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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什么人都缺,就独独不缺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肖长林推开门,就听到这句,愣怔了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视宴会厅里泾渭分明的几波人,瞥见和沈一涵坐在一起的李新城。虽然没见自己父母,但从李新城脸上轻松的表情来看,应该没事。深吸一口气,无视其他人奇怪的眼光,肖长林提步过去,盘腿坐在李新城另一边的软垫上,“爸妈呢?”
李新城接过小辛奉上的茶杯,放到肖长林面前,“他们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氛,到后面去休息了。”
闻言,肖长林顿时松口气,端起茶杯猛喝了几口,感觉宴会大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嘴角抽搐了下,随便找话题说道:“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担心死了。马上打电话给你,你的电话不通,我就打电话给沈俭安,想问问他看见爸妈没?他说他跟简洛在一起执行公务,没参加中午的寿宴。”
“也不知道他和简洛在那里执行公务,乱得不得了,就听见有个女人拿我们听不懂的外国话乱叫。”
“缅甸话。”沈一涵从旁插嘴,手中筷子指向白玉摆盘中惟妙惟肖的歌舞伎面人,“这玩意能吃不?”
“看菜。”李新城吐出两字。
“做得这么精致,居然只能看。”沈一涵的筷子瞄向刚端上的“光明虾炙”,夹起一只送到口中,“味不错。”他的另一只手端起空酒杯,“公主,斟酒。”
小辛脸一沉,刚要上前,就见李新城不以为意地拿起酒壶,先后给他和肖长林的酒杯倒上,而后走到顾老爷子胡雅仙他们案几前,为他们一一斟满。
走到惊疑未定的孙家父女跟前,她执壶停下,轻声问:“孙小姐,你父亲似乎看着不太舒服,需要进去找周医生看看吗?”
孙玉媛惨白脸,直勾勾地盯视貌似好心的李新城,直到她父亲老孙用力抓疼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嘴角微抽,似哭似笑地应声,“好。”
她真蠢!竟然以为自己可以跟眼前这些“聪明人”谈条件。她得马上带父母离开W市,躲开顾维钧的追杀。
不!是离开C国。
猛地打了个激灵,孙玉媛深刻意识到,她如果继续留在C国,别说傍几个有钱的男人,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恐怕连小命都不保了。她忽然间非常后悔,后悔自以为拿了一手好牌,跑去跟顾秦谈判,暴露她父亲还活着的消息,彻底得罪阴险狠毒的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
李新城神态漠然地吩咐小辛带孙家父女俩离开宴会厅。孙玉媛是个知情识趣的聪明人,应该十分清楚得罪顾令希父子俩的严重后果。她假使不想死的话,能够接受缅甸一夫多妻的婚姻制度,貌苏泰瑞是个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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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间,简洛沈俭安他们那边也应该完事了。
谢卫军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男人,简洛和沈俭安也不会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外国人的生死,和他拼个不死不休。玛恩雅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注定她会跟谢卫军,还有他们的女儿葬在一起。貌苏泰瑞是个能伸能曲的男人,为了活命,他会向他的兄弟貌奈温投诚,成为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貌奈温,李新城眼帘微垂,眸色深不见底。谢卫军的教育很成功,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男人。
柳月眉喝下李新城斟的酒,冲惊恐万状瞪大双眼的柳月娟,晃晃指间的酒杯,嗤笑道:“我亲爱的好妹妹,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就是太聪明了。”她语带感慨地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一个人聪明不要紧,就是不能聪明到没有自知之明,妄想把身边所有人都掌控其中。”
“我的好妹妹,你说,你这一生失败不失败?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你给自己的亲姐姐下会导致精神失常的药,推她下河。可惜,即便你跟他上了床,怀了孩子,他也对你不屑一顾。害怕未婚先孕的事情败露,你利用出差的机会,爬上孙爱国的床,逼着他和沈家退婚,娶意外怀有生孕的你。”
“我不同情孙爱国,他会中你的计,只能说明他本来就对你刻意的勾引飘飘然,从而忘记自己定下的婚约,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沈亚兰。”
“李家的公主,你可要看好你家男人,别让旁的女人耍诡计勾了去。这世上,不偷腥的男人犹如凤毛麟角般稀罕。你家男人长得,”柳月眉眯眯眼,上下看了几眼听到她所谓的忠告,脸铁青的肖长林,摇摇头,一脸惋惜,“长得还真是能看得过眼。”
“不过,男人勾女人,靠得不是长相,而是金钱权势能力。你家男人虽说没长相,但能力不错,钱也算有点,是个不错的香饽饽。”
“我的好妹妹,你说是不是啊?”她笑盈盈地放下酒杯,蹲到柳月娟身前,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语调轻柔地感概,“和孙爱国做了二十几年夫妻,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柳月娟咬破下唇,恶狠狠地怒视她的姐姐柳月眉,想说些什么,但脑子里空白一片,恼恨羞辱悲愤等诸多情绪一涌而上,张了张嘴,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柳月眉蛮有好心地伸出一根手头戳戳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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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娟紧闭的双眼,凉薄之极地说道:“这就晕了!我还没玩够呢。”
“好像是萍师妹来了。”胡雅仙忽然一笑,两指捏起精巧的酒杯,旁若无人地把玩起来。胡丽箐小心翼翼地陪坐在身侧,眼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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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涵自顾自喝着酒,夹着菜,看都不看一眼推门而入的匡萍,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沈三。
和他相同,匡萍冷淡地扫视一周,看到李新城的一瞬稍微顿了下,而后径自走到柳月眉所在的位置,见昏迷在地的柳月娟,不满地蹙起眉头,“眉师姐,玩够了没?”
她不喜欢这样。报仇就该痛痛快快给人一刀,像眉师姐这样好死不死吊着,最折腾人。她倒不是同情怜悯柳月娟,而是本性讨厌做事不干脆,磨磨唧唧的人。不论男女,都厌恶。
柳月眉眨巴下眼睛,满脸无辜地打招呼,“萍师妹,你接儿子回来了。”
“他不是我儿子。”匡萍脸孔一板,怒声反驳。
她的脑筋很清楚,记得也很明白。她连人都没嫁过,怎么可能生过孩子!还一生俩。前一个女儿还好说,眉师姐说,是她嫁了人后生的。后一个儿子,简直荒谬。居然是她跟别的男人私奔生的,而那男人是W市一带出名的花花公子。
想她匡萍,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懂得礼义廉耻,岂会做出抛夫弃女,与人私奔生子的丑事。
沈三茫然四顾,下意识地望向李新城,看到她丝毫不为所动的平静模样,惊恐不安的心逐渐平稳下来。他小跑几步,跪在李新城身侧,沙哑着嗓子说,“她不是她。”
她不是那个一见到他就哭的漂亮女人,她们的眼睛不一样。那个漂亮女人的眼睛看着他时候,很温柔。而这个,很冷,冰冷刺骨,让人见了一直凉到脚底板。
李新城抬手,摸摸了他冰凉的小脸,“是,她不是。”
极少遇到李新城主动碰触他的时候,沈三用眼角余光不安地瞟了瞟她的脸色,藏在衣袖下的小手纠结成一团,惶恐害怕地说:“我怕她。”
“你怕她什么?”李新城眉眼柔和地问,顺手接过小辛端上来的热牛奶,放到沈三冰凉的小手中,“喝吧。”
沈三抱住微烫的瓷杯,眼神飘忽,低声呢喃,“我怕她的眼睛。”
“喝掉牛奶,抬头挺胸,看着她的眼睛。”李新城嗓音微冷,下令。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三哆嗦了下,听着李新城的命令,咕嘟咕嘟喝完牛奶,放好瓷杯,双膝跪在软垫上,挺起胸膛,下巴微抬,两眼一眨不眨地瞪住对面匡萍的眼睛。
匡萍疑惑回看一眼,不是很在意沈三直勾勾的瞪视,转而关注李新城,细细瞅了会,凑到柳月眉的耳边,压低嗓音,“眉师姐,她就是你看中的,要代师傅收的关门弟子。”
柳月眉冲李新城丢在一旁的琵琶撇撇嘴角,“那人也瞧中了,连东西都提前给了。”
“眉师姐,那不是很好吗?”匡萍蹙眉寻思,乐观地说:“师傅太师傅她们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兰花门能够重新统一。”
“只怕人家不稀罕。”柳月眉冷哼。
她的目光像毒针一样扎人,柳月娟低垂着头,绞尽脑汁想脱身之策。她不该因为听到孙爱国要跟沈亚兰结婚的消息,就一怒之下从美国跑回来。现在落到对她恨之入骨的柳月眉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之前柳月眉对她猫捉老鼠版的戏弄,柳月娟眼底流露出一丝恶毒的恨意。
当年没在河里捞到柳月眉的尸体,就确定她死了,真是失算!只要能逃过这次,她今后必定加倍奉还今日所遭受的羞辱。
柳月眉,匡萍,胡雅仙,胡丽箐,那个粗俗的胖女人,沈亚兰,孙爱国,李新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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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萍师妹到了,那我们闲话少说,进入正题吧。”
胡雅仙一改之前敷衍了事的态度,直截了当地揭穿顾老爷子隐瞒了数十年的顾家秘辛,“顾令亦,我知道你不是顾家人。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顾家人报仇。所以,我今天跟你说开了,往后我不会再找你们一家四口的麻烦。”
顾老爷子和蔼可亲的面色终于变了,“你怎么知道的?”他不是顾家后人的秘密,随着他母亲顾老太太和她贴身乳母的过世,已经无人知晓。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胡雅仙看不出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挂着无比诚恳的笑容,“这个秘密今天过后,想必不会再是秘密了。顾家真正的后人,”她冷哼一声,态度骤变,“枉费我费尽心机拿死婴换走你的长子,却不想正好中了你的掉包计。”
“从一开始,你就想将计就计,把你留有顾家血脉的长子瞒过顾令希送离顾家。我和顾令希的合谋,刚好帮了你。”
“我倒是可怜你那因难产而死的妻子。她恐怕到死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娶她?一个无亲无故的私生女。”
“李家公主,”胡雅仙语锋陡然一转,笑盈盈地注视李新城,“不是老婆子不守信,而是事发突然。老婆子也是刚刚才知晓,你丈夫和他老父才是顾家真正的后代。”
“老婆子曾在家姐坟前发下血誓,必让顾家无一丝血脉留存在世。”
听到这句,肖长林这才恍然,为什么他父母会觉得这里气氛不好,要躲到里面去。李新城这话说得分明轻了些,哪里是气氛不好,分明就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父亲不是肖家后人,是有人送到肖家门口的弃婴。
而今听胡雅仙一番话,他苦笑无语,感情顾老爷子的寿宴,成了他们肖家的认亲宴,寻仇宴了。
顾秦呆滞在原地,双眼茫然无措。长久以来,他一直以顾家正统继承人自居,鄙夷痛恨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鸩占鹊巢的举动。如今,他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拳,原来他们一家才是真正的鸩占鹊巢之人。
“只要顾家有一丝血脉留存在世,我胡雅仙必定与之不死不休。”胡雅仙涂了丹蔻的手指抚了抚发鬓,一字一顿地掷下此行真正的目的。
“那好,你去死好了。”小辛忍不下去了,跳出来,俏脸涨红地讥嘲,“你死了,不就什么事都完了。反正你活得够久了,你们三姐妹不是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吗?你的两个姐姐都走了,你怎么好意思还一个人拖拖拉拉活在世上。”
“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亏你好意思说,要等顾家血脉死绝了,才跟她们俩团聚。我看,分明是你不想死,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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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李新城答话,沈一涵懒洋洋地单手支起下巴,“小辛姑娘话糙理不糙!胡女士,为了在座的各位,还请您牺牲下。来年这时,如果我还活着,我会记得给你上柱香烧点纸钱。”
“哈哈……沈一涵,”柳月眉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抹抹眼角的泪水,“以前我不喜欢你,觉得你这人挺讨厌的,浑身上下就没一个优点。尤其是我们俩订婚后,我就想着怎么能不被人发觉地弄死你。”
“现在想想,倒是我一叶障目了。你身上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会说大实话。”
她这话一出口,现场气氛凝滞。
趴在地上的柳月娟惊愕地仰起头,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她姐姐柳月眉不喜欢沈一涵,刚订婚就想着弄死他,好当寡妇。
这怎么可能?
“娟娟,”柳月眉怜悯地注视自己为爱疯狂的妹妹柳月娟,抬眼对李新城一笑,“李家的公主,我请了几个客人过来。”
李新城偏头,“小辛。”
小辛拿起农庄内部的对讲机,吩咐门口服务台,等人到了,直接带过来。
“顾老先生,”柳月眉挺直腰背,跪坐在软垫上,向顾老爷子郑重伏地一礼,神色坦然道:“今日借您老人家的寿宴来了结我们姐妹俩多年的恩怨,还请您见谅。”
顾老爷子叹息一声,神色平和地支开心绪紊乱的顾秦,“小秦,你去机场接下你爸妈,他们下午三点的飞机。接到后,就带他们到处转转,这些年W市的变化蛮大,让他们熟悉下。”
顾秦抬头,怔怔凝视印象里老好人的自家爷爷,默然点头,“好。”拖着沉重的脚步,连招呼都忘记跟其他人打一声,离开宴会厅,前往机场接他死而复生的父母。
他刚走,顾老爷子面色一正,认真回复,“柳女士,离晚上开宴的时间尚早。”
柳月眉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再次伏地一礼,“多谢了。”
她来,可不是为了参合胡雅仙和顾家的恩怨。不过,能给胡雅仙的玄女门添点堵,她很乐意。尤其在看到那把琵琶以后,柳月眉心里愈发不舒坦。虽然明知李新城不可能了解那把琵琶代表的真正意义,但自诩是兰花门正宗传人的她,怎么忍受得了自家门派的信物落到一个外人手中。
“眉师姐,”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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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家师姐心态瞬间的起伏,匡萍侧过头,眼神认真地劝告,“请以大事为重。”
不是她高风亮节,能无视眉师姐口中害差点害得她一命呜呼的柳月娟。而是与她们私人的仇怨相比较,师傅师祖她们临终的遗愿更重要。何况,琵琶只是死物,胡雅仙把它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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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浑身一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萍师妹,你多虑了。我这次来,只是为了跟柳月娟孙爱国他们彻底了结前账。”
匡萍意味深长地凝视她一眼,“眉师姐,你知道我失忆了。”
听到这句,柳月眉移开心虚的双眼,不敢与之对视,呐呐道:“是啊,你失忆了。”
她当然知道匡萍失忆了。她之所以失去与沈一涵有关的记忆,还是她暗中动的手脚。连她过世的师傅都不晓得,她打心底里忌讳着她的师妹匡萍。害怕她看穿她藏在心底深处多年的隐秘。她忘不了,在她义正言辞地宣布找寻到最适合继承师傅衣钵的人选时,匡萍似笑非笑的眼神。
柳月眉有一种预感,匡萍从一开始就清楚,她找她女儿李新城当继承人的目的。她不揭穿,不过是因为她所做的一切正好符合她厌恶李新城的心态。
她口中的失忆,其实是在提醒她,不要因小失大,忘了初衷。胡雅仙把琵琶交托给李新城,不正合了她当年拜师的真实目的。
不然,她跟柳月娟的恩怨,在哪个地方不能解决,为何偏偏要上赶着来顾老爷子的寿宴!分明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讨好李新城,引起她对兰花门的兴趣,主动探寻其中的隐秘。
柳月眉现在怀疑的是,她的师妹匡萍真的失忆了吗?
