舅给的存折,深深鞠一躬,“阿姨,对不起,我错了。钱还你,密码是我李毅哥的生日。”他把存折塞到郭阿姨的怀里,转身跑下楼梯,连电梯都忘记乘了。
“哎——”郭阿姨没提防他来这招,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跑出走廊,拐进楼梯间,低头瞅瞅手里的存折,打开一看,不多不少十五万。愣愣地看着存折上的数字,郭阿姨不由长叹一声,这孩子也不算坏!还有救。
李然“蹬蹬”跑了好几层,最后实在跑不动了,摊在阶梯上,躺着眼泪,右手在辞职信上摸了又摸。他不想离开物业公司,尤其背着这么不名誉的罪名离开。即使警方没说什么,公司里的其他同事也都把怀疑的目光盯在他身上,认定他是内贼。想要洗清嫌疑,除非警方破案,抓住真正的内贼。
从警方目前掌控的证据来看,抓贼谈何容易?
派出所负责办理此案的刑警老许说,根据紫荆大厦周围路段的监控显示,偷盗旧家具的人很有可能没有把贼赃转移出大厦。没转移,就说明旧家具还在大厦里。挨户敲门去问去搜,等于天方夜谭。开了好几次内部会议,老许最终安排手下守在大厦的几个出入口,带着DV日夜监视拍摄,从中寻找可疑人员。
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李然站起来,打开安全门,站到电梯门口。三部电梯,每部都在运行,瞧了瞧,他按下最快抵达他所在楼层的电梯按钮。没几分钟,电梯门打开,看到一辆平板拖车上用旧毯子包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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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两名装修公司的员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见李然进来,俩人望了眼,随即继续聊负责装修那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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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看电梯的空间差不多都被那平地车占了,也就没往里走,直接站在门口电梯按钮面板处,按了物业公司所在的楼层,静静数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尽量忽视身后传来的对话。
没一会功夫,电梯门打开,李然朝罗经理的办公室走去。在门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他推门进去,喊了声罗经理,送上辞职信。
按惯例,罗经理称赞几句他在工作的优良表现,惋惜几句公司在这件事上的无奈,最后收下辞职信,告诉李然,会计那边他已经交待好了,李然可以领了这个月的工资再走。
李然考虑了会,没推拒罗经理的补偿。这个月已经是月底了,离整个月也就差三天的功夫,钱是他辛辛苦苦上日夜班赚的,没道理不拿。他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直接转去会计办公室,硬着头皮,从会计异样的眼神中,取走属于他的血汗钱。
拿了工资,李然低垂着头,急匆匆地直奔楼梯间,步行从大厦侧门离开。抬头的刹那,瞥见之前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两名装修公司员工,他们正把平板拖车上的碎木板往一辆厢式卡车里抬,旧毯子的一角掉到地上,其中一人无意踩到,踉跄了下,差点连人带东西跌倒。
车厢里接应的人看见了,勃然大怒,手一撑,跳下车,蹲在地上仔仔细细检查那堆碎木板。看没什么损坏,才勉强放下心,让那两个员工继续搬。
看到这一幕,李然有些奇怪,也没多想,提步朝前面的公交站台走去。到站台的时候,他乘的那辆公交车刚好到站。车门一打开,李然赶紧刷卡上车,走到后车厢站好,眼光穿过车窗,落向绿化带后方,厢式货车装货的地方。又有两个装修公司的员工,推着一辆装满长短粗细不一碎木板的平地拖车,过来装车。
这户装修的人家挺有环保意识,没把装修垃圾全部往垃圾桶那里堆,李然不由会心一笑,看得愈发仔细,忽然,目光定住,那块板子怎么看着好熟悉?还有那几根方形的棍子,上面雕的花纹也好像在哪见过?
糟糕!李然猛地想起为什么那些装修垃圾看着眼熟了,不就是郭阿姨家丢掉的旧家具拆碎了的样子!这群贼实在是太狡猾了!竟能想出这样的奇思妙想来转移贼赃。
想也不想,李然的手伸向衣兜,掏了掏,没有。裤兜,也没有。脸一白,这才想起,他早上走得急,把手机忘桌上没拿。
眼瞅着那辆厢式货车缓缓驶离,李然急得满头大汗,冲到后车门,使劲按停车的红按钮。驾驶员看见了,叫了声,“再往前一段,就到站了。不要急,这里不能下车的。”车子里好心的乘客也都纷纷开口劝,“小伙子,不要急。过了红绿灯就到站了。这里是不能下车的,你急也没用。”
听到周围乘客的劝解,看那辆厢式货车已经消失在前方的车流里,李然知道急也不管用了,焦躁不安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
他想了想,态度诚恳地请求,“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大哥大姐,我今天出门急,忘带手机了。刚才无意看到一辆贼车,所以才急着想要下车。现在车已经开远了,下车也追不到了。你们能不能借一部手机给我,让我打个电话给派出所报警?”
“小伙子,你怎么不早说?”一位大伯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送到李然面前,“快打,别让贼车跑了。”
“对了。小伙子,你记住那辆贼车的车牌号码没?”
“对啊。现在路上到处都是监控,不怕它跑了。”
“车牌号码不管用,你没看见有些贼骨头会在后备箱里准备好几副车牌随时更换。”
“是呀,是呀,就怕那车牌是假的。”
“年底就是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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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以后好好照顾你妈,爹先走一步了。”
李然难掩兴奋地从派出所回到临时居住的大舅家,家里就一个保姆在,其他人不是上班就是上学去了。
保姆见他回来,告诉他,他房间电话铃声响了好几次,让他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急着找他?李然闻言,心里猛地窜上一股子不详的预感。谢了声,拔腿冲进房间,拿起丢在桌上的手机,好几个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电话,皱皱眉,按掉。还有一条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短信,打开一看,李然呆滞住。
是他爸打的电话发的短信!
可为什么用陌生号码?李然一头雾水,联系短信内容,蓦地瞪大眼睛,难道,难道出事了?第一个跑进脑子里的念头是他爸被高利贷追急了,见他跟他妈回大舅家了,就收拾东西跑外地躲债去了。仔细想想,这句话的语气不对。如果仅仅是跑路,他爸不会用先走一步来表述。
越想,李然心里越不安,总觉得有大事情发生了。放高利贷的还指望他爸还钱,应该不会痛下杀手,最多是跟上次一样,拿剁掉手指头来威胁。
他咬紧下唇,回拨过去,果然不出所料,电话不通。他爸应该是怕被人根据手机信号找过去,所以,临时买了张不需要身份证的电话卡,用完就丢了。
能通过手机信号找人的会是谁?李然面色惨白,牙齿咬到地方渗出鲜红的色泽,只有警察,警察才有这个权利。他爸究竟做了什么?会害怕警察找上门。光光是欠高利贷,警察不会管,放高利贷也不会自己提供犯罪证据给警方。
是他爸和上门讨债的小混混发生口角,伤了人,害怕对方报复,怕牵累他和他妈,所以临时决定跑路。
对,肯定是这样!李然坚定信心,深吸几口气,让脑子放空,不让自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自己吓自己。
既然这样,警察过会肯定会上门来找他询问情况。李然删掉短信和通话记录,看着手机仍是觉得不保险,最后他跑进卫生间,“扑通”手机掉进抽水马桶里……李然嘴角微微翘起,通信公司的通话记录并不能代表什么,打错电话发错短信是常有的事,除非警方能调出其中的内容。
“李然,有警察找你。”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保姆的叫唤声,“你快点,说是跟你堂哥有关。”
堂哥?李然惊愕住,随即眉头紧锁,警察怎么又跑来了?都跟他们说过无数次了,从李毅家新房发生杀人焚尸案,确定尸体不是李毅的以后,他们一家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他的任何线索。何况,再怎么说他都是他堂哥,即使知道他在哪儿,他和他父母也不会说的。
大义灭亲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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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了下心情,弯腰把手机从抽水马桶里捡出来,拉了一条毛巾包裹住,垂头丧气地来到楼下客厅。热情招待警察同志的保姆瞥见了,开玩笑道:“李然,你的手机掉马桶里了?”
“你刚才叫的时候,我正好在上厕所,心里一急,就把手机无私奉献了。”李然故意撇撇嘴角,当着两名警察的面,一点不心疼地把手机连毛巾一起扔进垃圾桶。
“阿姨,中午我不在家吃饭了。我一会要去补张卡,顺便买个新手机。省得大家找我联系不到我。还好今天去辞职的时候,罗经理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给我了,不然,我口袋里一分钱都没了。”
“哎,沈队长,赵警官,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你们当警察的消息就是灵通,竟然知道我搬到我大舅家住了。”他貌似热情地打招呼,吩咐保姆泡茶招待两位来者不善的客人,“阿姨,你给泡两杯茶来。”
“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我堂哥女朋友的案子,还有他家新房的案子快侦破了?”李然故作好奇地询问。
“今天凌晨一点,柳谭那边发生一桩命案,”没在意他的挖苦讽刺,赵平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出他和沈俭安为何而来,“确定死者为通缉犯李毅。”
“你说什么?”李然震惊,霍地站起来,大声责问:“你刚才说死的是谁?我没听清楚。请再说一遍。”
沈俭安把他的反应全部收入眼中,简单明了地回复,“死者李毅。”
当他们接到所在派出所的汇报赶过去,忍不住为现场的惨状感到恶心。七八平的简易出租屋内,地上墙上全是血,负责采样取证的法医都不能下脚。
李毅上半个身子趴在地上,下半个身子搭在床上,脑袋歪着浸在一滩血里,眼珠子瞪得老大,好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看着十分渗人。凑近一看,发现喉管被人用利器割断,伤口很深,几乎整个脖颈都断掉了,只剩后颈处一层皮连着。他的双手伸向前方,手指半张半屈,指甲缝里里有大量的血迹和皮肤碎屑,通过法医比对全国DNA数据库,确定屋子里残留的血迹毛发皮屑脚印,除了李毅留下的,就是李二叔。
再结合针对出租屋周围住户的调查口供,沈俭安他们得出,叔侄俩因琐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杀红眼的李二叔失手把亲侄子杀了。说失手,算比较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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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语气。任何一个看过现场和李毅伤势的人,都不会用“失手”两字形容。
前后都有刀伤,几乎刀刀致命,脖颈处那刀更是令人看了触目惊心。这样严重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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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残忍的一幕,沈俭安他们震惊的同时也感到疑惑,据他们之前的走访调查,李二叔和李毅的关系极好。李毅藏匿的这处出租屋,也是李二叔用假身份证租的。隔三差五,他还拎着各种生活用品过来看李毅。
按道理,他们之前不该发生这种惨案!但是屋内留下的各种痕迹证明,凶手就是李二叔。
昨天晚上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李二叔痛下杀手,残忍的杀害自己唯一的亲侄子。
“我从没想过他会死。”肖长林情绪沉重地抱着头,坐在沙发上,声音低沉压抑,“我从没想要他死。我只想他坐牢,为他犯下的错忏悔。”
“他二叔为什么要杀他?我不懂,真的不懂。他们是亲人,关系很好的亲人那。我还记得李毅总在我面前炫耀,说他叔叔对他有多好,关系有多亲密,他堂弟有多妒忌。”
“太可笑了!杀他的人居然是他口中对他最好的叔叔。还是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泪水从指缝里淌出来,肖长林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悲愤和后悔,哽咽出声。
“酒喝多了,情绪激动了,挨了几下打,觉得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人,却还要挨骂受打,心里委屈了,刚好看到一把砍骨头的菜刀,情绪激动下,就酿成大错。”李新城眸色淡然地放下手中的毛笔,把刚写好的顾秦请求她亲手书写的宴客请帖,放到一旁晾干。
“激情犯罪。”她定义。
“狗屁!都他妈的狗屁!”肖长林愤怒地抬起头,大声骂道:“杀人就是杀人,哪有什么激情不激情的?分明是狡猾多端的律师,为了给罪犯洗脱罪名编造的借口。”
李新城定定注视他,重新摊开一张空白请帖,看了眼宴客名单册,沾墨提笔,“你学考古可惜了。”
作为曾策划过算计李毅的主使者,肖长林深知自己在这桩谋杀案里扮演着并不光彩的角色。面对李新城不带任何私人情感色彩的惋惜,禁不住自嘲一笑,“你不用笑我。我比他二叔善良不了多少。不同是,他直接实施了犯罪,而我还在实施过程中。现在,计划终止,底下的再也不需要执行了。因为沈俭安坚持要破掉的两桩案子,随着李毅的死,成了悬案。他已经没有继续留在W市的理由了。”
“他不会死心。李二叔还在逃。”李新城的话刚说一半,肖长林的手机响起,抬眼望去,就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全部化为苦涩,“他从还在建的那座W市最高楼的顶端跳下去了。沈俭安说,一团模糊,都看不清人形了。”
半响过后,李新城低垂下头,看着滴好几滴墨汁的空白请帖,“最后的理由没了。”
“我想去参加葬礼。”肖长林突然道:“送他最后一程。”
“我陪你去。”李新城不假思索地同意。
她虽然不赞同人死如灯灭,生前犯下的罪过,都一笔勾销的C国传统观念。但她是肖长林的妻子,在某些方面,应该跟他同进同出。他想尽朋友最后的义务,她自然会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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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的葬礼在殡仪馆举行,他的父母看上去老了十几岁。他爸的情绪还算稳定,默默接待所有来悼念的客人,还能和他们说几句。他妈的神智不太清楚,脸上的表情僵硬麻木,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小毅,小毅……”。
肖长林和李新城按当地礼节送上“白份”,在灵堂前三鞠躬,而后走到李父李母跟前,欠身轻唤,“百兴伯伯,凤珍伯母。请你们多保重。”
李父抬起头,怔怔凝视肖长林,仿佛突然间耳朵听不见了,只看到肖长林的嘴唇在动,却没有一个字传进他耳朵里。眨了眨眼,他是儿子李毅最好的朋友,以前来过家里几次,李父嘴唇颤抖,想要抬手去摸肖长林,不想整条胳膊却好像生锈了一样,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小毅——你死得好冤啊!”
李母忽然间悲泣出声,扑到殡仪馆用来摆放死者遗体的棺材上,嚎啕大哭,“你死得好冤,死得好惨。天杀的李红旗,竟然,竟然……啊,你死太惨了!作孽啊,老天爷,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啊,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棺材内,殡仪馆负责给遗体化妆的工作人员,把李毅身上的伤痕,很巧妙地用各种化妆工具掩盖起来。看着在工作人员巧手下,好像睡着了般的李毅,肖长林五味杂陈,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去了。他的离去,还和他有一定的联系。
不想假惺惺地掉几滴鳄鱼的眼泪,来表示他可悲的同情心。肖长林接过李新城手中的鲜花,放到棺材旁边,无声地张张嘴,‘李毅,我来看你了。’
静默数分钟,他回过头,用力握紧李新城的手,“我们回家。”
李新城眼神柔和,“好。”
“百兴伯伯,凤珍伯母,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俩,请好好保重身体。相信李毅他也是这么想的。”肖长林叮嘱几句,牵住李新城的手,朝门外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李父急促的叫喊声,“等等,别走。我家小毅有东西留给你的。”
肖长林一怔,随即转过身,就见李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老泪纵横地送到他面前,“长林,我知道我家小毅以前对不住你。他狼心狗肺,不配当你朋友。可,可看在他已经走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也好让他走得安心点。”
接过李父递上的信封,肖长林面色沉重,“百兴伯伯,我和李毅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这就好,这就好。”李父抹着眼泪自言自语,像高兴又像是悲伤。
儿子走了,这家也散了。出了这种横祸,能怪谁呢?杀他儿子是他亲弟弟,而他也跳楼自杀,一命还一命了。李父就搞不明白,恐怕到死都无法理解他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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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不信弟弟和儿子是因为喝醉酒发生口角导致的自相残杀。然而不信就能怎么办呢?唯一知道真相的红旗跳楼自杀了,旁边的邻居说就听见大晚上他们俩在吵架,吵得很厉害,“乒乒乓乓”闹了好久,还被隔壁邻居骂了,但就是没听见喊救命的声音。
李父想,他儿子李毅中了那么多刀,他难道就一点都不疼,没想过喊救命?李毅小时候不小心被削铅笔的小刀割破点皮就哇哇大哭,身上被砍了那么多刀,他会不哭!在警察局看到儿子满身是伤,脖子差点断掉的遗体时,李父心口痛得直不起腰。
他弟弟李红旗怎么能下这么狠毒的手!简直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活生生在他夫妻俩的心口上,剐了好几刀。
走到殡仪馆门外,肖长林的目光落到手中皱巴巴的信封上,从手中的感觉来看,里面应该有一张银行卡。他不愿去细想李毅是用怎样的心情留下这张卡片,捏紧信封,低声问出心底的猜测,“李红旗杀李毅的时候,神智真的清醒吗?”
“世上有一种人,杀人只需动口。”
李新城也会这招,应该说精神力强的人都能使用自己的精神波影响他人,就仿佛电影里演的催眠师。实际生活中,警察在办案时,遇到目击证人无法清晰回忆自己所目睹的影像,就会请心理医生给他催眠,加深他潜意识的印象。那种感觉就像人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只不过主角是自己。
渡边一郎能下定决心背叛出卖一起的同伴,通过不为人知的隐蔽通道,在不惊动一人的情况下,顺利返回所居住的旅馆房间。就因为李新城给他的潜意识,下了一道在适当时机触发的指令。
秦木棉和她的同事们,包括渡边一郎都认为是由美堂姐(曾家姑婆)给的逃生路线救了他。没人知道李新城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领路人和为渡边一郎扫除所有遗漏痕迹的角色。
对李新城的回答,肖长林并不震惊,杜家镇的翟神婆就是一个不能用严谨的科学理论来解释的现象。她不是医生,但她治愈了很多奇怪的病症,他就亲眼见过一例小儿失魂症,被她用非常规手段治好了。
李新城说,C国自古以来就有江湖外八门,千门道门娼门蛊门都是其中之一。翟神婆,也许就是传说中北方比较盛行的神道门传人。所谓的巫婆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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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像是在玩笑。
沈俭安有次也私底下同他开玩笑,说胡蝶胡丽箐她们是专门采阳补阴的狐狸精,还说是李新城说。
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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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门是后世贬义之说,圈内人叫它兰花门,门内弟子都是色艺双绝的官妓(古代被抄的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普通妓/女。它这门派,不管在哪朝哪代都兴旺发达,即使在明令禁止这类经营活动的C国,它依旧蒸蒸日上。兰花门在某段时间分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仍然坚守祖师爷留下的严苛规矩,绝不降低身段。但自从分裂后,就再难寻觅她们的踪影;一部分自称玄女门,混迹在国内外各种娱乐场所,靠吸收男人精气保持青春貌美。
这也是李新城不屑胡雅仙说要她继承兰花门的原因之一。失去了傲骨,只留一层画皮的兰花门早晚会随大流消失。
“是你,是你动的手!”顶着清晰的巴掌印,胡蝶疯疯癫癫地冲到胡丽箐面前,又哭又笑地控诉,“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他不过是喜欢我,喜欢我……”她失魂落魄地低喃,想起头一次在夜总会见到李毅的情景,英俊的脸庞,惊艳充满爱慕的眼神。
李毅对她很好,好得令她感动,总能想起当初和初恋男友在一起的幸福美满。胡蝶心知肚明,她对李毅的只有利用。他陷得越深,她就越能利用他陷害他的好朋友肖长林。很快,她的目的达到了,肖长林落入他最好朋友给他设的陷阱,被警察带走了。
在胡蝶以为一切都会按照她的计划顺利实施的时候,陷入绝境的肖长林想到了李新城,她的出现使得胡蝶的全盘计划落空。恼怒之下,胡蝶想请人教训李新城,迫使她离开。刚起了个念头,就有人丢来道上的警告,让她少出幺蛾子。
惊出一身冷汗,胡蝶悄悄隐瞒了自己想动李新城被道上警告的事,而是告诉胡丽箐,计划失败,肖长林搭上了在W市黑白两道吃得开的李家父女。胡丽箐很生气,打了她几巴掌,踹了她几脚,骂她不会办事,决定亲自动手。
一切正中下怀,胡蝶克制住内心的喜悦,看着胡丽箐一步一步策划实施对付李新城的举动。期间,她不时提供有效的建议,完善胡丽箐恶毒的谋划,看着她走上通向地狱的绝路。
她恨胡丽箐,把她当工具使用,借口磨砺她把她一步步推进地府深渊的亲生母亲。最希望的就是有天能亲自送她进地狱,亲手杀死她!好多次,胡蝶都快要得手了,可总在临门一脚之际,遭到破坏。她不懂,到底哪里出错了?每一步都进行得非常完美,直到师祖胡雅仙出现,胡蝶才恍然,师祖需要胡丽箐为她办事,所以她还不能死。
师祖为了复仇能蛰伏数十年,她为什么不可以!何况,师祖答应她,顾家老爷子的寿宴一过,她就不会阻拦她复仇,还会给她指条不会危及自身的明路。
忍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痛,胡蝶趴伏在冰凉的地板上,呜呜咽咽地哭着,微翘的嘴角预示着她即将到来的好心情。
只要能送胡丽箐进地狱,她什么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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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排场,这派头,这气势,这,”
“去门口当你的吉祥物。”
李新城冷言打断曾炜沾沾自喜的自夸自耀,差使他站到举办寿宴的“香雪海”门口,迎接中午参加寿宴,关系比较远的宾客。顾老爷子的寿宴分两部分宴客,中午和晚上客人的分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晚上的宴会,才是真正的做秀场。
农庄大门口和正式宴会的山庄大厅,自有顾家最八面玲珑的角色照看。支使曾炜去“香雪海”完全仿制大唐木结构风格的山庄门口站岗,纯粹是看他闲着没事,派点无关紧要的小事给他消磨时间。省得他在她耳朵边叽叽喳喳,夸耀自己天下第一的办事能力。
瞧出她眼睛里的不耐烦,曾炜乖乖闭上嘴。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理了理黑色的幞头,袍子精美的翻领,双手负在身后,招来两名侍者和两名侍女跟在身后充场面,迈着大步,学电视里官老爷的样子,一步三摇地离开。
“小辛,这里交给你了。”李新城嘱咐一声,从另一条道离开采用高科技手段促使梅花在顾老爷子寿宴提前怒放的“香雪海”。就同她跟顾秦说的,给多少钱办多大事。既然顾老爷子深爱梅花,即使他的生日并不是梅花盛开的日子。只要顾家给的资金充足,他们农庄就能令“香雪海”的梅花在顾老爷子生日当天盛开。
走在暗香萦绕的小径,耳畔传来阵阵优雅的丝竹鼓乐声,女子轻柔婉转的歌声,宾客们惊艳的赞叹声,顾家得意的笑声。完完全全把大唐盛宴搬到现在社会,李新城做不到,可要让她仿制一个相似风格的,她还是能做个七七八八。
前提,顾家提供充足的资金来源。
也不知顾秦是如何说服顾老爷子,竟然对农庄每隔一段时间送过去的数额惊人的对账单,连眉头都不皱下。用曾炜的话形容,公主妹妹这次打土豪,打得准又狠!
“花萼楼前雨露新,长安城里太平人。龙街火树千灯艳,鸡踏莲花万年春。”轻柔的歌声伴着年轻女子婀娜多情的舞姿,向参加寿宴的宾客们,展现大唐各地喜闻乐见的踏歌。
很多宾客饶有兴致地找垂手静立的侍女侍者询问,农场是否提供类似风格的服饰供他们穿戴拍照?全权负责接待工作的小辛和颜悦色地打消宾客脑子里一个个离奇古怪的念头。同时为农庄拉生意,建议他们可以为自家的老人办个类似风格的寿宴。
然而一听价格,好多宾客立马打了退堂鼓。那价,足够让他们在星级酒店办三五场豪华寿宴了。也有几个财大气粗的当场下单,小辛瞅他们毫不心疼的阔气样,脸上热情的笑容,愈发显得明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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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园里穿着齐胸襦裙的年轻女子,以轻柔的歌声,欢快的舞蹈,迎接宾客。举办宴会的仿唐风格大厅里,古印度风格装扮女子柔软的腰肢,伴着充满西域风格的乐声,妖娆起舞。异域风情的天竺舞刚退场,轻盈活泼的绿腰舞立即上场。有不少宾客认出跳舞的粉衣女子,忍不住感叹,顾家果然大手笔,竟把江南地带最出名的古典舞女神,请来给老爷子贺寿。等绿腰舞下去,身穿华丽服饰的年轻男子站到大厅中央,激烈的鼓声响起,他身姿矫健地踏着鼓点,急速旋转……
宴会厅里没有现代桌椅,一律采用低矮的案几,宾客们可以采用盘坐或跪坐两种姿态。当然他们也可以怎么舒服怎么做,只要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眼光。女士们大都文文雅雅地跪坐在软垫上,大概是受周围环境的影响,个个“笑不露齿,行不动裙,坐不离膝,站不倚门”。平日性子再爽利的,今天也变得格外温柔可亲。
男士们倒是不拘谨,三五成群盘膝而坐,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假使换上身古装,还真有点突然间时光穿越的错觉。
能留到最后参加宴会的都是重要人物,顾老爷子坐在上首的席位,与来到贺的好友们谈笑风生,看上去心情十分愉快。在他旁边,顾二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陪过援朝说话。依着他势利的本性,是绝对不愿意浪费时间陪在过家自愿早退,各方面能力都显得平庸的过援朝身边。但他又找不到理由不陪,尤其过援朝的兴致似乎十分高亢,一直拿话拦着他,不让他离开。
如果不是深知过援朝毛躁耐不住性子,顾二老爷子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专门留在这里堵他的。转念想想,虽然过援朝是三兄弟中最没能力的,但并不说明他无能。他的没能力只是相对他的两位兄长和三个姐妹。
不过,过家老大大约清楚自家三弟的臭脾气,所以提早安排他退休。不然像他这把年纪的,一般都在岗位上兢兢战战,勤勤恳恳的工作。哪像他,打着探望小弟小侄女的幌子,扔下一切烦心事,拖着老伴跑W市来悠闲度假。
“过老三,我听说你到W市是来认亲的?”顾二老爷子强压着不耐烦,故意挑过家人心头最大的那根刺。
“来了这么久,认到没?”他说这话的语气,听在过援朝的耳朵挺不舒坦,然想到老伴张阿姨的警告,他眼神不善地盯住顾二老爷子讥嘲的双眼,磨磨牙,“我听说,当年你大侄子车祸那司机没死,还活着。”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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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子只感到一阵气直冲头顶,两眼发暗,恶狠狠地瞪视过援朝,“道听途说不足为证!过老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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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过援朝的身份,说的肯定不是假话,那司机或许真的活着。思及此,顾二老爷子越发坐立不安,想找儿子顾维钧问清楚,不愿陪不学无术的过援朝干坐。他摸摸胸口,有些虚弱地说道:“我心口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会。过老三,你随意。”
说完,他一抬手,两名男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前往宴客厅后方的休息室。
顾老爷子无意瞥到这幕,不禁奇怪,开玩笑道:“过老三,我家令希该不会是被你拿话气到了吧。”
过援朝一屁股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不以为然道:“这事不能怨我!我就跟他说,大侄子车祸的司机有可能还活着。他心里要是不虚,怎么一听这消息就立马喊心口不舒服,跑了。顾令亦,也就你心胸最宽广,能忍下杀子之痛,跟仇人称兄道弟。”
“换做我,一早就把他们父子俩送进去吃免费饭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是你娘临终遗言,要你照顾他,那也用不着把儿子儿媳两条命都搭进去。”
他这话一出口,坐在一旁的其他人面色顿变,纷纷找理由起身离开,顾老爷子也不生气,乐呵呵的目送。
他不在意,过援朝面上可不爽了,大咧咧地由着心情指桑骂槐,“顾令亦,你一把年纪都活到那啥上去了!瞧瞧你这日子过得,比那啥整天喜欢缩在壳子里的还窝囊万倍。我家老婆子总说我这张嘴容易得罪人,让我跟你学。跟你学啥呀?学亲生儿子死了,明知道凶手是谁,都不报仇!”
“你胡说啥呀!”张阿姨推了一把口无遮拦的老伴,转头赔罪,“顾大哥,真是对不住!自从他退下来,就没人杵在他面前给他白骂了,心里就特别不得劲,整天想着找由头跟人吵架。一天不吵,他气一天就不顺。家里的孩子被他骂得连家都不敢回了。”
“老子一把屎一尿地把他们养大,怎的翅膀长硬了,给老子骂几句都不成了!”过援朝眼一瞪,拉大嗓门吼道:“难怪每次我出门,他们就赶着回家。我一回家,他们就推说工作忙。原来有你这间谍在家里通风报信,里应外合。张书娴同志,你这行为要放过去那会,就是叛国,要杀头的!”
心知跟他计较越多,他越来劲,张阿姨也不接他话头,自顾自转移话题,“顾大哥,我听说今天的宴会是顾秦那孩子一手操办的。办得真是不错!孩子大了,就得锻炼。我看这孩子,比我们家炜炜强多了。”
“这还得谢你家那姑娘。”顾老爷子的心胸确实开阔,一点没在意过援朝刻薄的话,听到张阿姨夸赞他孙子,脸上的笑意更浓,“就是有时觉得对不住那孩子。”
“这不也是没办法。活人总比死人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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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活人比死人重要。”顾老爷子深有感悟,不是他顾及亲情,不忍对亲兄弟亲侄子下手,而是跟死去的儿子儿媳比起来,小孙子顾秦的命更重要。他已经失去了儿子儿媳,不能再失去孙子了。所以,他只能忍,忍下全部的恨与怨,麻痹自以为得逞的仇敌。
过援朝听不懂他们俩打的哑谜,眼光在俩人身上来回溜达了几趟,恨恨道:“换做老子我,就算立即被枪毙,也要亲手开枪打死他们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
“真搞不懂!他又不是你们顾家的人,不过是你后妈揣在肚子里带来的拖油瓶。也就你们家大方,分遗产的时候,没少分给他。”
“过援朝,你要不会说话,就立马给我回帝都去。”听到后妈这敏感话题,张阿姨脸一板,当即发下狠话。
过援朝嗫嚅着拿起桌上的茶水,“我又没说小妈。”
张阿姨面色铁青地剐了他几眼,想到躺在病床上强撑着的小妈,说什么都不愿意认亲的李家父女,好好的心情一下变得糟糕极了。
“好了,该开席了。”顾老爷子笑呵呵地打圆场,“你家姑娘送的寿礼等会第一个献。”
“过援朝,等会一句话都不准说。不然,”张阿姨直言不讳地威胁。
“知道了。”过援朝不满地应了声。
顾老爷子笑着摇头,转而关注热闹的宴会厅,看着宾客们在侍女侍者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入座,静静等待宴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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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见来的宾客都吃得差不多了,小辛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描金漆盒笑盈盈地站到顾老爷子面前,恭敬欠身道:“顾老先生,我是农庄的管家辛晨梅,在这里谨代表我的老板李文龙先生和他的爱女李新城小姐,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贺完,她双手奉上描金漆盒,顾秦连忙接过,放到顾老爷子跟前,顺势打开盒盖,是一座精美绝伦的双面绣坐屏。
直愣愣地看着屏风上栩栩如生,仿若真人的全家福,顾秦眼眶微红,鼻翼微酸,涩涩道:“爷爷,你看。一定是李新城她亲手绣的。我上次在六叔那里见过她给六叔绣的画像,跟真人没两样。”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座屏,把它放在案几上,“她记性真好!这张照片她就见过一次,没想到,她竟然能一丝不差地绣出来。”
顾老爷子拿起老花镜,眯眼细细打量镶嵌在紫檀框架中的全家福,他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抱着年幼的顾秦,儿子儿媳满面笑容地站在他身后,一家人看上幸福美满极了。就在这张全家福拍不久,他的儿子儿媳在一场人为的车祸中丧生了。为了年幼的孙子,他不得不选择装聋作哑,原谅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
“好,真好!”他高兴地称赞。
过援朝羡慕地对老伴张阿姨说,“书娴,你说我要让绣一副,她肯不?”
“美得你!”张阿姨拿手肘撞了他一下,“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活计。你好意思说出口,我可不好意思。你忘了,我们来W市的目的了。是请他们父女俩去帝都看小妈。眼瞅着到年底了,他们父女俩也不见松口,难道你真想灰溜溜地回去让你大哥训。走之前,你可是在老大面前拍着胸口保证说,一定完成任务,否则军法处置。”
“他们父女俩比泥鳅还滑溜,我能有什么法子!人家摆明了油盐不进,金钱权势都不瞧在眼里。”过援朝说这话的语气挺特别,透着一股子的引以为豪。
他这人脾气是不好,尤其看不惯人趋炎附势。过援朝领了老大给的任务兴匆匆赶到W市的时候,就怕李家父女在得知过家权势之后,突然间小人得志,忘乎所以。当年的事,是他家老大做得不对。可补偿也要有一定的度数,不能没有止境。
过家能屹立到今天不倒,就是从老大那件事发生以后,过老爷子立下了严苛到极点的家规。家族中的小辈只要犯其中一条,就会被剥夺权利,严重点逐出家门。过老爷子过四清明打明地说,宁可养一个废物,也不要养一个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给家族惹祸的后人。
李家父女过于平淡的态度,反而使过援朝患得患失,恨得牙痒痒,心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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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宇携女孙玉媛给顾老先生祝寿,祝老先生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
老孙穿着一身铁锈红的团花纹唐装,在女儿孙玉媛的搀扶下,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老爷子,我是来自首的。来自首的。当年先生和夫人,是我害死的。是顾维钧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说我不干的话,就杀了她们。我也是没法子……”
全场哗然,个个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寿宴怎么跑出来一个行迹诡异的老头子说要自首,还说是他害死顾老爷子的儿子儿媳。有些知道当年车祸内/幕的宾客一听孙长宇的名字,露出了然的表情。旁边的宾客看到了,忙问。看了眼面色铁青的顾二老爷子父子俩,一脸鄙夷地把顾家那点破事倒了个一干二净。
“哪里的疯子?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大哥大嫂那事,警察一早就有结论了。是意外。你说你是司机孙长宇,说是我拿了你的家人威胁恐吓你杀我大哥大嫂。那当初警察调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向警方自首?为什么不向警方报案?偏偏等到今天我大伯的寿宴出来自首。”
“我看你分明是有预谋的,分明是想害我大伯!明知道我大伯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受不起惊吓。你今天跑来冒充说自己是孙长宇,是害死我大哥大嫂的凶手,就是想让我大伯情绪激动,突然发病。”
“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到今天的寿宴上来捣乱的?”