“眉师姐,我的确忘了很多事。”匡萍斜睨着柳月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我不是笨蛋。”说着,她厌恶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李新城,“我不喜欢她,即使她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眉师姐,师傅临终时对我说,让我小心你。”
柳月眉惊愕地抬头,直愣愣地瞪视微笑的匡萍数秒,旋即她强自压下眸底的怒色和嫉恨,咬牙冷哼,“师妹你藏得好深。”
“彼此彼此,”匡萍打断柳月眉的话,“师姐的戏也演得极好。如果不是师傅临终嘱托,师妹我基本不会怀疑师姐潜入师门另有目的。你们姐妹俩真是好算计!把我们都当成任意摆布的棋子。”
柳月眉额上青筋暴起,明明已经怒火攻心,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温柔美丽,“师妹,你如今直言相告,应该不是为你女儿儿子和情人打抱不平吧。”
“他们与我何干。”匡萍噗嗤笑着,“师妹不过是想帮师姐而已。”
柳月眉不说话,想法很简单,她不相信匡萍能舍弃心爱的男人,跟她们姐妹俩合作。况且,她们要利用的对象是她的亲生女儿李新城。柳月眉不信,匡萍真能虎毒食子,对自己的女儿下狠手。然而仔细想想匡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确实不喜欢李新城,可以说深深厌恶着她。
只是,柳月眉能相信匡萍会舍弃自己的女儿,但不信任她能背叛出卖沈一涵。
“萍师妹,”吁了口气,柳月眉决定不再纠结匡萍会不会背叛沈一涵?无论如何,她都是李新城的亲生母亲,由她出面,总比她这个被警惕的陌生人强。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匡萍微笑,翻手取出一本字典大小的簿册子,送到李新城面前,“既然胡师姐把琵琶赠与你玩,那这与琵琶配套的曲舞,你也拿去玩玩吧。”
“眉师姐说,你是我女儿。”
“可我想,我不喜欢你,而你似乎也不喜欢我。”
“所以,我们就这样当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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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对于这点,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就当彼此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匡萍干净利落地斩断与李新城的母女关系,转头注视一眨不眨盯着她双眼的沈三,再度开口,“眉师姐说,你是我儿子,是我跟,”她冷漠地望向一旁自斟自饮的沈一涵,撇撇嘴角,“这个男人私奔生的。”
“我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生过你,所以,”
“我们也当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沈三无法控制心底的害怕,像只受伤的小兽般,扯着嘶哑的嗓门怒吼。不得不说,在匡萍说不记得生过他的时候,他的心口好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疼得他直不起腰。
匡萍没在意他的敌意,笑了笑,目光严厉地审视端着酒杯,有模有样品酒的沈一涵,“眉师姐说,我爱你爱得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可,我今天看到你,却什么感觉都没有。真的无法想象,我曾经爱你发狂。甚至为你了,抛夫弃女。”
“沈先生,我真的爱过你吗?或者说,你真的爱过我吗?”她直言不讳地问出心底的疑惑。
沈一涵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顺便为旁边心事重重的肖长林也倒了杯,“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我说与不说,对你的决定也不会产生分毫的影响。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问呢?”
“你,你……”碰了个不如软不硬的钉子,匡萍喉咙发紧,不敢置信地瞪着沈一涵,看着他仿佛胸有成竹,全盘在握的样子,忽然觉得,眉师姐口中那个为爱疯狂的她,也许真的存在过。这个男人,的确有吸引女人飞蛾扑火的资本。
“匡女士这么盯着我,难道又跟你眉师姐说的,重新爱上我了!”沈一涵丝毫不顾及个匡萍曾经的深厚感情,言语刻薄地挖苦。
“李家公主,这男人魅力大了,也是烦恼啊。”他故作忧愁地感叹。
匡萍收敛惊色,文绉绉地自嘲一笑,“沈先生的红颜知己遍天下,我匡萍不过薄柳之姿,恐怕入不得沈先生的法眼!还望沈先生不要拿我玩笑了,”她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沈一涵淡漠中藏着森寒的目光吓住,背脊上猛地窜起一股冰凉的寒意,刺骨的疼,让她心口突然沉甸甸的,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沈一涵垂目把玩手中精巧的小酒杯,慢条斯理地反问:“匡女士怎么会认为我是在拿你玩笑呢?”
“李家公主,你认为我是在玩笑吗?”他把皮球踢给最看好戏的李新城。
“你们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李新城笑容淡然,提起温好的桂花酒,给自己斟了杯,缓缓勾起嘴角,“可谓是天作之合。”
“顾老先生德高望重,既然你们俩郎情妾意,不如就请他为你们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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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沈一涵轻笑,手指弹开打火机的盖子,蓝色的火苗欢快跳跃,“我倒是想,就怕匡女士瞧不上我这在她眼中沾花惹草的浪荡子。”抽出一根香烟,慢悠悠地叼在嘴边,火苗靠近,白色的烟雾袅袅飘起。
匡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然不可能答应嫁给沈一涵这个没有女人活不下去的花心男人。就算眉师姐说,她曾经为他痴狂,为他抛夫弃女,但那都是曾经,不是现在。她不是个喜欢活在回忆中的女人,更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背叛师门,忘记门规。
她有时甚至怀疑,眉师姐或许就是她失去理智爱上沈一涵的幕后推手。目的很简单,让她主动脱离师门,放弃继任掌门人的位置。
虽然失去那段匪夷所思的记忆,匡萍仍然能从中抽丝剥茧,捕捉到许多令她困惑的疑点。
柳月眉频频改变装扮跑到李新城面前,用各种方式试探她的品行,究竟为何?她不信,不相信她是真的想代师收徒。柳月眉连她都容不下,更何况她的女儿。
人的感情真得很奇妙,即使明知李新城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她依旧无法改变脑子里对她根深蒂固的厌恶。所以,她不会阻止柳家姐妹算计她。在她们的计划失败的时候,她还会出手相助。
匡萍就想着,她要看柳家姐妹俩费尽心机这么些年,最后能得出个什么结果!
也就数秒的功夫,匡萍神色微定,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我的丈夫,”不知何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她纤纤玉手中,“必须为我而死。”
“眉师姐,你说,是吧。”
柳月眉言简意赅,“师门第一条戒律。”
“糊弄人的吧。”小辛看不过眼,再次插嘴挑刺,“人都死了,还怎么结婚。你不想嫁沈先生就直说,何必拿师门的戒律来说事。还有,除非男人为她而死才能嫁这条破规矩,怎么听着像是从哪本小说里照抄出来的。”
“为了防止本门的女子遭遇不幸,门规中有一条,除非那名男子愿意为她死,否则她一生不能嫁人。”柳月眉耐心解释。
“那她怎么嫁给我们公主爸爸的?”小辛连连冷笑,匡萍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不就是自打嘴巴。
“她失忆了。”柳月眉笑容尴尬,给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理由。可事实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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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若非匡萍失忆忘记师门,她也不会疯狂爱上沈一涵,最后迫于无奈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
“我呸!”小辛嗤之以鼻,“光凭一句失忆就想打发掉我们吗?就好比警察抓到小偷,小偷说不是我干的,我刚才失忆了,鬼上身了。”
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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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伤,撞到头,失忆,好熟悉的剧情。”小辛不顾她难看的脸色,语气极其尖锐地指控,“柳月眉女士,你要编借口,也请找个好点的。受伤失忆这种狗血剧情,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不相信的话,你就问问在座的诸位,他们信你说的不?”
沈一涵姿态潇洒地举手发表意见,“不信。”
“肖长林,你呢?”他问。
“不信。”肖长林看了眼身侧李新城,再看一眼对面的匡萍,立场坚定地吐出两字。为人丈夫,自然要跟自己的妻子站在一起。
沈三高高举起胳膊,毫不犹豫地大声喊,“不信。”
胡雅仙笑盈盈地看着柳月眉,出人意料地投了赞同票,“我信。”
“不信。”胡丽箐咬咬唇,和自己师傅做出相反的选择。
“看来,我是不用投了。”顾老爷子呵呵一笑,投了弃权票。
“李家公主,你也认为你母亲在撒谎吗?”柳月眉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只在乎李新城,一旦她认定匡萍和她在说谎,那她的计划就得改变了。
李新城微微一笑,指尖划过匡萍之前给她的薄册子上,“我与她不过是有血缘的陌生人。柳女士,你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话吗?”
“况且,这是你们门派内部的事,何须询问我们这些不相干的外人。只要柳女士相信你的师妹没撒谎,那她即便是撒谎了,那也是没撒谎。”
沈一涵猛拍在肖长林的肩膀,斜着眼睛说:“娶这么个老婆,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可怜!”
“她是最好的。”肖长林心满意足地握住李新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俩人的婚姻,肖长林由衷觉得,此生他再找不到比李新城更好的妻子了。她也许不是最出色的,浑身上下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缺点,但他就喜欢她这样骄傲又任性地活着。
面对肖长林的直言,李新城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墨黑的眸子深处流淌着无限的暖意。九郎他曾说,肖长林或许不是最好的丈夫,但他会是最适合她的男人。在她和爸爸离开这个星球之前,她会努力学着当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
沈一涵没多说什么,反复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忽隐忽灭,一时间宴会厅的气氛再度回归紧张压抑。
柳月眉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克制快要爆发的怒意,二十多岁的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就不信,她能够忍住诱惑,不修炼兰花门的功法。之所以在匡萍面前表现出对胡雅仙把琵琶赠与李新城的不满,就为了解除胡雅仙匡萍她们心中对她的猜疑。
就看刚才,她稍微表露出一丝针对李新城不满,匡萍就立刻跳出来劝说要以大局为重,并主动把与琵琶配套的功法赠送出去。如果一开始她对胡雅仙的做法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态度,她的好师妹必定不会把功法拿出来,保不准还要义正言辞说,不能将本门信物交给一个外人保管。
一早摸准自家师妹的心态,柳月眉顺势演了回小心眼的戏,麻痹自以为捏住她把柄的匡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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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很抱歉,这里属于私人住宅,谢绝参观。”工作人员小纪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扫国貌奈温和玛恩雅明显轮廓较深的面庞,和他们身上佩戴的梅花别针,不卑不亢地用英语婉言拒绝他们迈进“幽篁居”参观的举动。
貌奈温一脸的失望,叽里呱啦地用缅甸语进行抗议,强烈要求进去看看。
他怀中的玛恩雅一见到小纪,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重燃希望的火苗,不断地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渴望他能伸出援手,救她脱离貌奈温的魔掌。她不想死,她想活着。两行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玛恩雅垂下的眼帘掩去眸底的恶毒恨意,只要能逃过这次,下次再见貌奈温便是他的死期。
貌奈温会成为她实验室里最好的实验品,还有谢卫军,那个魔鬼,她不会放过他。
“先生,很抱歉,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你能说英语吗?”小纪头疼地瞅着越说情绪越激动的貌奈温,语气委婉地请求。他完全无视玛恩雅泪汪汪的媚眼,一本正经地用冷漠的眼光拒绝她的“勾引”。
“小纪,这里交给我。你到门口去接下柳月眉女士请的客人,把他们送去‘香雪海’的宴会厅。”李管家无声无息地从旁边出来,差使自以为在玛恩雅美色面前岿然不动的小纪去门口接柳月眉请的客人,孙爱国、沈亚兰、孙铨他们。
听到李管家的吩咐,小纪如释重负,赶紧拔腿离开。
“貌奈温先生,玛恩雅女士,”李管家歉然一笑,站到不知何时停靠在路旁的一辆欧式敞篷马车旁,不容拒绝地打开后车门,“为防止两位再度迷路,下面就由我做两位的向导,带两位进行游览。”
他的缅甸语讲得非常流利熟练,就好像缅甸本国人,貌奈温盯视他数秒,忽然用缅甸语说了句问候语,“李新城还好吗?代我向她问好。说我欢迎她到缅甸做客。如果她想定居的话,我会更欢迎。”
“多谢关心,公主她很好。”李管家沉着应对,笑容和蔼可亲,“我会向公主转达貌奈温先生您的邀请。”
听到俩人谈话中提到的女人名字,玛恩雅瞳孔倏地收缩,呼吸愈发急促,她的弟弟什么时候跟李新城搭上线了?忽的,她猛然想起李新城当年到缅甸“营救”简洛的事。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已经勾搭成奸了。
貌奈温半搂半抱地带玛恩雅坐到马车后面,任由李管家驾着马车,带他们姐弟俩在农庄里漫无目的的游览。在经过每一个监控探头的时候,他故意和玛恩雅做出各种友好亲密的姿势,还李新城此次帮忙的人情。
玛恩雅好像一个玩偶,被动地配合貌奈温的各种动作。每当她想用眼神对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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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到狮子山脚下的红叶山庄,简洛和沈俭安并肩走来,看见坐在驾驶座的李管家,以及他身后座位上的貌奈温和玛恩雅姐弟俩,俩人不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上前打招呼,“李叔,中午好。”
李管家停下马车,带着几分真心的笑容问候,“简少君,沈少君,日安。”
“公主在香雪海,两位少君若想寻她,可以去。”
“我们正要过去。”沈俭安貌似好奇地瞅了瞅貌奈温姐弟俩,“他们是今天参加顾老先生寿宴的客人吗?”今天农庄被顾家包场,胸前佩戴梅花别针的都是来参加寿宴的宾客。
“貌奈温先生和玛恩雅女士是特意从缅甸过来为顾老先生祝寿的尊贵客人。”李管家微笑答复。
貌奈温抄起一口半生不熟的C国话,热情友好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貌奈温。”紧跟着,他的右手移到玛恩雅的脖颈后面,左手放在她腰后,强迫她仰起头,坐正身体,“她是我的姐姐玛恩雅。”
大家一起来演戏,沈俭安笑容满面地躬身行了个西方礼,“您好,玛恩雅女士。”
玛恩雅疯狂怒视沈俭安和简洛,张着嘴巴,含糊不清地破口大骂,“混蛋…救我…救我…他们是一伙的…救救我…他们要杀我…”口水不住从她嘴角淌落。一旁的监控如实记录几人不太愉快地会面,尤其玛恩雅扭曲狰狞的面部表情,一点不落地收入监控视频,成为今后李新城父女与玛恩雅失踪事件无关的证明。
“李管家,我们不打扰你招待贵客了。我和简洛去找新城。貌奈温先生,你和你姐姐慢慢玩,农庄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再见啊,下回有空,我请你吃饭。”目的达成,沈俭安躬身退场,大大咧咧地挥挥手,一把揽住简洛的肩膀,拖着他大步朝“香雪海”进发。
等他们俩离开视野范围,貌奈温转头吩咐,“李管家,时间不早了,我姐姐似乎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带她回酒店去休息。”
“好,我送你们去停车场。”李管家手一抖缰绳,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恩雅姐姐,”一离开监控范围,貌奈温的手强硬地箍住玛恩雅脱臼的下巴,眼神阴冷地盯住她,看似亲昵地贴近她的耳垂,一字一顿地警告,“刚才的事,我不希望有下次。”别以为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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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是故意装疯卖傻,试图让监控拍下整个过程。
她想错了,她的命必须结束在老班长和妙妙丹的墓前,而不是这里。李新城救过他,这次当他还救命之恩,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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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恩雅抬着头,娇艳的脸庞白得不见半点血色,目光里全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怨毒恨意,“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她已经意识到,李管家不会救她,不管她被貌奈温如何折磨,他都当没看见。
貌奈温唇角勾起淡淡的嘲讽,凑到玛恩雅的耳畔,低语,“恩雅姐姐,很快你就能跟妙妙丹在一起了。妙妙丹闭上眼的时候对我说,舅舅,我想见妈妈,我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玛恩雅突然失去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貌奈温的怀里,眼睛深处渐渐弥漫上颠狂之色,妙妙丹,她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她又爱又恨的孩子。
疯狂的眼光落到保养极好的双手上,是这双手,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妙妙丹推进死亡的深渊!