“保安,保安,你们眼睛都瞎了吗?没看见这里有疯子,还不快把他抓起来,还不快报警。”被人在众目睽睽下揭掉遮羞布,顾维钧勃然大怒,情绪激动地挥动着胳膊,一声比一声高地呵斥,“辛晨梅,你们农庄是怎么搞的?这样的疯子也放他进来。不知道今天是我大伯做寿吗!”
刚才他老爹急着找他,问他当年的车祸有没有纰漏?怎么过援朝那老家伙会说孙长宇没死,还活着。顾维钧冷笑道,不可能。他信心满满地说,当年知道内情的人,基本都被他灭口了。就算公安局要重新调查,也找不到有效的线索和证据。孙长宇即使活着,光他一个人的口供,拿不出其他有力证据,警方一样破不了案。
所以,顾维钧虽然愤怒异常,但并不紧张,只喊保安赶人。
至于孙长宇,事后,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小辛不慌不忙地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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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从容回答,“孙先生是拿着请帖参加寿宴的。”言下之意,宴客名单是你们顾家给的,我家公主书写好请帖之后,也交给你们顾家一一过目,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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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钧一听,顿觉不妙,寿宴由顾秦全权负责,宾客名单自是经由他手拟定,顾老爷子肯定也过目过。他眼神慌乱地看了眼他爹顾二老爷子,只见他爹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倒下,顾维钧赶紧冲上去,惊慌失措地大喊,“爸,你怎么了?来人,快喊救护车。我爸心脏病发了。”
“顾老先生,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起码要十几分钟以后才能赶到。我看顾令希老先生的病情耽误不得,我们农庄医疗室聘请的是三甲医院主任级医师,护士是三甲医院从业三年以上的老护士。我看,还是打电话,请他先带护士过来急救。”小辛热情地上前推荐自家的医生,破坏顾维钧父子企图借病离开的理由。
顾维钧忍下满腔怒火,语气强硬地反驳,“不行!谁知道你们请的医生是不是滥竽充数?现在到处是专家教授,我不相信他。我要等救护车,到大医院去抢救。”
“大伯,”他目光哀求地看向顾老爷子,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你可不能看着他们为了生意草菅人命那。”
顾老爷子重重叹口气,摇摇手,“我看,还是先按辛管家的意思办吧。你也该知道,爸的心脏病拖不得。”
“快让让,医生来了。”这时,宴会厅大门口传来咋呼声,一个相貌斯文的中年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顾二老爷子,和周围挤满的人,眉头一皱,也不顾得罪人,大声道:“保安,快把人都给我疏散开,病人需要空气。”
顾老爷子看了眼顾秦,点点头,示意他领来参加寿宴的宾客去农庄其他地方参观。对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孙,在一旁劝慰的他女儿孙玉媛,顾老爷子提不起半点与之对话的兴趣。就同顾维钧说的,事情都发生这么多年了,现在跑来说自首,是不是存心想害他?
他心里也有点怒孙子顾秦,不用说,孙家父女今天这一出闹剧,笃定是他安排的。戏是好戏,可就是没用对地方。李家那姑娘也不像目光狭隘,没大局观的人,居然会任由他瞎折腾。顾老爷子哪晓得李新城的诡异心思,她就觉得这是你们顾家的私事,随便你们怎么闹,我就当看一出不需要买票的豪门狗血剧。
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们都很知情识趣。即使心里很想继续留下来,碍于主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只能跟着小辛离开宴会厅,转去早就安排好的下一个宴会地点,以满山红叶为景致的红叶山庄。
“香雪海”的侍者侍女都经过严格的培训,宾客们一离开,他们动作极快地撤掉宴会厅里所有的案几摆设,退了出去。
在周医生的急救下,顾二老爷子“嗳”的一声,缓缓醒过来,发现自己平躺在一张铺着锦缎褥子的矮榻上。他大哥顾老爷子双手撑着拐棍坐在一旁高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到他醒来,顾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了,“老二,你说,这些年我对得住你吗?”
孙子拉的屎,当爷爷的自然要给他擦屁股。
顾二老爷子一凛,急忙扶着围栏坐起来,哭诉道:“大哥,你这是在怀疑我?怀疑我们父子。觉得是我们让那对,”他愤恨地指着老孙父女,“父女跑来你的寿宴上捣乱,”
忽然,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看到来人,顾二老爷子愣怔住,顾维钧面色阴沉,顾老爷子他们几个眼神困惑,相互对看几眼,都以为对方认识。
胡雅仙站在门口,微笑打招呼,“听闻今天是顾老先生的寿辰,老婆子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小箐,小娟,把我精心为顾老先生准备的寿礼送上来。”
“是。”胡丽箐和本该在美国疗养的柳月娟应声,转身从门旁边推搡出一对眼睛被蒙住,全身五花大绑的中年夫妻。
“别推我,死女人!有本事放了老娘,老娘非揍得你老子娘都不认识你。”
“肖大刚,你死了没?没死的话,给老娘吱一声,也好让老娘知道你到底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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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俭安,你在参加顾老先生的寿宴吗?我刚接到一个电话,说把我爸妈带去参加寿宴了,让我也去。”
“沈俭安,你怎么不说话?”
听着肖长林焦虑不安的声音,沈俭安的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简洛,在昏暗的光线映衬下,他的面容愈发冷漠无情。
“放开我,谢卫军,你这魔鬼,魔鬼!放开我,你为什么还活着?像你这种没人性的男人,早就该死了……”玛恩雅手脚被绳子捆绑住,坐在一堆炸弹上,不断放声尖叫叫骂。她双眼喷火,恶狠狠地盯住谢卫军,看他支着一只手,神情恬适的样子,恨不得手中有一把枪,立即开枪射杀他。
貌苏泰瑞不敢置信看了眼自己被死死捆绑住的手脚,事情怎么发生的?
无意得知玛恩雅前夫还活的消息,他欣喜若狂,马上派人暗中寻访,发现他无缘的姐夫谢卫军居然在农庄工作,并对他姐姐玛恩雅怀有满腔恨意,貌苏泰瑞心里愈发高兴。
他悲痛地告知谢卫军他女儿悲惨的死讯,暗示这一切都是玛恩雅做的。理由,她恨谢卫军,把无辜的孩子当成报复的工具。
果不出他所料,谢卫军听说自己还有个女儿,但由于她妈妈玛恩雅痛恨他这个亲生父亲,就一意孤行地把十几岁的孩子嫁给爷爷辈的男人当妻子。孩子受不了这种变化,在新婚当晚开枪自尽的事以后,悲愤异常,吼着说要找玛恩雅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对孩子?
貌苏泰瑞状似无意透露,他们来C国是为了参加顾老爷子寿宴。谢卫军眼睛一亮,随即警觉,冷冷地问貌苏泰瑞打什么鬼主意?他不信他会好心帮他。貌苏泰瑞也不隐瞒,直言不讳说,玛恩雅挡了他继承人的位置。他不希望她回国。
谢卫军沉默许久,答应跟貌苏泰瑞合作,利用顾老爷子的寿宴绑架玛恩雅。
然而,令貌苏泰瑞意想不到的是,在事情的发展一切如他预料的进行时,从没被他和其他的兄弟姐妹放在眼里,视之为“杂种”的异母弟弟貌奈温突然出现。
看他喊谢卫军“老班长”,貌苏泰瑞这才恍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和玛恩雅你争我夺,相互算计陷害,末了却被一个“杂种”捡了便宜。
貌苏泰瑞的身体猛地一颤,低下头,垂下眼,掩去眸子深处刻骨的怨恨和屈辱。
他和玛恩雅一开始就错了,看错了他们的父亲吴丹瑞将军。以为他不喜欢貌奈温,厌恶他体内遗传自他母亲一个C国女人的血缘,却忘了,貌奈温虽然十五岁就被他们的父亲吴丹瑞将军丢进军营,任由他自生自灭。但也自此在军中建立了他不可动摇的威信,可以说在他父亲吴丹瑞掌控的军队中,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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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父亲吴丹瑞将军,从一开始就已经选定了继承人,貌奈温。
“谢卫军,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缅甸人,我们的父亲是将军,你杀了我们,就属于外交事件。你也不希望因为你发生战争,导致无数人伤亡……”貌苏泰瑞冷静下来,和谢卫军谈条件。
他不指望貌奈温会放过他和玛恩雅,在貌奈温没被父亲送进军营前,就属他和玛恩雅欺负得他最凶。有次,玛恩雅把他推进冰冷的河水里,拿枪指着他,命令他待在水里,不准上岸,否则就开枪打死他。貌奈温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他当时做了什么?貌苏泰瑞神情恍惚,好像制止了管家去请医生。
听到他慌乱的威胁,沈俭安眉头锁紧,暗骂一声白痴,抿紧唇线,朝外面的通道走去,“我不在宴会厅,临时出了点事,和简洛一起在执行公务。”
“哦,难怪听起来很乱。既然这样,那我先给新城那边打个电话问问,看是不是真的?”
沈俭安略一思索,道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你父母应该不会有事。农庄是李新城的地盘,你父母只要一进门口,她就会收到消息。”
“也对。没电话就说明我爸妈没事。”
“那不跟你多说了,我先开车去农庄。再见。”
“再见。”沈俭安看了眼手机屏幕,考虑数秒,拨通李新城的电话,音乐响了没一会,她清冷的嗓音响起,“沈俭安,有事吗?”
“刚肖长林给我打电话,说你公公婆婆被人绑架,哦,是被人带到农庄参加顾老先生的寿宴了。”沈俭安语速极快地说道:“你有没有接到消息?”
“什么?是这样吗?好的,我这边也一团糟。恐怕抽不出时间过去。”听到李新城的回答,沈俭安感到非常震惊,然而想到大厅里和炸弹捆绑在一起被当成人质的玛恩雅和貌苏泰瑞,无奈拒绝李新城的“请求”。
“嗯,有时间我会跟简洛一块过去。再见。”
苦笑一声,握紧手机,沈俭安朝通道出口的方向望了眼,山下确实热闹,但不属于他。耸耸肩,沈俭安毅然转身,回到光线昏暗的秘密基地大厅,站到简洛身侧,低语,“胡雅仙绑了肖长林的父母,作为顾老先生的寿礼。”
“沈一涵和‘匡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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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没?”简洛微一沉吟,问藏在暗处的第三批第四批人马。其他那些小卒子,早在他们潜入进W市之前,被隐在暗处的几方不知名势力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沈俭安嗤笑,“火候还没到。”
就像拍电影,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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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以前的班长?”他忽然问。
简洛摇头,“不是。我只在档案里见过他的资料。知道他执行特殊任务去了,开始还跟队上有联络,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像谢卫军这样的军人,无缘无故消失又出现,等同于叛国。不过,看情形,他也不准备活了。叛不叛国也就无所谓了。
“特殊任务?”沈俭安惊讶地挑了挑眉梢,深知简洛所在行动组的特殊性,没再细问。他一手横胸,一手摸摸下巴,啧啧感叹,“原来某国丢失的军火都跑这儿来了。这份量,足够把这里夷为平地了。”
他倒是没英勇到把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一点都不紧张谢卫军会突然引爆炸弹。而是简洛的表情太过镇定,仿佛那堆炸药都是假的,即使点燃了也不会爆炸。
沈俭安哪知道简洛如今也是强作冷静,资料上显示,谢卫军在爆破方面天赋远高于队里的其他队员,属于精英中的精英。所以一开始,简洛就把身边的人都支开,只留下自己一人。碰到沈俭安,只能说意外,也是他倒霉。
想想沈俭安这段时间的狼狈遭遇,简洛嘴角一弯,苦中作乐地想,到了地府,也能有个好朋友陪着一块喝酒,老天爷算厚爱他了!
“奈温,”谢卫军淡声唤。
貌奈温上前一步,用他带着明显地方口音的C国话,干净利落地下逐客令,“简洛先生,沈俭安先生,请你们离开。”
沈俭安还没被人这么无视看轻过,脸色骤变,刚要发作,简洛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平和地说:“貌奈温先生,我是C国的军人。”他的目光投向露出可怜求助表情的玛恩雅和貌苏泰瑞,所有人都看见这对姐弟来农庄参加寿宴了,突然消失不见的话,李家父女恐怕洗脱不了谋害的嫌疑。
玛恩雅和貌苏泰瑞怎么死,死在哪儿都没关系,就是不能在农庄出事。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敌不过国家机器。同样,国家机器虽然无情,但也不像电视小说里描写得残忍无情。不然,他们完全可以无视肖长林的人权,直接拿他的父母要挟他,让他自愿加入军方,无条件为其服务。
韦政举是美籍华人,拥有多重国籍。就是犯点事,也最多拍拍屁股走人,今后再也不来了。他肖长林可是土生土长的C国W市人,父母亲戚朋友都在这里,逃到哪儿都不安生。
“貌苏泰瑞你可以带走。”谢卫军抬起头,直视简洛毫不退缩的双眼,“玛恩雅必须留下。”
“我需要他们突然离开的证据。”事关李新城,简洛一步不让。有太多人等着看李家父女倒霉了,他不能踏错一步。
貌奈温突然道:“我陪玛恩雅姐姐出去。”
说完,他走到玛恩雅面前,不顾她恐惧的退缩,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头,只听见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和玛恩雅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大厅内徘徊环绕。随后,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玛恩雅猛烈摇晃的脑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拉,凄厉的惨叫再度响起。
貌苏泰瑞惊惧地看着这一幕,身体扭动着往后边退,“貌奈温,你太残忍了!”
“残忍吗?比你们当年对我做的更残忍吗?”貌奈温神情愉悦地解开玛恩雅身上捆绑的绳索,一把将她拽起,捡起丢在一旁的貂皮大衣,抖了抖,轻柔地为她穿戴好。然后,他半拥半抱地带着玛恩雅离开秘密基地,下山,大大方方地在农庄里转了一圈,坐上车“离开”。
“可以,可以放我走了吗?”貌苏泰瑞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地问他的前姐夫谢卫军。
他真的很后悔,怎么会头脑发昏地找他合作?他分明就是魔鬼。他现在只想离开,离开C国,回缅甸去。报仇,或者说向父亲吴丹瑞将军告状,说貌奈温杀了玛恩雅,貌苏泰瑞疯了才会这么做。
经此一役,他根本提不出丝毫勇气和凶残如狼的貌奈温作对。
“简洛,你带他走吧。”
“这些东西,就算我赔罪的礼物。”
简洛架起双腿发软,迫不及待想离开的貌苏泰瑞,深深注视一眼坐在炸弹堆上,神情自若得好像在野餐的谢卫军,立正,敬礼,无声地张张嘴,“老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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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女人,死娘们,贱女人……”
“郭大姐?”听到耳熟的叫骂声,看到眼睛被蒙,双手被绑的郭阿姨和肖大刚,张阿姨惊愕地站起来,抬脚要上前。
过援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别去。”
“那是郭大姐和肖老弟。”张阿姨不满地瞪视老伴,用力挣脱他的束缚,“公主的公公和婆婆!”
“你忘了这是谁家了?”过援朝努努嘴,示意旁边眉目冷静的农庄女管家小辛,主人家都没着急上火,他们这些当客人自然得遵守做客的规矩。
张阿姨“呀”了声,自嘲一笑,“我都忘了,这农庄是公主家的。”
“坐下看戏。”过援朝虽然性子粗俗,但瞧见风韵犹存的胡雅仙,禁不住侧过头,冲同样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的顾老爷子半真半假地揶揄,“我说令亦,这长得不算差的老太婆该不会是你当年在外面的风流帐吧?”
顾老爷子一听,还当真了。当即戴上老花镜,细瞧。他年轻没结婚时,还真的在外面玩一阵子,结婚后才收的心。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他故作正经地回答:“我确定,我不喜欢阿姨辈的老女人。”
过援朝噗嗤一笑,“她看着比我儿媳妇还年轻!”说着,他歪过头,眼光挑剔地看她花白的头发,唉声叹气地摇头,“我说老伴,等会你可得跟人家好好请教美容的法子。你瞧瞧人家,再瞅瞅自己。汗颜啊,汗颜啊!”
张阿姨啐了口唾沫,用力推他一把,“死老头,怎么不瞅瞅你自个儿?长了一张风干橘子皮的脸,还敢嫌弃貌美如花的老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张阿姨跟郭阿姨混久了,也开始张口闭口喊老娘,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每回都弄得过援朝哭笑不得,摇头不已。
顾老爷子笑了笑,蹙眉望向显得不知所措的孙子顾秦,“来者都是客。小秦,还不迎客。”
这些年到底是把他保护得太好,遇事竟自己先慌起来!
顾秦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垂手站立一旁的小辛,见她依旧保持亲切的笑容,悬在胸口的心不由落回原处。他深吸一口气,定定紊乱的心神,冷冷地扫过顾二老爷子和他儿子顾维钧,在女儿孙玉媛搀扶下坐到软垫上的老孙,抬脚走过去。
他的脚刚提起,就看见柳月娟不满郭阿姨的骂声,伸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双眼被黑布蒙住的郭阿姨没提防她来这招,整个人踉跄了下,双脚虚浮地连走几步,结结实实地摔向木地板上,当场疼得她呲牙咧嘴,破口大骂,“死女人,臭女人,等老娘脱身了,非打得你满脸开花,连你老子娘都不认识你。”
“肖大刚,你死人啦!没瞧见老娘被那死女人推在地上,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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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刚听到老婆郭阿姨中气十足的骂人声,憨厚老实的脸上不禁露出放心的表情,只要老伴没事还能骂人就好。他就怕她受严重的伤,故意捂着不说。不过,刚才摔下去的声音很响,她一定很疼。想到此,肖大刚凭着直觉,蹲在地上,朝郭阿姨骂骂咧咧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见此,柳月娟不由想起自己被迫内退远走美国的窝囊,儿子孙铨对李新城的执迷不悔,一股子邪火立即冲上脑门,当下失去理智,冲上去要对郭阿姨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怒火。
她刚有动作,就被几名突然出现的穿着农庄保安制服的年轻男子拦住,李新城从后面走出来,眸色冰冷地注视胡雅仙,弯腰扶起挣扎着要爬起来的郭阿姨,柔声安慰,“妈,没事了。”
解开捆绑住郭阿姨手腕的绳索,还没等李新城拿下蒙住她眼睛的黑布,就见郭阿姨胳膊一抬,抓住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猛地一拉,眨眨眼,适应午后下的强光,大叫一声,恶狠狠地扑向惊慌失措的柳月娟,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按到在地,用尽全身力气,连甩了好几巴掌,“死女人,老娘么,刚才就是你推老娘的!老娘闻得出你身上那股子骚味。”
肖大刚无奈地看着老婆在众目睽睽下大发雌威,碍于面子,不好上去帮忙,只好站在一旁看老婆疯狂的复仇行为。每次看到老婆差点落下风,他就不着痕迹地上去帮下忙。男人不打女人这规矩,在老婆面前,都是个屁!
“胡雅仙,这就是你的诚意。”李新城轻声质问。
“凡事总有意外。算无遗策这种事,也就小说里有。”
胡雅仙风韵犹存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似乎并不在意李新城的突然插手。她迈开步,进入宴会厅,坐到胡蝶带着几名女弟子重新布置过的座位上,笑若春风对顾老爷子自我介绍,“顾老先生,老婆子姓胡,名字,在家的时候叫招弟,后来和姐姐一起被卖到妓院,姐姐改名叫桂仙,我叫雅仙。”
“在妓院里,我们姐妹俩和另一个被拐卖的千金大小姐结拜成姐妹,那千金大小姐叫秦碧仙。碧仙和我们姐妹不同,深受姆妈的喜欢。不但人长的标致,琴棋书画更是一点就通。十一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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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圈子里出了名,我们姐妹也因此摆脱了挨打受骂饿肚子的日子,到她身边服侍。”
伴着她不缓不急地讲述,郭阿姨停下殴打的动作,不屑地瞥了眼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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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阿姨学电视里太后的样子,不伦不类地搭住肖大刚的胳膊,坐到李新城特意为她安排的座位上,端起小辛送上的温热茶水,有模有样地喝了几口,语气极冲地吩咐,“新城,跟你爸坐下,听老太婆讲故事。”
“小辛,你站着干嘛!”
她眼角一斜,轻蔑地瞄了瞄胡雅仙,瞥到垂手站立的小辛,故意指着旁边的位置,指桑骂槐,“人老太太身子金贵着呢!到哪儿都有徒子徒孙给她倒茶递水,就跟电视里演得祸国殃民的慈禧老妖婆似的。哪需要你这乡下丫头多管闲事!你这么紧巴着,该不会是想攀高枝,想着有天能麻雀变凤凰,当太后老佛爷那!”
“我跟你说,这人得有自知之明,妓/女就是妓/女,别以为到新社会就能洗白了成为良家妇女。身边跟着这么多女人,真当自己是在旧社会开妓院的老鸨呢!哎哟,我突然想起来了,刚才我揍的那位金枝玉叶不就是,大刚啊,”郭阿姨忽然转过头,很搞笑地挤挤眼,拖长音调,“那位不是我们W市的政府官员,鼎鼎大名的柳月娟柳局长吗。”
“小辛那,你瞅瞅人柳局长出身不凡,但到了老太婆那里,也就是不入流的打手。你一没知识没长相的乡下丫头,啧啧,将来的下场可想而知。”她貌似惋惜地咂咂嘴巴,转而把话题丢给儿媳妇李新城,“新城,你说是不是啊?”
“妈说是就是。”李新城难得拍回马屁,又把话题一脚踹给闷声喝茶的肖大刚,“爸,你说是吧?”
肖大刚“噗”的一下,胳膊一抬,掌心捂住嘴巴,茶水喷了一手,咳嗽了两声,违心赞同,“你妈说的都是真理。”
“哼。”浑不在意老公和儿媳话中有话,郭阿姨洋洋得意翘起下巴,“老娘我当年在学校的成绩也是班上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动乱,老娘说不定能成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
肖大刚低着头,小声嘀咕,“倒数的第一第二。没成第一个退学的,已经是老校长给面子了。”
“肖大刚,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郭阿姨的手指轻轻捏住老公肖大刚的耳朵,温柔地拧着,“新城啊,你学着点。”
“轻点,轻点,老婆。”肖大刚顾不上周围都是看客了,心道都老夫老妻了,没什么不能给人看的。尤其经历今天的绑架事件以后,肖大刚越发觉得生命无常,打定主意要跟厂里领导说,提前内退,回家陪老伴。
见状,李新城抿嘴轻笑,颇为认真的点点头,“好的,妈。”
胡雅仙毫不在意郭阿姨的粗蛮无礼,依旧保持温煦的笑容,“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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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故事的深入,肖大刚变得沉默不语,搁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拳。郭阿姨轻哼一声,心知胡雅仙口中的秦碧仙就是她过世的婆婆秦奶奶,无奈胡雅仙一点都不受她刻薄言语的影响,自顾自讲着她和她姐妹们的故事。
“没想,有天楼里来了一个姓顾的大富豪,点名要碧仙姐姐陪伴,事后更扔下大笔钱财说要娶碧仙姐姐过门当他的姨太太。”
“姆妈左右打听,知道姓顾的富豪不好惹,于是歇了找其他人说和的心思,决定挑个黄道吉日把碧仙姐姐嫁过去。”
听到这里,顾老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目光敏锐地盯住胡雅仙,肯定的说,“是你。”
“没错,是我。”胡雅仙嘴角突然浮起轻松的笑意,“让你第一任妻子难产而死,拿死婴换走你长子的人,是我;唆使顾令希和他儿子顾维钧,制造车祸杀了你儿子儿媳的人,也是我。”
“我的目的,就是想要你们顾家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为我惨死的姐姐桂仙复仇!”
“后来发现,你们顾家底蕴深厚,以我个人的力量想要扳倒,简直白日做梦。呵,小蝶有句话说的好,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再结实的城墙,也能挖得松。”
“顾令亦,这一切悲剧都由你一人造成。是你纵容了顾令希和他的儿子顾维钧,给了他们在顾家发展壮大的机会,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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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死婴换走了你的长子。”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胡雅仙的这句话上,尤以是顾老爷子目光最为热烈。
他再难控制住激动的心情,盯住脸上露出胜利笑容的胡雅仙,想要问长子的下落,“他,”忽的,他想起之前胡雅仙推开门说的话,惊喜中夹杂着狐疑的目光,落向在老婆郭阿姨面前,温顺服帖得跟小绵羊似的肖大刚。
仔仔细细地描绘他憨厚老实的面孔,越看心里越觉得像。应该说肖大刚整体的五官粗看的话,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和他的第一任妻子。分开来细看,又会感觉他的眼睛像他,他的脸庞像他死去的娘,……而他的鼻子是最像顾家人的地方。
“小蝶。”胡雅仙笑着吩咐站立在身后的胡蝶,“把东西给顾老先生。”
胡蝶应声,从身后女弟子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恭敬有礼地双手奉上,“顾老先生,这是我们找国内和国外的权威机构给您和肖大刚先生,还有肖长林先生,以及顾秦先生和他们父子俩的亲子鉴定。”
勉强压下心底的震惊,顾秦提步上前,接过文件,飞快扫过上面几家知名权威机构给出的专业数据,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滋味。比起狼子野心,心狠手辣的顾令希和顾维钧父子,顾秦宁愿平庸的肖大刚是他的亲伯父,粗俗的郭阿姨是他的亲伯母。何况,他那个整日沉迷在实验室的堂哥的妻子是李新城,一个他摸不透深浅的女人。
“爷爷。”他双手把文件送到顾老爷子眼前,看着他戴上老花镜,双手颤抖地一页页翻看,最后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着肖大刚,一声声唤道:“维礼,我的维礼,我是你爹。”
肖大刚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世,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反而皱紧眉头,好心好意地劝慰,“老先生,我看您还是不要相信她的话。现在什么都能作假,何况几份亲子鉴定呢。”
“就是。”郭阿姨嗤笑,不以为然地白白眼,“老先生,我看您还是多找几家医院再做一次鉴定。我家虽然条件一般,但也不是随便跑出来一个人,仗着家里有钱说是我们家亲戚,我们家就会认的。我们大刚爹这身份,更不是谁都能当的。”
“新城,你说是吧。”鬼才喜欢认个有钱人当爹,光听那老太婆讲的故事,就知道顾家这摊子水有多深。她和大刚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脑袋瓜子笨得很,一点都不灵光。真要认了这门亲事,以后连皮带骨头被人吞了,也不能怨人家。
谁让他们夫妻俩没自知之明呢!
钱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去花。她是爱占小便宜,可也不是谁的便宜都占。郭阿姨这人特看得清,清楚自家的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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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闻言,嘴角一弯,“妈,你说的是。”
这时,她的手机音乐响起,低头瞧了眼,按下通话键,和对方说了几句,侧头对郭阿姨和肖大刚说道:“妈,爸,阿林过来了。”
“阿林来了。”实在受不了顾老爷子炙热的目光,一听儿子来了,肖大刚如释重负,暗想着,要不跟老伴商量下,先离开这里算了。那老爷子笃定是想要儿子想疯了,不然,怎么会听一个明显对他家不怀好意的老太婆的话!
张阿姨看完亲子鉴定的文件,和老伴过援朝对望一眼,应该不是假的。找一家机构做假容易,找世界各地不同的权威机构作假,绝对不可能。李新城的丈夫居然是顾家的子孙,这个消息假使放出去,估摸着会惊倒一片。
听到郭阿姨和肖大刚找的借口,俩人不由苦笑,这两户真不愧是亲家!
顾秦不动声色的旁观,肖大刚是不是他伯父这件事,不是由他说的。他爷爷如果坚持要认,他即便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如果不认,那他即使是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不过,这事最着急的不是他,而是他二叔公和他堂叔。一直想谋夺顾家家产的他们,才是最急的人。肖家人一旦加入顾家,肖大刚便是顾家长房长子,肖长林是长子嫡孙。按照顾家的家规,老爷子过世后,他们将继承顾家绝大部分财产,包括他爷爷手中联合集团将近百分之四十五,指定由长房嫡长子嫡长孙继承的股份。
处心积虑几十年的他二叔公父子俩会心甘情愿把到嘴的肥肉送走?顾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看向顾老爷子眼睛里充满了悲凉,他的爷爷恐怕还不知道,他身上早就被二叔公父子俩动过手脚了。
经常犯疼的胸口,CT检查出来的阴影,医生怜悯同情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预示着他,或许比谣言只能活一年的肖长林走得还早。
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顾秦深知他今天安排的这出闹剧,引起爷爷的略微不满,认为他做事不稳,过于急躁。他哪里晓得,不是他急,而是老天爷没留下多少时间给他了。他必须争分夺秒的跟死神赛跑。即使曾宝儿安慰他,只要找到下手害他的人,就能多三成救治的希望。然而现实是,他根本找不到那个人。
他派去暗中监视二叔公父子俩的人,从没见过曾宝儿口中描绘的奇人。
下意识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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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不为现场气氛所扰的郭阿姨,谁说肖长林的老妈粗俗贪财,说这话的眼睛肯定是瞎的。顾秦垂下眼帘,掩去眸子深处的伤感,无数次,他捕捉到了郭阿姨野蛮无礼下清明的眼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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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清楚郭阿姨伪装成泼妇的目的,但顾秦一厢情愿的觉得,这是因为爱,郭阿姨爱她的家,爱她的丈夫和儿子,所以她宁愿被所有人误解。
顾老爷子认真注视肖大刚的双眼,“我相信亲子鉴定。你是我儿子。”
胡雅仙唇边的笑意加深,肖大刚一家,果然是一张好牌。
顾令希,顾维钧,这会可由不得你们选了!她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杀意。
“老先生,”肖大刚苦笑,显然对顾老爷子的固执很头疼。他真的不需要认一个有钱的爹,不需要一个看着显贵,实际麻烦无比的身世。忽然间,肖大刚特别能理解李家父女面对过家来人不冷不热,敬而远之的恶劣态度了。
这种事,也只有落到自己身上,才能体会个中的无奈滋味。
“老先生,我真心希望您能再找几家医院,再做一次鉴定。”不明白顾老爷子出于什么心思非认他不可,肖大刚不说认,也不说不认。只是,四两拨千斤地让顾老爷子再次选择。
“大伯,”顾维钧阴着脸,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能相信这女人的话?你没听她说,第一任大伯母的死是她动的手脚。大哥大嫂的车祸也是她唆使人干的。既然这些事都是她做的,为什么她就不能弄几张假的亲子鉴定来骗你。”
“我怀疑,这冒充司机老孙的人就是她派过来的,说我是幕后真凶的目的,就是想让大伯你情绪激动,心脏病突发离世。”
顾维钧忽然调转矛头,言辞激烈地抨击在他口中居心叵测,为了点家产不顾亲情的顾秦,“小秦,亏大伯这么疼你,私底下找律师立遗嘱把家产全部留给你。可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你说,这孙家父女俩是不是你派来的?这女人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堂叔我真是看错你了。为了顾家的家产,你居然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竟然和外人联合起来害你爷爷!”
越说顾维钧的情绪越兴奋,脸部的表情更加扭曲狰狞。
他虽然不清楚孙家父女是怎么弄到请帖进来的,但眼下的情形却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抹黑顾秦的借口。只要顾老爷子生出一丝疑心,他们父子游说他把手中股份转让出来的计划,就成功一半。
“够了,维钧。我相信小秦不是那种人。”
顾二老爷子不着痕迹地瞪了眼义愤填膺的儿子顾维钧,凡事点到为止即可,过了就会令人生疑。
他清清嗓子,有气无力地说:“我看这位肖先生说得对。还是再找几家医院做下。胡女士说大嫂当年难产是她动的手脚,大侄子是她拿事先预备好的死婴换走的。但大哥,你想想,当初给大嫂接生的钱大夫跟我们家可是老关系了。”
“他怎么可能帮着胡女士从中动手脚呢!”