妈妈,我想爸爸了。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来接我们回家?妈妈,爸爸会喜欢妙妙丹吗?妈妈,我想你还有爸爸,我们三个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眼角淌下忏悔的泪水,玛恩雅埋在貌奈温的怀里,默默哭泣。
貌奈温张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恶魔的眼泪。”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玛恩雅。她根本不可能出现一丝对做过的事后悔的情绪,此刻的眼泪不过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为了保命,他的姐姐玛恩雅又有什么做不出来!
姐弟俩在众目睽睽下,乘车扬长而去。
隔了一段时间,几名警察来到农庄,要求调出顾老爷子寿宴当日的监控。日以继夜察看无数份监控后,负责调查玛恩雅失踪案的警察,首先排除李家父女在案子中的嫌疑,转而把目光盯向和玛恩雅见面不甚愉快的沈俭安简洛他们。
“听说貌奈温是中缅混血。”走了一段路,沈俭安双手放入双排扣大衣口袋,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他的母亲是你们总参当初潜入的女情报人员。”
“我无意从李新城的书桌上看到的。”他转过头,目视与他并肩而立的简洛,眼神冷漠地说:“我不在意你待在W市或者说待在李新城身边的真实目的为何?W市是我的家,我的家人亲戚都在这座城市。我不希望有人借着公事为名,破坏城市的安定。”
“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那些毒气泄漏之后会产生怎样的恐慌!简洛,请你尽快带着你的任务离开这座城市。”他冰冷的眸光投向简洛,轻声说:“这是我的家,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破它的平静。”
“在你还没完成你的任务之前,请你不要再回来。”
淡淡笑了笑,简洛目光悠远地注视探出雪白围墙的朵朵红梅,“沈俭安,被李新城算计离开,你心里不服。”
沈俭安脸色顿白,眼中寒意大盛,恶狠狠地盯了简洛一眼,“你也在中间插一脚了。”
“没法子,有太多人不想在这座城市看到你了。”简洛神色坦然地承认,“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沈俭安哼声,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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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姐,救救我。”
“宝儿姐,求你帮帮我。”
眼泪扑簌簌地不断从眼角滚落,孙玉媛语带悲怆惶恐,浑身瑟瑟发抖地握紧手机,向远在千里之外的曾宝儿求助。她娇美的面容因为过度的惊恐变得扭曲,汗水几乎浸透她贴身的毛衣。孙玉媛怕极了,怕自己还没踏出农庄的大门,回到家中,就会被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灭口。
对于他们而言,要使像孙玉媛这样靠男人包养过日子的女人,从这世界无声无息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头顶的太阳很暖和,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透骨刺寒的冷。孙玉媛紧紧缩在他爸居住的看山平房外面阳光直照的院子角落,眼珠子一动不动,直愣愣地瞪着掌心小巧可爱的粉色手机。
“媛媛,”曾宝儿软糯到人心底里的嗓音从手机里钻进她的耳朵里,一点一点抚平她心底的惊恐不安,“我知道了。你要有时间,就带你父母过来吧。”
处在失神状态的孙玉媛过了好久,才迟钝地应道:“好。”
“谢谢,宝儿姐。谢谢,宝儿姐。”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腿,埋在怀里,歇斯底里地哭起来。
“二丫,”老孙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经过精心打理的长卷发,手落到一半,停顿住,浑浊泛着血丝的眼睛里淌下痛苦的泪水,嘴唇颤抖地劝,“二丫,你逃吧。带着你娘,跟那男人去他的国家,再也不要回来了。”
孙玉媛头昏脑涨地仰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苍老消瘦的父亲,哑着嗓子,凄然大吼,“你以为我不想带妈,带你一块离开吗?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我算谁?我就是他花钱买的一个女人。随时随地都可以一脚踹开的玩意。”
吼完,她抬起胳膊,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闭闭眼,咬咬牙,低声道歉,“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朝你吼的。我控制不住,我实在控制不住脾气。对不起。”
说着,孙玉媛双眼死死盯住手机,拼命地重复貌苏泰瑞的电话号码,比起在国内的曾宝儿,她更希望能带着父母离开C国,彻底逃离顾令希父子俩的权势范围。一夫多妻又如何?只要命还在,没什么不能忍的。何况,他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哪像国内,法律规定一夫一妻,外面照样养一堆小三小四小五,然后生一群受法律保护的私生子,跟家里的老婆孩子争夺财产。
“苏泰瑞,你在哪儿?我,我有要紧事找你。”孙玉媛嘴里像嚼了一吨的黄连,苦不堪言。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愿朝貌苏泰瑞低头,乞求他带她,带她的父母离开C国,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现实是,她必须求貌苏泰瑞,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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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国,和我父母一起。求你,帮帮我。我必须马上走,晚了,”她死死咬住下唇,闭上眼,破釜沉舟道:“我会死。不走,我会死。”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为了帮一个‘朋友’,得罪了一对在C国权势滔天的父子。他们一定会杀我,我必须马上离开。”
“什么?你在狮子山看山人住的房子旁边的路上。好,好,我马上就带我爸过来,然后去我家接我妈。没有,他们没护照,没办过签证。好,那我先跟你过去,等你帮我爸妈办好手续,再带他们。”
“好,好,我马上出来。”孙玉媛干脆挂断电话,转头对守在一旁的老孙语速极快地说:“爸,你快去收拾行李。只要带最重要的,其他的全部丢掉。衣服什么的,带几身替换的就可以了,其他等过去了再买。”
“我要给妈打电话,让她收拾行李。”
老孙沉默半响,犹犹豫豫地张口,“二丫,我就不去了。”
“不行!”孙玉媛一口拒绝,“我要不知道你活着,我不管你,那没什么。我现在知道你活着,要我扔下你一个人逃命。这不行!我不想下半辈子每天都睡不好觉。你必须跟我一块出国。”说完,她急匆匆地拨通她妈杜娟的电话,“妈,是我,二丫。你现在在家不?在家的话,赶紧收拾重要的东西,我一会回家带你走。”
“没出什么大事。我刚把顾维钧和他老子得罪了。我怕他们下狠手,所以打算先跑。”
“你把家里的存折和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姐。不要告诉她这些事,她怀着孕,知道了不好。嗯嗯,对对,不用带多,只要用得上的带些就够了。好了,不跟你多说了,你快点去收拾。我一会就带爸过来。”
“好好,我知道老杜叔在那边,我们过去了再跟他联系。是的,我知道,我不会把退路全部放在他身上。等联系上老杜叔,我会跟他商量的。”
“嗯嗯,好的,好的。妈,你快去收拾,一会见。”
按掉通话键抬起头,看着一脸自责的父亲老孙,孙玉媛抿紧唇瓣。就同她说的,如果从一开始她不知道她父亲还活着,那即便后来知道他再度死在顾家父子手中,她也最多伤心一回。至于报仇,有能力,她会报;没能力,她会放弃。
如今知道他活着,还得了治不好的绝症,孙玉媛心再狠,再凉薄,也不会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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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人逃跑,即使心中怨责他,恨他。
“我帮你去收拾。”她神思恍惚了下,看看手中粉色外壳的手机,勾勾嘴角,大步走向老孙的房间,速度极快地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而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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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功夫,孙玉媛惊愕地看着从山上下来,显得极为狼狈的貌苏泰瑞,咬咬唇,好心问:“要进去打理下吗?”
“不用。”一心想离开的貌苏泰瑞哪有心思顾及外表,不假思索地拒绝,“我们快离开。”他看都没看一眼孙玉媛口中的父亲,说了声,几乎用小跑一样的速度,快步离开。
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孙玉媛面色微凝,考虑她舍弃曾宝儿投奔貌苏泰瑞的决定是不是有错?然而想到顾维钧父子俩狠辣的手段,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指尖掐进掌心,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即使到了缅甸貌苏泰瑞靠不上,她还能去找老杜叔。
她在缅甸也不是孤立无援,身如浮萍。
想定,孙玉媛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搀扶着她父亲老孙,脚步匆匆地跟在貌苏泰瑞的身后,登上一辆农庄内部通行的电动三轮车,前往位于门口的停车场。
坐上车,指挥司机开往石房村,离村口不远,不时瞅向窗外的孙玉媛一眼瞥见提着行李站在村口来回踱步的她妈杜鹃,连忙让司机停车,打开车门后备箱,放好行李,催她妈上车坐好。
看着越来越远的杜家镇,孙玉媛眨眨眼又抿抿唇,总有一天,她会风风光光地回来,不再像只丧家犬般狼狈逃离。
听着孙玉媛半真半假地把她要带父母逃跑的原因讲完,貌苏泰瑞斟酌片刻,眸光阴沉地说道:“也就是说,只要上去的人是顾秦就行。”
孙玉媛默然点头,“嗯。”
她想到自己不听顾秦劝告,执意要在今天揭露全部底牌的愚蠢,面色愈白,眸色深不见底。当然,身为合作者,顾秦完全有理由阻拦她的鲁莽,之所以不拦阻,不过是为了借她之手试探顾维钧父子俩的虚实。
可叹!她孙玉媛自诩拥有一颗能看透一切的七巧玲珑心,却被那个看似温柔谦和的男子狠狠甩了一把。
“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消息传到你耳朵里。”貌苏泰瑞眼色漠然暗沉,笑得愈发不阴不阳,貌奈温和谢卫军能在农庄堂而皇之地对他和玛恩雅下手,笃定有身为主人的李新城帮助。而孙玉媛口中的顾秦,跟她的关系好像很不错。虽然没办法直接给貌奈温添堵,但给他“朋友”增加点小挫折,他会很乐意。
善于察言观色的孙玉媛,第一时间观察到貌苏泰瑞情绪发生的细微变化,来不及细想,就听到貌苏泰瑞神色冷漠地直言不讳,“媛媛,以你的身份,不能成为我的第一夫人。我只能答应,今后会娶你做我的妻子。并且等今天的事件过去之后,可以任由你选择留在缅甸或是回C国生活。”
孙玉媛嗓音低沉,眸子里掠过屈辱之色,“我要回来。”这里才是我的家。
貌苏泰瑞盯视她数秒,嘴唇抿紧,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怒气,冷冷道:“我今后恐怕不会再来这个国家了。”
“我会当个安分的好妻子。”孙玉媛微抬下巴,骄傲地回答。
她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女人。给人做情/妇,给人做妻子,自然会用不同的态度。即使她只是貌苏泰瑞诸多妻子中的一员,她也不会背叛他,给他戴什么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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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拿的是中午的请柬?”沈俭安惊讶地打量从另一条小径走过来的沈亚兰孙爱国孙铨他们,看他们都是一副家常的打扮,倒不像中午参加寿宴的客人。
沈亚兰一见到娘家侄子,被人从家里强行邀请过来做客的焦虑不安心情顿时平复,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娇艳风华的脸庞,挂上一抹亲切的笑容,“是俭安那。我是受一位姓柳的女士邀请过来的。在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爱国他们父子俩,于是就跟他们一同过来了。”
在国外生活二十几年,沈亚兰火爆急躁的性子渐渐被生活的艰辛无奈磨得圆润平和。最初几年,她随时随地都想瞒过父母给她安排的保镖潜逃回国,把孙爱国柳月娟这对奸/夫/淫/妇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再后来,她遇到很多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他们教会她该如何适应生活,而不是为别人犯下的错误买单。
她真傻!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孙爱国一个男人。没错!她和他青梅竹马在一个政府大院长大,几乎从幼儿园开始直到大学毕业,他们都在同一所学校渡过,是所有人心目中的金童玉女。谁都没想到,他们俩有一天会分开,会有别的女人挺着肚子上门逼婚。
即使已经过去二十几年,沈亚兰依旧对那天的情景记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柳月娟摸着肚子,得意洋洋的嘴脸,孙爱国懊恼颓丧的表情,她公公婆婆既期待又愧疚的脸孔,她父母愤恨无奈的眼神……
解除婚约,退还聘礼,她沈亚兰成了天大的笑话,害得她父母出门连头都抬不起来。她更恨的是,自己控制不住暴躁的脾气,中了柳月娟的诡计,在孙爱国面前推倒了她,让她将计就计流掉肚子里的孩子。
也是在那一刻,她心中对孙爱国的爱转化为无穷无尽的恨。靠着这股疯狂的恨意,沈亚兰在国外艰难创业,每当支持不下去时,她脑子里就会浮现孙爱国柳月娟还有他们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
她应该感谢孙爱国和柳月娟,如果不是他们的背叛,她沈亚兰也不会在华裔备受歧视的西方世界一手建立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她会好好感谢她的两个“恩人”,孙爱国,柳月娟。
“柳?”沈俭安浓眉蹙起,姑姑口中的柳女士,肯定不是孙爱国的前妻柳月娟。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依着孙爱国如今的身份地位,一般普普通通的人根本请不动他。他姑姑也不会随随便便听到某人邀请就出门见面。更别提藏得更深的孙铨了。
孙爱国神情肃然地为他释疑,“她说我妻子月娟在这里,让我过来谈离婚的条件。”
孙铨眼睛里难掩厌恶之色,“那位女士自称是我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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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沈俭安在脑子里搜索关于柳月眉的简单讯息,柳月娟的双胞胎姐姐,性情孤傲,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他堂叔沈一涵的未婚妻,多年前病情发作落水而亡。柳月眉落水那年,W市正好发大水,柳家断断续续找了一个多月,还是去公安局开了死亡证明,给她立了衣冠冢。
“你们就这样过来了。”他觉得不可思议。
一提这,沈亚兰顿时没了好脸色,“她派了几个人带枪来请。”她还没活够,还没好好感谢孙爱国和柳月娟的“恩情”,怎么舍得去死!
“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孙爱国心平气和地陈述自己婚姻的无奈,“虽然我很想跟她坐下来好好谈,但她不给我机会,叫嚷着说我要名誉扫地,身败名裂,在C国待不下去,只能出国避难。我本来不想来,阿铨说,他会说服她,所以我来了。”
“在门口碰到你姑姑亚兰,我们就一块进来了。”
“我想见见传说中本该死了的阿姨,看她是用什么方法,把我妈从美国骗回来的?”孙铨眉目阴沉,咬牙道。他好不容易才摆平他妈柳月娟这些惹下的麻烦,给她扫除不干净的尾巴,送她出国。没想,她居然自个儿跑回来找死。
李新城的性子能放过一次,绝不会放过第二次。他的面子,没想象中那么值钱好用。据他所知,江南省纪委刚收到不少关于他妈的举报材料,已经派人下来核实了。他妈这会回来,简直就是撞在枪口上,自投罗网。
他们可不会因为他妈内退了,就放弃调查。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简洛淡淡而笑地越过沈俭安他们几个,进入梅香四溢的香雪海,沿着梅林中交错的碎石小径,踏上完全仿唐式样的宴会厅阶梯,推开紧闭的菱花格子木门。
“大家都在啊,”无视宴会厅不友好的气氛,他笑呵呵地站到顾老爷子跟前,双手作揖躬身,“顾叔,我祝你福如东海潮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你是?”顾老爷子眯眯眼,拿起老花镜戴上,“简家的六小子!好些年没见,你爹他还好吗?不要站着,快过来坐。小辛小姐,麻烦你通知厨房,重新上几桌酒席。”紧跟着,他瞥见紧随简洛进来的孙爱国他们,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爱国,亚兰,小安,阿铨,你们怎么碰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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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亚兰,你就带你侄子坐我这边吧。”
“顾伯父,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孙爱国和孙铨父子俩双双送上自己的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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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俭安可不会没眼色地坐到首席,左右望望,发现李新城那边还能坐一个人,刚要提脚过去,简洛抢先一步盘腿坐下。他咬咬牙,坐到孙铨身侧。
“好的,顾伯伯。”沈亚兰笑容满面地坐过去,拿出精心预备的寿礼,“这是我给您老人家特意寻来的,曾家出品的延寿丹。”曾家延寿丹,是曾宝儿用各种稀罕药材精心提炼出来,可以彻底改善人体质,排除体内毒素的珍贵药丸。
显然这礼物送到顾老爷子心里头去了,一张老脸顿时笑得跟菊花似的,“亚兰,给你爹留一份没?”