“依着我的主意,不管这位肖先生是不是大侄子?我们都该带着他去魔都大医院里,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当然,我不是怀疑肖先生和这位胡女士事先串通好来骗你,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说着,他目光凌厉地抬手指向老孙和他女儿孙玉媛,怒声道:“他们父女就是前车之鉴。为了害大哥你,竟冒充一个十几年前的死人,故意陷害维钧,说是他指使人制造车祸害死维真和艾岚。”
“大哥,维钧和维真的感情,旁人不清楚,你还不晓得。维钧再怎么混账,怎么可能为了钱杀害自己的亲大哥!别的不说,我就他一个儿子,将来的遗产全部由他一人继承。就算他整日花天酒地,我留给他的钱和股份,也足够他花几辈子。就算他败家败到底,难道维真这个做大哥的会不管他。至少,衣食无忧能保证他吧。”
“我倒想知道,这幕后指使究竟抱着怎样的居心,才能想出如此卑鄙无耻的阴谋诡计来害大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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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见过比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更厚颜无耻的男人,几句黑白颠倒的话,便将矛头指向最不可能谋害顾老爷子的顾秦。更把孙玉媛处心积虑,自以为高明的谋划,转化成一桩针对顾老爷子的阴谋。
听着顾令希父子俩一唱一和的诬陷,孙玉媛面色惨白,嘴唇颤抖,一双喷火的眼睛瞥了眼看不清表情的顾秦,落到父子俩身上,死死盯住他们。如果眼神能杀人,顾二老爷子父子俩大概早死了千百回了。
“你胡说!”她不顾老孙的阻拦,陡然站起,面孔涨红地大声怒斥,“顾维钧,你以为当年的车祸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顾维钧底气十足地蔑视她,讥嘲着反问,“我胡说?”
“你说他是你爸孙长宇,是我大哥大嫂车祸时开车的司机。今天来参加我大伯的寿宴,是为了揭穿我这个隐藏在幕后多年杀害自己大哥大嫂的真正凶手!”
“没错,我爸就是受你威胁才会制造车祸。”孙玉媛抬高下巴,眼神傲然。
“嗯,很好。”顾维钧笑了,笑得猖狂张扬。很快,他收敛笑意,目光阴狠地盯视老孙,“你说他是你爸,”他胳膊一伸,手掌心向上,“拿来。”
孙玉媛一怔,“什么?”
“亲子鉴定。”顾维钧拿起现成的武器反转不利局势。
“他是我爸,我是他女儿。”孙玉媛怒声驳斥,一时间冲昏头脑的她,显然落入顾维钧言语上的陷阱。
顾维钧冷笑,随手捞起案几上那叠亲子鉴定文件,晃了晃,“看见没?”
“没看清楚的话,”他眉头一抬,手中的文件轻飘飘地飞向孙玉媛跟前,散落在他们父女俩的脚下,“自己亲眼看看,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你说这老头子是你父亲,是我大哥大嫂出车祸时开车的司机。拿证据出来?就凭你一个人的话,和他所谓临终的忏悔,如何证明他是孙长宇本人!”
“你们诬陷我,不打紧。”
顾维钧面色一沉,义正言辞地指责,“但你们不能为了点钱,就听居心叵测的恶人唆使,跑到我大伯的寿宴上,揭露所谓我大哥大嫂他们车祸的真相。如果我大伯因为你们的话有个好歹,我顾维钧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们!幸好,犯病的人是我爸,他老人家脾气好,愿意原谅你们。换做其他人,刚才就打电话报警,把你们这对伪父女送到警察局里去了。”
“说,你们的请帖是从哪里骗来的?或者说,是你们伪造的。”他意有所指地扫过顾秦,李新城郭阿姨他们的方向。
“你眼睛有毛病?”郭阿姨脸一拉,破口大骂,“你们家的请帖是你们自己家发的,看我家新城做什么?”骂了一半,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面色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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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刚,”她转过头,对同样脸色难看的老公肖大刚说道:“老娘警告你。老娘不管你是不是那老头子死掉的儿子?老娘只跟你说一句,你要认谁当爹老娘管不着。但你要收他们家一分钱,老娘就,”
离婚?不行。现在的小姑娘轻浮得很,只要看见男人有钱,也不管那男人是不是能当她爹了?就倒贴上去。和肖大刚离婚,岂不是白白便宜他泡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赶他出家门,平时他就一天到晚把厂里的宿舍当家。赶他,正好合他的心意。
左思右想,郭阿姨都没想出一个好主意,眼角的余光无意瞥到端坐身侧的李新城,眼睛不由一亮,牙齿咬得嘎嘣响地撂下狠话,“老娘就召开家庭会议。”
她有自信,儿子和儿媳妇都会站在她这边。郭阿姨洋洋得意地想,到底想怎么修理肖大刚,就怎么修理他!看他还敢不敢生出踹了老娘泡小姑娘的心思!
郭阿姨完全忘了,离婚泡小姑娘都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她老公肖大刚在她多年的淫/威压迫下,就算蹲的厂里大姑娘小媳妇一堆,他连眼睛瞄都不瞄下。
肖大刚无言以对,默默端起案几上小辛刚添满的茶水,借喝茶的动作来掩饰他急于离开的无奈心情。
“我的请帖,不是你给的。”心知自己落入顾维钧设的言语圈套,孙玉媛深吸几口气,稳稳了紊乱的心绪,微微一笑,拿出本该在农庄门口服务台换取制作成梅花别针式样身份卡的顾家寿宴请帖。
没有质问孙玉媛为什么没有把请帖交给农庄服务台负责接待的顾家工作人员,顾维钧眼睛一眯,脑子里给孙家人判了死刑,“你说,我给的?”他也不急,偏过头,指挥从开始到现在都表现得极其冷静的顾秦,“小秦,你去拿过来给大伯看看。看那张请帖到底是谁写的?”
顾秦没有反驳,上前从孙玉媛手中接过请帖,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流数秒,随即收回。有了顾秦眼光示意,孙玉媛的底气越发足了,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回落,唇边的笑意加深几分。
也不打开手中的请帖,顾秦双手递上从孙玉媛手中得到的请帖,顾老爷子冷着脸打开一看,“顾维钧,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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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一抬,手中的请帖砸向自以为掌控全局的顾维钧。
顾维钧愣了下,手忙脚乱地从地板上捡起请帖,翻开,上面的字迹很熟悉,熟悉到每天都能看见。
竟然是他的!这怎么可能。心底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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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信,可以请专门的笔迹专家来鉴定。”
“还是请个专家吧。”顾二老爷子开口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他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说话的嗓音也比原先有力。
孙玉媛不买账,骨头里挑刺,“谁知道那专家是不是被你买通的?”
“维钧,过来扶我一下。”顾二老爷子轻唤,轻描淡写地制住儿子顾维钧的怒气。孙家父女俩再怎么蹦跶,都不过是秋后蚂蚱。他们父子俩真正的敌人只有顾秦,现在多了一个肖家。至于他大哥顾老爷子,他从不着急。
一个心脏不好的老人,随时随地都会因为突然病发而离世。
触及父亲告诫的眼神,顾维钧心一凛,收敛怒气,恢复平静,坐到顾二老爷子身侧,扶住他,满脸担忧地演戏,“爸,你要真觉得不舒服,晚上的寿宴我们就不参加了。相信大伯不会介意的。”
不等他说话,顾老爷子发话了,“令希,你不舒服,晚上的寿宴就不要参加了。”说着,他看着顾维钧说道:“维钧,你让司机把车子开进来,省得你爸走路。”
“李小姐,麻烦你了。”他偏头望向李新城,穷追不舍只会打草惊蛇,顾老爷子十几年都等了,不在乎这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小辛。”李新城微笑吩咐,“你通知李叔,让顾家的车子进来。”
她不认为今天顾秦的这一棒子,能把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打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不能一击致命,最好还是不要动手。以免狗急跳墙,惹出更多的麻烦。
“新城,我跟你妈头一次来你们家的农场,想出去逛逛再回家。”肖大刚借机找理由离开,他总觉得在场的人都来者不善,他和老伴郭阿姨再留下,一会准又出现针对他们家的意外。
“正好,我也想去逛逛。”张阿姨笑呵呵地接口,顺势推了把老伴过援朝,“老头子,你说,是不是啊?”
过援朝看戏看地正起劲,有些不情愿离开,然而比起看顾令希父子俩栽跟头,和李新城的公公婆婆肖大刚郭阿姨夫妻俩交好更为重要。何况,肖大刚很有可能是顾老爷子夭折的长子。顾家的祖训,他们这些朋友都有略有耳闻。
一旦肖大刚认祖归宗,他将来必定会成为顾家联合集团说一不二的大股东。
到时,肖长林的选择就会显得格外重要。过援朝不喜欢弯弯道道搞阴谋诡计,并不代表他不懂。不然,他也不会在军中爬到将军的位置。虽然比不上他大哥过开国参加过真正的战争,但在他从军几十年的生涯里,也指挥无数次真枪实弹的演习作战,立过无数次战功。
“去后山发现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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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阿姨想也不想,一口拒绝,“那洞死过不少人。晦气死了!我才不去。”
“大刚,我们还是去派出所问问我们家丢的东西有下落没?我今天打电话问林所长,他说好像线索了。”
“有线索了吗?”过援朝来兴致了,忙坐到郭阿姨他们一桌。
张阿姨见状,和顾老爷子说了声,也跟着坐过去,“这W市的警察挺不错的。”
“是,”郭阿姨不太情愿地说道:“就是我在派出所揍的那个小瘪三,他无意发现的。”
“就是那个骗了你十几万的李然。”张阿姨有些吃惊。
“就是他。”郭阿姨忽然叹口气,“他老爹,前段时间杀了自己侄子后跳楼自杀的新闻,你们看了没?那里面死掉的那两个,年轻的是他堂哥李毅,就是骗了我家阿林一百多万的那个;年纪大的是他爸。”
“挺可怜的。”
张阿姨沉默一会,感叹道:“那天看新闻,我还跟我家老头子说,世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事!亲叔叔杀了自己的亲侄子,然后跳楼自杀了。整个过程,就跟中了迷魂药似的。”
郭阿姨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面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
她婆婆秦奶奶留给她,要她看完烧掉的遗言里,提到过不少旁门左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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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奶奶的遗言里特别叮嘱郭阿姨,一定要特别留心身边发生的,用常理说不清的古怪事情。狮子山事件刚发生时,郭阿姨心底里就怀疑,是她婆婆遗言里提到的那些人干的。她有心提醒儿媳妇李新城,转念一想,就凭李新城那身古里古怪的功夫,就算遇到秦奶奶口中的奇人,也未必会吃亏。
反倒是她自己,说不清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江湖事。到时,即便李新城不追根究底,她也过不了老公儿子那关,白白辜负了秦奶奶临终前的苦心布置。
她婆婆隐藏得可真深!郭阿姨低下头,借拿东西的动作,掩去脸部骤然涌上的一丝恨意。
即使秦奶奶已经过世好一段时间了,郭阿姨对她的感情依旧非常复杂,爱恨交加。
爱她敬她,是因为她在大家都饿肚子吃不饱的年代,救了被胡雅仙故意丢弃在她家门口的肖大刚,精心教育他成人;恨她怨她,是因为她把危机带给她儿子肖长林,害得他年纪轻轻就得了治不好的绝症。如果李新城在一年内无法怀孕,那肖家的根就彻彻底底断在她儿子这代了。
由于肖长林刻意的隐瞒,郭阿姨至今认为他身患绝症是由于秦奶奶给他所谓传家宝的原因。
郭阿姨曾想过试管婴儿,偷偷去医院咨询。医生告诉她,以她儿子目前的状况,最好还是不要做。即使做了,医院也不能保证婴儿不存在先天缺陷。
听到这一答案,郭阿姨绝望了,只能把最后的期望寄托在儿媳妇李新城的保证上。她答应过,会给肖家留一个健康的后代。
“郭大姐,”心细的张阿姨发现郭阿姨的脸色不大好看,不禁关切地询问:“你刚才是不是伤到哪儿了?”她想起郭阿姨被柳月娟狠狠推倒在地的一幕,心想,在他们眼前柳月娟那个女人都敢动手动脚。在人瞧不见的背地里,指不定对郭阿姨下过什么狠手。
“要不去医务室请刚才过来急救的周医生检查下?”她好心建议。
郭阿姨犹豫了下,瞥了瞥坐在对面姿态雍容的胡雅仙,触及她似笑非笑的眼光,心底一寒,猛地打了个激灵,瞧见身侧的李新城,害怕地唤道:“新城,你过来扶我一下。妈刚才摔地的时候,好像把腰摔到了。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突然感觉有点痛。”
觉察到郭阿姨情绪一瞬间发生的变化,李新城下巴微抬,眸色微冷地注视胡雅仙。俩人对视数秒,她收回目光,弯腰扶起强作镇定,浑身冒冷汗的郭阿姨,“妈,我陪你到休息室去歇会。”
“小辛,你请周医生再过来一趟。”
她的声音仿佛有种特别的力量,郭阿姨听到的刹那,心底惶恐的感觉顿时减轻不少。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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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她儿媳妇李新城也不止是强龙。
“爸,你带张姨,过伯伯一块过来。”李新城微笑邀请,“晚上的宴会还早。”
肖大刚迫不及待地扶住老伴郭阿姨另一只胳膊,“过老哥,张大姐,我们也去歇息会。”
张阿姨笑着喊自己的老伴过援朝,“老头子,我们也陪郭大姐去休息会。”说着,她犹豫地看眼顾老爷子,“顾大哥,离晚上开宴的时间还早。你,不如跟我们一块去休息会。”
顾老爷子摇摇头,“不用了。我有话要跟胡女士说。”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似平静的目光投向坐在下首位置的胡雅仙。
过援朝瞅了瞅顾二老爷子,看着他在儿子顾维钧搀扶下坐到轮椅上,准备离开,不由冷哼一声,拂袖跟上李新城他们一行。张阿姨见状,朝顾老爷子歉然一笑,连忙追上去。
他们几个一走,胡蝶低垂着头,带着其他的女弟子退出去。
许久之后,胡雅仙打破沉闷压抑的气氛,微笑吩咐,“小箐,你和小娟先下去。”
“师傅。”胡丽箐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视自己的师傅。忽然,她双膝跪地,眼眶含泪地哀求,“我不走。求你,不要赶我走。”
看到这一幕,柳月娟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恨意。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她,郭阿姨刚才的冷嘲热讽。她在胡雅仙胡丽箐她们这对师徒眼里,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打手。
闭闭眼,逼回涌到眼眶的泪意,柳月娟死死咬住下唇,一股咸涩的味道瞬间充斥满整个口腔。
她这辈子,过得既可怜又可悲,娘家婆家都靠不到,孤零零的永远都是一个人。丈夫厌恶她,儿子疏远她,认的师傅利用她,爱的男人眼睛里从没看到过她。
可就为了一个不爱她,名义上是她姐姐未婚夫的男人。她费尽心机给自己的亲姐姐下药,一点一点地把她逼疯,亲手送她进地狱。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她的姐姐难得清醒,哭着质问她,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在她的饭菜里下药,为什么?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柳月娟眼神茫然,她好像说,她们俩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凭什么她能成为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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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未婚妻!明明当初第一个遇到他的人是她。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泪水从眼角淌下,后来她亲手把药效发作,神智不清醒的姐姐推下水流湍急的运河,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呼救,最后沉入水底。
无数次,无数次她在梦中,不!是从冰冷看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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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赶我走,求求你,求求你了……”她师姐胡丽箐苦苦的哀求。
“小箐,下去。”她师傅冷漠的拒绝。
“这是在唱哪出戏那!”她姐姐笑盈盈地调侃。
她姐姐!柳月娟惊愕住。
这不可能,她猛然抬头,瞳孔缩小放大,直愣愣地瞪着站在门口,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与她憔悴苍老的面容不同,那个女人就仿佛三十多岁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幸福美满的气息。
“眉眉,”柳月娟呆呆地发声。
“我的好妹妹,看到姐姐,连话都不会说了吗?”柳月眉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到柳月娟面前,抬手托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会,“好像没哑巴呀。”
“鬼啊——”回过神,柳月娟尖叫一声,狠狠打掉柳月眉的手,惊慌失措地连退几步,跌倒在地,“你是人是鬼?”
柳月眉蹲到她跟前,笑眯眯地摸摸她惊恐扭曲的脸孔,“娟娟,你摸摸,有温度的哦。”说着,她牵起柳月娟冰冷的双手,蹙蹙眉,“哎呀,娟娟,你的手怎么比我的还冷!要不,姐姐给你暖暖。”
“别碰我,别碰我。”猛地甩掉柳月眉的手,柳月娟浑身颤抖,左右看看,连滚带爬地躲到胡雅仙的身后,歇斯底里地喊道:“师傅,救我。”
“你是碧仙收的弟子。”胡雅仙只在柳月眉出现的一刻眼波微动,随即恢复平静。
“师傅走的时候留下遗言,让我放弃报仇。”柳月眉站起身,坐到小辛刚为她布置的案几后,端起温度适中的茶水,轻抿一口,“我是好徒弟,自然听师傅的话。不过,”
她突然一顿,笑容清淡地凝视胡雅仙,毫不客气地请求,“我跟我的好妹妹之间的帐,还请师叔不要插手。”
“沈一涵,我们都到了,你还不出来。”她高声唤。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愕然,不由自主地望向宴会大厅的入口处,被靠在菱花格子大门旁,身着黑色一手大衣,气质洒脱不羁的俊朗男子所吸引。
“沈大哥,”柳月娟双目呆滞,低声呢喃,“他没死,没死。不可能,他怎么会没死!”她似乎不相信站在门口的沈一涵是真的,泪水不断伴着她摇头的动作滚落,“他应该死了。他应该死了的。”
柳月眉讥嘲一笑,“娟娟,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亲自,”陡然加大音量,“亲自布下天罗地网杀的男人!”
“不是的。”柳月娟大声反驳,“我没有想杀他。我只想抓住他。是有人违背了我的命令,偷偷更改了计划。”
“恶心!”柳月眉不再伪装姐妹情深,露出强烈的恶意,“柳月娟,别假惺惺的骗人了!从一开始,你就想沈一涵死。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的女人得到。你倒是想抓着他,囚禁他。可惜,你深深了解沈一涵的本性,明白囚禁他的计划行不通。既然不得到,就彻底毁了他。”
“打着为我报仇,为柳家报仇的幌子,设下必死的圈套。”
“柳月娟,”柳月眉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直视柳月娟不再掩饰深沉的双眸,“我问你。做了这么多错事,你后悔过吗?”
和之前好像换了个人,柳月娟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衣着,傲然回视,“我做事从不后悔!”
“很好。”柳月眉轻笑,轻飘飘地一句,“念在我们姐妹一场,你自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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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我们姐妹一场,你自裁吧。”
“呵,”嗤笑,沈一涵站直,长腿迈着慢吞吞的步子,懒洋洋地盘膝坐到之前李新城他们坐的案几旁,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小辛双手奉上的热茶,貌似好意地询问:“需要提供无痛无感的自杀方式吗?”
“何必浪费大家的功夫。”柳月眉丝毫不顾及姐妹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陶瓷瓶,放到案几上,“好妹妹,这药是你当年给我吃的改良版,能使人在美梦中悄然离世。”
“是你自己吃呢?还是我喂你。”她笑容满面地给选择。
深知反抗无用,柳月娟深深注视一眼几乎改变她一生命运的沈一涵,毅然拿起案几上的瓷瓶,揭开瓶盖,一口喝下,“不用麻烦。”没几分钟,一波睡意袭来,眼皮沉重,她浑身绵软地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凝视柳月娟唇边噙着的笑意良久,柳月眉抬眼,“我的事完了。”
“萍师妹临时去接个小客人。你们如果不急,可以等她。”她笑得别有深意。
“萍师妹是去接儿子了吧。”说这话的时候,胡雅仙似笑非笑地瞥向沈一涵,见他喝了口热茶,“那等等好了。”眉头一皱,重重放下茶杯,“小辛,给我换你家公主平时喝的。还有,茶点也给我换几样她爱吃的。”
小辛垂首,“沈少君,诸位,请稍等片刻。”她退身离开,转去隔壁的茶室,取李新城一早就嘱咐好的茶叶,重新冲泡热茶,通知厨房的点心师准备精细茶点。
“胡女士,”顾老爷子心平气和地看向一开始咄咄逼人,此刻却又显得温柔好说话的胡雅仙,“现在可以直接道明你的来意了吗?”
顾秦诧异地瞪大双眼,胡雅仙难道不是来向他们家寻仇的?不是跟他二叔公父子俩合谋害他父母和他大伯的幕后真凶!
“萍师妹还没来,不急。”胡雅仙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把琵琶,抱在怀里,半低着头,旁若无人地调弦试音。
顾老爷子闻言,半合双目,一手放在案几上,一手搁在腿上,静静聆听断断续续的琵琶音。他大概猜到,柳月眉胡雅仙口中的萍师妹,应该是传说中给沈一涵生了儿子的女人,亦是李新城的亲生母亲。
他不奇怪匡萍没死。C国流行火葬,只要在殡仪馆进焚化炉之前移花接木,就不会有人发觉本该死掉的人还活着的事。
“我本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胡雅仙横抱琵琶,轻拨琴弦,“却让你将计就计。”
“我自以为聪明地混进顾家,与顾令希合谋,在你第一个老婆生产的时候做手脚,拿死婴换掉你刚生下的长子,将他送到碧仙姐姐家的门口。”
“我当时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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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雅仙眼眶微红,拨弦的手指加重,“碧仙姐姐她说,她从很早就知道她身体里的药是我下的。她有办法解掉,但她不会解。她也知道肖大刚是顾家人,知道他是那个男人的孙子。”
轻轻叹口气,胡雅仙停下拨弦的动作,“她说,当年她偷了顾家的传家宝,给那男人下药,害死了他,现在养他的孙子,正好一报还一报。”
“至于你儿子儿媳的车祸。呵呵,可叹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自诩聪明,却不想这场车祸根本就是你的局中局。顾令亦,你够狠的。竟然能孤注一掷地拿自己儿子儿媳的命来赌。你就不怕赌输!”
这番话说下来,顾秦直接惊呆住在原地,脑子里不停回放着“你就不怕赌输!”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思,他父母没死,还活着。
孙家父女面面相觑,胡雅仙的话单独听能懂,组合起来,他们怎么听不懂。
沈一涵端起小辛重新送上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仿佛没听见胡雅仙的自嘲自讽。他喝完一杯,不等小辛注满水,屈指敲敲案几,“我这客人来这么会了,怎么还不见你家公主出来见客。”
见客!把她家公主当什么。小辛怒目圆瞪,狠狠剐了沈一涵一眼,正要反击回去,一抬眼,看到李新城悄然立在沈一涵身后,禁不住轻唤出声,“公主。”
沈一涵一回头,大笑着调侃,“公主,你该不会修炼出顺风耳和千里眼了吧。不然,怎么刚提到你,你就到了呢。”
李新城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见胡雅仙半抱琵琶,招招手,“李家的丫头,你过来。”
她一怔,旋即走过去,“胡女士。”
“给你。”胡雅仙双手托起怀中琵琶,送到李新城面前,“哪天你不要了,就当柴火烧了。”
“师傅,”胡丽箐着急地张口阻拦,“那是师门留下的。”掌门信物。最后几个字,属于师门秘辛,不易被外人知晓。
李新城不问为什么,伸手横抱,微微一笑,“煮鹤焚琴,倒也不错。”
“有空一聚。”没在意胡丽箐杀人的眼神,李新城转身回沈一涵旁边,横抱琵琶跪坐。
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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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怀中的琵琶打量,“据闻兰花门传下来两样宝物,这琵琶恐怕就是其中之一。”说着,他探手在弦上轻轻一拨,眉梢一抬,“可惜了。”
听他惋惜的口气,不知是可惜明珠暗投,还是可惜兰花门的没落。
李新城的手指在琵琶的丝弦上轻轻拨动,清丽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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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会让你们葬在一起。”她和着乐声,轻声低语。
李新城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匡萍深爱沈一涵,为了和他在一起,宁可抛夫弃女。那身为女儿的她,一定会满足她最后的心愿,让俩人死后合葬。
沈一涵捏起一块羊羹放进嘴里,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吃饱喝足了,才好上路。”
“小辛。”李新城停下拨弦的动作,侧头冲垂首站立在身后的小辛点头示意。小辛欠身,从侧门退出宴会厅,转去后方的厨房,看之前吩咐的宴席准备好没。没一会功夫,只见她推着餐车从侧门进入宴会厅,手脚麻利地挨个收起案几上的茶点茶具,摆上沈一涵口中的“最后的晚餐”。
“爷爷,”顾秦忍不住了,情绪激动地开口,“我,我爸爸妈妈是不是没死?他们是不是没死!”
孙家父女俩惊呆住,顾秦的父母没有死?
“等晚上,你就能见到他们了。”顾老爷子不再隐瞒,叹息一声,“小秦,不要怪爷爷。爷爷当年也是没办法。你爸爸和你妈妈他们俩对家族生意一点都不感兴趣,整天蹲在公司的研究室里研究他们的智能机器人。顾维钧借口公司里的元老对他管理公司不服,‘求’你爸爸暂时把他手上的股份转让给他。”
“你爸妈性情和善,哪会防备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听到顾维钧的控诉,夫妻俩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名下的股份无条件地转到顾维钧名下,支持他在公司的决策。我也是在车祸发生后,才知道你爸妈做的事。”
“即便当时我名下拥有顾家只有嫡系长子才能继承的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但在公司绝大多数元老都支持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你父母生死难料的情况下,我只能忍。因为我怕,怕他们会为了永绝后患,彻底斩草除根。”
“他们不会杀我,他们需要留着我这条老命给他们遮丑,可他们不会放过你。”
顾秦忽然感到很后悔,后悔没在行动前和自己的爷爷说清楚,以至于打草惊蛇。他眼眶微红,哽咽着说道:“爷爷,我不知道,对不起。”
柳月眉的手指慢悠悠地爬上柳月娟沉睡的脸颊,丰润唇边挂着毫不掩饰的讥嘲笑意,“这人那,明明愚不可及,却偏偏喜欢自作聪明。李家的公主,你说是不是啊?”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悄无声息地落到柳月娟的脖颈处,温柔地轻抚。
李新城将怀中的琵琶放到一旁,抚抚袖口上不存在的辙痕,笑得颇为遗憾,“看来你的药好像失效了,需不需要,小辛,”她唤了声,小辛从挂在腰际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恭敬地奉到柳月眉面前,“柳女士,此药名为‘梦销魂’。”
柳月眉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细细端详,“曾家的药,确实不错。”说着,她拔掉瓶盖,掰开状似昏迷的柳月娟的嘴巴,就要往里灌。
瓶口刚碰到柳月娟的嘴唇,就被她用力拍开,掉到地毯,滚落一边,“你,你们怎么可能知道那药对我没效?”她双手撑着地毯,连退数步,不甘心地瞪大双眼。
“我说过,这世上什么人都缺,独独不缺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虽然柳月眉没有看柳月娟,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她这话是在嘲讽柳月娟自作聪明的“假死”。
“那药的味道不错吧。是我每天早晨泡水喝的野生花蜜。”她嘴角微翘。
“哈哈……”沈一涵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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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什么人都缺,就独独不缺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肖长林推开门,就听到这句,愣怔了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视宴会厅里泾渭分明的几波人,瞥见和沈一涵坐在一起的李新城。虽然没见自己父母,但从李新城脸上轻松的表情来看,应该没事。深吸一口气,无视其他人奇怪的眼光,肖长林提步过去,盘腿坐在李新城另一边的软垫上,“爸妈呢?”
李新城接过小辛奉上的茶杯,放到肖长林面前,“他们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氛,到后面去休息了。”
闻言,肖长林顿时松口气,端起茶杯猛喝了几口,感觉宴会大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嘴角抽搐了下,随便找话题说道:“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担心死了。马上打电话给你,你的电话不通,我就打电话给沈俭安,想问问他看见爸妈没?他说他跟简洛在一起执行公务,没参加中午的寿宴。”
“也不知道他和简洛在那里执行公务,乱得不得了,就听见有个女人拿我们听不懂的外国话乱叫。”
“缅甸话。”沈一涵从旁插嘴,手中筷子指向白玉摆盘中惟妙惟肖的歌舞伎面人,“这玩意能吃不?”
“看菜。”李新城吐出两字。
“做得这么精致,居然只能看。”沈一涵的筷子瞄向刚端上的“光明虾炙”,夹起一只送到口中,“味不错。”他的另一只手端起空酒杯,“公主,斟酒。”
小辛脸一沉,刚要上前,就见李新城不以为意地拿起酒壶,先后给他和肖长林的酒杯倒上,而后走到顾老爷子胡雅仙他们案几前,为他们一一斟满。
走到惊疑未定的孙家父女跟前,她执壶停下,轻声问:“孙小姐,你父亲似乎看着不太舒服,需要进去找周医生看看吗?”
孙玉媛惨白脸,直勾勾地盯视貌似好心的李新城,直到她父亲老孙用力抓疼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嘴角微抽,似哭似笑地应声,“好。”
她真蠢!竟然以为自己可以跟眼前这些“聪明人”谈条件。她得马上带父母离开W市,躲开顾维钧的追杀。
不!是离开C国。
猛地打了个激灵,孙玉媛深刻意识到,她如果继续留在C国,别说傍几个有钱的男人,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恐怕连小命都不保了。她忽然间非常后悔,后悔自以为拿了一手好牌,跑去跟顾秦谈判,暴露她父亲还活着的消息,彻底得罪阴险狠毒的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
李新城神态漠然地吩咐小辛带孙家父女俩离开宴会厅。孙玉媛是个知情识趣的聪明人,应该十分清楚得罪顾令希父子俩的严重后果。她假使不想死的话,能够接受缅甸一夫多妻的婚姻制度,貌苏泰瑞是个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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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间,简洛沈俭安他们那边也应该完事了。
谢卫军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男人,简洛和沈俭安也不会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外国人的生死,和他拼个不死不休。玛恩雅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注定她会跟谢卫军,还有他们的女儿葬在一起。貌苏泰瑞是个能伸能曲的男人,为了活命,他会向他的兄弟貌奈温投诚,成为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貌奈温,李新城眼帘微垂,眸色深不见底。谢卫军的教育很成功,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男人。
柳月眉喝下李新城斟的酒,冲惊恐万状瞪大双眼的柳月娟,晃晃指间的酒杯,嗤笑道:“我亲爱的好妹妹,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就是太聪明了。”她语带感慨地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一个人聪明不要紧,就是不能聪明到没有自知之明,妄想把身边所有人都掌控其中。”
“我的好妹妹,你说,你这一生失败不失败?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你给自己的亲姐姐下会导致精神失常的药,推她下河。可惜,即便你跟他上了床,怀了孩子,他也对你不屑一顾。害怕未婚先孕的事情败露,你利用出差的机会,爬上孙爱国的床,逼着他和沈家退婚,娶意外怀有生孕的你。”
“我不同情孙爱国,他会中你的计,只能说明他本来就对你刻意的勾引飘飘然,从而忘记自己定下的婚约,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沈亚兰。”
“李家的公主,你可要看好你家男人,别让旁的女人耍诡计勾了去。这世上,不偷腥的男人犹如凤毛麟角般稀罕。你家男人长得,”柳月眉眯眯眼,上下看了几眼听到她所谓的忠告,脸铁青的肖长林,摇摇头,一脸惋惜,“长得还真是能看得过眼。”
“不过,男人勾女人,靠得不是长相,而是金钱权势能力。你家男人虽说没长相,但能力不错,钱也算有点,是个不错的香饽饽。”
“我的好妹妹,你说是不是啊?”她笑盈盈地放下酒杯,蹲到柳月娟身前,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语调轻柔地感概,“和孙爱国做了二十几年夫妻,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柳月娟咬破下唇,恶狠狠地怒视她的姐姐柳月眉,想说些什么,但脑子里空白一片,恼恨羞辱悲愤等诸多情绪一涌而上,张了张嘴,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柳月眉蛮有好心地伸出一根手头戳戳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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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娟紧闭的双眼,凉薄之极地说道:“这就晕了!我还没玩够呢。”
“好像是萍师妹来了。”胡雅仙忽然一笑,两指捏起精巧的酒杯,旁若无人地把玩起来。胡丽箐小心翼翼地陪坐在身侧,眼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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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涵自顾自喝着酒,夹着菜,看都不看一眼推门而入的匡萍,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沈三。
和他相同,匡萍冷淡地扫视一周,看到李新城的一瞬稍微顿了下,而后径自走到柳月眉所在的位置,见昏迷在地的柳月娟,不满地蹙起眉头,“眉师姐,玩够了没?”
她不喜欢这样。报仇就该痛痛快快给人一刀,像眉师姐这样好死不死吊着,最折腾人。她倒不是同情怜悯柳月娟,而是本性讨厌做事不干脆,磨磨唧唧的人。不论男女,都厌恶。
柳月眉眨巴下眼睛,满脸无辜地打招呼,“萍师妹,你接儿子回来了。”
“他不是我儿子。”匡萍脸孔一板,怒声反驳。
她的脑筋很清楚,记得也很明白。她连人都没嫁过,怎么可能生过孩子!还一生俩。前一个女儿还好说,眉师姐说,是她嫁了人后生的。后一个儿子,简直荒谬。居然是她跟别的男人私奔生的,而那男人是W市一带出名的花花公子。
想她匡萍,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懂得礼义廉耻,岂会做出抛夫弃女,与人私奔生子的丑事。
沈三茫然四顾,下意识地望向李新城,看到她丝毫不为所动的平静模样,惊恐不安的心逐渐平稳下来。他小跑几步,跪在李新城身侧,沙哑着嗓子说,“她不是她。”
她不是那个一见到他就哭的漂亮女人,她们的眼睛不一样。那个漂亮女人的眼睛看着他时候,很温柔。而这个,很冷,冰冷刺骨,让人见了一直凉到脚底板。
李新城抬手,摸摸了他冰凉的小脸,“是,她不是。”
极少遇到李新城主动碰触他的时候,沈三用眼角余光不安地瞟了瞟她的脸色,藏在衣袖下的小手纠结成一团,惶恐害怕地说:“我怕她。”
“你怕她什么?”李新城眉眼柔和地问,顺手接过小辛端上来的热牛奶,放到沈三冰凉的小手中,“喝吧。”
沈三抱住微烫的瓷杯,眼神飘忽,低声呢喃,“我怕她的眼睛。”
“喝掉牛奶,抬头挺胸,看着她的眼睛。”李新城嗓音微冷,下令。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三哆嗦了下,听着李新城的命令,咕嘟咕嘟喝完牛奶,放好瓷杯,双膝跪在软垫上,挺起胸膛,下巴微抬,两眼一眨不眨地瞪住对面匡萍的眼睛。
匡萍疑惑回看一眼,不是很在意沈三直勾勾的瞪视,转而关注李新城,细细瞅了会,凑到柳月眉的耳边,压低嗓音,“眉师姐,她就是你看中的,要代师傅收的关门弟子。”
柳月眉冲李新城丢在一旁的琵琶撇撇嘴角,“那人也瞧中了,连东西都提前给了。”
“眉师姐,那不是很好吗?”匡萍蹙眉寻思,乐观地说:“师傅太师傅她们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兰花门能够重新统一。”
“只怕人家不稀罕。”柳月眉冷哼。
她的目光像毒针一样扎人,柳月娟低垂着头,绞尽脑汁想脱身之策。她不该因为听到孙爱国要跟沈亚兰结婚的消息,就一怒之下从美国跑回来。现在落到对她恨之入骨的柳月眉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之前柳月眉对她猫捉老鼠版的戏弄,柳月娟眼底流露出一丝恶毒的恨意。
当年没在河里捞到柳月眉的尸体,就确定她死了,真是失算!只要能逃过这次,她今后必定加倍奉还今日所遭受的羞辱。
柳月眉,匡萍,胡雅仙,胡丽箐,那个粗俗的胖女人,沈亚兰,孙爱国,李新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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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萍师妹到了,那我们闲话少说,进入正题吧。”
胡雅仙一改之前敷衍了事的态度,直截了当地揭穿顾老爷子隐瞒了数十年的顾家秘辛,“顾令亦,我知道你不是顾家人。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顾家人报仇。所以,我今天跟你说开了,往后我不会再找你们一家四口的麻烦。”
顾老爷子和蔼可亲的面色终于变了,“你怎么知道的?”他不是顾家后人的秘密,随着他母亲顾老太太和她贴身乳母的过世,已经无人知晓。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胡雅仙看不出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挂着无比诚恳的笑容,“这个秘密今天过后,想必不会再是秘密了。顾家真正的后人,”她冷哼一声,态度骤变,“枉费我费尽心机拿死婴换走你的长子,却不想正好中了你的掉包计。”
“从一开始,你就想将计就计,把你留有顾家血脉的长子瞒过顾令希送离顾家。我和顾令希的合谋,刚好帮了你。”
“我倒是可怜你那因难产而死的妻子。她恐怕到死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娶她?一个无亲无故的私生女。”
“李家公主,”胡雅仙语锋陡然一转,笑盈盈地注视李新城,“不是老婆子不守信,而是事发突然。老婆子也是刚刚才知晓,你丈夫和他老父才是顾家真正的后代。”
“老婆子曾在家姐坟前发下血誓,必让顾家无一丝血脉留存在世。”
听到这句,肖长林这才恍然,为什么他父母会觉得这里气氛不好,要躲到里面去。李新城这话说得分明轻了些,哪里是气氛不好,分明就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父亲不是肖家后人,是有人送到肖家门口的弃婴。
而今听胡雅仙一番话,他苦笑无语,感情顾老爷子的寿宴,成了他们肖家的认亲宴,寻仇宴了。
顾秦呆滞在原地,双眼茫然无措。长久以来,他一直以顾家正统继承人自居,鄙夷痛恨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鸩占鹊巢的举动。如今,他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拳,原来他们一家才是真正的鸩占鹊巢之人。
“只要顾家有一丝血脉留存在世,我胡雅仙必定与之不死不休。”胡雅仙涂了丹蔻的手指抚了抚发鬓,一字一顿地掷下此行真正的目的。
“那好,你去死好了。”小辛忍不下去了,跳出来,俏脸涨红地讥嘲,“你死了,不就什么事都完了。反正你活得够久了,你们三姐妹不是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吗?你的两个姐姐都走了,你怎么好意思还一个人拖拖拉拉活在世上。”
“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亏你好意思说,要等顾家血脉死绝了,才跟她们俩团聚。我看,分明是你不想死,找借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公主,你说对不对啊?”她气呼呼地扭头问。
不等李新城答话,沈一涵懒洋洋地单手支起下巴,“小辛姑娘话糙理不糙!胡女士,为了在座的各位,还请您牺牲下。来年这时,如果我还活着,我会记得给你上柱香烧点纸钱。”
“哈哈……沈一涵,”柳月眉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抹抹眼角的泪水,“以前我不喜欢你,觉得你这人挺讨厌的,浑身上下就没一个优点。尤其是我们俩订婚后,我就想着怎么能不被人发觉地弄死你。”
“现在想想,倒是我一叶障目了。你身上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会说大实话。”
她这话一出口,现场气氛凝滞。
趴在地上的柳月娟惊愕地仰起头,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她姐姐柳月眉不喜欢沈一涵,刚订婚就想着弄死他,好当寡妇。
这怎么可能?
“娟娟,”柳月眉怜悯地注视自己为爱疯狂的妹妹柳月娟,抬眼对李新城一笑,“李家的公主,我请了几个客人过来。”
李新城偏头,“小辛。”
小辛拿起农庄内部的对讲机,吩咐门口服务台,等人到了,直接带过来。
“顾老先生,”柳月眉挺直腰背,跪坐在软垫上,向顾老爷子郑重伏地一礼,神色坦然道:“今日借您老人家的寿宴来了结我们姐妹俩多年的恩怨,还请您见谅。”
顾老爷子叹息一声,神色平和地支开心绪紊乱的顾秦,“小秦,你去机场接下你爸妈,他们下午三点的飞机。接到后,就带他们到处转转,这些年W市的变化蛮大,让他们熟悉下。”
顾秦抬头,怔怔凝视印象里老好人的自家爷爷,默然点头,“好。”拖着沉重的脚步,连招呼都忘记跟其他人打一声,离开宴会厅,前往机场接他死而复生的父母。
他刚走,顾老爷子面色一正,认真回复,“柳女士,离晚上开宴的时间尚早。”
柳月眉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再次伏地一礼,“多谢了。”
她来,可不是为了参合胡雅仙和顾家的恩怨。不过,能给胡雅仙的玄女门添点堵,她很乐意。尤其在看到那把琵琶以后,柳月眉心里愈发不舒坦。虽然明知李新城不可能了解那把琵琶代表的真正意义,但自诩是兰花门正宗传人的她,怎么忍受得了自家门派的信物落到一个外人手中。
“眉师姐,”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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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家师姐心态瞬间的起伏,匡萍侧过头,眼神认真地劝告,“请以大事为重。”
不是她高风亮节,能无视眉师姐口中害差点害得她一命呜呼的柳月娟。而是与她们私人的仇怨相比较,师傅师祖她们临终的遗愿更重要。何况,琵琶只是死物,胡雅仙把它送给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所谓的女儿李新城,估计也没按什么好心。至少,在她眉师姐的心底里埋了根刺,使得一心想代师收徒的她,对李新城起了疙瘩。
柳月眉浑身一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萍师妹,你多虑了。我这次来,只是为了跟柳月娟孙爱国他们彻底了结前账。”
匡萍意味深长地凝视她一眼,“眉师姐,你知道我失忆了。”
听到这句,柳月眉移开心虚的双眼,不敢与之对视,呐呐道:“是啊,你失忆了。”
她当然知道匡萍失忆了。她之所以失去与沈一涵有关的记忆,还是她暗中动的手脚。连她过世的师傅都不晓得,她打心底里忌讳着她的师妹匡萍。害怕她看穿她藏在心底深处多年的隐秘。她忘不了,在她义正言辞地宣布找寻到最适合继承师傅衣钵的人选时,匡萍似笑非笑的眼神。
柳月眉有一种预感,匡萍从一开始就清楚,她找她女儿李新城当继承人的目的。她不揭穿,不过是因为她所做的一切正好符合她厌恶李新城的心态。
她口中的失忆,其实是在提醒她,不要因小失大,忘了初衷。胡雅仙把琵琶交托给李新城,不正合了她当年拜师的真实目的。
不然,她跟柳月娟的恩怨,在哪个地方不能解决,为何偏偏要上赶着来顾老爷子的寿宴!分明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讨好李新城,引起她对兰花门的兴趣,主动探寻其中的隐秘。
柳月眉现在怀疑的是,她的师妹匡萍真的失忆了吗?
“眉师姐,我的确忘了很多事。”匡萍斜睨着柳月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我不是笨蛋。”说着,她厌恶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李新城,“我不喜欢她,即使她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眉师姐,师傅临终时对我说,让我小心你。”
柳月眉惊愕地抬头,直愣愣地瞪视微笑的匡萍数秒,旋即她强自压下眸底的怒色和嫉恨,咬牙冷哼,“师妹你藏得好深。”
“彼此彼此,”匡萍打断柳月眉的话,“师姐的戏也演得极好。如果不是师傅临终嘱托,师妹我基本不会怀疑师姐潜入师门另有目的。你们姐妹俩真是好算计!把我们都当成任意摆布的棋子。”
柳月眉额上青筋暴起,明明已经怒火攻心,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温柔美丽,“师妹,你如今直言相告,应该不是为你女儿儿子和情人打抱不平吧。”
“他们与我何干。”匡萍噗嗤笑着,“师妹不过是想帮师姐而已。”
柳月眉不说话,想法很简单,她不相信匡萍能舍弃心爱的男人,跟她们姐妹俩合作。况且,她们要利用的对象是她的亲生女儿李新城。柳月眉不信,匡萍真能虎毒食子,对自己的女儿下狠手。然而仔细想想匡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确实不喜欢李新城,可以说深深厌恶着她。
只是,柳月眉能相信匡萍会舍弃自己的女儿,但不信任她能背叛出卖沈一涵。
“萍师妹,”吁了口气,柳月眉决定不再纠结匡萍会不会背叛沈一涵?无论如何,她都是李新城的亲生母亲,由她出面,总比她这个被警惕的陌生人强。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匡萍微笑,翻手取出一本字典大小的簿册子,送到李新城面前,“既然胡师姐把琵琶赠与你玩,那这与琵琶配套的曲舞,你也拿去玩玩吧。”
“眉师姐说,你是我女儿。”
“可我想,我不喜欢你,而你似乎也不喜欢我。”
“所以,我们就这样当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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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对于这点,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就当彼此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匡萍干净利落地斩断与李新城的母女关系,转头注视一眨不眨盯着她双眼的沈三,再度开口,“眉师姐说,你是我儿子,是我跟,”她冷漠地望向一旁自斟自饮的沈一涵,撇撇嘴角,“这个男人私奔生的。”
“我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生过你,所以,”
“我们也当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沈三无法控制心底的害怕,像只受伤的小兽般,扯着嘶哑的嗓门怒吼。不得不说,在匡萍说不记得生过他的时候,他的心口好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疼得他直不起腰。
匡萍没在意他的敌意,笑了笑,目光严厉地审视端着酒杯,有模有样品酒的沈一涵,“眉师姐说,我爱你爱得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可,我今天看到你,却什么感觉都没有。真的无法想象,我曾经爱你发狂。甚至为你了,抛夫弃女。”
“沈先生,我真的爱过你吗?或者说,你真的爱过我吗?”她直言不讳地问出心底的疑惑。
沈一涵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顺便为旁边心事重重的肖长林也倒了杯,“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我说与不说,对你的决定也不会产生分毫的影响。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问呢?”
“你,你……”碰了个不如软不硬的钉子,匡萍喉咙发紧,不敢置信地瞪着沈一涵,看着他仿佛胸有成竹,全盘在握的样子,忽然觉得,眉师姐口中那个为爱疯狂的她,也许真的存在过。这个男人,的确有吸引女人飞蛾扑火的资本。
“匡女士这么盯着我,难道又跟你眉师姐说的,重新爱上我了!”沈一涵丝毫不顾及个匡萍曾经的深厚感情,言语刻薄地挖苦。
“李家公主,这男人魅力大了,也是烦恼啊。”他故作忧愁地感叹。
匡萍收敛惊色,文绉绉地自嘲一笑,“沈先生的红颜知己遍天下,我匡萍不过薄柳之姿,恐怕入不得沈先生的法眼!还望沈先生不要拿我玩笑了,”她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沈一涵淡漠中藏着森寒的目光吓住,背脊上猛地窜起一股冰凉的寒意,刺骨的疼,让她心口突然沉甸甸的,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沈一涵垂目把玩手中精巧的小酒杯,慢条斯理地反问:“匡女士怎么会认为我是在拿你玩笑呢?”
“李家公主,你认为我是在玩笑吗?”他把皮球踢给最看好戏的李新城。
“你们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李新城笑容淡然,提起温好的桂花酒,给自己斟了杯,缓缓勾起嘴角,“可谓是天作之合。”
“顾老先生德高望重,既然你们俩郎情妾意,不如就请他为你们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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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沈一涵轻笑,手指弹开打火机的盖子,蓝色的火苗欢快跳跃,“我倒是想,就怕匡女士瞧不上我这在她眼中沾花惹草的浪荡子。”抽出一根香烟,慢悠悠地叼在嘴边,火苗靠近,白色的烟雾袅袅飘起。
匡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然不可能答应嫁给沈一涵这个没有女人活不下去的花心男人。就算眉师姐说,她曾经为他痴狂,为他抛夫弃女,但那都是曾经,不是现在。她不是个喜欢活在回忆中的女人,更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背叛师门,忘记门规。
她有时甚至怀疑,眉师姐或许就是她失去理智爱上沈一涵的幕后推手。目的很简单,让她主动脱离师门,放弃继任掌门人的位置。
虽然失去那段匪夷所思的记忆,匡萍仍然能从中抽丝剥茧,捕捉到许多令她困惑的疑点。
柳月眉频频改变装扮跑到李新城面前,用各种方式试探她的品行,究竟为何?她不信,不相信她是真的想代师收徒。柳月眉连她都容不下,更何况她的女儿。
人的感情真得很奇妙,即使明知李新城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她依旧无法改变脑子里对她根深蒂固的厌恶。所以,她不会阻止柳家姐妹算计她。在她们的计划失败的时候,她还会出手相助。
匡萍就想着,她要看柳家姐妹俩费尽心机这么些年,最后能得出个什么结果!
也就数秒的功夫,匡萍神色微定,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我的丈夫,”不知何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她纤纤玉手中,“必须为我而死。”
“眉师姐,你说,是吧。”
柳月眉言简意赅,“师门第一条戒律。”
“糊弄人的吧。”小辛看不过眼,再次插嘴挑刺,“人都死了,还怎么结婚。你不想嫁沈先生就直说,何必拿师门的戒律来说事。还有,除非男人为她而死才能嫁这条破规矩,怎么听着像是从哪本小说里照抄出来的。”
“为了防止本门的女子遭遇不幸,门规中有一条,除非那名男子愿意为她死,否则她一生不能嫁人。”柳月眉耐心解释。
“那她怎么嫁给我们公主爸爸的?”小辛连连冷笑,匡萍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不就是自打嘴巴。
“她失忆了。”柳月眉笑容尴尬,给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理由。可事实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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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若非匡萍失忆忘记师门,她也不会疯狂爱上沈一涵,最后迫于无奈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
“我呸!”小辛嗤之以鼻,“光凭一句失忆就想打发掉我们吗?就好比警察抓到小偷,小偷说不是我干的,我刚才失忆了,鬼上身了。”
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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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伤,撞到头,失忆,好熟悉的剧情。”小辛不顾她难看的脸色,语气极其尖锐地指控,“柳月眉女士,你要编借口,也请找个好点的。受伤失忆这种狗血剧情,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不相信的话,你就问问在座的诸位,他们信你说的不?”
沈一涵姿态潇洒地举手发表意见,“不信。”
“肖长林,你呢?”他问。
“不信。”肖长林看了眼身侧李新城,再看一眼对面的匡萍,立场坚定地吐出两字。为人丈夫,自然要跟自己的妻子站在一起。
沈三高高举起胳膊,毫不犹豫地大声喊,“不信。”
胡雅仙笑盈盈地看着柳月眉,出人意料地投了赞同票,“我信。”
“不信。”胡丽箐咬咬唇,和自己师傅做出相反的选择。
“看来,我是不用投了。”顾老爷子呵呵一笑,投了弃权票。
“李家公主,你也认为你母亲在撒谎吗?”柳月眉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只在乎李新城,一旦她认定匡萍和她在说谎,那她的计划就得改变了。
李新城微微一笑,指尖划过匡萍之前给她的薄册子上,“我与她不过是有血缘的陌生人。柳女士,你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话吗?”
“况且,这是你们门派内部的事,何须询问我们这些不相干的外人。只要柳女士相信你的师妹没撒谎,那她即便是撒谎了,那也是没撒谎。”
沈一涵猛拍在肖长林的肩膀,斜着眼睛说:“娶这么个老婆,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可怜!”
“她是最好的。”肖长林心满意足地握住李新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俩人的婚姻,肖长林由衷觉得,此生他再找不到比李新城更好的妻子了。她也许不是最出色的,浑身上下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缺点,但他就喜欢她这样骄傲又任性地活着。
面对肖长林的直言,李新城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墨黑的眸子深处流淌着无限的暖意。九郎他曾说,肖长林或许不是最好的丈夫,但他会是最适合她的男人。在她和爸爸离开这个星球之前,她会努力学着当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
沈一涵没多说什么,反复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忽隐忽灭,一时间宴会厅的气氛再度回归紧张压抑。
柳月眉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克制快要爆发的怒意,二十多岁的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就不信,她能够忍住诱惑,不修炼兰花门的功法。之所以在匡萍面前表现出对胡雅仙把琵琶赠与李新城的不满,就为了解除胡雅仙匡萍她们心中对她的猜疑。
就看刚才,她稍微表露出一丝针对李新城不满,匡萍就立刻跳出来劝说要以大局为重,并主动把与琵琶配套的功法赠送出去。如果一开始她对胡雅仙的做法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态度,她的好师妹必定不会把功法拿出来,保不准还要义正言辞说,不能将本门信物交给一个外人保管。
一早摸准自家师妹的心态,柳月眉顺势演了回小心眼的戏,麻痹自以为捏住她把柄的匡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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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很抱歉,这里属于私人住宅,谢绝参观。”工作人员小纪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扫国貌奈温和玛恩雅明显轮廓较深的面庞,和他们身上佩戴的梅花别针,不卑不亢地用英语婉言拒绝他们迈进“幽篁居”参观的举动。
貌奈温一脸的失望,叽里呱啦地用缅甸语进行抗议,强烈要求进去看看。
他怀中的玛恩雅一见到小纪,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重燃希望的火苗,不断地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渴望他能伸出援手,救她脱离貌奈温的魔掌。她不想死,她想活着。两行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玛恩雅垂下的眼帘掩去眸底的恶毒恨意,只要能逃过这次,下次再见貌奈温便是他的死期。
貌奈温会成为她实验室里最好的实验品,还有谢卫军,那个魔鬼,她不会放过他。
“先生,很抱歉,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你能说英语吗?”小纪头疼地瞅着越说情绪越激动的貌奈温,语气委婉地请求。他完全无视玛恩雅泪汪汪的媚眼,一本正经地用冷漠的眼光拒绝她的“勾引”。
“小纪,这里交给我。你到门口去接下柳月眉女士请的客人,把他们送去‘香雪海’的宴会厅。”李管家无声无息地从旁边出来,差使自以为在玛恩雅美色面前岿然不动的小纪去门口接柳月眉请的客人,孙爱国、沈亚兰、孙铨他们。
听到李管家的吩咐,小纪如释重负,赶紧拔腿离开。
“貌奈温先生,玛恩雅女士,”李管家歉然一笑,站到不知何时停靠在路旁的一辆欧式敞篷马车旁,不容拒绝地打开后车门,“为防止两位再度迷路,下面就由我做两位的向导,带两位进行游览。”
他的缅甸语讲得非常流利熟练,就好像缅甸本国人,貌奈温盯视他数秒,忽然用缅甸语说了句问候语,“李新城还好吗?代我向她问好。说我欢迎她到缅甸做客。如果她想定居的话,我会更欢迎。”
“多谢关心,公主她很好。”李管家沉着应对,笑容和蔼可亲,“我会向公主转达貌奈温先生您的邀请。”
听到俩人谈话中提到的女人名字,玛恩雅瞳孔倏地收缩,呼吸愈发急促,她的弟弟什么时候跟李新城搭上线了?忽的,她猛然想起李新城当年到缅甸“营救”简洛的事。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已经勾搭成奸了。
貌奈温半搂半抱地带玛恩雅坐到马车后面,任由李管家驾着马车,带他们姐弟俩在农庄里漫无目的的游览。在经过每一个监控探头的时候,他故意和玛恩雅做出各种友好亲密的姿势,还李新城此次帮忙的人情。
玛恩雅好像一个玩偶,被动地配合貌奈温的各种动作。每当她想用眼神对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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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到狮子山脚下的红叶山庄,简洛和沈俭安并肩走来,看见坐在驾驶座的李管家,以及他身后座位上的貌奈温和玛恩雅姐弟俩,俩人不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上前打招呼,“李叔,中午好。”
李管家停下马车,带着几分真心的笑容问候,“简少君,沈少君,日安。”
“公主在香雪海,两位少君若想寻她,可以去。”
“我们正要过去。”沈俭安貌似好奇地瞅了瞅貌奈温姐弟俩,“他们是今天参加顾老先生寿宴的客人吗?”今天农庄被顾家包场,胸前佩戴梅花别针的都是来参加寿宴的宾客。
“貌奈温先生和玛恩雅女士是特意从缅甸过来为顾老先生祝寿的尊贵客人。”李管家微笑答复。
貌奈温抄起一口半生不熟的C国话,热情友好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貌奈温。”紧跟着,他的右手移到玛恩雅的脖颈后面,左手放在她腰后,强迫她仰起头,坐正身体,“她是我的姐姐玛恩雅。”
大家一起来演戏,沈俭安笑容满面地躬身行了个西方礼,“您好,玛恩雅女士。”
玛恩雅疯狂怒视沈俭安和简洛,张着嘴巴,含糊不清地破口大骂,“混蛋…救我…救我…他们是一伙的…救救我…他们要杀我…”口水不住从她嘴角淌落。一旁的监控如实记录几人不太愉快地会面,尤其玛恩雅扭曲狰狞的面部表情,一点不落地收入监控视频,成为今后李新城父女与玛恩雅失踪事件无关的证明。
“李管家,我们不打扰你招待贵客了。我和简洛去找新城。貌奈温先生,你和你姐姐慢慢玩,农庄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再见啊,下回有空,我请你吃饭。”目的达成,沈俭安躬身退场,大大咧咧地挥挥手,一把揽住简洛的肩膀,拖着他大步朝“香雪海”进发。
等他们俩离开视野范围,貌奈温转头吩咐,“李管家,时间不早了,我姐姐似乎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带她回酒店去休息。”
“好,我送你们去停车场。”李管家手一抖缰绳,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恩雅姐姐,”一离开监控范围,貌奈温的手强硬地箍住玛恩雅脱臼的下巴,眼神阴冷地盯住她,看似亲昵地贴近她的耳垂,一字一顿地警告,“刚才的事,我不希望有下次。”别以为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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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是故意装疯卖傻,试图让监控拍下整个过程。
她想错了,她的命必须结束在老班长和妙妙丹的墓前,而不是这里。李新城救过他,这次当他还救命之恩,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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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恩雅抬着头,娇艳的脸庞白得不见半点血色,目光里全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怨毒恨意,“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她已经意识到,李管家不会救她,不管她被貌奈温如何折磨,他都当没看见。
貌奈温唇角勾起淡淡的嘲讽,凑到玛恩雅的耳畔,低语,“恩雅姐姐,很快你就能跟妙妙丹在一起了。妙妙丹闭上眼的时候对我说,舅舅,我想见妈妈,我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玛恩雅突然失去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貌奈温的怀里,眼睛深处渐渐弥漫上颠狂之色,妙妙丹,她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她又爱又恨的孩子。
疯狂的眼光落到保养极好的双手上,是这双手,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妙妙丹推进死亡的深渊!
妈妈,我想爸爸了。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来接我们回家?妈妈,爸爸会喜欢妙妙丹吗?妈妈,我想你还有爸爸,我们三个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眼角淌下忏悔的泪水,玛恩雅埋在貌奈温的怀里,默默哭泣。
貌奈温张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恶魔的眼泪。”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玛恩雅。她根本不可能出现一丝对做过的事后悔的情绪,此刻的眼泪不过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为了保命,他的姐姐玛恩雅又有什么做不出来!
姐弟俩在众目睽睽下,乘车扬长而去。
隔了一段时间,几名警察来到农庄,要求调出顾老爷子寿宴当日的监控。日以继夜察看无数份监控后,负责调查玛恩雅失踪案的警察,首先排除李家父女在案子中的嫌疑,转而把目光盯向和玛恩雅见面不甚愉快的沈俭安简洛他们。
“听说貌奈温是中缅混血。”走了一段路,沈俭安双手放入双排扣大衣口袋,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他的母亲是你们总参当初潜入的女情报人员。”
“我无意从李新城的书桌上看到的。”他转过头,目视与他并肩而立的简洛,眼神冷漠地说:“我不在意你待在W市或者说待在李新城身边的真实目的为何?W市是我的家,我的家人亲戚都在这座城市。我不希望有人借着公事为名,破坏城市的安定。”
“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那些毒气泄漏之后会产生怎样的恐慌!简洛,请你尽快带着你的任务离开这座城市。”他冰冷的眸光投向简洛,轻声说:“这是我的家,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破它的平静。”
“在你还没完成你的任务之前,请你不要再回来。”
淡淡笑了笑,简洛目光悠远地注视探出雪白围墙的朵朵红梅,“沈俭安,被李新城算计离开,你心里不服。”
沈俭安脸色顿白,眼中寒意大盛,恶狠狠地盯了简洛一眼,“你也在中间插一脚了。”
“没法子,有太多人不想在这座城市看到你了。”简洛神色坦然地承认,“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沈俭安哼声,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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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姐,救救我。”
“宝儿姐,求你帮帮我。”
眼泪扑簌簌地不断从眼角滚落,孙玉媛语带悲怆惶恐,浑身瑟瑟发抖地握紧手机,向远在千里之外的曾宝儿求助。她娇美的面容因为过度的惊恐变得扭曲,汗水几乎浸透她贴身的毛衣。孙玉媛怕极了,怕自己还没踏出农庄的大门,回到家中,就会被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灭口。
对于他们而言,要使像孙玉媛这样靠男人包养过日子的女人,从这世界无声无息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头顶的太阳很暖和,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透骨刺寒的冷。孙玉媛紧紧缩在他爸居住的看山平房外面阳光直照的院子角落,眼珠子一动不动,直愣愣地瞪着掌心小巧可爱的粉色手机。
“媛媛,”曾宝儿软糯到人心底里的嗓音从手机里钻进她的耳朵里,一点一点抚平她心底的惊恐不安,“我知道了。你要有时间,就带你父母过来吧。”
处在失神状态的孙玉媛过了好久,才迟钝地应道:“好。”
“谢谢,宝儿姐。谢谢,宝儿姐。”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腿,埋在怀里,歇斯底里地哭起来。
“二丫,”老孙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经过精心打理的长卷发,手落到一半,停顿住,浑浊泛着血丝的眼睛里淌下痛苦的泪水,嘴唇颤抖地劝,“二丫,你逃吧。带着你娘,跟那男人去他的国家,再也不要回来了。”
孙玉媛头昏脑涨地仰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苍老消瘦的父亲,哑着嗓子,凄然大吼,“你以为我不想带妈,带你一块离开吗?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我算谁?我就是他花钱买的一个女人。随时随地都可以一脚踹开的玩意。”
吼完,她抬起胳膊,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闭闭眼,咬咬牙,低声道歉,“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朝你吼的。我控制不住,我实在控制不住脾气。对不起。”
说着,孙玉媛双眼死死盯住手机,拼命地重复貌苏泰瑞的电话号码,比起在国内的曾宝儿,她更希望能带着父母离开C国,彻底逃离顾令希父子俩的权势范围。一夫多妻又如何?只要命还在,没什么不能忍的。何况,他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哪像国内,法律规定一夫一妻,外面照样养一堆小三小四小五,然后生一群受法律保护的私生子,跟家里的老婆孩子争夺财产。
“苏泰瑞,你在哪儿?我,我有要紧事找你。”孙玉媛嘴里像嚼了一吨的黄连,苦不堪言。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愿朝貌苏泰瑞低头,乞求他带她,带她的父母离开C国,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现实是,她必须求貌苏泰瑞,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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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国,和我父母一起。求你,帮帮我。我必须马上走,晚了,”她死死咬住下唇,闭上眼,破釜沉舟道:“我会死。不走,我会死。”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为了帮一个‘朋友’,得罪了一对在C国权势滔天的父子。他们一定会杀我,我必须马上离开。”
“什么?你在狮子山看山人住的房子旁边的路上。好,好,我马上就带我爸过来,然后去我家接我妈。没有,他们没护照,没办过签证。好,那我先跟你过去,等你帮我爸妈办好手续,再带他们。”
“好,好,我马上出来。”孙玉媛干脆挂断电话,转头对守在一旁的老孙语速极快地说:“爸,你快去收拾行李。只要带最重要的,其他的全部丢掉。衣服什么的,带几身替换的就可以了,其他等过去了再买。”
“我要给妈打电话,让她收拾行李。”
老孙沉默半响,犹犹豫豫地张口,“二丫,我就不去了。”
“不行!”孙玉媛一口拒绝,“我要不知道你活着,我不管你,那没什么。我现在知道你活着,要我扔下你一个人逃命。这不行!我不想下半辈子每天都睡不好觉。你必须跟我一块出国。”说完,她急匆匆地拨通她妈杜娟的电话,“妈,是我,二丫。你现在在家不?在家的话,赶紧收拾重要的东西,我一会回家带你走。”
“没出什么大事。我刚把顾维钧和他老子得罪了。我怕他们下狠手,所以打算先跑。”
“你把家里的存折和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姐。不要告诉她这些事,她怀着孕,知道了不好。嗯嗯,对对,不用带多,只要用得上的带些就够了。好了,不跟你多说了,你快点去收拾。我一会就带爸过来。”
“好好,我知道老杜叔在那边,我们过去了再跟他联系。是的,我知道,我不会把退路全部放在他身上。等联系上老杜叔,我会跟他商量的。”
“嗯嗯,好的,好的。妈,你快去收拾,一会见。”
按掉通话键抬起头,看着一脸自责的父亲老孙,孙玉媛抿紧唇瓣。就同她说的,如果从一开始她不知道她父亲还活着,那即便后来知道他再度死在顾家父子手中,她也最多伤心一回。至于报仇,有能力,她会报;没能力,她会放弃。
如今知道他活着,还得了治不好的绝症,孙玉媛心再狠,再凉薄,也不会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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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人逃跑,即使心中怨责他,恨他。
“我帮你去收拾。”她神思恍惚了下,看看手中粉色外壳的手机,勾勾嘴角,大步走向老孙的房间,速度极快地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而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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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功夫,孙玉媛惊愕地看着从山上下来,显得极为狼狈的貌苏泰瑞,咬咬唇,好心问:“要进去打理下吗?”