“早留下了。”沈亚兰笑着拍马屁,“顾伯伯和我爹不愧是多年的老朋友,得到好东西,都想着给对方留一份。”
顾老爷子语带感慨,“我们当年那些好友,能时不时聚聚的,也就你爹了。”
“你这趟回来,是决定留下还是要回去?你大哥和大嫂不打算回去了。”他忽然问。
沈亚兰笑笑道:“我在国外待惯了,不想回来。大哥和大嫂他们跟我不同,他们是只要实验室在哪儿,他们就能在哪儿过。何况小秦的年纪也差不多了,该给大哥大嫂生个孙子抱抱了。”
“小秦怎么不在?是去机场接大哥大嫂他们了吗?”
“嗯,我刚让他去。”顾老爷子笑眯眯道:“接下来的事,他留在这里不合适。”
沈亚兰笑意更深,“他还是个孩子。”说着,她一改温柔的面容,半撩不撩眼皮地问:“柳月眉女士,可以开始了吗?”
柳月眉察觉出她的不悦,笑意温和地道:“沈女士何必着急,事情总得一桩桩解决,不能一股脑的齐上。”
“妹夫,你说是不是啊?我们还是先解决你跟我好妹妹离婚的事,对吧。”
孙爱国冷笑,半点不受她挑拨,“我年纪一把了,离不离婚已经不重要,大不了今后和她分居两地,各过各的。她如果要去举报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和多名女子有染,那她就去举报好了。只是,别到最后,反而把自己陷进去。”
柳月娟爬起来,愤恨地盯住丝毫不顾忌彼此多年夫妻情分的孙爱国,从牙缝里挤出话,“休想!就算我死,也不会白白便宜你们这对狗男女。”
“柳月娟,”沈亚兰怒了,“你把孙爱国当宝,可他在我心里连棵草都不如。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把我跟他扯在一块,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嘴上说得轻巧,当年你可不是这么做的。”柳月娟不甘示弱,张嘴讥嘲,“孙爱国就是你心底里拔不掉的那根刺。我就不信,你这么多年没嫁人,不是为了他。”
“柳月娟,你管得真宽!我不嫁人,哪儿碍着你了。”沈亚兰怒气反笑,待在国外不嫁人,反成了她对孙爱国多年不死心的证据。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难找。她之所以不结婚,不是因为忘不了孙爱国,而是她发现,以前她最看重的婚姻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男人,她从不缺。
“被人说中心事,也别恼羞成怒。”柳月娟眼露鄙夷,“沈亚兰,当年我能从你手中把他抢走,现在,只要我不离婚,你就永远只能当一个卑鄙可怜的情/妇。”
“啪”她可怜巴巴地捂着脸颊,不敢置信地瞪视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的孙爱国,喃喃道:“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孙爱国,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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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亚兰,孙爱国,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对该下地狱的狗男女!”柳月娟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盯住给了她一巴掌的丈夫孙爱国。她怎么都没料到,从不打女人的孙爱国竟然会动手,打得还是她这个跟他做了二十几年夫妻的老婆。
孙爱国神情疲惫地问:“你够了没?闹够了没!”
“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全部揭露出来?才肯罢休。柳月娟,我今天可以很清楚地跟你说明白,离婚或是不离婚,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就算你拖着一直不离,我也最多同你分居两地,老死不相往来。”
柳月娟恼怒异常,咬牙切齿地重复,“孙爱国,你别激我!我不会跟你离婚,白白便宜你们这对狗男女!”
“柳月娟,你应该拿面镜子,好好照照你现在的这张脸孔。”孙爱国面色一沉,直接和她撕破脸,“丑得让人见了想吐。这些年,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一直都忍着不揭露你做过的那些丑事。”
“栽赃,陷害,你哪样不精通!匿名举报我跟女人有染,PS一堆子虚乌有的照片,莫名其妙给我的银行账户转入大笔现金……柳月娟,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你说说,这世界上,有哪个妻子会在背后给自己的丈夫拖后腿,捏造一堆乱七八糟的罪名,制造一个又一个桃色陷阱。”
孙爱国的眼底略掠过一丝狞色,勉强克制住愤怒,“为了小铨,我一忍再忍。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过来,这二十几年,我过得有多窝囊。”
“柳月娟,你把沈一涵的孩子栽到我头上,我认了。你拿肚子里的孩子当赌注,诬陷亚兰推你,为了不耽误亚兰,我无视她被冤枉的真相,选择站在你一边,逼她孤身出国。你说李新城的母亲匡萍勾引你姐夫沈一涵,害得你姐姐柳月眉发疯,跳河自尽。狐狸精生的女儿是小狐狸精,所以,你决不允许小铨喜欢她。”
“你跑去学校大吵大闹,因为你心知肚明,早恋的事情一一旦闹开,吃亏得永远都是小姑娘一方。你就想利用周围的流言蜚语逼人家小姑娘退学回家,从此自甘堕落。为了儿子的未来,我昧着良心跟你同流合污,看着人家小姑娘在你的逼迫下,转学搬家,看着她父亲为了女儿,心甘情愿地辞职回家开起了小饭馆。”
“我原以为,李家父女落到如此境地,你也该收手了。不料,你竟然背后唆使阮东岳为了一个元青花,捏造他们父女盗卖文物,一心想置他们父女俩死地。”
“柳月娟,我和你做了二十几年夫妻,可就算到现在,我也无法理解你脑子里的真实想法。不明白,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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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孙爱国话中的当事人,李新城神情淡然,仿佛那个被柳月娟一再设计,差点沦落为失足少女的女孩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匡萍显然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和沈一涵一而再再而三地牵扯到一块,脸上的表情愈发暗沉。沈亚兰面带微笑看戏,听到孙爱国说为了不耽误她的青春,所以选择相信柳月娟的阴谋时,嘴角勾起一抹讥嘲。
“像她这种掌控欲强的女人,你太高看她了!”沈一涵拿起酒杯,喝了口,砸吧着嘴巴,冷笑道:“她最爱的永远都是她自己。老公孩子,在她心中,就是可以交换利益的棋子。孙爱国,你以为她这些年陷害栽赃你,还有和你有过接触的女人,是因为爱你吗?”
孙爱国眼神蓦然一凛,死死盯住他老婆藏在心底的男人沈一涵,怒声道:“沈一涵,我不蠢!不需要你一再提醒,柳月娟爱的人是你。”他和老婆柳月娟是没感情,但只要做男人的,都不容许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沈一涵放下酒杯,端正脸色,“孙爱国,和她做了二十几年夫妻,你还不清楚睡在你身侧的女人有多冷血阴毒!她所谓的争风吃醋,给自己亲姐姐下药,推她下河,都不过是她们姐妹俩合伙演得一出好戏。”
“戏的目的,”沈一涵突然停住不说了。
“什么?”孙爱国皱眉相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为了你们家当初的传家宝。”沈一涵寥寥数语揭破柳家姐妹多年策划。
“传家宝?”孙爱国迷糊了,他家的传家宝不就是一块传说出自始皇墓的玉玦。
“它在很久以前就被盗了。”他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孙爱国脸色微变,看向柳月娟的眼神充满怒意,“家贼难防!”从齿缝里挤出四字。
他原本以为,柳月娟怀着沈一涵的孩子嫁给他,是怕自己未婚先孕的丑事暴露,陷害沈亚兰也是怕孩子生出来后被人发现不是他们孙家的种。现如今一听,柳月娟分明是想一举数得,既破坏沈孙两家多年的感情,又能轻而易举地偷盗孙家的传家宝始皇玉玦。
他孙爱国在她心里,恐怕就是一颗用着不错的棋子。
大怒之下,孙爱国目光寒冷,“柳月娟,我们一会就去民政局离婚。你若不同意,就等着纪委检察院公安局的同志上门找你谈话。”只要能摆脱这个毒妇,即便当回伪君子恶人,他也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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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爱国,”柳月娟惊怒出声,直接扑到孙爱国身上,拳打脚踢,“你好狠!我就算进了监狱,也不会同意跟你离婚……”
孙铨眉眼冷然地旁观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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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和对方说了好一会,抬起头,“爸,妈,爷爷让你们回家。”
柳月娟顿住,孙爱国借势推开她,脸上手上传来的火辣辣痛感,明明切切告诉他,柳月娟这女人没对他留手。亏他还顾及彼此多年的夫妻情分,加上刚才理亏的一巴掌,只顾保护自己,没对她还手。
狠狠盯视柳月娟一眼,孙爱国上前和顾老爷子告罪。他这回,算丢脸丢到家了。堂堂副省部级干部,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自己的妻子扭作一团。即使心知今天的事不会泄漏,孙爱国依旧感觉无地自容。
暗暗发誓,今后再不会涉足李家父女的农庄,和他们有任何的来往。
“既然是孙老爷子叫妹妹你回去,那你就先跟妹夫和大外甥回去,看老爷子他对妹夫捏着你的把柄威胁你离婚的事,怎么看?”柳月眉语气平缓,好像之前沈一涵嘴里跟她妹妹合谋偷盗孙家传家宝始皇玉玦的女人并非她。
事情已经败露,柳月娟不再伪装,大大方方地当众整理妆容,挑起柳眉,“孙爱国,即便是父亲他发话,我也不会跟你离婚。我要你到死也要在墓碑上刻柳月娟之夫。”
孙爱国重重哼声,眼睛里除了愤怒和鄙夷,还有几分忌惮。从他娶柳月娟那天开始,他老爹就严厉告诫,孙家从未有过因感情不和闹分离的夫妻。希望他不会是第一个。
所以他才会说,一直和柳月娟分居两地,而非同她离婚。
“小铨,你是留下还是跟我们回去?”孙爱国眼神复杂地瞅向和他感情不深的儿子孙铨。
孙铨留恋地瞥看李新城一眼,咽下满嘴的苦涩,抿抿唇,“我陪你们回去。”
柳月娟冷眼看着父子俩,忽然觉得他们不愧是父子,除了对他们心爱的人有情,对其他人都冷血薄情至极。这么多年,孙爱国之所以能容忍她,不就因为她没触及他的底线逆鳞。沈亚兰一回国,他态度立变,开始翻旧账,下狠手。
可惜的是,他们俩的婚姻代表的不仅是个人,还有孙家的门面。她的公公孙老爷子决不会允许儿子孙爱国和当年的未婚妻沈亚兰陷入桃色绯闻,给孙家的门楣抹黑。
“她不能走。”李新城突然开口阻拦。
孙铨一怔,沉思数秒,温和赔礼,“李新城,我知道我妈做了的很多错事,其中好些都针对你和你爸。但现在我爷爷要见她,你如果有事,能不能……”
“不能。”李新城不留情面地打断,坚持道:“她必须留下。”
孙爱国不满地沉下脸,瞧了瞧面露惊讶的顾老爷子,斟酌片刻,婉言道:“小姑娘,你有事可以先说。”
“小狐狸精,你以为你是谁?”柳月娟挺起腰身,高昂地仰起头,厉声呵斥,“我可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些男人!这里,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着,她大步迈向宴会厅的大门,脚刚抬起,小腿肚突然一痛,整个人狠狠摔在地毯上。
“我说了,你不能走。”李新城眸色淡然地丢下手中剩下的一支象牙筷,“小辛,带她去接待室见那几位专程为她而来的贵客。”
小辛微笑上前,单手架住浑身不能动弹的柳月娟,从宴会厅的侧门离开。
“有几位省里的客人指名道姓要见柳月娟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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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位从省城来的客人指名要见柳月娟女士。”
“柳月眉,亲手送自己妹妹进监狱的感觉如何?”
“爸,我去找妈。”孙铨脸色骤变,急忙循着小辛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孙爱国直勾勾地盯住柳月眉,冷言冷语地讥笑,“柳家女人血管里淌的真是血吗?”他深深环顾宴会厅一周,怒不可遏地拂袖而去。
李新城拿起瓷勺,舀了一小碗刚上的甜汤,放到沈三面前,“也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她抬眼,一瞬不瞬地凝视柳月眉笑容不变的脸孔,许久之后,轻声质疑,“值得吗?”
永葆青春,长生不老,人一直活着不死,真的好吗?不好。看着身边的熟人一个个变老离开人世,最后只剩自己一人,日复一日麻木的活着。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李新城上辈子只活到十二岁,就死于一场司空见惯的宫廷阴谋。
她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她死了,却又活着。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喝,只要每晚晒晒月亮,就能保证魂魄所需。
刚开始,李新城很开心,快活极了。整晚整晚在长安城里游荡,见识到很多只在书中宫人口中看过听过的奇人异事。她最爱的是,陪在她英明神武的阿耶身旁,听他跟大臣们议事。偶尔,她也会去兄弟姐妹们住的地方窜窜门。兴致来时,她会故意显摆显摆神迹,捉弄捉弄他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快乐?是在听到她的阿耶不顾大臣们的劝阻,执意要让九郎和服侍她的宫人们为她活殉。
执行活殉的那天,李新城不顾烈日对她的伤害,拼尽全身积蓄的月之力,摆脱长安城对她的无形束缚,冲进为她修建的陵寝,想要阻拦九郎喝下阿耶赐的毒酒。
“二十一娘,不要哭。”一身新郎服饰的九郎坐在她的棺椁旁,笑容明媚地凝望着她,用他漂亮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虚幻的脸颊,想要为她拭泪。
“今天是你我大喜的日子,要笑。”
李新城强忍着泪意,努力挤出一朵灿烂的笑容,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一如往常的每一天,静静依偎在他渐渐冰冷的怀抱……
“新城,”肖长林眼神担忧地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不想笑就别笑。”
“没有不笑的理由。”李新城神思恍惚,笑意轻柔地执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我答应过九郎,不哭,要笑。”
对于李新城唤曾宝儿九郎,曾宝儿唤她二十一娘,肖长林不会想歪,认为两个女人之间存有什么暧昧。即使她们之间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涉足期间的默契,肖长林也不会认为俩人存有禁忌的百合之恋。
仔细琢磨俩人的感情,那是一种完全超出爱情友情亲情范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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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电话是宝儿来的。”他笑容温柔地转移话题。
“孙玉媛带着父母跟貌苏泰瑞去缅甸了。她拜托宝儿看顾下她姐姐,宝儿离得远,就托我看下。”李新城细细品味李爸爸试手的桂花酒,想着酿酒也是一种不错的锻炼精神力方式。
心知李新城冷心冷肺,不爱管闲事,肖长林皱皱眉,“麻烦吗?”
李新城夹了一块溜鱼片,放到沈三的碗中,“孙玉洁是农庄的员工。”否则宝儿不会打电话过来,她会自己解决。
“你一会带爸妈回家。”她夹了一片送进口中,“胡雅仙的事,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她怎么蹦跶也逃不过人生老病死这关。顾家那边,爸妈要是不愿意,我会解决。”
“认祖归宗可以,继承家产免谈。”肖长林心里远没面上显示得平静,从胡雅仙今天咄咄逼人的态度看,顾老爷子是认准他爸肖大刚是他夭折的长子。他小心眼的怀疑,顾老爷子之所以一口咬定他爸,就为了推他们一家出去当替死鬼。
李新城嘴边挂着微不可见的嘲讽笑意,喝了口桂花酒,“顾秦中了同心蛊。”
“什么?”肖长林脸色大变,嗓音蓦地拔高几度,几乎失态地要站起来。手一挥,随意搁在案几上的酒壶瞬间倾倒,酒水流了一桌,他都没在意,只顾盯着李新城,不敢置信地重复,“你说同心蛊。顾秦中了同心蛊。”
“那孩子身体里的蛊好像发作了。”沈一涵从旁泼冷水,“假使半年之内找不到解决的法子,他会死得极其恐怖。”
“最让人遗憾的是,即使找到可以救他的人,那人也未必会出手相救。”
肖长林惊愕住,“为何?”