“不用。”一心想离开的貌苏泰瑞哪有心思顾及外表,不假思索地拒绝,“我们快离开。”他看都没看一眼孙玉媛口中的父亲,说了声,几乎用小跑一样的速度,快步离开。
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孙玉媛面色微凝,考虑她舍弃曾宝儿投奔貌苏泰瑞的决定是不是有错?然而想到顾维钧父子俩狠辣的手段,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指尖掐进掌心,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即使到了缅甸貌苏泰瑞靠不上,她还能去找老杜叔。
她在缅甸也不是孤立无援,身如浮萍。
想定,孙玉媛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搀扶着她父亲老孙,脚步匆匆地跟在貌苏泰瑞的身后,登上一辆农庄内部通行的电动三轮车,前往位于门口的停车场。
坐上车,指挥司机开往石房村,离村口不远,不时瞅向窗外的孙玉媛一眼瞥见提着行李站在村口来回踱步的她妈杜鹃,连忙让司机停车,打开车门后备箱,放好行李,催她妈上车坐好。
看着越来越远的杜家镇,孙玉媛眨眨眼又抿抿唇,总有一天,她会风风光光地回来,不再像只丧家犬般狼狈逃离。
听着孙玉媛半真半假地把她要带父母逃跑的原因讲完,貌苏泰瑞斟酌片刻,眸光阴沉地说道:“也就是说,只要上去的人是顾秦就行。”
孙玉媛默然点头,“嗯。”
她想到自己不听顾秦劝告,执意要在今天揭露全部底牌的愚蠢,面色愈白,眸色深不见底。当然,身为合作者,顾秦完全有理由阻拦她的鲁莽,之所以不拦阻,不过是为了借她之手试探顾维钧父子俩的虚实。
可叹!她孙玉媛自诩拥有一颗能看透一切的七巧玲珑心,却被那个看似温柔谦和的男子狠狠甩了一把。
“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消息传到你耳朵里。”貌苏泰瑞眼色漠然暗沉,笑得愈发不阴不阳,貌奈温和谢卫军能在农庄堂而皇之地对他和玛恩雅下手,笃定有身为主人的李新城帮助。而孙玉媛口中的顾秦,跟她的关系好像很不错。虽然没办法直接给貌奈温添堵,但给他“朋友”增加点小挫折,他会很乐意。
善于察言观色的孙玉媛,第一时间观察到貌苏泰瑞情绪发生的细微变化,来不及细想,就听到貌苏泰瑞神色冷漠地直言不讳,“媛媛,以你的身份,不能成为我的第一夫人。我只能答应,今后会娶你做我的妻子。并且等今天的事件过去之后,可以任由你选择留在缅甸或是回C国生活。”
孙玉媛嗓音低沉,眸子里掠过屈辱之色,“我要回来。”这里才是我的家。
貌苏泰瑞盯视她数秒,嘴唇抿紧,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怒气,冷冷道:“我今后恐怕不会再来这个国家了。”
“我会当个安分的好妻子。”孙玉媛微抬下巴,骄傲地回答。
她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女人。给人做情/妇,给人做妻子,自然会用不同的态度。即使她只是貌苏泰瑞诸多妻子中的一员,她也不会背叛他,给他戴什么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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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拿的是中午的请柬?”沈俭安惊讶地打量从另一条小径走过来的沈亚兰孙爱国孙铨他们,看他们都是一副家常的打扮,倒不像中午参加寿宴的客人。
沈亚兰一见到娘家侄子,被人从家里强行邀请过来做客的焦虑不安心情顿时平复,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娇艳风华的脸庞,挂上一抹亲切的笑容,“是俭安那。我是受一位姓柳的女士邀请过来的。在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爱国他们父子俩,于是就跟他们一同过来了。”
在国外生活二十几年,沈亚兰火爆急躁的性子渐渐被生活的艰辛无奈磨得圆润平和。最初几年,她随时随地都想瞒过父母给她安排的保镖潜逃回国,把孙爱国柳月娟这对奸/夫/淫/妇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再后来,她遇到很多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他们教会她该如何适应生活,而不是为别人犯下的错误买单。
她真傻!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孙爱国一个男人。没错!她和他青梅竹马在一个政府大院长大,几乎从幼儿园开始直到大学毕业,他们都在同一所学校渡过,是所有人心目中的金童玉女。谁都没想到,他们俩有一天会分开,会有别的女人挺着肚子上门逼婚。
即使已经过去二十几年,沈亚兰依旧对那天的情景记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柳月娟摸着肚子,得意洋洋的嘴脸,孙爱国懊恼颓丧的表情,她公公婆婆既期待又愧疚的脸孔,她父母愤恨无奈的眼神……
解除婚约,退还聘礼,她沈亚兰成了天大的笑话,害得她父母出门连头都抬不起来。她更恨的是,自己控制不住暴躁的脾气,中了柳月娟的诡计,在孙爱国面前推倒了她,让她将计就计流掉肚子里的孩子。
也是在那一刻,她心中对孙爱国的爱转化为无穷无尽的恨。靠着这股疯狂的恨意,沈亚兰在国外艰难创业,每当支持不下去时,她脑子里就会浮现孙爱国柳月娟还有他们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
她应该感谢孙爱国和柳月娟,如果不是他们的背叛,她沈亚兰也不会在华裔备受歧视的西方世界一手建立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她会好好感谢她的两个“恩人”,孙爱国,柳月娟。
“柳?”沈俭安浓眉蹙起,姑姑口中的柳女士,肯定不是孙爱国的前妻柳月娟。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依着孙爱国如今的身份地位,一般普普通通的人根本请不动他。他姑姑也不会随随便便听到某人邀请就出门见面。更别提藏得更深的孙铨了。
孙爱国神情肃然地为他释疑,“她说我妻子月娟在这里,让我过来谈离婚的条件。”
孙铨眼睛里难掩厌恶之色,“那位女士自称是我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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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沈俭安在脑子里搜索关于柳月眉的简单讯息,柳月娟的双胞胎姐姐,性情孤傲,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他堂叔沈一涵的未婚妻,多年前病情发作落水而亡。柳月眉落水那年,W市正好发大水,柳家断断续续找了一个多月,还是去公安局开了死亡证明,给她立了衣冠冢。
“你们就这样过来了。”他觉得不可思议。
一提这,沈亚兰顿时没了好脸色,“她派了几个人带枪来请。”她还没活够,还没好好感谢孙爱国和柳月娟的“恩情”,怎么舍得去死!
“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孙爱国心平气和地陈述自己婚姻的无奈,“虽然我很想跟她坐下来好好谈,但她不给我机会,叫嚷着说我要名誉扫地,身败名裂,在C国待不下去,只能出国避难。我本来不想来,阿铨说,他会说服她,所以我来了。”
“在门口碰到你姑姑亚兰,我们就一块进来了。”
“我想见见传说中本该死了的阿姨,看她是用什么方法,把我妈从美国骗回来的?”孙铨眉目阴沉,咬牙道。他好不容易才摆平他妈柳月娟这些惹下的麻烦,给她扫除不干净的尾巴,送她出国。没想,她居然自个儿跑回来找死。
李新城的性子能放过一次,绝不会放过第二次。他的面子,没想象中那么值钱好用。据他所知,江南省纪委刚收到不少关于他妈的举报材料,已经派人下来核实了。他妈这会回来,简直就是撞在枪口上,自投罗网。
他们可不会因为他妈内退了,就放弃调查。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简洛淡淡而笑地越过沈俭安他们几个,进入梅香四溢的香雪海,沿着梅林中交错的碎石小径,踏上完全仿唐式样的宴会厅阶梯,推开紧闭的菱花格子木门。
“大家都在啊,”无视宴会厅不友好的气氛,他笑呵呵地站到顾老爷子跟前,双手作揖躬身,“顾叔,我祝你福如东海潮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你是?”顾老爷子眯眯眼,拿起老花镜戴上,“简家的六小子!好些年没见,你爹他还好吗?不要站着,快过来坐。小辛小姐,麻烦你通知厨房,重新上几桌酒席。”紧跟着,他瞥见紧随简洛进来的孙爱国他们,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爱国,亚兰,小安,阿铨,你们怎么碰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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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亚兰,你就带你侄子坐我这边吧。”
“顾伯父,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孙爱国和孙铨父子俩双双送上自己的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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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俭安可不会没眼色地坐到首席,左右望望,发现李新城那边还能坐一个人,刚要提脚过去,简洛抢先一步盘腿坐下。他咬咬牙,坐到孙铨身侧。
“好的,顾伯伯。”沈亚兰笑容满面地坐过去,拿出精心预备的寿礼,“这是我给您老人家特意寻来的,曾家出品的延寿丹。”曾家延寿丹,是曾宝儿用各种稀罕药材精心提炼出来,可以彻底改善人体质,排除体内毒素的珍贵药丸。
显然这礼物送到顾老爷子心里头去了,一张老脸顿时笑得跟菊花似的,“亚兰,给你爹留一份没?”
“早留下了。”沈亚兰笑着拍马屁,“顾伯伯和我爹不愧是多年的老朋友,得到好东西,都想着给对方留一份。”
顾老爷子语带感慨,“我们当年那些好友,能时不时聚聚的,也就你爹了。”
“你这趟回来,是决定留下还是要回去?你大哥和大嫂不打算回去了。”他忽然问。
沈亚兰笑笑道:“我在国外待惯了,不想回来。大哥和大嫂他们跟我不同,他们是只要实验室在哪儿,他们就能在哪儿过。何况小秦的年纪也差不多了,该给大哥大嫂生个孙子抱抱了。”
“小秦怎么不在?是去机场接大哥大嫂他们了吗?”
“嗯,我刚让他去。”顾老爷子笑眯眯道:“接下来的事,他留在这里不合适。”
沈亚兰笑意更深,“他还是个孩子。”说着,她一改温柔的面容,半撩不撩眼皮地问:“柳月眉女士,可以开始了吗?”
柳月眉察觉出她的不悦,笑意温和地道:“沈女士何必着急,事情总得一桩桩解决,不能一股脑的齐上。”
“妹夫,你说是不是啊?我们还是先解决你跟我好妹妹离婚的事,对吧。”
孙爱国冷笑,半点不受她挑拨,“我年纪一把了,离不离婚已经不重要,大不了今后和她分居两地,各过各的。她如果要去举报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和多名女子有染,那她就去举报好了。只是,别到最后,反而把自己陷进去。”
柳月娟爬起来,愤恨地盯住丝毫不顾忌彼此多年夫妻情分的孙爱国,从牙缝里挤出话,“休想!就算我死,也不会白白便宜你们这对狗男女。”
“柳月娟,”沈亚兰怒了,“你把孙爱国当宝,可他在我心里连棵草都不如。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把我跟他扯在一块,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嘴上说得轻巧,当年你可不是这么做的。”柳月娟不甘示弱,张嘴讥嘲,“孙爱国就是你心底里拔不掉的那根刺。我就不信,你这么多年没嫁人,不是为了他。”
“柳月娟,你管得真宽!我不嫁人,哪儿碍着你了。”沈亚兰怒气反笑,待在国外不嫁人,反成了她对孙爱国多年不死心的证据。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难找。她之所以不结婚,不是因为忘不了孙爱国,而是她发现,以前她最看重的婚姻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男人,她从不缺。
“被人说中心事,也别恼羞成怒。”柳月娟眼露鄙夷,“沈亚兰,当年我能从你手中把他抢走,现在,只要我不离婚,你就永远只能当一个卑鄙可怜的情/妇。”
“啪”她可怜巴巴地捂着脸颊,不敢置信地瞪视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的孙爱国,喃喃道:“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孙爱国,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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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亚兰,孙爱国,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对该下地狱的狗男女!”柳月娟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盯住给了她一巴掌的丈夫孙爱国。她怎么都没料到,从不打女人的孙爱国竟然会动手,打得还是她这个跟他做了二十几年夫妻的老婆。
孙爱国神情疲惫地问:“你够了没?闹够了没!”
“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全部揭露出来?才肯罢休。柳月娟,我今天可以很清楚地跟你说明白,离婚或是不离婚,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就算你拖着一直不离,我也最多同你分居两地,老死不相往来。”
柳月娟恼怒异常,咬牙切齿地重复,“孙爱国,你别激我!我不会跟你离婚,白白便宜你们这对狗男女!”
“柳月娟,你应该拿面镜子,好好照照你现在的这张脸孔。”孙爱国面色一沉,直接和她撕破脸,“丑得让人见了想吐。这些年,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一直都忍着不揭露你做过的那些丑事。”
“栽赃,陷害,你哪样不精通!匿名举报我跟女人有染,PS一堆子虚乌有的照片,莫名其妙给我的银行账户转入大笔现金……柳月娟,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你说说,这世界上,有哪个妻子会在背后给自己的丈夫拖后腿,捏造一堆乱七八糟的罪名,制造一个又一个桃色陷阱。”
孙爱国的眼底略掠过一丝狞色,勉强克制住愤怒,“为了小铨,我一忍再忍。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过来,这二十几年,我过得有多窝囊。”
“柳月娟,你把沈一涵的孩子栽到我头上,我认了。你拿肚子里的孩子当赌注,诬陷亚兰推你,为了不耽误亚兰,我无视她被冤枉的真相,选择站在你一边,逼她孤身出国。你说李新城的母亲匡萍勾引你姐夫沈一涵,害得你姐姐柳月眉发疯,跳河自尽。狐狸精生的女儿是小狐狸精,所以,你决不允许小铨喜欢她。”
“你跑去学校大吵大闹,因为你心知肚明,早恋的事情一一旦闹开,吃亏得永远都是小姑娘一方。你就想利用周围的流言蜚语逼人家小姑娘退学回家,从此自甘堕落。为了儿子的未来,我昧着良心跟你同流合污,看着人家小姑娘在你的逼迫下,转学搬家,看着她父亲为了女儿,心甘情愿地辞职回家开起了小饭馆。”
“我原以为,李家父女落到如此境地,你也该收手了。不料,你竟然背后唆使阮东岳为了一个元青花,捏造他们父女盗卖文物,一心想置他们父女俩死地。”
“柳月娟,我和你做了二十几年夫妻,可就算到现在,我也无法理解你脑子里的真实想法。不明白,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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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孙爱国话中的当事人,李新城神情淡然,仿佛那个被柳月娟一再设计,差点沦落为失足少女的女孩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匡萍显然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和沈一涵一而再再而三地牵扯到一块,脸上的表情愈发暗沉。沈亚兰面带微笑看戏,听到孙爱国说为了不耽误她的青春,所以选择相信柳月娟的阴谋时,嘴角勾起一抹讥嘲。
“像她这种掌控欲强的女人,你太高看她了!”沈一涵拿起酒杯,喝了口,砸吧着嘴巴,冷笑道:“她最爱的永远都是她自己。老公孩子,在她心中,就是可以交换利益的棋子。孙爱国,你以为她这些年陷害栽赃你,还有和你有过接触的女人,是因为爱你吗?”
孙爱国眼神蓦然一凛,死死盯住他老婆藏在心底的男人沈一涵,怒声道:“沈一涵,我不蠢!不需要你一再提醒,柳月娟爱的人是你。”他和老婆柳月娟是没感情,但只要做男人的,都不容许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沈一涵放下酒杯,端正脸色,“孙爱国,和她做了二十几年夫妻,你还不清楚睡在你身侧的女人有多冷血阴毒!她所谓的争风吃醋,给自己亲姐姐下药,推她下河,都不过是她们姐妹俩合伙演得一出好戏。”
“戏的目的,”沈一涵突然停住不说了。
“什么?”孙爱国皱眉相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为了你们家当初的传家宝。”沈一涵寥寥数语揭破柳家姐妹多年策划。
“传家宝?”孙爱国迷糊了,他家的传家宝不就是一块传说出自始皇墓的玉玦。
“它在很久以前就被盗了。”他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孙爱国脸色微变,看向柳月娟的眼神充满怒意,“家贼难防!”从齿缝里挤出四字。
他原本以为,柳月娟怀着沈一涵的孩子嫁给他,是怕自己未婚先孕的丑事暴露,陷害沈亚兰也是怕孩子生出来后被人发现不是他们孙家的种。现如今一听,柳月娟分明是想一举数得,既破坏沈孙两家多年的感情,又能轻而易举地偷盗孙家的传家宝始皇玉玦。
他孙爱国在她心里,恐怕就是一颗用着不错的棋子。
大怒之下,孙爱国目光寒冷,“柳月娟,我们一会就去民政局离婚。你若不同意,就等着纪委检察院公安局的同志上门找你谈话。”只要能摆脱这个毒妇,即便当回伪君子恶人,他也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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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爱国,”柳月娟惊怒出声,直接扑到孙爱国身上,拳打脚踢,“你好狠!我就算进了监狱,也不会同意跟你离婚……”
孙铨眉眼冷然地旁观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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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和对方说了好一会,抬起头,“爸,妈,爷爷让你们回家。”
柳月娟顿住,孙爱国借势推开她,脸上手上传来的火辣辣痛感,明明切切告诉他,柳月娟这女人没对他留手。亏他还顾及彼此多年的夫妻情分,加上刚才理亏的一巴掌,只顾保护自己,没对她还手。
狠狠盯视柳月娟一眼,孙爱国上前和顾老爷子告罪。他这回,算丢脸丢到家了。堂堂副省部级干部,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自己的妻子扭作一团。即使心知今天的事不会泄漏,孙爱国依旧感觉无地自容。
暗暗发誓,今后再不会涉足李家父女的农庄,和他们有任何的来往。
“既然是孙老爷子叫妹妹你回去,那你就先跟妹夫和大外甥回去,看老爷子他对妹夫捏着你的把柄威胁你离婚的事,怎么看?”柳月眉语气平缓,好像之前沈一涵嘴里跟她妹妹合谋偷盗孙家传家宝始皇玉玦的女人并非她。
事情已经败露,柳月娟不再伪装,大大方方地当众整理妆容,挑起柳眉,“孙爱国,即便是父亲他发话,我也不会跟你离婚。我要你到死也要在墓碑上刻柳月娟之夫。”
孙爱国重重哼声,眼睛里除了愤怒和鄙夷,还有几分忌惮。从他娶柳月娟那天开始,他老爹就严厉告诫,孙家从未有过因感情不和闹分离的夫妻。希望他不会是第一个。
所以他才会说,一直和柳月娟分居两地,而非同她离婚。
“小铨,你是留下还是跟我们回去?”孙爱国眼神复杂地瞅向和他感情不深的儿子孙铨。
孙铨留恋地瞥看李新城一眼,咽下满嘴的苦涩,抿抿唇,“我陪你们回去。”
柳月娟冷眼看着父子俩,忽然觉得他们不愧是父子,除了对他们心爱的人有情,对其他人都冷血薄情至极。这么多年,孙爱国之所以能容忍她,不就因为她没触及他的底线逆鳞。沈亚兰一回国,他态度立变,开始翻旧账,下狠手。
可惜的是,他们俩的婚姻代表的不仅是个人,还有孙家的门面。她的公公孙老爷子决不会允许儿子孙爱国和当年的未婚妻沈亚兰陷入桃色绯闻,给孙家的门楣抹黑。
“她不能走。”李新城突然开口阻拦。
孙铨一怔,沉思数秒,温和赔礼,“李新城,我知道我妈做了的很多错事,其中好些都针对你和你爸。但现在我爷爷要见她,你如果有事,能不能……”
“不能。”李新城不留情面地打断,坚持道:“她必须留下。”
孙爱国不满地沉下脸,瞧了瞧面露惊讶的顾老爷子,斟酌片刻,婉言道:“小姑娘,你有事可以先说。”
“小狐狸精,你以为你是谁?”柳月娟挺起腰身,高昂地仰起头,厉声呵斥,“我可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些男人!这里,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着,她大步迈向宴会厅的大门,脚刚抬起,小腿肚突然一痛,整个人狠狠摔在地毯上。
“我说了,你不能走。”李新城眸色淡然地丢下手中剩下的一支象牙筷,“小辛,带她去接待室见那几位专程为她而来的贵客。”
小辛微笑上前,单手架住浑身不能动弹的柳月娟,从宴会厅的侧门离开。
“有几位省里的客人指名道姓要见柳月娟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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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位从省城来的客人指名要见柳月娟女士。”
“柳月眉,亲手送自己妹妹进监狱的感觉如何?”
“爸,我去找妈。”孙铨脸色骤变,急忙循着小辛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孙爱国直勾勾地盯住柳月眉,冷言冷语地讥笑,“柳家女人血管里淌的真是血吗?”他深深环顾宴会厅一周,怒不可遏地拂袖而去。
李新城拿起瓷勺,舀了一小碗刚上的甜汤,放到沈三面前,“也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她抬眼,一瞬不瞬地凝视柳月眉笑容不变的脸孔,许久之后,轻声质疑,“值得吗?”
永葆青春,长生不老,人一直活着不死,真的好吗?不好。看着身边的熟人一个个变老离开人世,最后只剩自己一人,日复一日麻木的活着。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李新城上辈子只活到十二岁,就死于一场司空见惯的宫廷阴谋。
她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她死了,却又活着。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喝,只要每晚晒晒月亮,就能保证魂魄所需。
刚开始,李新城很开心,快活极了。整晚整晚在长安城里游荡,见识到很多只在书中宫人口中看过听过的奇人异事。她最爱的是,陪在她英明神武的阿耶身旁,听他跟大臣们议事。偶尔,她也会去兄弟姐妹们住的地方窜窜门。兴致来时,她会故意显摆显摆神迹,捉弄捉弄他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快乐?是在听到她的阿耶不顾大臣们的劝阻,执意要让九郎和服侍她的宫人们为她活殉。
执行活殉的那天,李新城不顾烈日对她的伤害,拼尽全身积蓄的月之力,摆脱长安城对她的无形束缚,冲进为她修建的陵寝,想要阻拦九郎喝下阿耶赐的毒酒。
“二十一娘,不要哭。”一身新郎服饰的九郎坐在她的棺椁旁,笑容明媚地凝望着她,用他漂亮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虚幻的脸颊,想要为她拭泪。
“今天是你我大喜的日子,要笑。”
李新城强忍着泪意,努力挤出一朵灿烂的笑容,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一如往常的每一天,静静依偎在他渐渐冰冷的怀抱……
“新城,”肖长林眼神担忧地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不想笑就别笑。”
“没有不笑的理由。”李新城神思恍惚,笑意轻柔地执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我答应过九郎,不哭,要笑。”
对于李新城唤曾宝儿九郎,曾宝儿唤她二十一娘,肖长林不会想歪,认为两个女人之间存有什么暧昧。即使她们之间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涉足期间的默契,肖长林也不会认为俩人存有禁忌的百合之恋。
仔细琢磨俩人的感情,那是一种完全超出爱情友情亲情范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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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电话是宝儿来的。”他笑容温柔地转移话题。
“孙玉媛带着父母跟貌苏泰瑞去缅甸了。她拜托宝儿看顾下她姐姐,宝儿离得远,就托我看下。”李新城细细品味李爸爸试手的桂花酒,想着酿酒也是一种不错的锻炼精神力方式。
心知李新城冷心冷肺,不爱管闲事,肖长林皱皱眉,“麻烦吗?”
李新城夹了一块溜鱼片,放到沈三的碗中,“孙玉洁是农庄的员工。”否则宝儿不会打电话过来,她会自己解决。
“你一会带爸妈回家。”她夹了一片送进口中,“胡雅仙的事,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她怎么蹦跶也逃不过人生老病死这关。顾家那边,爸妈要是不愿意,我会解决。”
“认祖归宗可以,继承家产免谈。”肖长林心里远没面上显示得平静,从胡雅仙今天咄咄逼人的态度看,顾老爷子是认准他爸肖大刚是他夭折的长子。他小心眼的怀疑,顾老爷子之所以一口咬定他爸,就为了推他们一家出去当替死鬼。
李新城嘴边挂着微不可见的嘲讽笑意,喝了口桂花酒,“顾秦中了同心蛊。”
“什么?”肖长林脸色大变,嗓音蓦地拔高几度,几乎失态地要站起来。手一挥,随意搁在案几上的酒壶瞬间倾倒,酒水流了一桌,他都没在意,只顾盯着李新城,不敢置信地重复,“你说同心蛊。顾秦中了同心蛊。”
“那孩子身体里的蛊好像发作了。”沈一涵从旁泼冷水,“假使半年之内找不到解决的法子,他会死得极其恐怖。”
“最让人遗憾的是,即使找到可以救他的人,那人也未必会出手相救。”
肖长林惊愕住,“为何?”
沈一涵笑容温和,侃侃而谈,“同心蛊,顾名思义就是一对男女永结同心的意思。它最初是蛊门的女子为了控制自己的情郎不变心所培育。顾秦体内的子蛊发作,代表与他结下同心约的苗女此刻性命有危。那苗女若真爱他,他大概还能再多活几年。那苗女若执意要跟他同生共死,到时就算曾宝儿出手,也未必能救回他。”
“宝儿说,她有方法杀死顾秦体内同心蛊,但那法子伤人伤己。”李新城不温不火地夹了一条鸡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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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沈三的碗里,“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那名苗女,和她坐下来谈判。俩人的感情仍在,就让他们结婚。不在了,就采用宝儿的法子,杀死顾秦体内的子蛊。”
至于,那苗女的死活与她们何干?
顾秦有错吗?他错的是不该和那名苗女谈恋爱,不该因为那名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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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宝儿的想法和李新城不同,带着一丝不忍,所以她建议顾秦和那名苗女结婚。她觉得,顾秦你得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就该对她负责。李新城的看法与此截然不同,她觉得女人不该被那层膜束缚,男欢女爱个人自由。那苗女在没婚约的情况下,自愿给出身子,就该料到结果。她未告知便将同心蛊种入顾秦心脏,控制他生死的行为,更是一种变相背叛。
可悲的是,顾秦至今仍对那苗女心怀愧疚,希望她能在他死后重新找到一个深爱她的男人,过得幸福。
李新城从不认为女人在感情世界中会是弱者,更不会因为失去所谓的贞操,就从此认定夺取她身体的男人。
她的爱情观在很多人看来是异想天开,就同她和曾宝儿说的,身体不过是人的一部分,你把它当回事,就会对发生在它身上的事感到愤怒、痛苦。你不看重它,只把它当一具随时更换放弃的臭皮囊,就不会因它的损伤出现一丝正面或反面的情绪波动。
所以当她被发了疯的貌奈温压在身下发泄时,李新城唯一做的是顺从。唯有活下去,才能等复仇的那天。
夺了她第一次又如何?李新城的眼神平静异常。
肖长林向来大小事都听李新城的,见她做出决断,就不再追根究底。说到底,他和顾秦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些。刚多出来的血缘关系,并不能太多地改变肖长林后天造成的情感缺失。
曾宝儿看透了他感情上的冷漠,才会说肖长林是最适合李新城的人选。说穿了,他和李新城本质上是同一类人,理智远远大于情感。
看了碗里油汪汪的鸡腿好久,沈三笨手笨脚地夹住它,埋头苦吃。李爸爸和肖姐夫说了,听不懂周围大人说的话不要紧,记下就好。
“还真冷血无情。”沈一涵玩世不羁的目光只有落到沈三身上,才会闪过一丝温情。在他死之前,他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份情感,李新城能力不足,无法保证他儿子安全成长。
“阿林,你带三儿进去陪爸妈。”李新城微笑着支开肖长林和沈三,不让他们参与接下来的事。
深知她是为俩人好,肖长林不反对,低头摸摸沈三的脑袋,“三儿,我们到里面去玩。”
沈三偏偏头,躲开肖长林的亲昵,努力咽下口中的鸡肉,中规中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擦嘴,叠好放回口袋,“姐姐,我吃好了。”
李新城淡声说:“午睡一小时,然后完成今天的功课。”
“是,姐姐。”沈三认真点头,挣脱肖长林好心牵着他的手,“我自己走。”
肖长林摸摸鼻子,和在座的顾老爷子他们说了声,领着沈三从侧门转去他父母待的休息室。
“李家丫头,”柳月眉幽幽叹息一声,“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这世上什么人都缺,独独不缺聪明人。”
“我知道你体质特殊,不畏剧毒,可这世上总一两种毒药,是你避不了的。今天的桂花酒味道好吗?外面梅花的香味好闻吗?”
“雅仙师姐,被疼爱的徒弟再次背叛的滋味如何?”她笑问。
“师傅,”胡丽箐神情迷离从背后抱住胡雅仙,紧紧抱住,嘴巴里低低地呢喃,“不要怪我!我只是想永远的跟你在一起。没有其他人,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们俩。”
谁藏得深,谁就能笑到最后!
谅谁都没能料到,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像影子般存在的胡丽箐,会是最终的胜利者之一。她和柳月眉合作的目的,就为了她深埋在心底无法启齿的畸形爱恋。
她深深爱着自己的师傅,胡雅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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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们离开。”胡丽箐紧紧抱着胡雅仙,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不断呢喃着,“师傅,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师傅,不要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可我不能忍受你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低下卑微地道出深埋许久的禁忌爱恋,在决定和柳月眉联合的一瞬,胡丽箐就已经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良知。
“你疯了。”胡雅仙半响才吐出三字。
“我是疯了。在你让我去引诱顾维钧,把女儿送到孤儿院,设计她的男朋友,引诱她吸毒堕落……我就已经疯了。”胡丽箐疯狂地推倒浑身无力的胡雅仙,大吼大叫,“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你徒弟?我为了爱你,连灵魂都出卖了,可你又干了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胡雅仙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颤簌着弓起身体,“疯了!胡丽箐,快住手。”
“你看上了李新城那黄毛丫头!”胡丽箐眼中全是野兽的光芒,疯了似的扑在胡雅仙的身上,“我能忍受你把我当工具利用,但——”
“你的眼睛不能看向别人。”
胡雅仙挣脱不开胡丽箐的纠缠,惊恐地大叫,“李家丫头,我不信你没后手。”
“她有后手又怎样?”胡丽箐神色冷漠地轻抚胡雅仙保养良好的面容,低头吻上她的唇瓣,“别忘了,你要杀她的丈夫一家。你和她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师傅,换做你,会救你的敌人吗?”
“呜呜,”胡雅仙使劲扭着头,躲避胡丽箐让她反胃恶心的亲吻,然而药物的作用使她的反抗徒劳无用,“李家丫头,呕……”刚才吃下喝下的东西一股脑地从她嘴巴里喷出来。
“你就这么厌恶我。”胡丽箐的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看趴在地毯上呕吐的胡雅仙,惨然而笑,“师傅,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跟我在一起?”
“休想。”胡雅仙不甘屈服,傲然回绝。
胡丽箐笑了笑,眼中的悲哀让人无法忽略,“师傅,就算你生气,我也不会放弃。即便死,我们也要死在一块。”
她毅然决绝地扶起胡雅仙虚软无力的身体,朝宴会厅的大门一步步走去。走了一半,她忽然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掉,胡雅仙的身子越来越重,很快她支持不住,俩人一同摔倒在地板上。
在摔下的一瞬间,宴会厅的正门从外打开,模糊的视野内,顾维钧以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地越过她,坐到柳月眉旁边。他身后,她的女儿胡蝶笑盈盈地向她走来,蹲在面前,一把揪住她脑后的发髻,迫使她仰头对着她,“胡丽箐,我要你死。”
胡蝶动手极快,几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手术刀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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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丽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胡蝶犹如看死人的眼睛,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痛?只能感到生命在流逝。她费尽全身力气转过头,挣扎着伸出手,目光温柔地抚摸胡雅仙风韵犹存的脸孔,张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师傅,小箐等你……”
“住手——”沈俭安霍然起身,惊怒交加地想要冲上去抓胡丽箐,腿刚迈开,简洛眼明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沉声道:“忍着。”
沈亚兰和顾老爷子看似平静地旁观顷刻间发生的母女相残的惨剧,偶尔从他们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惊惧,预示着俩人内心汹涌的波涛。
呆呆凝视许久,胡蝶闭了闭眼,尽量忽略鼻翼的酸涩和心口的刺痛,掌心盖住胡丽箐到死都没能合上的双眼,‘我会让她来陪你。’她无声地张张嘴。
手中染血的手术刀落到胡雅仙脖颈处,盯着她愤恨的眼睛,胡蝶忽而一笑,手指用力,柳月眉的嗓音突兀地响起,“胡蝶,她还不能死。”
顿住,胡蝶转过头,眼神冷漠地质疑,“给我一个不杀的理由。”
“这还得问李小姐。”柳月眉顺势把决定胡雅仙生死的权利踢给李新城,她就不信,身为主人的李新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坐视命案发生。
“柳月眉女士,你似乎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前刑警队长。”李新城不接招,转而推出愤怒起身,想要行使警察职责的沈俭安。
“不用麻烦。”胡蝶坦然轻笑,“我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手术刀微微用力,一道血痕迅速出现在胡雅仙脖颈上。
多年吃亏的经验教训她,逮到仇人就得下手快,不然,沦为阶下囚的很有可能会变成自己。别看柳月眉顾维钧他们现在笑得欢,一会笑到最后的还不知是谁呢?
“就想劳烦下李小姐,帮我把骨灰洒到太湖里。”她请求。
李新城没拒绝,点点头,“好。”
“谢了。”胡蝶露出明艳的笑容,手术刀割破胡雅仙喉咙的瞬间,回向她自己的咽喉,狠狠划过,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染红她握着手术刀的右手。
“像我们,这样的女人,本不该存……在。”艰难地说完最后的遗言,胡蝶面带幸福的笑容倒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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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鲜红的血液在她身下蔓延开来。
不该存在,胡雅仙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神智逐渐迷糊,为什么她会输?她的底牌还没全部拿出来。赢的人该是她。顾家的血脉还没彻底灭绝,她还不能死。
猫捉老鼠的游戏果然玩不得!她错估了胡蝶心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中的恨意,导致自己全盘皆输,连命都送了。
“小辛,”长长叹息一声,李新城抿抿唇,“她们麻烦你了。”
小辛眉眼低垂地退出宴会厅,带了几名平时藏在暗处,专门负责保护李新城安危以及善后处理的保镖进来,速度极快地清除干净现场的血迹,送走胡雅仙师徒三人的遗体。
柳月眉本没打算与李新城他们为敌,也清楚以她的能耐解决不了彻底得罪顾家沈家简家李新城他们父女俩的严重后果。所以,她精明地利用顾老爷子的爱好,在桂花酒里下了和梅花香味融合后,会使人在两三个小时内全身无力,事后并不会对人身体发生影响的药剂。
从李新城简洛他们仍然活蹦乱跳的状况来看,她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大伯,”顾维钧显然没意识柳月眉的虚张声势,反而趾高气扬地将几份文件和一个红泥印盒,丢到顾老爷子跟前,“小秦的生死就在你手上了。”
顾老爷子面色终变,失声怒问:“你们把小秦怎么了?”