沈一涵笑容温和,侃侃而谈,“同心蛊,顾名思义就是一对男女永结同心的意思。它最初是蛊门的女子为了控制自己的情郎不变心所培育。顾秦体内的子蛊发作,代表与他结下同心约的苗女此刻性命有危。那苗女若真爱他,他大概还能再多活几年。那苗女若执意要跟他同生共死,到时就算曾宝儿出手,也未必能救回他。”
“宝儿说,她有方法杀死顾秦体内同心蛊,但那法子伤人伤己。”李新城不温不火地夹了一条鸡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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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沈三的碗里,“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那名苗女,和她坐下来谈判。俩人的感情仍在,就让他们结婚。不在了,就采用宝儿的法子,杀死顾秦体内的子蛊。”
至于,那苗女的死活与她们何干?
顾秦有错吗?他错的是不该和那名苗女谈恋爱,不该因为那名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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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宝儿的想法和李新城不同,带着一丝不忍,所以她建议顾秦和那名苗女结婚。她觉得,顾秦你得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就该对她负责。李新城的看法与此截然不同,她觉得女人不该被那层膜束缚,男欢女爱个人自由。那苗女在没婚约的情况下,自愿给出身子,就该料到结果。她未告知便将同心蛊种入顾秦心脏,控制他生死的行为,更是一种变相背叛。
可悲的是,顾秦至今仍对那苗女心怀愧疚,希望她能在他死后重新找到一个深爱她的男人,过得幸福。
李新城从不认为女人在感情世界中会是弱者,更不会因为失去所谓的贞操,就从此认定夺取她身体的男人。
她的爱情观在很多人看来是异想天开,就同她和曾宝儿说的,身体不过是人的一部分,你把它当回事,就会对发生在它身上的事感到愤怒、痛苦。你不看重它,只把它当一具随时更换放弃的臭皮囊,就不会因它的损伤出现一丝正面或反面的情绪波动。
所以当她被发了疯的貌奈温压在身下发泄时,李新城唯一做的是顺从。唯有活下去,才能等复仇的那天。
夺了她第一次又如何?李新城的眼神平静异常。
肖长林向来大小事都听李新城的,见她做出决断,就不再追根究底。说到底,他和顾秦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些。刚多出来的血缘关系,并不能太多地改变肖长林后天造成的情感缺失。
曾宝儿看透了他感情上的冷漠,才会说肖长林是最适合李新城的人选。说穿了,他和李新城本质上是同一类人,理智远远大于情感。
看了碗里油汪汪的鸡腿好久,沈三笨手笨脚地夹住它,埋头苦吃。李爸爸和肖姐夫说了,听不懂周围大人说的话不要紧,记下就好。
“还真冷血无情。”沈一涵玩世不羁的目光只有落到沈三身上,才会闪过一丝温情。在他死之前,他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份情感,李新城能力不足,无法保证他儿子安全成长。
“阿林,你带三儿进去陪爸妈。”李新城微笑着支开肖长林和沈三,不让他们参与接下来的事。
深知她是为俩人好,肖长林不反对,低头摸摸沈三的脑袋,“三儿,我们到里面去玩。”
沈三偏偏头,躲开肖长林的亲昵,努力咽下口中的鸡肉,中规中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擦嘴,叠好放回口袋,“姐姐,我吃好了。”
李新城淡声说:“午睡一小时,然后完成今天的功课。”
“是,姐姐。”沈三认真点头,挣脱肖长林好心牵着他的手,“我自己走。”
肖长林摸摸鼻子,和在座的顾老爷子他们说了声,领着沈三从侧门转去他父母待的休息室。
“李家丫头,”柳月眉幽幽叹息一声,“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这世上什么人都缺,独独不缺聪明人。”
“我知道你体质特殊,不畏剧毒,可这世上总一两种毒药,是你避不了的。今天的桂花酒味道好吗?外面梅花的香味好闻吗?”
“雅仙师姐,被疼爱的徒弟再次背叛的滋味如何?”她笑问。
“师傅,”胡丽箐神情迷离从背后抱住胡雅仙,紧紧抱住,嘴巴里低低地呢喃,“不要怪我!我只是想永远的跟你在一起。没有其他人,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们俩。”
谁藏得深,谁就能笑到最后!
谅谁都没能料到,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像影子般存在的胡丽箐,会是最终的胜利者之一。她和柳月眉合作的目的,就为了她深埋在心底无法启齿的畸形爱恋。
她深深爱着自己的师傅,胡雅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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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们离开。”胡丽箐紧紧抱着胡雅仙,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不断呢喃着,“师傅,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师傅,不要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可我不能忍受你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低下卑微地道出深埋许久的禁忌爱恋,在决定和柳月眉联合的一瞬,胡丽箐就已经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良知。
“你疯了。”胡雅仙半响才吐出三字。
“我是疯了。在你让我去引诱顾维钧,把女儿送到孤儿院,设计她的男朋友,引诱她吸毒堕落……我就已经疯了。”胡丽箐疯狂地推倒浑身无力的胡雅仙,大吼大叫,“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你徒弟?我为了爱你,连灵魂都出卖了,可你又干了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胡雅仙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颤簌着弓起身体,“疯了!胡丽箐,快住手。”
“你看上了李新城那黄毛丫头!”胡丽箐眼中全是野兽的光芒,疯了似的扑在胡雅仙的身上,“我能忍受你把我当工具利用,但——”
“你的眼睛不能看向别人。”
胡雅仙挣脱不开胡丽箐的纠缠,惊恐地大叫,“李家丫头,我不信你没后手。”
“她有后手又怎样?”胡丽箐神色冷漠地轻抚胡雅仙保养良好的面容,低头吻上她的唇瓣,“别忘了,你要杀她的丈夫一家。你和她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师傅,换做你,会救你的敌人吗?”
“呜呜,”胡雅仙使劲扭着头,躲避胡丽箐让她反胃恶心的亲吻,然而药物的作用使她的反抗徒劳无用,“李家丫头,呕……”刚才吃下喝下的东西一股脑地从她嘴巴里喷出来。
“你就这么厌恶我。”胡丽箐的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看趴在地毯上呕吐的胡雅仙,惨然而笑,“师傅,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跟我在一起?”
“休想。”胡雅仙不甘屈服,傲然回绝。
胡丽箐笑了笑,眼中的悲哀让人无法忽略,“师傅,就算你生气,我也不会放弃。即便死,我们也要死在一块。”
她毅然决绝地扶起胡雅仙虚软无力的身体,朝宴会厅的大门一步步走去。走了一半,她忽然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掉,胡雅仙的身子越来越重,很快她支持不住,俩人一同摔倒在地板上。
在摔下的一瞬间,宴会厅的正门从外打开,模糊的视野内,顾维钧以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地越过她,坐到柳月眉旁边。他身后,她的女儿胡蝶笑盈盈地向她走来,蹲在面前,一把揪住她脑后的发髻,迫使她仰头对着她,“胡丽箐,我要你死。”
胡蝶动手极快,几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手术刀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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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丽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胡蝶犹如看死人的眼睛,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痛?只能感到生命在流逝。她费尽全身力气转过头,挣扎着伸出手,目光温柔地抚摸胡雅仙风韵犹存的脸孔,张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师傅,小箐等你……”
“住手——”沈俭安霍然起身,惊怒交加地想要冲上去抓胡丽箐,腿刚迈开,简洛眼明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沉声道:“忍着。”
沈亚兰和顾老爷子看似平静地旁观顷刻间发生的母女相残的惨剧,偶尔从他们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惊惧,预示着俩人内心汹涌的波涛。
呆呆凝视许久,胡蝶闭了闭眼,尽量忽略鼻翼的酸涩和心口的刺痛,掌心盖住胡丽箐到死都没能合上的双眼,‘我会让她来陪你。’她无声地张张嘴。
手中染血的手术刀落到胡雅仙脖颈处,盯着她愤恨的眼睛,胡蝶忽而一笑,手指用力,柳月眉的嗓音突兀地响起,“胡蝶,她还不能死。”
顿住,胡蝶转过头,眼神冷漠地质疑,“给我一个不杀的理由。”
“这还得问李小姐。”柳月眉顺势把决定胡雅仙生死的权利踢给李新城,她就不信,身为主人的李新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坐视命案发生。
“柳月眉女士,你似乎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前刑警队长。”李新城不接招,转而推出愤怒起身,想要行使警察职责的沈俭安。
“不用麻烦。”胡蝶坦然轻笑,“我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手术刀微微用力,一道血痕迅速出现在胡雅仙脖颈上。
多年吃亏的经验教训她,逮到仇人就得下手快,不然,沦为阶下囚的很有可能会变成自己。别看柳月眉顾维钧他们现在笑得欢,一会笑到最后的还不知是谁呢?
“就想劳烦下李小姐,帮我把骨灰洒到太湖里。”她请求。
李新城没拒绝,点点头,“好。”
“谢了。”胡蝶露出明艳的笑容,手术刀割破胡雅仙喉咙的瞬间,回向她自己的咽喉,狠狠划过,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染红她握着手术刀的右手。
“像我们,这样的女人,本不该存……在。”艰难地说完最后的遗言,胡蝶面带幸福的笑容倒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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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鲜红的血液在她身下蔓延开来。
不该存在,胡雅仙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神智逐渐迷糊,为什么她会输?她的底牌还没全部拿出来。赢的人该是她。顾家的血脉还没彻底灭绝,她还不能死。
猫捉老鼠的游戏果然玩不得!她错估了胡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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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辛,”长长叹息一声,李新城抿抿唇,“她们麻烦你了。”
小辛眉眼低垂地退出宴会厅,带了几名平时藏在暗处,专门负责保护李新城安危以及善后处理的保镖进来,速度极快地清除干净现场的血迹,送走胡雅仙师徒三人的遗体。
柳月眉本没打算与李新城他们为敌,也清楚以她的能耐解决不了彻底得罪顾家沈家简家李新城他们父女俩的严重后果。所以,她精明地利用顾老爷子的爱好,在桂花酒里下了和梅花香味融合后,会使人在两三个小时内全身无力,事后并不会对人身体发生影响的药剂。
从李新城简洛他们仍然活蹦乱跳的状况来看,她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大伯,”顾维钧显然没意识柳月眉的虚张声势,反而趾高气扬地将几份文件和一个红泥印盒,丢到顾老爷子跟前,“小秦的生死就在你手上了。”
顾老爷子面色终变,失声怒问:“你们把小秦怎么了?”
“我们可没把他怎么了。”顾维钧丝毫不心虚地与面色微白的顾老爷子对视,“他那女朋友也不是我们介绍的。我们也就找她心爱女友的好友对她说了几句话男人不可信要抓牢的话。之后她做的那些,可与我们分毫关系都没。”
“做了这么多?还说什么都没做。”沈亚兰脸孔一板,转头安抚心神慌乱的顾老爷子,“顾伯伯,不要急。还是先给小秦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顾老爷子沉默片刻,拿起几乎不用的手机,拨通顾秦的电话,“嗯嗯,已经到机场了。我就问问。我这里没事,一切都好。好好,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我就说小秦怎么可能出事!”他身边,顾老爷子明里暗里至少派了一个加强连保护,沈亚兰掩嘴讥嘲,“顾维钧,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同心蛊。”顾维钧气定神闲地抛出他依仗的底牌。
同心蛊,什么玩意?沈亚兰疑惑地盯牢顾维钧显露出胜利笑容的脸庞,迟疑着发问:“顾维钧,我听说你最近捧的那个小明星演的角色,就是一个擅长玩蛊虫的苗女。”言下之意,你该不会把现实生活和电影电视搞混了吧。竟把人胡诌出来的东西当真了。
“大伯,我说了,小秦的生死就在你手中。”顾维钧不睬沈亚兰,逼迫顾老爷子在几份文件上按手印签字。
“她在你们手中。”顾老爷子强作镇定,抓住关键处。
顾维钧摇头叹气,颇感惋惜地道:“芮古娥小姐是个不太懂做客规矩的客人。为此,我们费了不少心思,才勉强让她答应留下做客。”
“维钧,你应该明白,那些股份只能由长子嫡孙继承。”顾老爷子再次重申,不是他固执己见,非要留着那些股份。
“大伯,你非要我跟你撕破脸,在顾家祖坟跟前揭露你的真实身世吗?”顾维钧不耐烦地居高临下俯视顾老爷子,“我和我爸才是顾家正统的继承人。你不过是太奶奶不知从哪儿抱来的野种。”
“是你老子说的?”顾老爷子不怒反笑,当年他后娘为了进顾家大门编造的谣言,居然还真的有人深信不疑。转念想想,换做他也会相信。毕竟是亲生母亲所说。为了谋夺他们顾家的家产,他后娘还真是不择手段,居然蒙骗自己的亲生儿子。
顾老爷子之所以一直都不澄清,就为了迷惑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让他们相信他并非顾家亲生骨肉,他难产离世的第一任妻子才是。所以,他才会将计就计承认肖大刚是他夭折的长子,坐实胡雅仙口中的“真相”。
“大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维钧自以为踩到顾老爷子的痛脚,洋洋得意道:“太奶奶做得再干净,也没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一早就被我奶奶看穿了。”
“你以为胡雅仙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就是我告诉她的。可惜,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就越快。胡雅仙胡丽箐这对贱女人,想把老子当傻子糊弄,老子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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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雅仙胡丽箐这对贱女人,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反过来要她们的命,”
顾维钧目光阴冷地揭露胡蝶方才干脆残忍的举动是受他所控,“这还得感谢小秦的好女友芮古娥小姐。为了保住他的命,心地善良的芮古娥小姐才学会使用她那些可爱的小宝宝杀人的哦。”
“李毅李红旗是你杀的,”沈俭安挣开简洛拽住他胳膊的双手,怒目瞪视顾维钧,当场质疑,“你为什么要杀两个跟你毫不相关的人,”
简洛沉声道,“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一会功夫就看着三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即使明知她们犯下的罪行足够法院判她们好几次死刑,但沈俭安的良知仍然受到严重的折磨。身为警察,如何能忍受犯罪分子在面前耀武扬威地叙述他的犯罪计划,并加以实施!
“你不能冷静,就马上离开。”简洛毫不心软地下逐客令。
沈俭安张张嘴,难掩失望之色地扭过头,冲李新城叫道:“李新城,你就不制止。你就看着顾维钧如此逼迫一个老人!”
哪想,李新城比他认识的还要冷心冷肺,直接丢出一句话撇清,“顾家内部的私怨,和我们这些外人有何关系?”
“你公公和丈夫不都是顾家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他,也算顾家一份子。”沈俭安脑筋转得极快地给出还算能站得住脚的理由,“现在你公公的老子,你丈夫的爷爷被他侄子胁迫,你这当孙媳妇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几分子虚乌有的亲子鉴定,不足以证明两者之间的亲缘关系。”提到亲子鉴定,认亲,纠缠不休的过家人,李新城脸上的神色愈发冷漠。
听她这么一说,沈俭安觉得自己犯贱,竟跟天生凉薄的李新城讲什么亲情可贵。他深吸几口气,正色道:“好。我们不说你老公一家和顾家的关系。我只问你,李新城,你跟顾秦是朋友,是不?”
“是。”李新城简短回应。
“很好。”沈俭安直言,“现在朋友的爷爷有难,朋友不在,你身为朋友,”
“沈俭安,永远不要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你耳朵所听到的。”李新城不留一丝情面地截断他的话,“顾老先生的处境,并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沈俭安愣住,有些不相信,看了看简洛,注意到他无奈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下,难道是他错了?李新城不肯帮忙,是因为她看穿顾家内部隐藏的猫腻。顾老爷子也许并不像外面显示的那般无辜可怜。
李新城这人虽然冷心冷情,对她承认的朋友却照顾有加,偶尔也会帮下朋友的亲戚朋友,前提是所帮之人的品行。她既然明着说胡雅仙拿出来的亲子鉴定,不能证明肖长林体内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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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相信德高望重的顾老爷子,会当众撒谎。可比起“老好人”的顾老爷子,沈俭安更愿意信任冷心冷肺的李新城。以她骄傲的性情,根本不屑撒谎。
顾老爷子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认定肖大刚是他夭折的长子,到底是了为什么?或许就同胡雅仙说的,是为转移仇家的目标,保护顾家真正的后代。
难怪李新城开口支使肖长林带着沈三离开,不让他继续听下去。越是老好人,越无法忍受外人别有用意的亲近。一旦事实的真相揭露出来,第一个爆发的笃定是性格憨厚老实的肖大刚。脾气不好的郭阿姨反而会拉住他,不让他出头。
想来想去,沈俭安觉得自己的思路很正确,瞅了瞅对顾老爷子威逼利诱的顾维钧,他耸耸肩,一屁股坐到肖长林之前的位置上,神情轻松地低声问:“李新城,你是不是一早知道你公公跟顾家没关系?”
李新城瞥了他一眼,“不对李红旗李毅他们的真实死因追根究底了?”
“你知道?”沈俭安眼睛一亮,可怜巴巴地凑近讨好,“好公主,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告诉我吧。”
“顾维钧找李毅陷害阿林没成功,怕他说出来,就灭口了。”李新城简单叙述事情原委。
“就这么简单。”沈俭安嘴角抽搐,不是很相信她说的事。
“她说的是真的。”简洛补充说明,“顾维钧一开始认为肖长林是他夺取顾家家产最大的障碍,而他害怕顾令亦知晓他的长子还活在世上,并且已经结婚生子,给他养了一个顾家联合集团曾经竭力争取的孙子。于是就让胡蝶设下连环陷阱,让李毅在一次招标过程失误,欠下大笔的工程款,逼他对自己的好朋友下手。”
“原本计划很成功,肖长林也被抓进拘留所,只等着法院判刑。”
李新城轻描淡写地带过肖长林当时所遇到的危机,“阿林被抓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
“因为她的介入,顾维钧临时决定收手。”简洛接下去说:“李毅成了他心头刺。”
“李毅对胡蝶的痴迷给了他很好的机会,”李新城继续道:“他原本想让胡蝶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李毅。胡蝶所练的功法不齐全,只要和同一名男子无节制的交欢多次,便能将他体内的精气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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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出色的法医也无法检查出死因。”简洛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不变,眼神却越来越冷。他曾经遇到处理过这样一夜之间突然衰老死亡的离奇命案。
“没等胡蝶动手,李毅失手杀了与他争吵的女友。”李新城低低叹息,“为了制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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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他杀人毁尸的罪行,也许会成为一宗破解不了的悬案。”
沈俭安怒不可遏地拍拍案几,“他一死,什么线索都断了。”
“李毅的死,不过是多方利益碰撞的结果。不止顾维钧,韦政举和胡丽箐都从中作了手脚。”阿林也出了把力,李新城抿抿唇,突然问:“沈俭安,你们警方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找到她身体的其他部分?”
沈俭安摇摇头,旋即他想到李新城的能耐,当机立断地追问:“你有线索?”
“为了调查李毅陷害阿林的原因,我曾经派人跟踪调查过他一段时间。那人开着车跟了他一晚上,跑了大半个W城。每到一处,他就看到李毅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蛇皮袋扔进河里。”
“你为什么不向警方提供这些线索?”沈俭安控制不住情绪,大声质问李新城,“你知不知道?由于你的不作为,才导致后面一系列案情发生。”
“沈俭安,”简洛一把拉住遇到案情就会变得特别冲动易怒的沈俭安,咬咬牙道:“你如果再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马上给我离开。”
“简洛,身为军人的你,难道也赞同她的冷血?”沈俭安怒气勃发,摔开简洛的手,径直站起来,“不用你赶,我自己走。跟你们这种无视生命的人坐在一起,我觉得恶心。”说完,他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呵。”沈一涵嗤笑出声,“当了这么久的刑警,居然还如此天真可爱。”
简洛淡淡笑道:“他这样挺好的.就怕人干这久了,再悲惨的遭遇放到眼前也只感到麻木。就好像我们,早已失去人最基本的同情心。”
“入队的第一天,你的班长没告诉你,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要狠。”沈一涵眉头微抬,似乎不能理解简洛的心态。
简洛沉默许久,捏紧拳头,“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家族的利益高于个人。
“我们是不同的。”沈一涵点了根香烟,朝天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我会加入,是因为他们来找我,说只要帮他们做一件事,就可以把我弄出监狱。”
“我不甘心把剩下的日子都耗费在监狱里,于是我答应了他们,同时我也提出要让柳家付出诬陷我入狱的代价。后来发生的事,你们随便翻翻当年的报纸就能知道。”
“树倒猢狲散,先是柳家人在官场商场上连连失误,后来因沈亚兰和孙爱国解除婚约事件,遭到柳家打击陷害,孙家漠视,退无可退的沈家抓住机会,联合其他家族反过来打压柳家。”
“孙家的袖手旁观,使得在江南省一带几乎横着走的柳家宛若昨日黄花,一夕之间凋零谢落。”
“我跟着他们到了帝都,进入隶属总参一处的特别行动组,成为专门负责执行秘密任务的编外队员。李新城,你也是,对吗。”
“不是。”李新城轻声回答。
沈一涵吃惊,神色凝重地反问:“你不是?”
“她不是。”大概了解一些李新城挂靠在总参特别行动组的内/幕,简洛帮忙解释,“李新城只执行和始皇墓相关的销毁任务。总长也无权过问她行动的细节。”
“你知道她是安清会当家印信虎符的拥有人之一,虽然她拿的是只具有象征意义没有实权的君主符,但按照安清会挑选当家的严苛规矩,她拥有一票否决当家人的权利。韦政举想要得到安清会当家的位置,还得瞧她的心情高兴与否。”
“元青花事件之所以闹大,不全是江南省派系之间的争斗。更多是李新城从上任君主符持有人手中接过虎符的条件之一。”
“一种震慑。”简洛挺理解李新城的做法,换他也同样如此。
“简洛,我手里有一张配方,就是你们一直想要获取的,我当年在始皇墓得到的关于人体基因改造的药剂配方。”沈一涵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一件事。”
“在我儿子成年之前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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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新城在,你怕什么,”简洛抵住诱惑,直言不讳。
他自己在很多事上都身不由己,沈一涵给出的条件十分诱人,可以说对他目前的处境相当有利。然而深入分析,沈一涵不会没有后手。他主动寻求合作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保护他唯一的儿子沈三,更有可能是为了转移他人觊觎的目光,为他儿子安全成长扫除一切的障碍。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沈一涵懒懒笑道,“李新城,你说呢,”
“我对配方没兴趣。”李新城冷着脸,冷血无情地说道:“我只负责养到他十八岁。剩下两年,除非遇到致命危机,否则我不会出手。”
“简洛,你可以考虑跟他合作。”她忽然建议。
简洛一愣,不解地看向她,回忆当年在玛恩雅实验室里备受摧残折磨的日子,眼底掠过凶狞之色,“我记得玛恩雅实验室里被你摧毁的基因改造人,缺陷非常严重。你销毁研究资料的时候不是说,按照那张半残的配方,制造出来的永远都是寿命极短、失去理智、敌我不分的失败品吗?”
“他手里的配方是完整的。”李新城敛了笑容,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可以制造真正的,没有缺陷的基因改造战士。”
“我不信。”简洛没上当,无可奈何地瞅着李新城,“连你也要来糊弄我吗?那玩意真有那么好的话,他沈一涵也不至于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假死藏身。”
李新城用鄙夷的眼神斜着他,“别跟我说,简家没想过将来。你们现在能保持中立,不靠向任何一边,等你家老爷子走了呢?他一走,你们简家到时就算不想站队,也不得不站。”
“高家犯了那么多的错,到今天依旧能屹立不倒,不就因为高老爷子这开国元勋还没离世。”
“高佳丽舍弃清高自傲跑到前男友孙铨面前自荐,在孙老爷子跟前低三下四地讨好,找她深深厌恶的私生子高武德结盟,不就是想给行事霸道的高家,找一条可进可退的后路。想来,她已经做好高家在高老爷子过世后彻底倾覆没落的准备了。”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只要高佳丽认清形势,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在需要的时候,借助高家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她早晚能一飞冲天。”
“可惜,”她是个女人。最后几个字,李新城几乎含在嘴巴里。
下一瞬,她淡淡一笑,不疾不徐地说:“简洛,人都说富不过三代!动乱后,C国几乎没有一个家族能延续百年以上不倒。过家子弟有能力的都在军方发展;没能力的,就走其他道路,经商做学问搞研究,就是不涉足地方政坛。过援朝早早离休回家,为的什么?还不是怕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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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简家倒是全面开花,军队政坛商界玩得风生水起,第三代中也有好几个毫不逊色与你的佼佼者。然而,没有一个当权者会喜欢简家这样地位超然的家族。心里不忌惮,之所以会容忍,是不想在自己简短的任期内留下亏着开国元老的历史污名。所以,即使心里不开心,当权者也会把简家当‘佛爷’供着。”
“你当年被玛恩雅囚禁折断四肢百般羞辱的录像,是如何通过渠道送到总参总长面前的?假使没有人里应外合,你又怎么会轻易暴露C国军人的身份?回国之后,没有立即对你进行任何处理,是因为什么?”
“你是简老爷子最疼爱的老来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家族接班人。”
“这是一场对彼此底线的试探!你不幸成了双方角逐的目标。”李新城冷笑两声道:“最后的结果是,把你‘放逐’到我这里,看着我这个同样危险的人物。”
“李新城,你非得把陷阱挖好了,让我跳吗?”面对她抽丝剥茧的揭露,简洛面露愁色,赶紧示弱求饶,“配方再好,我也不敢不跟家里老爷子商量就一个人拍板。”
他唉声叹气博取同情心,“我们简家也想韬光养晦,不想站在风口浪尖上,成为众所瞩目的靶子。现实是,简家一步都退不得,只能勇往直前。别人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简家却是身后追着一群只要一停下,就会一哄而上将简家生吞活剥的饿狼。”
“况且,”他瞟了眼沈一涵,再看看李新城,呼吸略微急促地低语,“我不信没后遗症。”
李新城呵笑出声,眼带欣赏地凝视简洛,“配方再好,也得有命来享。再完美的药剂也存在副作用,沈一涵就是最好的例子。”
“能抵制住配方的诱惑,你不错。”
她老成的口气听在人耳朵里直想发笑,偏偏简洛一点都笑不出来。李新城和沈一涵送给他无法拒绝的,可以独吞的美味大蛋糕。吃下那个蛋糕,简家目前超然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至少在下一代成长起来之前,不用再担心家族会因此衰落。见多听多了沈一涵和李新城做事的谨慎以及狠辣无情,简洛压根不想和他们俩敌对。
天下没免费的馅饼,能从沈一涵和李新城俩人手里占便宜的人,肯定不会是他。一个就够他头痛了,别说俩人结成联盟。要不是为了家族的未来,简洛都不想和他们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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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瘾。”李新城笑容温柔可亲地吐出冷血的话语,“经过基因改造的人,必须隔一段时间就服用中和药剂。只要停止服用,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会全面崩溃。见过吸毒成瘾的人犯毒瘾时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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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拥有极强的破坏力,稍不慎就会制造一起人为的大灾难。”
“你是想通过我把配方流落出去吗?”简洛若有所思,摸着下巴,了然道:“但,一旦这种药剂被大规模的应用,拥有中和药剂的你们,就能控制所有的基因改造人。”
“我拒绝!”他眼神冷酷决绝。
“你想得太多了。”李新城的声音格外温柔,甜得能溺出水来,“我们可没那么大的野心!中和药剂的配方,我们也会给你。不过要隔一段时间,不能现在。至于你拿它和什么人做交易,我们不会有任何意见。给你了,就属于你。”
简洛冷哼一声,“别忘了,配方是我从手里流出去的。他们不会怀疑你们,只会认为是我们简家修改了配方,意图通过药剂控制基因改造人,从而达到颠覆政权的目的。”
“命运操控在自己手上,不好吗?”李新城嘴角轻弯,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温柔。
简洛沉默着,李新城给出的未来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人想立即实现。虽然C国如今的政权并非封建王朝由家族统治的中央集权制,但如果有个人对他说,他只要伸手,就可以令自己的家族成为C国真正的统治者。简洛不是圣人,他有野心,事关家族和自己的切身利益,由不得他不慎重考虑随之而来的后果。
“我想知道,我和我的家族需要付出的代价。”他问。
沈一涵微笑着重复之前的话,“我儿子成年之前的安全。”
“李新城,你呢?”简洛扭头,深深凝视竭力主张他与沈一涵合作的李新城,很想知道她能从中获取什么利益。
“我要进入始皇墓。”李新城笑容微淡,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直接提要求。
“你想从当年的入口进去。”简洛一怔,与沈一涵对视,表情古怪地反问:“沈一涵是当年任务组唯一活下来的成员。有他在,你还需要找我?”
“我要进入许可。”李新城微眯起眼睛,审视装糊涂的简洛,“我要正大光明的进去,而不是偷偷潜入。”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不能和国家机器相抗衡。李新城没有雄心大志,也清楚自己的斤两,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李爸爸说,一个好的上位者,不仅要懂得如何驭下,更要善于平衡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分配。
以她和李爸爸的能耐,想要不惊动一人进入始皇墓,找到“太子”口中当年坠落的星际飞船,并非不可能。然而人不能太自信,好像胡雅仙胡丽箐她们师徒,恐怕闭眼的一刻,都不敢置信自己是死在顾维钧的手中,而非胡蝶。
她当年也犯过同样的错误,不止一次。每次的苦果都由个人品尝,李爸爸在没有威胁到她性命的条件下,不会出手。没错,李爸爸奉行女儿娇养,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原则。可在某些方面,尤其是涉及到她个人安危的情况,他会变得极其严苛。
他说,要么死在他眼前,要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着。就算只剩一口气,四肢寸断,全身瘫痪,也得活着。
简洛略微斟酌,答应下来,“换届后。”
“你进去干什么?”他疑惑。
“好奇的话,你可以跟着一块进。”李新城不答,反而诱惑简洛加入队伍,“里面有不少好东西。沈一涵带出来的基因改造药剂,只是其中最低级的科技成果。”
眼波微动,简洛的笑容令人如遇春风,“好。”
不跟着进去,就挖不出李家父女俩深藏的秘密。所以即便那地是龙潭虎穴,他简洛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命,他也会去闯一闯。
国家的利益高于家族,家族的利益大于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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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的目的,也是这。”简洛惊觉出声。
从沈一涵挑拨离间道出柳月娟嫁给孙爱国,是为了盗走孙家祖传下来的始皇玉玦。他忽然意识到,柳家姐妹刚才上演的姐妹相残戏码,很有可能又是一出混淆人视线的戏。柳月娟这会,未必是在见李新城口中省城来的尊贵客人。她很有可能在她儿子孙铨和丈夫孙爱国的帮助下,理直气壮地回家了。
简洛相信,只要孙铨肯付出一点代价,他完全可以顺利摆平他妈柳月娟身上的所有麻烦,条件是,期间没人看不顺眼。
李新城可不是好性子,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柳月娟的挑衅。简洛唇瓣浮出一抹笑意,要不要插一脚呢,沈亚兰回国之后,孙家貌似之前闹翻的沈家摒弃前嫌,再度搭上线了。高佳丽如果嫁给孙铨,那高家的人脉就会全部为孙家所用。
似乎对简家也是个不小的威胁呢!