“我们可没把他怎么了。”顾维钧丝毫不心虚地与面色微白的顾老爷子对视,“他那女朋友也不是我们介绍的。我们也就找她心爱女友的好友对她说了几句话男人不可信要抓牢的话。之后她做的那些,可与我们分毫关系都没。”
“做了这么多?还说什么都没做。”沈亚兰脸孔一板,转头安抚心神慌乱的顾老爷子,“顾伯伯,不要急。还是先给小秦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顾老爷子沉默片刻,拿起几乎不用的手机,拨通顾秦的电话,“嗯嗯,已经到机场了。我就问问。我这里没事,一切都好。好好,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我就说小秦怎么可能出事!”他身边,顾老爷子明里暗里至少派了一个加强连保护,沈亚兰掩嘴讥嘲,“顾维钧,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同心蛊。”顾维钧气定神闲地抛出他依仗的底牌。
同心蛊,什么玩意?沈亚兰疑惑地盯牢顾维钧显露出胜利笑容的脸庞,迟疑着发问:“顾维钧,我听说你最近捧的那个小明星演的角色,就是一个擅长玩蛊虫的苗女。”言下之意,你该不会把现实生活和电影电视搞混了吧。竟把人胡诌出来的东西当真了。
“大伯,我说了,小秦的生死就在你手中。”顾维钧不睬沈亚兰,逼迫顾老爷子在几份文件上按手印签字。
“她在你们手中。”顾老爷子强作镇定,抓住关键处。
顾维钧摇头叹气,颇感惋惜地道:“芮古娥小姐是个不太懂做客规矩的客人。为此,我们费了不少心思,才勉强让她答应留下做客。”
“维钧,你应该明白,那些股份只能由长子嫡孙继承。”顾老爷子再次重申,不是他固执己见,非要留着那些股份。
“大伯,你非要我跟你撕破脸,在顾家祖坟跟前揭露你的真实身世吗?”顾维钧不耐烦地居高临下俯视顾老爷子,“我和我爸才是顾家正统的继承人。你不过是太奶奶不知从哪儿抱来的野种。”
“是你老子说的?”顾老爷子不怒反笑,当年他后娘为了进顾家大门编造的谣言,居然还真的有人深信不疑。转念想想,换做他也会相信。毕竟是亲生母亲所说。为了谋夺他们顾家的家产,他后娘还真是不择手段,居然蒙骗自己的亲生儿子。
顾老爷子之所以一直都不澄清,就为了迷惑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让他们相信他并非顾家亲生骨肉,他难产离世的第一任妻子才是。所以,他才会将计就计承认肖大刚是他夭折的长子,坐实胡雅仙口中的“真相”。
“大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维钧自以为踩到顾老爷子的痛脚,洋洋得意道:“太奶奶做得再干净,也没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一早就被我奶奶看穿了。”
“你以为胡雅仙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就是我告诉她的。可惜,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就越快。胡雅仙胡丽箐这对贱女人,想把老子当傻子糊弄,老子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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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雅仙胡丽箐这对贱女人,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反过来要她们的命,”
顾维钧目光阴冷地揭露胡蝶方才干脆残忍的举动是受他所控,“这还得感谢小秦的好女友芮古娥小姐。为了保住他的命,心地善良的芮古娥小姐才学会使用她那些可爱的小宝宝杀人的哦。”
“李毅李红旗是你杀的,”沈俭安挣开简洛拽住他胳膊的双手,怒目瞪视顾维钧,当场质疑,“你为什么要杀两个跟你毫不相关的人,”
简洛沉声道,“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一会功夫就看着三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即使明知她们犯下的罪行足够法院判她们好几次死刑,但沈俭安的良知仍然受到严重的折磨。身为警察,如何能忍受犯罪分子在面前耀武扬威地叙述他的犯罪计划,并加以实施!
“你不能冷静,就马上离开。”简洛毫不心软地下逐客令。
沈俭安张张嘴,难掩失望之色地扭过头,冲李新城叫道:“李新城,你就不制止。你就看着顾维钧如此逼迫一个老人!”
哪想,李新城比他认识的还要冷心冷肺,直接丢出一句话撇清,“顾家内部的私怨,和我们这些外人有何关系?”
“你公公和丈夫不都是顾家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他,也算顾家一份子。”沈俭安脑筋转得极快地给出还算能站得住脚的理由,“现在你公公的老子,你丈夫的爷爷被他侄子胁迫,你这当孙媳妇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几分子虚乌有的亲子鉴定,不足以证明两者之间的亲缘关系。”提到亲子鉴定,认亲,纠缠不休的过家人,李新城脸上的神色愈发冷漠。
听她这么一说,沈俭安觉得自己犯贱,竟跟天生凉薄的李新城讲什么亲情可贵。他深吸几口气,正色道:“好。我们不说你老公一家和顾家的关系。我只问你,李新城,你跟顾秦是朋友,是不?”
“是。”李新城简短回应。
“很好。”沈俭安直言,“现在朋友的爷爷有难,朋友不在,你身为朋友,”
“沈俭安,永远不要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你耳朵所听到的。”李新城不留一丝情面地截断他的话,“顾老先生的处境,并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沈俭安愣住,有些不相信,看了看简洛,注意到他无奈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下,难道是他错了?李新城不肯帮忙,是因为她看穿顾家内部隐藏的猫腻。顾老爷子也许并不像外面显示的那般无辜可怜。
李新城这人虽然冷心冷情,对她承认的朋友却照顾有加,偶尔也会帮下朋友的亲戚朋友,前提是所帮之人的品行。她既然明着说胡雅仙拿出来的亲子鉴定,不能证明肖长林体内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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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相信德高望重的顾老爷子,会当众撒谎。可比起“老好人”的顾老爷子,沈俭安更愿意信任冷心冷肺的李新城。以她骄傲的性情,根本不屑撒谎。
顾老爷子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认定肖大刚是他夭折的长子,到底是了为什么?或许就同胡雅仙说的,是为转移仇家的目标,保护顾家真正的后代。
难怪李新城开口支使肖长林带着沈三离开,不让他继续听下去。越是老好人,越无法忍受外人别有用意的亲近。一旦事实的真相揭露出来,第一个爆发的笃定是性格憨厚老实的肖大刚。脾气不好的郭阿姨反而会拉住他,不让他出头。
想来想去,沈俭安觉得自己的思路很正确,瞅了瞅对顾老爷子威逼利诱的顾维钧,他耸耸肩,一屁股坐到肖长林之前的位置上,神情轻松地低声问:“李新城,你是不是一早知道你公公跟顾家没关系?”
李新城瞥了他一眼,“不对李红旗李毅他们的真实死因追根究底了?”
“你知道?”沈俭安眼睛一亮,可怜巴巴地凑近讨好,“好公主,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告诉我吧。”
“顾维钧找李毅陷害阿林没成功,怕他说出来,就灭口了。”李新城简单叙述事情原委。
“就这么简单。”沈俭安嘴角抽搐,不是很相信她说的事。
“她说的是真的。”简洛补充说明,“顾维钧一开始认为肖长林是他夺取顾家家产最大的障碍,而他害怕顾令亦知晓他的长子还活在世上,并且已经结婚生子,给他养了一个顾家联合集团曾经竭力争取的孙子。于是就让胡蝶设下连环陷阱,让李毅在一次招标过程失误,欠下大笔的工程款,逼他对自己的好朋友下手。”
“原本计划很成功,肖长林也被抓进拘留所,只等着法院判刑。”
李新城轻描淡写地带过肖长林当时所遇到的危机,“阿林被抓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
“因为她的介入,顾维钧临时决定收手。”简洛接下去说:“李毅成了他心头刺。”
“李毅对胡蝶的痴迷给了他很好的机会,”李新城继续道:“他原本想让胡蝶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李毅。胡蝶所练的功法不齐全,只要和同一名男子无节制的交欢多次,便能将他体内的精气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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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出色的法医也无法检查出死因。”简洛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不变,眼神却越来越冷。他曾经遇到处理过这样一夜之间突然衰老死亡的离奇命案。
“没等胡蝶动手,李毅失手杀了与他争吵的女友。”李新城低低叹息,“为了制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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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他杀人毁尸的罪行,也许会成为一宗破解不了的悬案。”
沈俭安怒不可遏地拍拍案几,“他一死,什么线索都断了。”
“李毅的死,不过是多方利益碰撞的结果。不止顾维钧,韦政举和胡丽箐都从中作了手脚。”阿林也出了把力,李新城抿抿唇,突然问:“沈俭安,你们警方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找到她身体的其他部分?”
沈俭安摇摇头,旋即他想到李新城的能耐,当机立断地追问:“你有线索?”
“为了调查李毅陷害阿林的原因,我曾经派人跟踪调查过他一段时间。那人开着车跟了他一晚上,跑了大半个W城。每到一处,他就看到李毅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蛇皮袋扔进河里。”
“你为什么不向警方提供这些线索?”沈俭安控制不住情绪,大声质问李新城,“你知不知道?由于你的不作为,才导致后面一系列案情发生。”
“沈俭安,”简洛一把拉住遇到案情就会变得特别冲动易怒的沈俭安,咬咬牙道:“你如果再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马上给我离开。”
“简洛,身为军人的你,难道也赞同她的冷血?”沈俭安怒气勃发,摔开简洛的手,径直站起来,“不用你赶,我自己走。跟你们这种无视生命的人坐在一起,我觉得恶心。”说完,他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呵。”沈一涵嗤笑出声,“当了这么久的刑警,居然还如此天真可爱。”
简洛淡淡笑道:“他这样挺好的.就怕人干这久了,再悲惨的遭遇放到眼前也只感到麻木。就好像我们,早已失去人最基本的同情心。”
“入队的第一天,你的班长没告诉你,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要狠。”沈一涵眉头微抬,似乎不能理解简洛的心态。
简洛沉默许久,捏紧拳头,“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家族的利益高于个人。
“我们是不同的。”沈一涵点了根香烟,朝天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我会加入,是因为他们来找我,说只要帮他们做一件事,就可以把我弄出监狱。”
“我不甘心把剩下的日子都耗费在监狱里,于是我答应了他们,同时我也提出要让柳家付出诬陷我入狱的代价。后来发生的事,你们随便翻翻当年的报纸就能知道。”
“树倒猢狲散,先是柳家人在官场商场上连连失误,后来因沈亚兰和孙爱国解除婚约事件,遭到柳家打击陷害,孙家漠视,退无可退的沈家抓住机会,联合其他家族反过来打压柳家。”
“孙家的袖手旁观,使得在江南省一带几乎横着走的柳家宛若昨日黄花,一夕之间凋零谢落。”
“我跟着他们到了帝都,进入隶属总参一处的特别行动组,成为专门负责执行秘密任务的编外队员。李新城,你也是,对吗。”
“不是。”李新城轻声回答。
沈一涵吃惊,神色凝重地反问:“你不是?”
“她不是。”大概了解一些李新城挂靠在总参特别行动组的内/幕,简洛帮忙解释,“李新城只执行和始皇墓相关的销毁任务。总长也无权过问她行动的细节。”
“你知道她是安清会当家印信虎符的拥有人之一,虽然她拿的是只具有象征意义没有实权的君主符,但按照安清会挑选当家的严苛规矩,她拥有一票否决当家人的权利。韦政举想要得到安清会当家的位置,还得瞧她的心情高兴与否。”
“元青花事件之所以闹大,不全是江南省派系之间的争斗。更多是李新城从上任君主符持有人手中接过虎符的条件之一。”
“一种震慑。”简洛挺理解李新城的做法,换他也同样如此。
“简洛,我手里有一张配方,就是你们一直想要获取的,我当年在始皇墓得到的关于人体基因改造的药剂配方。”沈一涵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一件事。”
“在我儿子成年之前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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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新城在,你怕什么,”简洛抵住诱惑,直言不讳。
他自己在很多事上都身不由己,沈一涵给出的条件十分诱人,可以说对他目前的处境相当有利。然而深入分析,沈一涵不会没有后手。他主动寻求合作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保护他唯一的儿子沈三,更有可能是为了转移他人觊觎的目光,为他儿子安全成长扫除一切的障碍。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沈一涵懒懒笑道,“李新城,你说呢,”
“我对配方没兴趣。”李新城冷着脸,冷血无情地说道:“我只负责养到他十八岁。剩下两年,除非遇到致命危机,否则我不会出手。”
“简洛,你可以考虑跟他合作。”她忽然建议。
简洛一愣,不解地看向她,回忆当年在玛恩雅实验室里备受摧残折磨的日子,眼底掠过凶狞之色,“我记得玛恩雅实验室里被你摧毁的基因改造人,缺陷非常严重。你销毁研究资料的时候不是说,按照那张半残的配方,制造出来的永远都是寿命极短、失去理智、敌我不分的失败品吗?”
“他手里的配方是完整的。”李新城敛了笑容,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可以制造真正的,没有缺陷的基因改造战士。”
“我不信。”简洛没上当,无可奈何地瞅着李新城,“连你也要来糊弄我吗?那玩意真有那么好的话,他沈一涵也不至于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假死藏身。”
李新城用鄙夷的眼神斜着他,“别跟我说,简家没想过将来。你们现在能保持中立,不靠向任何一边,等你家老爷子走了呢?他一走,你们简家到时就算不想站队,也不得不站。”
“高家犯了那么多的错,到今天依旧能屹立不倒,不就因为高老爷子这开国元勋还没离世。”
“高佳丽舍弃清高自傲跑到前男友孙铨面前自荐,在孙老爷子跟前低三下四地讨好,找她深深厌恶的私生子高武德结盟,不就是想给行事霸道的高家,找一条可进可退的后路。想来,她已经做好高家在高老爷子过世后彻底倾覆没落的准备了。”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只要高佳丽认清形势,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在需要的时候,借助高家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她早晚能一飞冲天。”
“可惜,”她是个女人。最后几个字,李新城几乎含在嘴巴里。
下一瞬,她淡淡一笑,不疾不徐地说:“简洛,人都说富不过三代!动乱后,C国几乎没有一个家族能延续百年以上不倒。过家子弟有能力的都在军方发展;没能力的,就走其他道路,经商做学问搞研究,就是不涉足地方政坛。过援朝早早离休回家,为的什么?还不是怕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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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简家倒是全面开花,军队政坛商界玩得风生水起,第三代中也有好几个毫不逊色与你的佼佼者。然而,没有一个当权者会喜欢简家这样地位超然的家族。心里不忌惮,之所以会容忍,是不想在自己简短的任期内留下亏着开国元老的历史污名。所以,即使心里不开心,当权者也会把简家当‘佛爷’供着。”
“你当年被玛恩雅囚禁折断四肢百般羞辱的录像,是如何通过渠道送到总参总长面前的?假使没有人里应外合,你又怎么会轻易暴露C国军人的身份?回国之后,没有立即对你进行任何处理,是因为什么?”
“你是简老爷子最疼爱的老来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家族接班人。”
“这是一场对彼此底线的试探!你不幸成了双方角逐的目标。”李新城冷笑两声道:“最后的结果是,把你‘放逐’到我这里,看着我这个同样危险的人物。”
“李新城,你非得把陷阱挖好了,让我跳吗?”面对她抽丝剥茧的揭露,简洛面露愁色,赶紧示弱求饶,“配方再好,我也不敢不跟家里老爷子商量就一个人拍板。”
他唉声叹气博取同情心,“我们简家也想韬光养晦,不想站在风口浪尖上,成为众所瞩目的靶子。现实是,简家一步都退不得,只能勇往直前。别人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简家却是身后追着一群只要一停下,就会一哄而上将简家生吞活剥的饿狼。”
“况且,”他瞟了眼沈一涵,再看看李新城,呼吸略微急促地低语,“我不信没后遗症。”
李新城呵笑出声,眼带欣赏地凝视简洛,“配方再好,也得有命来享。再完美的药剂也存在副作用,沈一涵就是最好的例子。”
“能抵制住配方的诱惑,你不错。”
她老成的口气听在人耳朵里直想发笑,偏偏简洛一点都笑不出来。李新城和沈一涵送给他无法拒绝的,可以独吞的美味大蛋糕。吃下那个蛋糕,简家目前超然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至少在下一代成长起来之前,不用再担心家族会因此衰落。见多听多了沈一涵和李新城做事的谨慎以及狠辣无情,简洛压根不想和他们俩敌对。
天下没免费的馅饼,能从沈一涵和李新城俩人手里占便宜的人,肯定不会是他。一个就够他头痛了,别说俩人结成联盟。要不是为了家族的未来,简洛都不想和他们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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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瘾。”李新城笑容温柔可亲地吐出冷血的话语,“经过基因改造的人,必须隔一段时间就服用中和药剂。只要停止服用,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会全面崩溃。见过吸毒成瘾的人犯毒瘾时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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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拥有极强的破坏力,稍不慎就会制造一起人为的大灾难。”
“你是想通过我把配方流落出去吗?”简洛若有所思,摸着下巴,了然道:“但,一旦这种药剂被大规模的应用,拥有中和药剂的你们,就能控制所有的基因改造人。”
“我拒绝!”他眼神冷酷决绝。
“你想得太多了。”李新城的声音格外温柔,甜得能溺出水来,“我们可没那么大的野心!中和药剂的配方,我们也会给你。不过要隔一段时间,不能现在。至于你拿它和什么人做交易,我们不会有任何意见。给你了,就属于你。”
简洛冷哼一声,“别忘了,配方是我从手里流出去的。他们不会怀疑你们,只会认为是我们简家修改了配方,意图通过药剂控制基因改造人,从而达到颠覆政权的目的。”
“命运操控在自己手上,不好吗?”李新城嘴角轻弯,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温柔。
简洛沉默着,李新城给出的未来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人想立即实现。虽然C国如今的政权并非封建王朝由家族统治的中央集权制,但如果有个人对他说,他只要伸手,就可以令自己的家族成为C国真正的统治者。简洛不是圣人,他有野心,事关家族和自己的切身利益,由不得他不慎重考虑随之而来的后果。
“我想知道,我和我的家族需要付出的代价。”他问。
沈一涵微笑着重复之前的话,“我儿子成年之前的安全。”
“李新城,你呢?”简洛扭头,深深凝视竭力主张他与沈一涵合作的李新城,很想知道她能从中获取什么利益。
“我要进入始皇墓。”李新城笑容微淡,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直接提要求。
“你想从当年的入口进去。”简洛一怔,与沈一涵对视,表情古怪地反问:“沈一涵是当年任务组唯一活下来的成员。有他在,你还需要找我?”
“我要进入许可。”李新城微眯起眼睛,审视装糊涂的简洛,“我要正大光明的进去,而不是偷偷潜入。”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不能和国家机器相抗衡。李新城没有雄心大志,也清楚自己的斤两,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李爸爸说,一个好的上位者,不仅要懂得如何驭下,更要善于平衡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分配。
以她和李爸爸的能耐,想要不惊动一人进入始皇墓,找到“太子”口中当年坠落的星际飞船,并非不可能。然而人不能太自信,好像胡雅仙胡丽箐她们师徒,恐怕闭眼的一刻,都不敢置信自己是死在顾维钧的手中,而非胡蝶。
她当年也犯过同样的错误,不止一次。每次的苦果都由个人品尝,李爸爸在没有威胁到她性命的条件下,不会出手。没错,李爸爸奉行女儿娇养,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原则。可在某些方面,尤其是涉及到她个人安危的情况,他会变得极其严苛。
他说,要么死在他眼前,要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着。就算只剩一口气,四肢寸断,全身瘫痪,也得活着。
简洛略微斟酌,答应下来,“换届后。”
“你进去干什么?”他疑惑。
“好奇的话,你可以跟着一块进。”李新城不答,反而诱惑简洛加入队伍,“里面有不少好东西。沈一涵带出来的基因改造药剂,只是其中最低级的科技成果。”
眼波微动,简洛的笑容令人如遇春风,“好。”
不跟着进去,就挖不出李家父女俩深藏的秘密。所以即便那地是龙潭虎穴,他简洛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命,他也会去闯一闯。
国家的利益高于家族,家族的利益大于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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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的目的,也是这。”简洛惊觉出声。
从沈一涵挑拨离间道出柳月娟嫁给孙爱国,是为了盗走孙家祖传下来的始皇玉玦。他忽然意识到,柳家姐妹刚才上演的姐妹相残戏码,很有可能又是一出混淆人视线的戏。柳月娟这会,未必是在见李新城口中省城来的尊贵客人。她很有可能在她儿子孙铨和丈夫孙爱国的帮助下,理直气壮地回家了。
简洛相信,只要孙铨肯付出一点代价,他完全可以顺利摆平他妈柳月娟身上的所有麻烦,条件是,期间没人看不顺眼。
李新城可不是好性子,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柳月娟的挑衅。简洛唇瓣浮出一抹笑意,要不要插一脚呢,沈亚兰回国之后,孙家貌似之前闹翻的沈家摒弃前嫌,再度搭上线了。高佳丽如果嫁给孙铨,那高家的人脉就会全部为孙家所用。
似乎对简家也是个不小的威胁呢!
简洛把玩着农庄为顾家这次寿宴特别定制的梅花别针式样的临时通行证,他不担心过家,过家从不会是威胁。
过家每一代掌权者的头脑都非常清醒,对过家的未来和后代子孙都有着良好的规划。成为一国的主宰,亦或是千秋万代地把过家在军方的影响力延续下去的念头,从未在过家这代一家之主过和平的脑子里停留过一分一秒。
他奉行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过家后代的培养,他只会按着他爸过四清留下的家规培养,不会刻意打压磨砺,又或者事事料理停当,只需坐享其成。
过家培养后代的法子,一为是简洛所欣赏。
生在他这样的家族,本来一开始的起点就比他人高。只要不是本人太笨太蠢,一般都能混得衣食无忧。将来能否位高权重,就看个人本事了。毕竟,他们背后有着可以安心依靠,让他们放手一搏的家族。反过来,如果为家族抹黑,好像他,就会被剥夺家族的继承权,再也无法进入家族核心,成为其中一员。
他的结果比之前驱逐出家族的成员好太多!简洛笑得凉薄,离开帝都,来到W市,监视李新城这个有可能会危害到国家安全的危险人物。
“兰花门的掌门口口相传,始皇墓里有让人踏破虚空、长生不老的秘籍丹药。”
李新城偏头招招垂手侍立一侧的小辛,命她收拾掉案几上的碗碟,取她平日煮茶品茶的器具过来,“没人不怕死。地位越高,钱越多的人就越怕死。你看,和沈一涵一起执行秘密任务的队员有二十多人,他是唯一从里面出来,至今仍活着的人。”
“也正因为此,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企图从他口中挖出始皇墓内隐藏的真正秘密。”
“卸磨杀驴这种事,古今中外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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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涵不负责任地回忆当年从戒备森严的总参地下刑讯室逃跑的坎坷经历,“我那时,一边糊弄负责给我做心理干预的心理医生,一边策划详细的逃离方案。在逃跑的过程中,为了加重我的分量,我故意拿出一部分有关基因改造的资料,托人秘密转交给野心勃勃的玛恩雅。”
“果然,玛恩雅不负我的期待。在拿到资料后,立即说服她的父亲,建立研究基因改造人的实验室。制造出一批威力强大,后遗症严重的改造人。”
李新城接口继续道:“在研究的过程中,玛恩雅手下的研究人员发现药剂具有抑制人体病变细胞,增加人寿命的能力。”
“长生不老?”简洛皱起眉头,想到历史上为求长生不老突然暴毙的秦始皇,感觉这事忒不靠谱。再想想曾宝儿的招牌延寿丹,心道,也许是药效类似的产品。能清除人体内积累的毒素,改善人的身体素质。身体健康了,自然能活得长。
沈一涵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见鬼的长生不老,纯粹是要人老命。以人类目前孱弱的体质,压根不适合服用李新城口中的基因改造药剂。结果好比往气球里充太多的气,继而直接爆炸。所谓的中和药剂,也不过延缓后遗症发作的时间。
用他自己做例子,服下在始皇墓内获得的原始药剂后,他的身体各方面素质都向非人类发展。赤手空拳就能抬起一吨的大卡车。轻轻一跃,就能上十几米的高楼。视力听力都有显著的提高,伤口的愈合速度也快得惊人。
随之带来的是,身体极速的全面崩溃。
五年。五年的时间,他从一个能飞天入地下海的伪超人,变成躺在床上等死,身体极度虚弱,连只苍蝇都拍不死的老人。
若非沈二出现,他最后大概会选择泯灭人性的疯狂报复,拖着所有的仇人,以及大量的无辜者一块去死。沈二说,它是初级人工智能的一部分,残缺品。它可以帮他完成未完的心愿,作为等价交换的原则,它需要他的身体作为生存载体。
末了它说,或许能留下的那个会是他。
在它和他的融合过程中,谁的精神意志强大,谁就能吞噬对方成为主意识。不过,在他们融合之前,它必须找到它的主体“太子”,按照星际公约吞噬掉它。
李新城淡淡地说:“科学家研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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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的基础寿命能达到一百五十岁左右。但事实是极少有人能活过百岁,绝大多数人都会因各种突发的意外或疾病的折磨去世。玛恩雅实验室的发现是惊人的,它将彻底改变人类未来的命运。”
“是你当年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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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特别行动组最高级别的档案里,曾经见过李新城寥寥几语的资料,她除了嗅觉特别灵敏,记忆力也超过常人。应该说,她的五感比总参经过刻意培训的人都强,比之特别行动组放到国际上也属于国宝级别的特殊队员毫不逊色。
“嗯。”李新城点头,详细说明,“当初销毁资料的时候,我记下了。回来后,我默写出来给宝儿,她说玛恩雅手中的配方虽然是残缺的,可也算是难得的好东西。”
李爸爸看了之后说,配方有可能来自比他所在星域等级稍低的星域,应该是该星域民间运用最基础的基因改良药剂。虽然是最基本的,但对地球人类的身体素质而言,依旧太过高级。
虚不受补,四字总结。
李新城笑眯眯地说出她和贾少君相互勾结卖“假药”的事,“凭着那张半残的配方资料,她研制出了可以激发人体潜能,没有任何毒副作用,长期服用可以延缓衰老。身患绝症的人可以改变体内病变细胞,使其变成良性,提高免疫功能,恢复健康的延寿丹。”
“我给你的中和药剂,就是延寿丹的改良版。”
“柳月眉她们家族在很早之前,大概在唐朝的时候算是官宦之家。先辈在一次政变中站错了队伍,从而导致满门被抄,男的全部被斩,女的一律充作官妓。柳家有个女儿因出色的才貌被兰花门选中,加入门派后,深受当时掌门信任宠爱的她获知了一个只有下代掌门才能知晓的秘密。”
“找到始皇九龙玉玦,就能打开始皇墓,得到传说中能修炼成仙的秘籍和长生不老的丹药。”
“这个秘密在柳家女人口中一代传到下一代,机关算尽的她们终于找齐九块玉玦。可惜的是,被沈一涵中途截胡了。”
“任务。”沈一涵两字回应。
“打开大门后,玉玦就变成一堆碎屑了。”他补充。
在场的人当中,柳月眉最想千刀万剐以泄多年之恨的人,恐怕就是他了。落到柳月娟手中,他有可能还有活的机会。落到她手里,只能期待死得不会太惨。
李新城提起炭炉上烧开的银吊子,如行云流水般地挨个冲洗紫砂茶具,“她应该庆幸,玉玦被你夺了。”不然,她的处境会比我更惨。被无孔不入的国家机器盯上的人,跟透明的没两样。
“她们姐妹早上特别行动组的黑名单了。”简洛微笑注视李新城优美娴熟的泡茶技艺,伸手抓了一把原味葵花籽,边嗑边说:“之所以不动她们,是因为总参三处的情报部门,想从她们手里挖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朝廷对江湖门派一直都保持极高的警惕,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C国的地下统治者安清会,第二位是下九流的江湖外八门……李新城,本来等你把手中的虎符交出去,总参一处对你的监控也会放慢慢松,直到最后全部撤离。但由于你决定虎符的继任者是沈三。恭喜你,你今后的监控级别会提升一个档次,升级到国家最高领导人才能拥有的特别待遇。”
“沈一涵,你真的不用担心你儿子的安危。李新城已经把能想到的,都替你想到了。她直接动用朝廷的力量来保护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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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
顾维钧弯腰,捡起散了一地的亲子鉴定,扔到顾老爷子身上,“你很聪明。我和我老子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胡雅仙机关算尽,可到死都没料到,几十年来,她一直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以为自己狸猫换太子的计策天衣无缝,却没想,她抱走的婴儿并非你的亲生儿子,是你一早就和负责接生的钱大夫商量好,抱来的弃婴。”
顾老爷子脸色微变,身体晃了晃,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泛起一丝阴霾。
沈亚兰满眼关切地扶住他的胳膊,恶狠狠地瞪视顾维钧一眼,“顾伯伯,你不要听他胡说。”
顾老爷子当年冒着被识破的风险,拿医院的弃婴换走他刚出生的长子。也是因为负责暗中监视他二弟顾令希的顾家暗卫,发现他和胡雅仙的阴谋。为了彻底解决后患,顾老爷子和负责接生的钱大夫暗中商量,决定将计就计,拿医院的弃婴代替那个会被胡雅仙抱走送到秦奶奶那里抚养的孩子。
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胡雅仙和顾令希从不怀疑他们抱走的孩子,会不是顾老爷子刚出生的长子。
制造意外车祸除掉侄子侄媳,顾令希忽然想起那个被他掉包的孩子,原本他想再制造一起意外事故,彻底弄死肖家一家四口。刚提起,便让胡雅仙一口否决,说肖大刚肖长林父子她留着有用,还不能死。
见识过胡雅仙神出鬼没的诡异手段,顾令希忍下不满,转而找人教唆肖家附近的孩子,打骂欺负年幼无知的肖长林,并散布谣言,揭露秦奶奶在旧上海当过妓/女的旧事。他就想着,不能杀,就从根子上烂掉他。只要肖长林不学好,即使将来顾老爷子发现真相,也会考虑认不认肖家父子俩回去。
令顾令希感到意外的是,肖长林并没因周遭的歧视欺辱变成精神扭曲变态的杀人狂,反而成绩一贯优秀,顺利考取大学。也许是由于年幼时的坎坷,肖长林的性格孤僻内向,再加上后天造成的脸盲症,他越来越讨厌跟人接触,或是到人多的地方去。于是,他报了考古系,后来又因成绩出色,成了刘光宇教授的得意弟子。
见肖长林怎么都长不歪,顾令希不由觉得气馁,感觉自己这些有点像抛媚眼给瞎子看,人家压根就不能领会。在他犹豫要不要继续进行打压的时候?顾秦似乎发现他父母车祸并非意外,而是一桩阴谋。
比起蒙在鼓里的肖家父子,顾令希自然更加重视他名义上的侄孙,顾家未来的继承人顾秦。只要顾老爷子的真实身世一天不挑破,顾秦就稳坐嫡系继承人的位置。打蛇要打七寸!顾令希没有急着对顾秦动手,而是多方面提供有力支持,使顾秦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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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置人于死地,必先使其疯狂。
顾令希的做法显然没得到他儿子顾维钧的赞同,他强烈反对自家老子在他看来蠢透了的养虎为患计划。按他的意思,干净利落地制造一起意外干掉顾秦,比他自我毁灭更保险。得知肖长林才是顾家真正的长子嫡孙,顾维钧大怒,二话不说,就派人暗地里制造一起起事故,置他死地。
也不知是傻人有傻福,还是肖长林身边有人保护,反正他每次都能有惊无险。
意外事故不管用,顾维钧决定派胡丽箐胡蝶分别针对肖家父子实施美人计。
然而,肖家父子就好像睁眼瞎,对眼前散发着浓烈勾引气息的母女俩,连眼角都没偏下。千娇百媚的胡丽箐完完全全输给了身材矮胖,脾气暴躁,刻薄尖酸的郭阿姨。胡蝶倒是比她妈胡丽箐成功,她成功打进肖长林的生活圈子外围。因为她勾搭到肖长林从小到大的好友李毅,将他迷得神魂颠倒,连已经定下婚约的未婚妻也不顾了。
有了听话的李毅,顾维钧十分顺利的以贪污研究所公款为由,将肖长林送进看守所,只等法院宣判。在他坐等结果,为自己多年的劳累掬一把辛酸的泪水时,坏消息传来,肖长林从看守所出来了。并且拿出完全跟他专业不对口的智能机器人,投进顾家联合集团的宿敌韦氏科技的怀抱。
李新城,这一切都要怪她!一个让人从骨子里厌恶的臭丫头。
如果不是她多此一举地插手,肖长林绝对逃不过他设下的圈套。更可恶的是,他不能对她动手。甚至还得和她握手言和,答应从此以后再不会找肖家的人麻烦。
不过,他也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回报。算那死丫头会做人,提醒他胡雅仙胡丽箐这对贱女人拿他当傻子糊弄的事。还得到了一个让他和他老子震惊的惊天内/幕。不过,这个秘密,他们不会告诉胡雅仙。
对于李新城是不是借刀杀人,借他的手除掉胡雅仙胡丽箐这对师徒,顾维钧毫不在意。他所介意的是,他的尊严受到她们严重的挑衅。
顾维钧找到了胡蝶,血缘上的女儿,一个看似冷静实际早已发疯的女人。
他和她做了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胡蝶会帮他杀掉令她坠入地狱深渊的胡雅仙和胡丽箐师徒。为了计划更加完美,顾维钧利用顾秦的前女友,擅长养蛊,心底善良的苗女芮古娥。拿顾秦的性命威胁她,在胡蝶的体内种入可以操控她神智的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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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无人识破他拿蛊虫杀人的手段。顾维钧先找李红旗做实验,操控他杀了自己的亲侄子李毅,然后爬到还在建造的W市第一高楼,从上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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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警方那边传来的结案消息,顾维钧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和他老子,胡雅仙胡丽箐他们不同,他喜欢用最简单直接地方式解决掉对手。假使不是他老子阻拦,顾维钧一早就杀掉他大伯顾令亦和亲爱的好侄子顾秦了。
哪还有耐性等着他签字画押,用公平合理的法律手段获取顾家的财产。
“大伯,你还在等什么?”顾维钧不耐烦地一脚踩在案几上,眉眼森然地催促,“还在等被你送到国外养育的,我大堂哥,你真正的长子给你打电话祝寿吗?”