简洛把玩着农庄为顾家这次寿宴特别定制的梅花别针式样的临时通行证,他不担心过家,过家从不会是威胁。
过家每一代掌权者的头脑都非常清醒,对过家的未来和后代子孙都有着良好的规划。成为一国的主宰,亦或是千秋万代地把过家在军方的影响力延续下去的念头,从未在过家这代一家之主过和平的脑子里停留过一分一秒。
他奉行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过家后代的培养,他只会按着他爸过四清留下的家规培养,不会刻意打压磨砺,又或者事事料理停当,只需坐享其成。
过家培养后代的法子,一为是简洛所欣赏。
生在他这样的家族,本来一开始的起点就比他人高。只要不是本人太笨太蠢,一般都能混得衣食无忧。将来能否位高权重,就看个人本事了。毕竟,他们背后有着可以安心依靠,让他们放手一搏的家族。反过来,如果为家族抹黑,好像他,就会被剥夺家族的继承权,再也无法进入家族核心,成为其中一员。
他的结果比之前驱逐出家族的成员好太多!简洛笑得凉薄,离开帝都,来到W市,监视李新城这个有可能会危害到国家安全的危险人物。
“兰花门的掌门口口相传,始皇墓里有让人踏破虚空、长生不老的秘籍丹药。”
李新城偏头招招垂手侍立一侧的小辛,命她收拾掉案几上的碗碟,取她平日煮茶品茶的器具过来,“没人不怕死。地位越高,钱越多的人就越怕死。你看,和沈一涵一起执行秘密任务的队员有二十多人,他是唯一从里面出来,至今仍活着的人。”
“也正因为此,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企图从他口中挖出始皇墓内隐藏的真正秘密。”
“卸磨杀驴这种事,古今中外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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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涵不负责任地回忆当年从戒备森严的总参地下刑讯室逃跑的坎坷经历,“我那时,一边糊弄负责给我做心理干预的心理医生,一边策划详细的逃离方案。在逃跑的过程中,为了加重我的分量,我故意拿出一部分有关基因改造的资料,托人秘密转交给野心勃勃的玛恩雅。”
“果然,玛恩雅不负我的期待。在拿到资料后,立即说服她的父亲,建立研究基因改造人的实验室。制造出一批威力强大,后遗症严重的改造人。”
李新城接口继续道:“在研究的过程中,玛恩雅手下的研究人员发现药剂具有抑制人体病变细胞,增加人寿命的能力。”
“长生不老?”简洛皱起眉头,想到历史上为求长生不老突然暴毙的秦始皇,感觉这事忒不靠谱。再想想曾宝儿的招牌延寿丹,心道,也许是药效类似的产品。能清除人体内积累的毒素,改善人的身体素质。身体健康了,自然能活得长。
沈一涵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见鬼的长生不老,纯粹是要人老命。以人类目前孱弱的体质,压根不适合服用李新城口中的基因改造药剂。结果好比往气球里充太多的气,继而直接爆炸。所谓的中和药剂,也不过延缓后遗症发作的时间。
用他自己做例子,服下在始皇墓内获得的原始药剂后,他的身体各方面素质都向非人类发展。赤手空拳就能抬起一吨的大卡车。轻轻一跃,就能上十几米的高楼。视力听力都有显著的提高,伤口的愈合速度也快得惊人。
随之带来的是,身体极速的全面崩溃。
五年。五年的时间,他从一个能飞天入地下海的伪超人,变成躺在床上等死,身体极度虚弱,连只苍蝇都拍不死的老人。
若非沈二出现,他最后大概会选择泯灭人性的疯狂报复,拖着所有的仇人,以及大量的无辜者一块去死。沈二说,它是初级人工智能的一部分,残缺品。它可以帮他完成未完的心愿,作为等价交换的原则,它需要他的身体作为生存载体。
末了它说,或许能留下的那个会是他。
在它和他的融合过程中,谁的精神意志强大,谁就能吞噬对方成为主意识。不过,在他们融合之前,它必须找到它的主体“太子”,按照星际公约吞噬掉它。
李新城淡淡地说:“科学家研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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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的基础寿命能达到一百五十岁左右。但事实是极少有人能活过百岁,绝大多数人都会因各种突发的意外或疾病的折磨去世。玛恩雅实验室的发现是惊人的,它将彻底改变人类未来的命运。”
“是你当年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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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特别行动组最高级别的档案里,曾经见过李新城寥寥几语的资料,她除了嗅觉特别灵敏,记忆力也超过常人。应该说,她的五感比总参经过刻意培训的人都强,比之特别行动组放到国际上也属于国宝级别的特殊队员毫不逊色。
“嗯。”李新城点头,详细说明,“当初销毁资料的时候,我记下了。回来后,我默写出来给宝儿,她说玛恩雅手中的配方虽然是残缺的,可也算是难得的好东西。”
李爸爸看了之后说,配方有可能来自比他所在星域等级稍低的星域,应该是该星域民间运用最基础的基因改良药剂。虽然是最基本的,但对地球人类的身体素质而言,依旧太过高级。
虚不受补,四字总结。
李新城笑眯眯地说出她和贾少君相互勾结卖“假药”的事,“凭着那张半残的配方资料,她研制出了可以激发人体潜能,没有任何毒副作用,长期服用可以延缓衰老。身患绝症的人可以改变体内病变细胞,使其变成良性,提高免疫功能,恢复健康的延寿丹。”
“我给你的中和药剂,就是延寿丹的改良版。”
“柳月眉她们家族在很早之前,大概在唐朝的时候算是官宦之家。先辈在一次政变中站错了队伍,从而导致满门被抄,男的全部被斩,女的一律充作官妓。柳家有个女儿因出色的才貌被兰花门选中,加入门派后,深受当时掌门信任宠爱的她获知了一个只有下代掌门才能知晓的秘密。”
“找到始皇九龙玉玦,就能打开始皇墓,得到传说中能修炼成仙的秘籍和长生不老的丹药。”
“这个秘密在柳家女人口中一代传到下一代,机关算尽的她们终于找齐九块玉玦。可惜的是,被沈一涵中途截胡了。”
“任务。”沈一涵两字回应。
“打开大门后,玉玦就变成一堆碎屑了。”他补充。
在场的人当中,柳月眉最想千刀万剐以泄多年之恨的人,恐怕就是他了。落到柳月娟手中,他有可能还有活的机会。落到她手里,只能期待死得不会太惨。
李新城提起炭炉上烧开的银吊子,如行云流水般地挨个冲洗紫砂茶具,“她应该庆幸,玉玦被你夺了。”不然,她的处境会比我更惨。被无孔不入的国家机器盯上的人,跟透明的没两样。
“她们姐妹早上特别行动组的黑名单了。”简洛微笑注视李新城优美娴熟的泡茶技艺,伸手抓了一把原味葵花籽,边嗑边说:“之所以不动她们,是因为总参三处的情报部门,想从她们手里挖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朝廷对江湖门派一直都保持极高的警惕,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C国的地下统治者安清会,第二位是下九流的江湖外八门……李新城,本来等你把手中的虎符交出去,总参一处对你的监控也会放慢慢松,直到最后全部撤离。但由于你决定虎符的继任者是沈三。恭喜你,你今后的监控级别会提升一个档次,升级到国家最高领导人才能拥有的特别待遇。”
“沈一涵,你真的不用担心你儿子的安危。李新城已经把能想到的,都替你想到了。她直接动用朝廷的力量来保护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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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
顾维钧弯腰,捡起散了一地的亲子鉴定,扔到顾老爷子身上,“你很聪明。我和我老子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胡雅仙机关算尽,可到死都没料到,几十年来,她一直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以为自己狸猫换太子的计策天衣无缝,却没想,她抱走的婴儿并非你的亲生儿子,是你一早就和负责接生的钱大夫商量好,抱来的弃婴。”
顾老爷子脸色微变,身体晃了晃,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泛起一丝阴霾。
沈亚兰满眼关切地扶住他的胳膊,恶狠狠地瞪视顾维钧一眼,“顾伯伯,你不要听他胡说。”
顾老爷子当年冒着被识破的风险,拿医院的弃婴换走他刚出生的长子。也是因为负责暗中监视他二弟顾令希的顾家暗卫,发现他和胡雅仙的阴谋。为了彻底解决后患,顾老爷子和负责接生的钱大夫暗中商量,决定将计就计,拿医院的弃婴代替那个会被胡雅仙抱走送到秦奶奶那里抚养的孩子。
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胡雅仙和顾令希从不怀疑他们抱走的孩子,会不是顾老爷子刚出生的长子。
制造意外车祸除掉侄子侄媳,顾令希忽然想起那个被他掉包的孩子,原本他想再制造一起意外事故,彻底弄死肖家一家四口。刚提起,便让胡雅仙一口否决,说肖大刚肖长林父子她留着有用,还不能死。
见识过胡雅仙神出鬼没的诡异手段,顾令希忍下不满,转而找人教唆肖家附近的孩子,打骂欺负年幼无知的肖长林,并散布谣言,揭露秦奶奶在旧上海当过妓/女的旧事。他就想着,不能杀,就从根子上烂掉他。只要肖长林不学好,即使将来顾老爷子发现真相,也会考虑认不认肖家父子俩回去。
令顾令希感到意外的是,肖长林并没因周遭的歧视欺辱变成精神扭曲变态的杀人狂,反而成绩一贯优秀,顺利考取大学。也许是由于年幼时的坎坷,肖长林的性格孤僻内向,再加上后天造成的脸盲症,他越来越讨厌跟人接触,或是到人多的地方去。于是,他报了考古系,后来又因成绩出色,成了刘光宇教授的得意弟子。
见肖长林怎么都长不歪,顾令希不由觉得气馁,感觉自己这些有点像抛媚眼给瞎子看,人家压根就不能领会。在他犹豫要不要继续进行打压的时候?顾秦似乎发现他父母车祸并非意外,而是一桩阴谋。
比起蒙在鼓里的肖家父子,顾令希自然更加重视他名义上的侄孙,顾家未来的继承人顾秦。只要顾老爷子的真实身世一天不挑破,顾秦就稳坐嫡系继承人的位置。打蛇要打七寸!顾令希没有急着对顾秦动手,而是多方面提供有力支持,使顾秦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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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置人于死地,必先使其疯狂。
顾令希的做法显然没得到他儿子顾维钧的赞同,他强烈反对自家老子在他看来蠢透了的养虎为患计划。按他的意思,干净利落地制造一起意外干掉顾秦,比他自我毁灭更保险。得知肖长林才是顾家真正的长子嫡孙,顾维钧大怒,二话不说,就派人暗地里制造一起起事故,置他死地。
也不知是傻人有傻福,还是肖长林身边有人保护,反正他每次都能有惊无险。
意外事故不管用,顾维钧决定派胡丽箐胡蝶分别针对肖家父子实施美人计。
然而,肖家父子就好像睁眼瞎,对眼前散发着浓烈勾引气息的母女俩,连眼角都没偏下。千娇百媚的胡丽箐完完全全输给了身材矮胖,脾气暴躁,刻薄尖酸的郭阿姨。胡蝶倒是比她妈胡丽箐成功,她成功打进肖长林的生活圈子外围。因为她勾搭到肖长林从小到大的好友李毅,将他迷得神魂颠倒,连已经定下婚约的未婚妻也不顾了。
有了听话的李毅,顾维钧十分顺利的以贪污研究所公款为由,将肖长林送进看守所,只等法院宣判。在他坐等结果,为自己多年的劳累掬一把辛酸的泪水时,坏消息传来,肖长林从看守所出来了。并且拿出完全跟他专业不对口的智能机器人,投进顾家联合集团的宿敌韦氏科技的怀抱。
李新城,这一切都要怪她!一个让人从骨子里厌恶的臭丫头。
如果不是她多此一举地插手,肖长林绝对逃不过他设下的圈套。更可恶的是,他不能对她动手。甚至还得和她握手言和,答应从此以后再不会找肖家的人麻烦。
不过,他也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回报。算那死丫头会做人,提醒他胡雅仙胡丽箐这对贱女人拿他当傻子糊弄的事。还得到了一个让他和他老子震惊的惊天内/幕。不过,这个秘密,他们不会告诉胡雅仙。
对于李新城是不是借刀杀人,借他的手除掉胡雅仙胡丽箐这对师徒,顾维钧毫不在意。他所介意的是,他的尊严受到她们严重的挑衅。
顾维钧找到了胡蝶,血缘上的女儿,一个看似冷静实际早已发疯的女人。
他和她做了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胡蝶会帮他杀掉令她坠入地狱深渊的胡雅仙和胡丽箐师徒。为了计划更加完美,顾维钧利用顾秦的前女友,擅长养蛊,心底善良的苗女芮古娥。拿顾秦的性命威胁她,在胡蝶的体内种入可以操控她神智的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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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无人识破他拿蛊虫杀人的手段。顾维钧先找李红旗做实验,操控他杀了自己的亲侄子李毅,然后爬到还在建造的W市第一高楼,从上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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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警方那边传来的结案消息,顾维钧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和他老子,胡雅仙胡丽箐他们不同,他喜欢用最简单直接地方式解决掉对手。假使不是他老子阻拦,顾维钧一早就杀掉他大伯顾令亦和亲爱的好侄子顾秦了。
哪还有耐性等着他签字画押,用公平合理的法律手段获取顾家的财产。
“大伯,你还在等什么?”顾维钧不耐烦地一脚踩在案几上,眉眼森然地催促,“还在等被你送到国外养育的,我大堂哥,你真正的长子给你打电话祝寿吗?”
“不好意思,大伯。”他俯下/身子,对着顾老爷子不再镇定自若的双眼,冷笑两声,故意拖长音调道:“恐怕——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他给你电话了。”
顾老爷子豁然起身,怒目而视,“你做了什么?”
沈亚兰也跟着站起,双手搀扶住他摇晃的身体,“顾伯伯,你心脏不好,不要气。”说着,她扭头对顾维钧大骂出口,“顾维钧,你良心被狗吃了。你跟你老子不过是你奶奶带到顾家的拖油瓶,跟顾家一丝血缘关系都没……顾伯伯把家产分给你们,那是他心肠好,换做其他人,不直接赶你们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出门才怪!”