“不好意思,大伯。”他俯下/身子,对着顾老爷子不再镇定自若的双眼,冷笑两声,故意拖长音调道:“恐怕——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他给你电话了。”
顾老爷子豁然起身,怒目而视,“你做了什么?”
沈亚兰也跟着站起,双手搀扶住他摇晃的身体,“顾伯伯,你心脏不好,不要气。”说着,她扭头对顾维钧大骂出口,“顾维钧,你良心被狗吃了。你跟你老子不过是你奶奶带到顾家的拖油瓶,跟顾家一丝血缘关系都没……顾伯伯把家产分给你们,那是他心肠好,换做其他人,不直接赶你们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出门才怪!”
“顾维钧,你说,你做了什么?”顾老爷子强行挣开沈亚兰的双手,指着顾维钧,大声质问。
按他二弟顾令希的小心谨慎,他不会在没有掌握全局的情况下,除掉对己方有力的人质。顾维钧则不同,他信奉斩草除根,“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的强盗作风。看他刚才干净利落地操控胡蝶杀掉胡雅仙和胡丽箐,而后命她自尽的行事风格。就知道他远在美国,原本打算今天回来给他祝寿的长子一家,恐怕凶多吉少。
死人,只有死人才不会留下后患。拖拖拉拉,犹豫不决,只会让原本稳超胜券的布局出现变故,顾维钧不会犯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
所以,他果断下手,不给人半点翻盘的机会。
之所以没杀掉顾秦的前女友芮古娥,是怕她在临死之前来个反扑。顾维钧对江湖外八门中最神秘的蛊门也有些许的了解,深知她们的厉害。何况,一个病病恹恹活着的顾秦,比死掉的更有作用。芮古娥养的那些宝宝,也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宝宝。
“大伯,你冤枉我了。”顾维钧满脸的无辜,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我不过是在他平时开的小轿车油箱里,加了点小玩意。”
“时间一到,‘砰’——”他抬起胳膊,挑起眉梢,比划了下,“油箱就会因为化学作用,发生剧烈的爆炸。”
“你,你……”顾老爷子面色惨白,佝偻起腰,嘴唇颤抖地捂住越来越痛的胸口。
沈亚兰惊慌失措地上前架住他瘫软下来的身体,尖着嗓子叫喊,“俭安,沈俭安,你快过来,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俭安见状,赶紧冲上前,帮着抱住顾老爷子半边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送到一旁的罗汉床上躺好,在他衣兜里找了急救药给他服下。
李新城和简洛对视一眼,一个拨通急救电话;一个找下属询问顾维钧口中爆炸案的详细情形。
这时,放在案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曲调优美的古乐响了一遍又一遍。
“电话,电话,”顾老爷子颤抖着嘴唇,指着手机,“接,快接。”
沈亚兰连忙拿起手机,接通,听着对方语气沉重的通知,面色刷的白了。许久之后,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顾老爷子希冀的眼光,艰难地重复对方的话语,“他说,速度过快,直接钻进一辆装满汽油的油罐车底部……”
“找到遗体没?”顾老爷子老泪纵横。
沈亚兰悲痛地摇摇头,什么都没有,两辆车都烧得不成样子,别说坐在车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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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大家都乱成一团,急救的急救,喊人的喊人,落井下石的落井下石,唯独沈一涵稳坐钓鱼台,自斟自饮,仿佛他是在看一幕电影,剧情刚好进展到一个小高/潮,好人坏人轮番登台露相,展示个人深厚表演功底。
匡萍瞥见了,禁不住冷哼,亏眉师姐口口声声说她爱他发狂。像他这种冷血无情的男人,她就算瞎了眼,也不会喜欢上。刚才听顾维钧提到什么蛊虫,匡萍眼神微变,难不成她失忆那段时间,是被人用蛊虫操控神智。
越想越觉得怀疑,匡萍不露痕迹地扫视柳月眉,能轻易对她动手脚的人,只有她的家人和与她有着亲密关系的人。匡萍不会怀疑自己的父母,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压根不懂这些。倒是她眉师姐的疑点颇多。
不然,师父也不会临终特意嘱咐,要她小心眉师姐。
看胡蝶刚才的举动,神智清晰,与常人并无两样。起码,现场的人都没觉察到她会突然拔刀杀人,一丝杀气都没,连办案经验丰富的沈俭安,经过特殊训练的简洛都瞒过去了。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难怪蛊门会是江湖外八门中最神秘莫测的一门,任何人提到它,都会露出惊恐的表情。幸好她们门规严苛,禁止门人离开所在的山寨。
一会去医院做个全身CT,看看身体里有没有藏着那些古怪的小玩意?匡萍握了握双手,提高对柳月的警觉心。不想在她身上栽第二次。她基本肯定,所谓的失忆,所谓的为爱痴狂,都不过是她受蛊虫控制,失去神智做出来的傻事。
匡萍不会承认自己受控制期间做下的任何事,比如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爱上沈一涵,抛夫弃女和他私奔,生下沈三等等。
想到这,她看向沈一涵的眼光充满杀意,这股杀意是针对他,还是她的,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匡萍不会蠢到在柳月眉面前暴露她的杀心,只会将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恨意,转嫁到其他人身上,李新城沈一涵他们首当其冲。
匡萍如芒在背的眼光,沈一涵仿佛没感觉到,依旧捏着精巧别致的酒杯,漫不经心地品着。他今天来,不过是想亲眼瞧瞧当年害他那些人如今的样子。还有,再看一眼曾经爱过的女人匡萍。
动手,时机未到。
况且,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也挺乐的。
沈一涵似笑非笑地瞟了眉眼阴沉的匡萍几眼,提起酒壶,给空了酒杯里注满,饮了口,而后慢悠悠地夹起一筷子刚烤好热乎乎的小牛肉,送到嘴巴里,咀嚼了几下咽进肚子。
“给我,我签。”顾老爷子伸出颤巍巍的右手,拿起笔,瞧都没瞧顾维钧递上的几份文件里面打印的内容,直接翻到末页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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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小秦活着。”他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顾维钧喜形于色的脸孔。
他怕顾维钧在得到顾家财产之后,会卸磨杀驴。直接弄一起意外事故,杀了与他们父子俩不合的顾秦。
顾维钧收起文件,满口保证,“大伯,只要过年祭祖的时候,你当众说出你并非顾家后人,我老子才是,顾秦自然无恙。”
顾老爷子一口气噎住,顾维钧竟然还有后手。他若是不答应,孙子顾秦的命,只怕很难保住。长子一家没了,次子夫妻也只有顾秦一个独生子。一旦他遭了意外,他们顾家就彻彻底底断根了。钱财都不过是小事,明面的家产,他都可以给贪婪的顾令亦顾维钧他们父子俩。
唯独顾秦,不能有失。
顾维钧,心智果然比他父亲顾令亦狠毒千百倍!他真真拿捏住了他的软肋,逼着他不得不做选择。
顾家每一代家主在上任之后,都会给下一代继承人挑选一块磨刀石。
顾令希便是他老子给他精心培养的磨刀石,而顾维钧是他给儿子顾维真选的。顾老爷子没料到的是,儿子顾维真在生下顾秦之后,主动找他商量跳过他,直接培养顾秦做下一代继承人。
顾老爷子很生气,顾家还没出过不战而退的逃兵,顾维真是第一个。权衡再三,心知顾维真和他老婆没有半点商业管理方面的天赋,把顾家交给他,还不知道是在折腾谁。顾老爷子只得同意顾维真退出顾家继承人的试炼,安排他们夫妻俩在顾维钧制造的意外车祸中假死。
可以说,顾秦的继承人试炼从他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了。
有对不负责任,只顾自己研究的父母,以及一个“万事不管”的爷爷,只能说是顾秦的悲哀。
“好。”顾老爷子咬牙应下,提出要求,“那个芮古娥,你必须放了。”
顾维钧摇头,厚颜无耻地颠倒黑白,“这可不行,大伯。芮古娥小姐在我那儿住得好好的,除非她主动提出要离开,否则我也不好意思请她走。”
“你让我们见一面。”稳定了情绪,沈亚兰想出一条折中之计。暗道,只要顾秦出面说,想必那个叫芮古娥的苗女不会继续帮着顾维钧助纣为虐。想想刚才胡蝶泯灭人性的举动,她不由毛骨悚然。
简直杀人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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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钧如果瞧谁不顺眼,岂不是能随意下杀手。这么一想,心里不由一阵后怕,沈亚兰瞟向顾维钧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惧意。
无人不怕死!尤其像沈亚兰这种苦尽甘来,大仇未报的女人,更不愿莫名其妙地死在一个疯子手中。
顾维钧脸上掠过不耐之色,对沈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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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蛊是好东西,它把一对男女的命联系到一起。她生他生,她死他死。有芮古娥在,他就没必要派人对付顾秦,反而可以处处展现他身为堂叔的大肚能容。
顾秦在顾维钧的眼中,就好比一个跳梁小丑,蹦跶得越欢快,对他们父子俩全面掌控顾家就越有利。顾家掌权人的更迭,朝廷不会过多关注。在朝廷看来,谁当一把手都可以,只要顾家研制出来的东西,能给国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拥有多重国籍的韦政举,为什么能在C国把韦氏科技发展成为可以跟顾家联合集团相抗衡的大型集团?他明明是上了总参三处情报部门黑名单的危险人物。
顾维钧嘴角勾勾,不就因为他拥有强大到可以左右C国政局变化的地下势力。
他不是傻子,心知顾家在C国一家独大的架势碍人眼了。所以,朝廷一个劲地给韦政举开绿灯,大力扶持韦氏科技,和逐渐式微的顾家打擂台。
攘外必先安内!顾维钧果断舍弃与韦政举的针锋相对,转而专注顾家内部的争夺。顾老爷子毕竟是顾家的一家之主,即便被他们父子俩逼着离开公司,躲到魔都顾家老宅子里养老。顾维钧也从没小觑过他一丝一毫。
老虎,逼急了,垂暮之年的老虎也会窜出来咬人!
沈亚兰一听这话,顿觉不对味,顾维钧他到底依仗什么?竟然对他们要见芮古娥的举动,一点都不发慌。她皱起眉头,垂眸细想,不清楚同心蛊同生共死威力的沈亚兰,是怎么都猜不到顾维钧手中握着的底牌。
“小秦也去。”她试探。
顾维钧笑出声,“他去最好。”顾秦肯主动送上门,还省得他派人去“请”。芮古娥最近越来越美耐性了,一直要求亲眼看到顾秦安然无恙。不然,她不会再听他的命令去害人。
“李小姐,”顾老爷子惨白着一张老脸,有气无力地找李新城保驾护航,“劳烦你陪我家小秦走一趟。”
沈亚兰眼睛亮了亮,连忙帮腔,“李小姐,你一定要帮这个忙。”
李新城瞳孔微缩,面上依旧一片平淡,抬头注视顾维钧,仿佛没瞧见他脸色猛地一沉,微微笑着问:“顾维钧先生,不知你何时得空?”
该死的臭女人!哪儿都能看到她插一脚。顾维钧压着怒意,冷冷回道:“年后。”
“顾老先生,你看如何?”李新城的嗓音微冷地询问。
她是不介意被人利用,这表明她有价值。但利用之前一定要跟她打声招呼,不然,别怪她中途反水,搅出一团浑水。
顾老先生觉察到她的不渝,煞白的脸上浮出一丝尴尬,语意涩然,“李小姐觉得哪天合适就哪天。”
“就选你们顾家祭祖那天好了。”李新城故意给双方添堵。
挑衅,顾维钧面色骤变,咬着牙瞪视李新城许久,哼声道:“就那天好了。”
顾老爷子显然想得比较多,瞅了李新城好一会,实在猜不到她打什么主意,才勉强点头,“那天也不错。”
至于说,顾家祭祖外人不得在场的规矩,顾老爷子这会子完全没想到。在他看来,顾秦的命比顾家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重要千百倍。顾秦若是没了,顾家的那些祖宗牌位,也可以丢进灶膛里全部烧了。
都没后人给祭祀了,还摆给谁看。
不管如何,李新城就算提出其他更为苛刻的条件,顾老爷子这会也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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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师妹,干坐着也不是事。我们不如找沈一涵说说话去。”
没凑上去参合顾家内斗的丑事,柳月眉笑眯眯地唤上面色阴晴不定的匡萍,慢吞吞地跪坐到沈一涵旁边的位置,动作优雅地摆弄案几上精美的茶具。匡萍沉着脸,挑了离沈一涵最远的位置坐下。在柳月眉没暴露出她的真面目前,她不会跟她闹翻脸。
仿佛没瞧见她们师姐妹过来,沈一涵提起酒壶,继续往酒杯里倒酒,酒壶倾了个,一滴酒都没倒出来,嗤笑一声,高声唤道,“李新城,酒没了。”
“沈少君,您的酒。”小辛毕恭毕敬地送上刚热好的温酒。
“小辛小姐,也给我送一壶。”柳月眉停下手中煮茶的动作,唤住退下的小辛,而后抬头看向静坐不语的匡萍,笑问:“萍师妹,也来一壶。”
“我不喝酒。”匡萍一口拒绝。
酒最能误事!况且她的酒量极差,酒品也不是很好。如果一会喝醉了乱说话,把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地道出来。匡萍的面色愈加难看,简直是自己找死。
柳月眉微笑吩咐,“那就一壶吧。小辛小姐,给我上你们农庄自酿的米酒。”她提起炭炉上烧得直冒烟的银吊子,为匡萍泡了一杯茶,“萍师妹,这茶叶不错。”
“她只喝白开水。”沈一涵一口干尽杯中酒,神色冷漠地端过柳月眉沏给匡萍的茶,不顾茶水烫嘴,送进自己嘴里,抽了口冷气。
柳月眉笑了笑,瞥看一眼顾老爷子他们所在的位置,见他们差不多达成协议了,提起小辛奉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农家自酿的米酒,“你倒是对萍师妹的嗜好记得清楚。我都忘了,她只喝白开水,不喝其他带味道水的习惯了。”
匡萍面上不露痕迹,心里惊骇不已。她只喝白开始的习惯,在外面从不显露。很多人,包括她的父母亲戚都没注意到她这个陋习。主要是她做得太好,到了外面别人给茶就喝茶;别人给饮料,她就喝饮料。谁都没留意到,她竟只喝白开水。
“眉师姐,你是不是记错了?”她微微一笑,拿事实责怪柳月眉记性不好,“我刚才还喝了你斟的酒呢。”
“哦?是我记错了吗。大概吧。”柳月眉自嘲一笑,顺手拿起一个空酒杯,为匡萍倒了杯酒,“萍师妹,尝尝这酒,挺适合我们女人喝的。”
匡萍笑了两声,捏住酒杯,瞅着里面微白的酒水看了会,送到嘴边抿了口,“我记得我小时,家里一到冬天就喜欢弄个大酒缸,和邻居家搭伙,喊上门做酒的师傅到家里边做个百十斤米酒,装在大酒坛里慢慢喝。”
她不明白柳月眉突然问小辛要农家自酿米酒的用意,只能顺着她的话题,慢慢试探,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眉师姐家和我们家不一样,应该没这习惯。”
“这你倒是说错了。”柳月眉转头对垂手侍立的小辛说:“小辛小姐,请上些你们农庄自产的酒菜。”
小辛欠身,退出宴会厅,转去厨房。
匡萍眯起眼,仔细回想,蓦地她瞪大双眼,抬头直视柳月眉,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柳月眉,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萍师妹,”柳月眉满脸的无辜,“你可真真冤枉你师姐了。我能对你做什么呢?应该是师傅她老人家临终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
“而我,不过是搭了回她老人家的顺风车。”
“萍师妹,还需要我提醒你,师傅她老人家的临终嘱托吗?”她双眼含笑端详匡萍忽白忽青的面色,故作关切地问道:“萍师妹,用不用师姐给你想想?”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萍师妹,师姐也是没法子。若不是师傅她欺人太甚,走的时候不安好心,嘱托师妹你清理门户。师姐我也不会迫不得已先下手,在师妹你的身体里,养了一样小东西。”
“师姐,”匡萍心口火烧火燎,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牵强着笑道:“师姐,你喝醉了吗?师傅这辈子就收了你我两个徒弟,想我们相亲相爱都来不及,怎么会在临终时挑拨我们师姐妹的关系,让我们骨肉相残!”
柳月眉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匡萍,论演技,你比你女儿李新城,”她举起右手,曲起其他四根手指,只留小手指,晃了晃,“你就是这。”
“沈一涵,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她脸颊泛红地扭过头,冲沈一涵笑眯眯地问。
沈一涵竖起大拇指,不吝啬地赞道:“那丫头确实灵气。”
“师姐,”匡萍表情微愠,冷着脸道:“我知道师傅临终不让你进屋,只见我一人,让你不高兴。可这事能怨我吗?你总不能因为这,就怀疑师傅,怀疑我。”
“没错!师傅走的时候,确确实实叮嘱过我,要我小心你。”她面带委屈,气冲冲地说道:“可我从没做过对不起师姐你的事。倒是师姐你,总是拿莫名其妙的话来试探我。这会子又说什么在我身体养了小东西。”
“师姐,你告诉我,你在我身体里放的是不是蛊虫?”匡萍愤怒地质问:“我失去记忆,是不是也因为这!”她悄悄打量沈一涵,发现他神情漠然,根本不为她的话所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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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怒火不禁加重。
“师妹,有句老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柳月眉毫不在乎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拿筷子夹起一片切得厚薄均匀的羊糕,放入口中,“念我们师姐妹一场,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让你走胡蝶同样的路。”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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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一切如你所愿。”她沉默数秒,颓然地低下头。
“师妹,当年你离家的时候,似乎并未同李文龙办离婚手续。”柳月眉貌似关切地骂道:“师妹不是师姐说你。这事,是你做的不对。你就算再对李文龙他不满,也不能扔下他们父女俩,一个人离家出走。”
“也亏得李文龙是个好人,没把怒气撒在你养的女儿身上,还同意养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儿子。换做其他人,不虐待你女儿儿子,算好的了。”
“师姐,我,”匡萍再蠢,也能理解柳月眉这番话的真实意思。她分明是要她借当年没离婚的名义,回李家。
“我这倒是有个消息,听说李文龙早在前几年就到法院诉讼离婚了。”沈一涵突然从旁插嘴,破坏柳月眉意图到李家去浑水摸鱼的如意算盘。
“要不,我帮你们问问。”说着,他提高嗓门,用比平常说话高出好几倍的声音,大声问:“李新城,我听说你爸爸早些年去法院申请跟你妈匡萍离婚,法院判了没?”
柳月眉黑下脸,沈一涵早不跳出来,晚不跳出来,非得在她派匡萍回李家的时候,跳出来搅她的好算盘。虽然她也没指望匡萍能进李家的大门,但只要能给李家,尤其李新城添点麻烦,她就很高兴。
李新城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扫过柳月眉阴沉的面色,匡萍惶恐的眼睛,唇瓣勾出一抹笑意,“法院早判了。”
顾老爷子他们几个也都奇怪地看着沈一涵,不懂他这罪魁祸首,在另一当事人匡萍面前问这糟心事做什么?
“那是离了。”沈一涵笑着挑挑眉。
“离了。”李新城点头。
沈一涵没啥诚意地对柳月眉赔礼道歉,“柳月眉,不好意思啊。看情形,你想让匡萍回李家的事,不能成了。”
“不过,”他语锋陡然一转,又给出希望,情真意切地说:“虽然她失忆了,可怎么说她都是李新城和沈三的亲生母亲。她要上门去看看女儿儿子,相信没人会阻拦的。”
“只是,”沈一涵又改变说话耳朵口气,“李新城那丫头,我虽然接触过没几次,但她的脾气我还是知道些的。匡萍如果找上门,她一准把沈三,”
“她会先把沈三给你。”柳月眉压着怒火,冷冷截断他未尽的话语,“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听到自己有可能接手一个小孩子,匡萍眉头紧蹙,养孩子可不比养只猫狗,不是给吃饱饭就算养好了。再说,她对那孩子一丝印象都没有,即使从感觉来说,比李新城稍微好点,没一见就生出厌恶的心思。然转念想到沈一涵话里话外的意思,和柳月眉咄咄逼人的架势,她就生不出半分好感。
“亲子鉴定。”沈一涵只用现成的例子打发柳月眉的有意刁难。
“你这是怀疑我师妹?”柳月眉愤愤然地指责。
沈一涵无辜地耸耸肩,“古代认个亲还要弄个不靠谱的滴血认亲,况且刚才顾家的恩怨,你也得从头看到尾。有了亲子鉴定,大家都还各执一词。没有的话,这事还真不好说。”
“萍师妹,你说?”柳月眉说不过,拉上匡萍当帮手。
匡萍不想接手沈三,不假思索地答道:“做。”话刚出口,她立即意识到错了,马上改口不可能,于是坚定立场,“眉师姐,为了不给人制造借口,这亲子鉴定是必须做的。”
“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就做。”柳月眉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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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叔,月娟婶婶,等下。”
“我有些事要问月娟婶婶。”
省纪委下来负责调查的同志前脚刚离开,后脚沈俭安急匆匆赶过来,看到孙爱国他们准备上车离开,连忙高声喊住他们。
“爸,妈,你们先去爷爷家。”孙铨冷眼瞥视快步追来,明显是来“找茬”的沈俭安,低头叮嘱司机周师傅道,“周师傅,麻烦你开我爸妈去我爷爷家。”
周师傅的目光扫过车窗后视镜中气喘吁吁追来的沈俭安,应了声,一脚踩下油门,飞速驶离农庄,前往孙老爷子的住所。
“孙铨,”
沈俭安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孙铨跟前,看着他好整以暇的悠闲样,不由心头光火。他冒着得罪李新城简洛的危险,从上演豪门狗血剧的宴会厅脱身赶过来,却不想功亏一篑,被他这个“大孝子”给中途截胡了。
眼巴巴地瞅着孙爱国他们夫妻乘坐的小轿车越开越远,沈俭安禁不住气得脸色发青,扭过头,对着孙铨横眉竖眼地怒斥,“你这是在包庇犯罪分子!”
孙铨抬手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以为意地驳斥,“沈俭安,在法院没宣判之前,即便你是警察,也不能随意认定某人有罪。”
“孙铨,”沈俭安的眼光掠过孙铨俊朗的脸庞,再次投向驶出农庄大门的小轿车,恶狠狠地怒声问:“你是执意要包庇你妈了?”
大义灭亲这种事,孙铨自认为不是好人,所以绝对不会做。他挑高眉梢,与沈俭安对视数秒,神色坦然地回答,“沈俭安,她是我妈。不管她犯了多大的罪,她都是我妈。”
无论如何,柳月娟她真心爱护过他这个儿子。即使这份爱,带着一份极重的私心。但这世界上,几乎没人敢拍着胸口保证说,自己不存半点私心。孙铨自己都是一个私心很重的男人,所以他不会拿写在纸上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别人,尤其自己的母亲。
不过,他也不会像沈俭安说的无条件包庇她。
孙铨的原则是,他不会帮柳月娟,可也不会出面指证她。你沈俭安能耐大,就自己找证据,别用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教训人。
沈俭安气得嘴巴都歪了,继续打着正义的旗帜,放声怒骂:“放你妈的狗屁!她是你妈,所以她杀了人犯了法,你都包庇她。那我问你,被你妈害的那些人,也有亲人,他们该怎么为自己的亲人讨回公道?”
“孙铨,我不求你大义灭亲。我只求你不要动用你手上的力量,帮你妈脱罪。”沈俭安满脸疲惫地请求。
孙铨眼里有着淡淡的讽色,双手放入外套口袋,正面直视沈俭安恳求的双眼,“如你所愿,我不会帮她。”
“不过,即使我不帮她,她也有法子自己脱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那个大姨,不是普通人。”他提醒如释重负的沈俭安,柳月眉的存在。
“你那个大姨确实厉害。”沈俭安苦笑出声,无奈地叹口气,“你知道你们走后发生了什么?胡雅仙和胡丽箐都死了。”
“是胡蝶杀的。很让人震惊,对吗?别说你,当时在现场的我,都没预料到胡蝶会突然动手。太快了,快得都来不及阻拦。”他脸上难掩悲愤之色。
沈俭安是警察,最不能忍受凶杀案发生在眼前,他却不能把凶手和幕后主使者绳之于法。
孙铨收起惊讶,沉声问:“我那大姨也是幕后指使者。”
他这句,用的是肯定句。孙铨绝不怀疑柳家女人的厉害。说来可笑,柳家的男人大多碌碌无为,而女人却是个顶个的精明能干。他的母亲柳月娟便是个中翘楚。今天突然出现的大姨柳月眉,孙铨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能让他妈俯首帖耳的女人,不容小觑。
“你那大姨一早就跟顾维钧合伙了。”沈俭安嗤笑,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扔了一根给孙铨,点了狠狠吸一口,将烟雾从鼻孔里喷出。
“顾秦体内的同心蛊应该是顾维钧做的手脚。”孙铨看似无聊地剥起香烟外面白色的包装纸,将金黄色的烟丝放到手掌心轻搓,“顾家过段时间,应该会有大变。”
沈俭安脸上笑着,说话的语气却分外严肃,“顾维钧那疯子做起事连自己都不顾,‘损敌一千,自伤八百’,也只有他做得出。顾家的动荡再大,只要顾令亦在,顾维钧和他老子就讨不到一丝好。”
“顾维钧倒算聪明,通过同心蛊捏住顾秦的性命,逼着顾令亦把继承权让出来。”他下巴微抬,眼睛里透出睥睨之色,“只可惜,他们父子俩永远都不晓得,即使他们凭着狠辣的手段夺到了顾家的家产,也守不了多少时候。”
“只要顾秦不死,顾令亦就不会对他们父子俩出手。他们是最好的磨刀石。”
“可惜,他算错了肖家三口的品性,错估了李新城的脾气。”狠吸一口香烟,沈俭安幸灾乐祸地拉开孙权爱车副驾驶座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去,顺手将手中剩余的半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不该仅凭胡雅仙拿出来的几张亲子鉴定,就一口认定肖大刚是他被掉包的长子,想把他们一家三口推出去当替死鬼,继而激怒向来护短的李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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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着,顾家这场内乱,李新城她会在中间做不少好文章。”
“胡雅仙手中的亲子鉴定,是胡蝶负责办的吧。”孙铨看了眼后视镜中沈俭安冷嘲热讽的嘴脸,突然说道:“胡蝶是顾维钧的人,按照顾家的家规,顾维钧应该是最不希望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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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钧那直肠子,竟然也学会阴谋算计了。”沈俭安顿时感慨万分。
孙铨笑了笑,开车出农庄大门,右拐弯,进入路旁栽种了不少香樟树的林荫大道,“去哪?”
“好久没见你家老爷子了,今天难得有空,就跟你去拜访下。”沈俭安厚厚脸皮,打算去孙老爷子家碰碰运气。能碰上柳月娟最好,碰不上,就跟孙老爷子插科打诨一回。
“你还真是不死心。”孙铨撩了撩眼皮,加快车速,“下个礼拜都要调到省公安厅去了,就算你调查到些什么,接你位置的人也未必会领情。”说着,他转变话题,“你堂叔沈一涵今天这一露脸,也算坐实沈三是他儿子的传闻了。”
沈俭安闻言,神秘地笑了笑,“我那堂叔最不按常理出牌,今天寿宴都拿亲子鉴定做文章。他估计也会跟风一回。”
孙铨瞟了瞟他,但笑不语。
“亲子鉴定。”
李新城面色不渝,冷眼瞥向提出做鉴定的沈一涵,仔细端详数秒,目光移向一旁眼睛里透着对她厌恶的匡萍,而后落到笑得讽刺的柳月眉身上,语气异常轻柔地问:“是谁的主意?”
没错,她是不太喜欢沈三。但君子一诺千金,既然答应教养他到十八周岁,那么在他成人之前,不管是谁都休想打他的主意。
李新城这人特护短,只要是她认可的人,即便是错的,在外面她也会一护到底。
“我的主意。”沈一涵轻描淡写地揽下责任。
柳月眉借机煽风点火,抹黑沈一涵,顺道给李新城添点堵,“李家丫头,我真是替萍师妹抱屈。你说她现在虽然记不得过去的事了,完全忘了生养了你和你弟弟,可他沈一涵也不能拿这当借口,不认萍师妹给他养的儿子。”
“口口声声说要做亲子鉴定,不然,他不承认你弟弟。”
“为什么不做?”李新城微笑反问。
柳月眉神情呆滞,这死丫头怎么不按常规套路出牌?旋即,她恢复如常,义愤填膺道:“这不是平白侮辱人吗?萍师妹的性子,我最了解。怎会把别人的孩子栽到沈一涵身上!”
匡萍沉默不语,眼下的情景,她不适合参与其间。何况,她的命捏在柳月眉的手心里,即使想报复她,也得等她彻底查清身体里是否有柳月眉口中说的小玩意。不清楚柳月眉在暗处安排了多少人监视她的行踪,匡萍打消去医院做全身CT的计划,考虑其他的法子。
她其实心底也有疑虑,怕自己白去一趟医院,白做一回检查。况且,就算医院检查出她体内有异物,恐怕也不能救她。
曾宝儿,匡萍低垂眼帘,想着她该如何骗过柳月眉离开W市去找曾宝儿,把身体里可以操控人神智的蛊虫杀死?
“既然如此,那更该做了。”李新城懒得和柳月眉纠缠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转头对沈一涵直言不讳地摊开手掌心,“拿来。”
沈一涵愣了下,随即醒悟过来,从头上拔下几根乌黑的头发,放到她手心里。
柳月眉状似好心地说道:“萍师妹,你也拔几根头发做一回。”
匡萍眼神疑惑地望向她,不懂柳月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不是都怀疑你的身份,认为你是假冒的。”柳月眉拿现成的理由当借口。
匡萍在这点上格外坚持己见,“眉师姐,我刚才已经声明过了。”
“那好吧。”柳月眉无可奈何地放弃这张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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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爷爷。嗯嗯,一会见。”
顾秦挂上电话,眉头锁紧,若有所思地摩挲手机屏幕。他爷爷的手机几乎从来不用,这会突然给他打电话问他到机场了没,难道,顾秦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巴,想要让司机师傅掉头回去,话到嘴边,他噎住。
回去,他回去又有什么用,肖家父子才是真正的顾家人。他和他父母跟顾维钧父子俩一样,都是鸩占鹊巢。既然正主回来了,那他这个冒牌货,就该功成身退了。
顾秦看着掌心的手机,自嘲地笑笑,如果不想自己有天变得面目可憎,他就必须当机立断,主动离开顾家,放弃不属于自己的继承权。
人心是贪婪的,他也不例外。
只不过,与顾家的家产相比较,他更重视亲情。钱没了,可以赚。心伤了,以后想要弥补,就很难了。顾秦不想伤他爷爷的心,更不愿意让爷孙俩亲密的关系因为这事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
何况,比起卑鄙无耻的顾维钧父子,他宁可顾家的家产落到认得清本分的肖家人手里。
顾秦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按在心口处,这段时间,那小东西似乎挺乖的,没在里面乱咬乱动。曾宝儿说,只要给他种下蛊虫的人不让他死,他就不会死。十分讨厌这种性命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顾秦想好了,等肖家人正式认祖归宗以后,他就找曾宝儿搏一回。
到时,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了。
抵达W市位于东郊的机场,顾秦坐在候机室,怔怔出神。一会见到父母,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是指责他们不负责任,还是与他们抱头痛哭?
看看时间,他父母所乘坐的飞机若是没有发生意外,一会就该降落了。顾秦心底里忽地生出拔脚离开,离开机场的念头。
他不想见他们,一点都不想。
一开始听到他们没死即将回来的激动沉淀之后,只留下满脑子的茫然和对见面的恐慌无措。
顾秦愣愣地盯视手机里刚存进的他父母的号码许久,抬头注视机场出口的方向,抿紧唇线,毅然转身离开候机厅。只留下司机接他父母,自己钻进一辆出租车,从皮夹里掏了几百块钱给司机师傅,让他在W市城里随便开。
顾家父母带着满心的愧疚下了飞机,以为能见到分别多年的儿子顾秦,没料只见到一个举着牌子的司机,夫妻俩不禁面面相觑。
顾秦少爷在飞机抵达之前,突然叫了辆出租车走了。司机说。
儿子这是怨他们夫妻呢?顾家父母想。
顾先生,顾夫人,你们是先回家还是去农庄见老爷子?司机问。
顾家父母商量了下,决定直接去农庄见老爷子,和他说说顾秦来到机场又突兀离开的举动。夫妻俩倒不是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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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在李管家带领下推开香雪海宴会厅大门时,后知后觉地发现里面的气氛很诡异,看似喜乐融融,实际泾渭分明。
他们不该来,应该先回家睡觉倒时差,夫妻俩头皮发麻,不约而同地打起退堂鼓。
顾老爷子看穿他们夫妻的小心思,开口说累了,要进去休息。顾家父母一听,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浑身上下透着疲惫不堪的顾老爷子,在小辛的带领下,前往位于宴会厅二楼的休息室。
上下楼梯时,他们与肖大刚郭阿姨他们好巧不巧地碰上。
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郭阿姨一脸愤然地朝顾老爷子啐了口唾沫,低咒一声“老不死的”。肖大刚下楼的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扫过眼神困惑的顾维真夫妻俩,落到顾老爷子略微有些尴尬的脸上,呼吸几近似无,定定凝视数秒,踏上下一阶楼梯。
仿佛没瞧见顾家三口,肖长林视若无睹地牵着沈三的衣袖,径自越过顾老爷子,和负责领路的小辛说道:“小辛,你跟新城说一声,就说我和爸妈三儿先回去了。”
“好的。”小辛笑着点头。
顾老爷子停住上楼的步子,张口唤道:“肖先生,”
他刚开口,郭阿姨立马冷嘲热讽地打断,“阿林,你停下来做什么?不知道这里空气不太好,人闻多了……”
“还快走。”她恶狠狠地剐了几眼顾老爷子,扭过头,对着肖大刚指桑骂槐,“肖大刚,你个烂木头!没瞧见那老不死的,算计你不成,这会子又想算计你儿子了。亏你是当爹的,就不会动动脑子……”
看自家老伴生龙活虎的模样,肖大刚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瞥向顾老爷子的眼光里带出几分冷漠无情。虽然肖父和秦奶奶在世的时候,都待他很好,可肖大刚心里依旧想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想着他们当初把他放在肖家门口的无奈。
是的,肖大刚由始至终认为,他的亲生父母之所以抛弃是他,也是出于养不活他,想让他活下去。无数次听村子里的老人提到过,他到肖家那年的冬天非常冷,屋檐下挂满了小孩胳膊粗的冰凌,屋子后面平常用来淘米洗菜的河,也直接冻底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他小小一团,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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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小猫似的,一看就养不活。好些人都劝秦奶奶不要养了,即使养大了,也恐怕是个病秧子。白白费了功夫不说,还要伤心一回。秦奶奶不听劝,执意要养他。肖父是个“气管炎”,老婆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肖大刚对过辈的养父母,一直都敬重有加。即便秦奶奶在旧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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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郭阿姨刚生下肖长林,还在月子里。她娘家人凶神恶煞地打骂上门,嚷着要带女儿回家,不跟妓/女做亲家。郭阿姨一开始也犹豫,俩人结婚才不过一年多,感情也不是很深,只是要她丢下刚出生的儿子,她舍不得。
郭阿姨提出要儿子,她娘家人不同意,说带着孩子她不好改嫁,人家会嫌弃。郭阿姨思来想去,狠狠心,扔下儿子,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回了娘家。过了一个多月的早上,郭阿姨忽然神情憔悴地回到肖家。
她瞧也没瞧坐在八仙桌旁,抱着儿子吃早饭的肖大刚,拉起秦奶奶到她的房间,俩人在里面待了一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郭阿姨走到肖大刚跟前,横了他一眼,夺过因肚子饿哭闹不休的儿子,躲到房间里喂奶。
从那之后,性子温柔和善的郭阿姨好像变了个人,粗俗无礼,尖酸刻薄。和秦奶奶的关系,也来了一百八十度大改变。她竭尽所能在在外人面前,拿言语抹黑打压秦奶奶,摆出一副恨不得她去死的恶毒架势。
如果不是看到秦奶奶外面穿着破旧,里面穿的全是料子最好的衣物,平时吃的也都是她喜欢的食物。肖大刚都要怀疑,自己老婆真的像外面人说的,变成一个十恶不赦,虐待自己婆婆的坏媳妇。
肖大刚有个好习惯,就是信任自己的母亲和妻子,相信她们不会害他们父子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这个家。
“肖大刚,你个缺心眼的。还快跟老娘走。再留下,命都快被人算计走了。阿林,三儿,我们回家。”郭阿姨骂骂咧咧地赶自家老公儿子干儿子走人,不给顾老爷子倚老卖老诉说无辜的机会。她生平最讨厌像顾老爷子这种拿别人的性命不当回事的人。想把她老公儿子推出去当替死鬼,还要看她答应不。
郭阿姨当下决定,回去后要跟儿媳妇李新城好好唠叨唠叨,骂骂顾家那群阴险狠毒的小人,让她想法子报复回去。
看到这幕,艾岚不由扯扯老公顾维真衣袖,用眼神询问,刚才离开的那些人是不是同顾老爷子有仇?那胖阿姨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有点眼色的人都能听出,她骂的是谁?
顾维真紧紧皱着眉,对艾岚摇摇头,催促面容沉重的顾老爷子,“爸,我们上去吧。”
“维真,爸刚才做错事了。”顾老爷子叹口气,懊恼不已地说道:“爸为了保护你哥哥,就将错就错地认刚才离开的肖大刚是他。”
大惊失色,顾维真和艾岚微张着嘴巴,这种事怎么可以?怎么能把完全无辜的外人牵扯进顾家内部的恩怨!然而看到顾老爷子明显苍老的面容,俩人顿时把满腹的质疑咽进肚子里。
“你们没在现场,所以不清楚当时的状况。如果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认肖大刚是你哥哥。”顾老爷子无奈一笑,拍拍儿子顾维真的手背,为他们夫妻俩释疑。
“爸,”顾维真怔愣片刻,认真道:“我们上门道歉。”
“是啊,爸。我们明天就上门取道歉。”艾岚点头附议。
顾老爷子看了眼垂手侍立一侧的小辛,唉声叹气道:“他们家的儿媳妇是过家的孙女。”
顾维真和艾岚呆住,过家,过家的孙女,顾老爷子刚才想把过家的亲家推出去,给他大哥当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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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铨找我谈了一笔交易。”
简洛接过李新城双手奉上的热茶,云淡风轻地出卖刚和他结成盟友没多久的孙铨,“一笔非常符合我真实心意的交易。”说这句话时,他特意认真观察李新城,希望捕捉她脸部表情在听到孙铨名字后发生的细微变化。然而令他感到失望的是,李新城对孙铨的态度,就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墨色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荡起。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易,无非就是金钱权利女人。”
沈一涵杯中的酒,已经换成农庄过了冬至自酿的米酒,小巧别致的酒杯也变成吃饭的大海碗,“金钱,你不缺。权利,更不可能。至于女人,”他眼光挑剔地打量简洛,咕噜咕噜一口喝掉半碗味道甘甜,后劲十足的米酒,伸手抓了把卤花生,丢一粒在嘴巴里,嘎嘣嘎嘣嚼着,“你们俩该不会,”他笑得不怀好意,“能让你在这会慎重其事地提出来,你们该不会拿李家丫头当交易的内容了吧。”
简洛笑了笑,毫不忌讳地直言,“我个人觉得这笔交易是我有生以来,谈得最划算的一次。”
孙铨疯狂的想法,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个神经病在异想天开。然简洛却十分欣赏,孙铨彻底释放了他藏在内心深处从不敢向任何人透露的恶念——既然自己得不到,就不让任何人得到。
李新城总有一天会结婚生子,嫁给身患绝症的肖长林,是他最能接受的结果。
“李家丫头,”沈一涵也不吃惊,反而笑得欢快,“觉得生气不?两和你没关系的男人,竟敢拿你做交易。”
李新城低垂的头慢慢抬起,眼神平静与简洛沈一涵对视,偏过头轻笑着反击,“我也拿你跟人做了交易,而且卖了个不错的价钱,你生气不?”
沈一涵傻眼,反应太超过他的预期了。按照常理,李新城不是应该大发雷霆,和简洛大吵一架,断绝关系吗?没人能接受自己的朋友拿自己当筹码,和一个外人做交易。尤其那个外人的母亲曾当众给过她一巴掌,无数次地栽赃陷害他们父女俩,差点送她父亲入狱,迫使她嫁给一个傻子。
简洛不给面子地放声大笑,颇感得意地揶揄,“沈叔,你放心,公主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的价钱,一定卖得不错。”
沈一涵又给自己倒满米酒,看似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那你把李家丫头卖了什么价?让我参考下。”
简洛抓了一块卤香干送到嘴巴里,冠冕堂皇地暴露私心,“我和孙铨都觉得,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配的上公主。所以,我们决定,等肖长林死后,她如果再嫁,一定要好好筛选。”
他的眼神特别认真,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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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捧起描绘了山水花鸟纹的骨瓷温酒壶,为他倒了大半海碗,也为自己倒了小半碗,语调轻松地自我调侃,“原来,我也有褒姒妲己的潜质。”
“祸国殃民?”沈一涵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投向简洛,端起大海碗,敬了敬他,“你太瞧得起他们了。”
深知他这话并无恶意,简洛拿起面前的大海碗,咕嘟嘟一口喝尽,“我确实没那勇气!”他抬手,擦掉嘴角淌下的酒水,“也做不到为了她,抛弃自己的信仰,背叛自己的家族。”
“一个人如果为了所谓的爱情,连花费无数资源心血培养他成材的家族,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那谁又能保证,他‘她’今后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再度舍弃他的‘爱情’。”
“沈一涵,这就是你跟我最大的不同。你的父亲,你的爷爷把你当做博弈的棋子,但你不能否认,沈家并未因你的出身,在对你的培养过程中,出现过一丝不公平。”
“沈家的公平不仅体现在家族资源的分配上,更表现在它对家族子弟的因才教育,培养他们擅长的项目,而不是强制他们必须在某方面发展。”
末了,简洛近乎耳语般地低声嘲笑,“沈一涵,生在沈家,你比谁都幸运,也比任何人都不幸!”
沈家内部的团结超乎人想象,对外的排斥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自从沈一涵他老子叛出沈家,他们这一脉在沈家内部就彻底失去信任。沈家不会克扣他们需要的家族资源,也会尽心尽力地培养他们,给家族未来多一条退路。但,沈家不会相信他们,也不允许他们进入家族核心圈子。
他们永远游离在家族的边缘地带,姓沈却不被沈家人真正承认。享受沈家庞大的资源,家族却不需要他们真正的付出。
沈一涵当年,竭力想要融入家族内部,成为真正的沈家人。为此,他牺牲自己的婚姻,和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柳月眉定下婚约,然而现实是,即便他做了这么多,沈家依旧不承认他。
最后,沈一涵歪了,一改谨守礼教的谦谦君子作风,变成红颜知己遍天下的风流浪荡子。
“人不能改变出身,却能改变自己。”李新城抿了口米酒,若有所悟地感叹。
她不就如此,从前世高高在上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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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虑的大唐公主,到今世命若蝼蚁冷心冷肺的平民百姓。心理上的落差何其大!然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一出生,就拥有前世的记忆。而是在十多岁,因为一场意外,才突然记起她本该是大唐的公主。
简洛身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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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铨对我说,公主的身边不该有其他人。”他微笑着道:“而我也觉得如此。”
“真自私!”沈一涵打了个酒嗝,赞赏地拍拍简洛的肩膀,“不过,我喜欢。”
“得不到,又不想毁掉,就只能把她当菩萨供着。你和孙铨真是好盘算!瞅准李家丫头的老公是个短命鬼,自己又娶不到,所以才没联合起来耍什么鬼心眼,破坏这桩婚事。”可惜,你们都被骗了。肖长林他非但不会死,而且会以另一种身份,继续生活在李新城的身边。
被沈一涵当着李新城的面,揭穿他的阴险面目,简洛强压下惊悸,观察了下李新城的脸色,坦荡自若地承认,“我承认,这事,我和孙铨的确不够光明磊落,甚至可以说是小人行径。”
“但我并不后悔,再来一遍,我仍然会选择跟孙铨结盟。”
“李新城,我喜欢你。我可以看着你嫁给肖长林,可我不会再看着你嫁给别人。孙铨也是同样的念头。这也是为什么你结婚?对你抱有一份别样心思的人,一个没出现,人人送厚礼的真实原因。”
简洛呼吸愈加急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李新城,特别希望她脸上能出现和现在的平静完全相反的情绪。平静,平静到近乎异常,仿佛他口中提到的李新城,是另外一个与她有着同名同姓的女人。
他和孙铨果然错了,李新城压根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推理。他们费尽心机所做的,可能在她心里,连入眼的资格都没。
也对!只要是她喜欢的,即便那人一无是处,嫁了就是嫁了,哪儿轮得到他们这群打着爱的名义,实则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蠢货来管。
这么一想,简洛满心苦涩。
同样是男人,孙家的孙铨却比他自由得多,想娶谁就能娶谁。而他,喜欢的人,娶不到。不喜欢的,身上贴着简洛未婚妻的头衔……简洛眼底深处蓦地升起一丝酸楚,双手悄然握成拳,脸上紧张期待的神情加重。
“李家丫头,简六都明说了,你是想给他判个死缓还是死刑,就明说了吧?”沈一涵好笑地凑热闹。
他心底冷笑,胜利者从不需要看失败者的脸色!同样,爱得失去自我,低到尘埃,同样让人瞧不起。
简洛,简家闻名遐迩的继承人,在爱情面前,也不过尔尔。喜欢上李新城这个冷心冷肺,比石头还硬三分的女人,只能说他的劫数。还好,他没忘记身为简家下代继承人的职责所在。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爱得都不纯粹,充满了算计利用,又有什么理由指责李新城不爱他,嫁给别人!
李新城手中的象牙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地大海碗的碗沿,清脆的声音伴着她略微清冷无情的嗓音,缓缓响起,“他们算计他们的,我自是过我的。这世上,想我不得好死,或是想我过得顺心如意的人,多了去。”
“我总不能一个个,”她突然一顿,将沈一涵和简洛表情的变化收入眼中,晒然一笑道:“我是决计不会把心思浪费在不相干人身上的。”
这番话,凉薄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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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的回答并未使在场的两个男人感到意外,墨色的眼睛坦坦荡荡,见不到一丝心虚亦或是不安的情绪。或许,她在某些方面的表现显得并不成熟,甚至说锋芒毕露。就同李爸爸说的,她还需要不断地磨砺,才能展现出犹如珍珠般温润不刺人的光泽。
但,她理智到近乎不含感情,没心没肺的话语,令简洛无法接受。
为什么,李新城不该是这样冷漠的人。
也许,他真的错了。
早在当年俩人初次交集,一同落到貌奈温手中,听着她被突然间发疯的貌奈温压在身下疯狂发泄,他满心的愧疚和悔恨。然隔天再见,她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眼睛,换身衣服就能出门的淡漠,顷刻间击溃了他一直以来的虚假面具。
一眼钟情,就是那一眼,他成了人生输家!甘之如饴。
简洛定定的凝视她平静漠然的眼睛,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他看到的是李新城从未掩饰过的骄傲姿态。
没错,李家,李爸爸和李新城从一开始就是极普通的C国老百姓。一个是普通的事业单位小干部,一个是在学校品学皆优的好学生。像这样的父女,在C国可以说平常至极。不管哪座城市,都能随手抓出一把。
如果不是当年的元青花事件,李家父女依旧会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过着他们平凡幸福的日子。然而,谁又能预料到,正由于柳月娟一次又一次的算计,促成李家父女走上与原本人生截然不同的道路。
李爸爸若是没遭那纨绔子弟诬陷进看守所,李新城也不会放弃平静安逸普通百姓的日子,展露风华,从安清会上任君符持有者的手中,接任她一直拒绝的位置。从此真正的一步登天,进入总参三处情报部门最高级别危险人物的黑名单。
他看过总参三处情报部门对李家父女俩的调查资料,上面详详细细地记载着父女俩从小到大的经历。李爸爸是过家遭绑票后撕票四子的这条,特意用红字标识。
过家是开国元勋之后,已经过世的过老爷子过四清当年不止一次救过太祖。所以,动乱的时候,成分不好,祖上在前朝考过科举,当过官的过家,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那场灭族之祸。
过四清更是在家规的第一条重点注明,不可挟恩以报。
简老爷子在私底下屡次叮嘱简洛,不能小觑过家人。即便是流落在外,以普通人成长的李家父女。
过家不是暴发户,它是真正有底蕴传承百年以上的书香门第。过四清改换门庭,投笔从戎,也是被当时军阀混战,外敌入侵,民不聊生的恶劣环境所迫。也正因如此,很多人都认为过四清不会送子女参军当兵。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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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C国的当权者忌讳,位于权力巅峰的过四清,未雨绸缪地给过家选了一座独木桥。全面开花是不错,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人,只要手中有一丁点权利,就很难保证自己不出疏漏,不犯错。
只在军队发展,能保证过家的权力和家族资源集中不分散。即使后代子孙达不到先辈们的高度,也不会如同昨日黄花一夕之间凋零落败。
一时的金钱权利,都不是衡量一个人或一个家族含金量的标准。唯有世代的绵延,才是家族在朝代更迭中保持屹立不倒的依仗。
人站得高了,才能看得更远。越是大家子弟,到了外面就越谦逊和煦。很多在普通老百姓眼中攸关性命的大事,到了他们手中,也就是打个电话一句话的小事。这并非炫耀,而是处在他们的位置,就不该事事躬亲。
设想下,若一国处在重要位置的领导人,个个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随随便便地过问。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故意在言语上设下的陷阱给坑了。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能专注的也就那么一两件事。没瞧见人家外国有钱人打官司,自己都不用出面,全由专业人士负责,只要在账单上签字就行。
C国人常说“门当户对”,这道理看着苛刻歧视人,实际不管放到哪儿都能通用。官场,军队,商界,都能用它解释。
简洛借用沈家来讥嘲沈一涵年纪一大把了,还在玩小孩子的叛逆游戏,他何尝不是在嘲弄自己。他说的那些话,看似出卖背叛了孙铨,暴露出他“阴险自私”的真面目。实则在警示自己,他和李新城可以有无数种可能,唯独一种没有。
有时,简洛会问自己,他真的爱李新城吗?不然,他怎么能如此理智地处理与她相关的事情?把她当做可以利用的筹码。即使她笑着说,能被人频繁的利用,说明她的分量比她想象得要重。
她的不在意,深深刺伤他的心,加深了他求而不得的痛苦。而这种折磨,简洛口中苦涩,他竟然一点不想从中解脱出来。不想改变,也不想动摇,只想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合上双眼的那一刻。
他是爱的,只不过他爱得太过理智,理智地没心,让人看了心凉,生出疑虑。
“我喜欢你,并不求你回应。况且我也知道,你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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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把我当朋友。”简洛揉揉眉心,端起装满米酒的大海碗,咕嘟嘟一口气喝完,“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而你也如此。虽然说出这些话,会让我难受。但,”
他强忍心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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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陪在你身边,看你幸福。而你所选的人,必须为我所承认。
静静回视简洛充满克制全部感情的双眼,李新城沉默着。
上辈子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经历夭折。九郎无怨无悔地活殉,更使她畏情如虎,早早把心门关闭,不愿任何人踏足期间。再见九郎,她心中既惊又喜,然独独少了再续旧缘的激情。
李新城想着,这辈子若能相伴,她会高兴。不能,她也不会为之伤心。
她的泪,早在上辈子流尽。
简洛和九郎是不一样的,她心里十分明白。尤其在与九郎重逢之后,她更清楚,简洛在她心中的位置所在。他不说出他的感情,她就当不知道。他说出了,她便,拒之,不会给他留下半丝念想。
她喜欢九郎,她也喜欢简洛。两者的喜欢一开始并不相同,可到如今,两者却殊途同归。比爱情少,比其他的感情要多。好像亲人,又不是亲人。一年到头不联络,却不会疏远,仍会把彼此当做心中重要的存在。
“六哥,”李新城眼帘低垂,手指在身侧琵琶的丝弦上随意挑拨,“我的心也不是真的金刚石。你是什么样的人?待我如何?我又岂会瞧不到。”
“只是,这人的感情最不受控制,而我也早已歇了爱人之心。你喜欢我,我心里欢喜,也很感激。可若想我付出相等的感情回报,我今日明打明地同你说,不可能。”
“我这话,确实不近人情。”李新城说话的语调变得轻柔,眼睛里全是怀念之色,“但感情一事,最容不得人拖泥带水,含糊不清。”九郎,行事从来都比她干脆。会一口答应贾少君强词夺理的逼婚,不就是为斩断她心中仅存的丁点奢望。她明摆着,即便将来换回来了,也不会和她再续前缘。
“我这会不给你留面子,也省得你心里念念不忘,以为我心里是有你,只是时机不对,所以我的话里才留有商量的余地。”
几句无情的话,重重击在简洛本就犹如刀割的心口,注视李新城的眼神愈发悲伤难耐,脸色也越来越白。他张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就在沈一涵以为他会当场爆发出来,挺不过去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仿佛他刚才不冷静的失态,只是沈一涵和李新城眼花了。
沈一涵挑挑眉,心中暗暗称赞,不愧是简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光这份忍劲,也非常人所能敌。至少,他当年这个岁数,还做不到被一心恋慕的人当众拒绝后,仍能保持君子谦谦的风度。
真话总是伤人的,李新城不喜拿感情哄骗人。即使她十分清楚,倘若她肯装出一两分喜欢的样子,简洛他的心情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至极。
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琵琶的丝弦,感情不是说收就能收,说放就能放的。简洛是个聪明人,为了大局,他也会克制住,并将所有的感情藏入心底。
九郎说,简洛若在他们那个年代,必能成一代权臣。然最后能不能得善终?就不可而知了。
她希望他能平安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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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的试探是成功的。他得到了他所要的答案,虽然李新城回答冷血无情,但她的一句“我早已没了爱人之心”,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心霎时回暖。他是自私的,自私的希望李新城只爱她自己,不爱任何一人。
感情不可控制,简洛以为自己能忍受李新城嫁人,然在听到她和肖长林到民政局登记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其实一切都是他在自欺欺人。不过,他也深深的明白,李新城嫁人的事,也许一时间会令他难以接受,可始终把国家和家族利益放在头一位的他,早晚会放下。
他就是这样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人!
“沈一涵,顾令亦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仇人,对吗?”李新城单手托腮,懒洋洋地翻阅匡萍赠送给她的乐谱。薄薄的羊皮页面,画着一个个线条简单,横抱琵琶,婆娑起舞的人形。一页一页浏览到最后,目光定住,是一篇配合前面“飞天九式”的琵琶乐曲。
闻言,简洛心底一动,不禁好奇地看向沈一涵,难不成他当年成过街老鼠,真的是顾老爷子在暗中动的手脚?
李新城从不说无凭无据的话。她敢这么说,笃定是有证据在手。皱眉在脑子里翻找关于顾老爷子顾令亦的资料,简洛蓦地发现,顾老爷子刚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表现,与他过去堪称泛善可陈的经历一比较,就显得太过稀松平常了。
也许,他该加大对顾令亦的监视力度,不该因为他被顾维钧父子夺权,逼得只能自保而放松对他的警惕。
简洛总觉得李新城和沈一涵把能改造人体基因的药剂配方给他,光明正大地挑起简家想要成为能左右C国政/治局势的野心,并非全是她口中说的理由。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李新城这会说顾令亦是沈一涵的死敌,似乎别有用意?她好像是要勾起某人的疑心,而这个人恰恰就是他简洛。
身为简家的继承人,他不会坐视家族拥有一个看不透的隐形敌人。
可,顾令亦对孙子顾秦的疼爱,不像是假的。
简洛百思不得其解,探寻的目光不由移向李新城,想从她身上抓到一丝破解心中疑虑的线索。
“我怎忍心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沈一涵微笑着说,顺手拿起案几上的乐谱,毫不爱惜地翻看了几页,抬头,略微迟疑地合上册子,“好像是一套完整的古武功法。”
“应该是从始皇墓中拿出来的。”
太子给过她类似的功法,李爸爸看了说,初级体术,适合幼崽练体。李新城偏着头,手指顺着琵琶的边沿缝隙一点点摸索过去。没一会功夫,摸到机关,指腹轻轻一拨,只听“咔嚓”一声,琵琶的面板被她完整地卸下。双手托住,翻转过来,见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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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们倒是好心思。”李新城嘴角不屑地轻撇,眉间流露出傲然,反手将那琵琶面板往简洛怀中一塞,“送你了。”
简洛呆住,眯眼细瞅琵琶面板反面微雕的迷宫地图,张口惊讶道:“这是始皇墓里面迷宫的地图?”
李新城不是要进去。这送上门的地图,拿着不是正好。
沈一涵掠过他犹疑不定的双眼,抓过琵琶面板,拎起炭炉上的温酒壶,放到一边,“就这点算计,还能入你的眼?”他毫不犹豫地把那琵琶面板搁在炭火上,看着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藏宝图一点点燃烧起来,不多时,空气中飘起一股子木头燃烧的焦糊味。
“呀,怎么丢这儿烧?”小辛推门进来看到了,禁不住变脸,连忙从炭炉上抢起烧了小半的琵琶面板,“我拿外面去烧。”说着,她丢下一句,“公主,肖先生让我同你说一声,他先带你公公婆婆还有三儿回家了。”而后,抓着火越烧越旺的琵琶面板,急匆匆地朝宴会厅的大门外走去。
菱花格子的大门刚关上,沈一涵冷笑两声,“女生外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李新城浑不在意地抬手扇了扇空气中的焦糊味,“她是个有心的。倘若能助她修成正果,我倒也不介意。”
她的性子本就与旁人不同,古怪得很。小辛吃里扒外的行为,放到其他人身上,一准恨之入骨,非往死里整她不可。偏偏她就半点没放在心上,反而纵容小辛行事。
“我记得,她当初跟的那个男人,好像是,”简洛话说了一半停住,不再往下说。虽然李新城父女俩不认过家,但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好在她面前说过家人的是非。
“怎么不往下说了?你不就想说,那男人是过开国的次子过惊涛。论血缘关系,是我在那边的堂哥。”李新城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将他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她挑选小辛当她的贴身管家之前,就把她被有妇之夫金屋藏娇的事,调查的一清二楚。
在看到资料上写的那男人的真实身份,李新城心里禁不住吃了一惊。过家家规极其严苛,严禁子孙在外沾花惹草。过惊涛是过家这一代家主过开国的次子,他包养小辛的行为,简直就是以身试法。
她那时也奇怪,过家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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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么就没一点动静?等后来深入细查,才晓得过惊涛和他老婆的关系极差,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俩人一早就离婚了。
“你在开玩笑?”简洛只知道过惊涛在好几年前,包养过一个女大学生。却从不晓得,那女大学生竟然是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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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浅浅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值得你简六少大惊小怪!”
“再说,我这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将来过得好与不好,也怨不得别人。”
过惊涛是不会同他老婆离婚的,关系再差都不会。他们会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小辛心底的那点奢望,今生今世永不会成真。而且过家不承认私生子,小辛的身体一早就被人为的绝育了。所以,过家才会对过惊涛出格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也没打上门。
“你就没想过帮她一把。”简洛嘴角轻抽,深知李新城懒惰的性子,一向主张各司其职,生活上的事全交给小辛打理。
李新城瞥了他一眼,眼神无比傲慢地回答,“这世上,还没不帮正妻帮小妾的道理!”
她是古人,可生平最厌恶的,便是上赶着给人当小妾的女人。小辛是她的贴身女管家,有她在,她基本不需要担心生活上的事。遇上事情,也只需随口吩咐一声就行。然而,这并不代表她身边缺不了她。
简洛尴尬地笑笑,李新城嫁人了,自然不喜欢有人觊觎属于自己的东西。丈夫,也算独一无二的私人物品。她不管小辛私底下出卖主人的行为,不是她不在乎,而是小辛从一开始就已经不被她信任了。
仔细回想小辛手中的权利,看着重要,实则无关紧要。李家父女压根就没把日进斗金的农庄当回事,只把它当个消遣的小玩意。李家小饭馆,才是他们父女俩真正的家。能涉足期间的人,才是父女俩真正看重的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帝都?”沈一涵突然插嘴问。
“年前会过去一趟。”李新城坦然直视,“我打算请宝儿一同去。”说着,她转头,对简洛请求,“到时还需要六哥你陪行。”
过家老太太住的疗养院,不是一般人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如果动用手上的力量,他们父女俩也能进去,但一定会惊动过家人,继而引出认祖归宗这类的麻烦事。李家父女不想多一门显赫的亲戚,卷进争权夺势的漩涡,所以只想悄悄的去,偷偷的回。
“老太太的病情目前还算稳定。”简洛挺理解李家父女远离家族是非的心思,李爸爸毕竟和其他的过家人不是一个妈生的。再加上他被绑票撕票的事,跟过开国有着极大的牵连。他们父女俩不愿意回去,也理所应当。
“你就放任她们当幕后的黄雀。”沈一涵再度发问。
李新城轻笑着反问:“黄雀不是我们吗?”
“倒是你,就真的一点不念旧情?”
沈一涵沉下脸,“你们不亏是母女,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匡萍和柳月眉虚以为蛇,不仅仅是为了保命,更多是想弄清柳家姐妹的真实目的,以及完成她师傅的临终遗愿——清理门户。
“我如何比得上你?”李新城出言反击,唇边噙着笑意,目光清澈如水,“柳月眉都认为你刚才对匡萍冷漠是在演戏。”
“假的终究是假的。”她忽然感叹。
“我的心只容得下她一人。她再变,我都能认得出她。”沈一涵无奈苦笑,“我不想再错过一次了。”我会完成我对她的诺言,“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柳月眉”找来的人,确实能以假乱真。可惜,她遇到了李新城这个五官极其灵敏的变数。
“我会记得我的承诺,把你们葬在一起。”李新城再次郑重保证。
沈一涵笑了,笑中透着悲凉,“真希望那天能快点到来。”
简洛抿唇,深沉的眸底掠过几抹异色。
“那人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是假的。”李新城一阵见血。
唯有如此,她才能表现得理直气壮,毫无心虚。
沈一涵露出赞赏的目光,“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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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晚上的寿宴不是一般的热闹,江南省一带有点名望的权贵基本都拿着帖子来了,W市重要的领导,省里魔都帝都与顾家交好的家族也在私底下接到小道消息,纷纷跑来祝寿。力求在朝廷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见到在顾家人陪同下,意气风发站在灯火通明的“香雪海”山庄大门口,笑脸迎客的曾炜。不少人眼睛里流露出惊诧之色。顾家的寿宴,怎么请一个外人迎宾,也有些一眼认出曾炜的来历,再看到陪坐在顾老爷子身侧的过援朝和张书娴夫妻俩,心里不禁恍然。过家和顾家的关系还真不一般
顾秦脸上带笑,心情复杂地站在宴会厅门口,接待晚上赴宴的重要客人。
他的父母,也各自换了衣服,满面笑容地与许久不见的国内友人挨个寒暄。对于他们震惊愕然的眼光,顾维真夫妻俩难掩心虚,尴尬无比地解释说,当年伤得太重,以为没治了。医生也让家人准备后事。后来还是老爷子不死心,安排他们到国外请专家团会诊,才把他们夫妻俩的命从阎罗王的手里夺了回来。
听他们这么一解释,来祝寿的客人也都心领神会,顾家二房为了家产谋害大房子嗣的流言,一直都没消停过。中午参加寿宴的人回去后,更是把两房的争斗在亲戚朋友中,当笑话传开了。以至于,晚上来贺寿的客人,不乏有些带着看热闹心思来的。
李新城沈一涵简洛他们三人没有参加晚上的宴会,一来他们身份特殊;二来此行的目的已达,不高兴再给人当猴看。柳月眉和匡萍也没留到晚上,顾老爷子签字按手印后,师姐妹俩就起身离开了。柳月眉走的时候,别有深意地扫视沈一涵,李新城无意捕捉到她眼底稍纵即逝的一抹复杂感情,心头初见的疑虑顿时减轻几分。原本有些不太确定的事,也一下尘埃落定。
始终留意她情绪变化的简洛,不动声色地将她一瞬感情的流露纳入眼中,对柳月眉匡萍接下来的小动作,愈加看重。
沈一涵借口醉酒,从农庄通向运河的河塘,坐了画舫直接走水路离开。
他一走,守在外面监视的几路人马立即紧随其后。有胆子大的,仗着背后的势力,指挥水警上去拦人。登上画舫一瞧,里面空荡荡的,沈一涵一早没了影子。胆子小的,躲在背后窃笑,嘲弄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露了马脚不说,还被人抓了把柄。
简洛闲来无事,嚷着说好久没尝到李叔叔的手艺了,非缠着李新城跟她回李家的小饭馆。李新城心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瞅了他一会,丢下句“想去就跟着呗。”朝农庄的小码头走去。简洛笑嘻嘻地追上,看似不经意地拿帝都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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