“顾维钧,你说,你做了什么?”顾老爷子强行挣开沈亚兰的双手,指着顾维钧,大声质问。
按他二弟顾令希的小心谨慎,他不会在没有掌握全局的情况下,除掉对己方有力的人质。顾维钧则不同,他信奉斩草除根,“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的强盗作风。看他刚才干净利落地操控胡蝶杀掉胡雅仙和胡丽箐,而后命她自尽的行事风格。就知道他远在美国,原本打算今天回来给他祝寿的长子一家,恐怕凶多吉少。
死人,只有死人才不会留下后患。拖拖拉拉,犹豫不决,只会让原本稳超胜券的布局出现变故,顾维钧不会犯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
所以,他果断下手,不给人半点翻盘的机会。
之所以没杀掉顾秦的前女友芮古娥,是怕她在临死之前来个反扑。顾维钧对江湖外八门中最神秘的蛊门也有些许的了解,深知她们的厉害。何况,一个病病恹恹活着的顾秦,比死掉的更有作用。芮古娥养的那些宝宝,也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宝宝。
“大伯,你冤枉我了。”顾维钧满脸的无辜,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我不过是在他平时开的小轿车油箱里,加了点小玩意。”
“时间一到,‘砰’——”他抬起胳膊,挑起眉梢,比划了下,“油箱就会因为化学作用,发生剧烈的爆炸。”
“你,你……”顾老爷子面色惨白,佝偻起腰,嘴唇颤抖地捂住越来越痛的胸口。
沈亚兰惊慌失措地上前架住他瘫软下来的身体,尖着嗓子叫喊,“俭安,沈俭安,你快过来,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俭安见状,赶紧冲上前,帮着抱住顾老爷子半边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送到一旁的罗汉床上躺好,在他衣兜里找了急救药给他服下。
李新城和简洛对视一眼,一个拨通急救电话;一个找下属询问顾维钧口中爆炸案的详细情形。
这时,放在案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曲调优美的古乐响了一遍又一遍。
“电话,电话,”顾老爷子颤抖着嘴唇,指着手机,“接,快接。”
沈亚兰连忙拿起手机,接通,听着对方语气沉重的通知,面色刷的白了。许久之后,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顾老爷子希冀的眼光,艰难地重复对方的话语,“他说,速度过快,直接钻进一辆装满汽油的油罐车底部……”
“找到遗体没?”顾老爷子老泪纵横。
沈亚兰悲痛地摇摇头,什么都没有,两辆车都烧得不成样子,别说坐在车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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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大家都乱成一团,急救的急救,喊人的喊人,落井下石的落井下石,唯独沈一涵稳坐钓鱼台,自斟自饮,仿佛他是在看一幕电影,剧情刚好进展到一个小高/潮,好人坏人轮番登台露相,展示个人深厚表演功底。
匡萍瞥见了,禁不住冷哼,亏眉师姐口口声声说她爱他发狂。像他这种冷血无情的男人,她就算瞎了眼,也不会喜欢上。刚才听顾维钧提到什么蛊虫,匡萍眼神微变,难不成她失忆那段时间,是被人用蛊虫操控神智。
越想越觉得怀疑,匡萍不露痕迹地扫视柳月眉,能轻易对她动手脚的人,只有她的家人和与她有着亲密关系的人。匡萍不会怀疑自己的父母,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压根不懂这些。倒是她眉师姐的疑点颇多。
不然,师父也不会临终特意嘱咐,要她小心眉师姐。
看胡蝶刚才的举动,神智清晰,与常人并无两样。起码,现场的人都没觉察到她会突然拔刀杀人,一丝杀气都没,连办案经验丰富的沈俭安,经过特殊训练的简洛都瞒过去了。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难怪蛊门会是江湖外八门中最神秘莫测的一门,任何人提到它,都会露出惊恐的表情。幸好她们门规严苛,禁止门人离开所在的山寨。
一会去医院做个全身CT,看看身体里有没有藏着那些古怪的小玩意?匡萍握了握双手,提高对柳月的警觉心。不想在她身上栽第二次。她基本肯定,所谓的失忆,所谓的为爱痴狂,都不过是她受蛊虫控制,失去神智做出来的傻事。
匡萍不会承认自己受控制期间做下的任何事,比如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爱上沈一涵,抛夫弃女和他私奔,生下沈三等等。
想到这,她看向沈一涵的眼光充满杀意,这股杀意是针对他,还是她的,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匡萍不会蠢到在柳月眉面前暴露她的杀心,只会将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恨意,转嫁到其他人身上,李新城沈一涵他们首当其冲。
匡萍如芒在背的眼光,沈一涵仿佛没感觉到,依旧捏着精巧别致的酒杯,漫不经心地品着。他今天来,不过是想亲眼瞧瞧当年害他那些人如今的样子。还有,再看一眼曾经爱过的女人匡萍。
动手,时机未到。
况且,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也挺乐的。
沈一涵似笑非笑地瞟了眉眼阴沉的匡萍几眼,提起酒壶,给空了酒杯里注满,饮了口,而后慢悠悠地夹起一筷子刚烤好热乎乎的小牛肉,送到嘴巴里,咀嚼了几下咽进肚子。
“给我,我签。”顾老爷子伸出颤巍巍的右手,拿起笔,瞧都没瞧顾维钧递上的几份文件里面打印的内容,直接翻到末页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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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小秦活着。”他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顾维钧喜形于色的脸孔。
他怕顾维钧在得到顾家财产之后,会卸磨杀驴。直接弄一起意外事故,杀了与他们父子俩不合的顾秦。
顾维钧收起文件,满口保证,“大伯,只要过年祭祖的时候,你当众说出你并非顾家后人,我老子才是,顾秦自然无恙。”
顾老爷子一口气噎住,顾维钧竟然还有后手。他若是不答应,孙子顾秦的命,只怕很难保住。长子一家没了,次子夫妻也只有顾秦一个独生子。一旦他遭了意外,他们顾家就彻彻底底断根了。钱财都不过是小事,明面的家产,他都可以给贪婪的顾令亦顾维钧他们父子俩。
唯独顾秦,不能有失。
顾维钧,心智果然比他父亲顾令亦狠毒千百倍!他真真拿捏住了他的软肋,逼着他不得不做选择。
顾家每一代家主在上任之后,都会给下一代继承人挑选一块磨刀石。
顾令希便是他老子给他精心培养的磨刀石,而顾维钧是他给儿子顾维真选的。顾老爷子没料到的是,儿子顾维真在生下顾秦之后,主动找他商量跳过他,直接培养顾秦做下一代继承人。
顾老爷子很生气,顾家还没出过不战而退的逃兵,顾维真是第一个。权衡再三,心知顾维真和他老婆没有半点商业管理方面的天赋,把顾家交给他,还不知道是在折腾谁。顾老爷子只得同意顾维真退出顾家继承人的试炼,安排他们夫妻俩在顾维钧制造的意外车祸中假死。
可以说,顾秦的继承人试炼从他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了。
有对不负责任,只顾自己研究的父母,以及一个“万事不管”的爷爷,只能说是顾秦的悲哀。
“好。”顾老爷子咬牙应下,提出要求,“那个芮古娥,你必须放了。”
顾维钧摇头,厚颜无耻地颠倒黑白,“这可不行,大伯。芮古娥小姐在我那儿住得好好的,除非她主动提出要离开,否则我也不好意思请她走。”
“你让我们见一面。”稳定了情绪,沈亚兰想出一条折中之计。暗道,只要顾秦出面说,想必那个叫芮古娥的苗女不会继续帮着顾维钧助纣为虐。想想刚才胡蝶泯灭人性的举动,她不由毛骨悚然。
简直杀人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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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钧如果瞧谁不顺眼,岂不是能随意下杀手。这么一想,心里不由一阵后怕,沈亚兰瞟向顾维钧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惧意。
无人不怕死!尤其像沈亚兰这种苦尽甘来,大仇未报的女人,更不愿莫名其妙地死在一个疯子手中。
顾维钧脸上掠过不耐之色,对沈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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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蛊是好东西,它把一对男女的命联系到一起。她生他生,她死他死。有芮古娥在,他就没必要派人对付顾秦,反而可以处处展现他身为堂叔的大肚能容。
顾秦在顾维钧的眼中,就好比一个跳梁小丑,蹦跶得越欢快,对他们父子俩全面掌控顾家就越有利。顾家掌权人的更迭,朝廷不会过多关注。在朝廷看来,谁当一把手都可以,只要顾家研制出来的东西,能给国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拥有多重国籍的韦政举,为什么能在C国把韦氏科技发展成为可以跟顾家联合集团相抗衡的大型集团?他明明是上了总参三处情报部门黑名单的危险人物。
顾维钧嘴角勾勾,不就因为他拥有强大到可以左右C国政局变化的地下势力。
他不是傻子,心知顾家在C国一家独大的架势碍人眼了。所以,朝廷一个劲地给韦政举开绿灯,大力扶持韦氏科技,和逐渐式微的顾家打擂台。
攘外必先安内!顾维钧果断舍弃与韦政举的针锋相对,转而专注顾家内部的争夺。顾老爷子毕竟是顾家的一家之主,即便被他们父子俩逼着离开公司,躲到魔都顾家老宅子里养老。顾维钧也从没小觑过他一丝一毫。
老虎,逼急了,垂暮之年的老虎也会窜出来咬人!
沈亚兰一听这话,顿觉不对味,顾维钧他到底依仗什么?竟然对他们要见芮古娥的举动,一点都不发慌。她皱起眉头,垂眸细想,不清楚同心蛊同生共死威力的沈亚兰,是怎么都猜不到顾维钧手中握着的底牌。
“小秦也去。”她试探。
顾维钧笑出声,“他去最好。”顾秦肯主动送上门,还省得他派人去“请”。芮古娥最近越来越美耐性了,一直要求亲眼看到顾秦安然无恙。不然,她不会再听他的命令去害人。
“李小姐,”顾老爷子惨白着一张老脸,有气无力地找李新城保驾护航,“劳烦你陪我家小秦走一趟。”
沈亚兰眼睛亮了亮,连忙帮腔,“李小姐,你一定要帮这个忙。”
李新城瞳孔微缩,面上依旧一片平淡,抬头注视顾维钧,仿佛没瞧见他脸色猛地一沉,微微笑着问:“顾维钧先生,不知你何时得空?”
该死的臭女人!哪儿都能看到她插一脚。顾维钧压着怒意,冷冷回道:“年后。”
“顾老先生,你看如何?”李新城的嗓音微冷地询问。
她是不介意被人利用,这表明她有价值。但利用之前一定要跟她打声招呼,不然,别怪她中途反水,搅出一团浑水。
顾老先生觉察到她的不渝,煞白的脸上浮出一丝尴尬,语意涩然,“李小姐觉得哪天合适就哪天。”
“就选你们顾家祭祖那天好了。”李新城故意给双方添堵。
挑衅,顾维钧面色骤变,咬着牙瞪视李新城许久,哼声道:“就那天好了。”
顾老爷子显然想得比较多,瞅了李新城好一会,实在猜不到她打什么主意,才勉强点头,“那天也不错。”
至于说,顾家祭祖外人不得在场的规矩,顾老爷子这会子完全没想到。在他看来,顾秦的命比顾家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重要千百倍。顾秦若是没了,顾家的那些祖宗牌位,也可以丢进灶膛里全部烧了。
都没后人给祭祀了,还摆给谁看。
不管如何,李新城就算提出其他更为苛刻的条件,顾老爷子这会也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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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师妹,干坐着也不是事。我们不如找沈一涵说说话去。”
没凑上去参合顾家内斗的丑事,柳月眉笑眯眯地唤上面色阴晴不定的匡萍,慢吞吞地跪坐到沈一涵旁边的位置,动作优雅地摆弄案几上精美的茶具。匡萍沉着脸,挑了离沈一涵最远的位置坐下。在柳月眉没暴露出她的真面目前,她不会跟她闹翻脸。
仿佛没瞧见她们师姐妹过来,沈一涵提起酒壶,继续往酒杯里倒酒,酒壶倾了个,一滴酒都没倒出来,嗤笑一声,高声唤道,“李新城,酒没了。”
“沈少君,您的酒。”小辛毕恭毕敬地送上刚热好的温酒。
“小辛小姐,也给我送一壶。”柳月眉停下手中煮茶的动作,唤住退下的小辛,而后抬头看向静坐不语的匡萍,笑问:“萍师妹,也来一壶。”
“我不喝酒。”匡萍一口拒绝。
酒最能误事!况且她的酒量极差,酒品也不是很好。如果一会喝醉了乱说话,把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地道出来。匡萍的面色愈加难看,简直是自己找死。
柳月眉微笑吩咐,“那就一壶吧。小辛小姐,给我上你们农庄自酿的米酒。”她提起炭炉上烧得直冒烟的银吊子,为匡萍泡了一杯茶,“萍师妹,这茶叶不错。”
“她只喝白开水。”沈一涵一口干尽杯中酒,神色冷漠地端过柳月眉沏给匡萍的茶,不顾茶水烫嘴,送进自己嘴里,抽了口冷气。
柳月眉笑了笑,瞥看一眼顾老爷子他们所在的位置,见他们差不多达成协议了,提起小辛奉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农家自酿的米酒,“你倒是对萍师妹的嗜好记得清楚。我都忘了,她只喝白开水,不喝其他带味道水的习惯了。”
匡萍面上不露痕迹,心里惊骇不已。她只喝白开始的习惯,在外面从不显露。很多人,包括她的父母亲戚都没注意到她这个陋习。主要是她做得太好,到了外面别人给茶就喝茶;别人给饮料,她就喝饮料。谁都没留意到,她竟只喝白开水。
“眉师姐,你是不是记错了?”她微微一笑,拿事实责怪柳月眉记性不好,“我刚才还喝了你斟的酒呢。”
“哦?是我记错了吗。大概吧。”柳月眉自嘲一笑,顺手拿起一个空酒杯,为匡萍倒了杯酒,“萍师妹,尝尝这酒,挺适合我们女人喝的。”
匡萍笑了两声,捏住酒杯,瞅着里面微白的酒水看了会,送到嘴边抿了口,“我记得我小时,家里一到冬天就喜欢弄个大酒缸,和邻居家搭伙,喊上门做酒的师傅到家里边做个百十斤米酒,装在大酒坛里慢慢喝。”
她不明白柳月眉突然问小辛要农家自酿米酒的用意,只能顺着她的话题,慢慢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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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倒是说错了。”柳月眉转头对垂手侍立的小辛说:“小辛小姐,请上些你们农庄自产的酒菜。”
小辛欠身,退出宴会厅,转去厨房。
匡萍眯起眼,仔细回想,蓦地她瞪大双眼,抬头直视柳月眉,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柳月眉,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萍师妹,”柳月眉满脸的无辜,“你可真真冤枉你师姐了。我能对你做什么呢?应该是师傅她老人家临终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
“而我,不过是搭了回她老人家的顺风车。”
“萍师妹,还需要我提醒你,师傅她老人家的临终嘱托吗?”她双眼含笑端详匡萍忽白忽青的面色,故作关切地问道:“萍师妹,用不用师姐给你想想?”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萍师妹,师姐也是没法子。若不是师傅她欺人太甚,走的时候不安好心,嘱托师妹你清理门户。师姐我也不会迫不得已先下手,在师妹你的身体里,养了一样小东西。”
“师姐,”匡萍心口火烧火燎,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牵强着笑道:“师姐,你喝醉了吗?师傅这辈子就收了你我两个徒弟,想我们相亲相爱都来不及,怎么会在临终时挑拨我们师姐妹的关系,让我们骨肉相残!”
柳月眉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匡萍,论演技,你比你女儿李新城,”她举起右手,曲起其他四根手指,只留小手指,晃了晃,“你就是这。”
“沈一涵,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她脸颊泛红地扭过头,冲沈一涵笑眯眯地问。
沈一涵竖起大拇指,不吝啬地赞道:“那丫头确实灵气。”
“师姐,”匡萍表情微愠,冷着脸道:“我知道师傅临终不让你进屋,只见我一人,让你不高兴。可这事能怨我吗?你总不能因为这,就怀疑师傅,怀疑我。”
“没错!师傅走的时候,确确实实叮嘱过我,要我小心你。”她面带委屈,气冲冲地说道:“可我从没做过对不起师姐你的事。倒是师姐你,总是拿莫名其妙的话来试探我。这会子又说什么在我身体养了小东西。”
“师姐,你告诉我,你在我身体里放的是不是蛊虫?”匡萍愤怒地质问:“我失去记忆,是不是也因为这!”她悄悄打量沈一涵,发现他神情漠然,根本不为她的话所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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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怒火不禁加重。
“师妹,有句老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柳月眉毫不在乎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拿筷子夹起一片切得厚薄均匀的羊糕,放入口中,“念我们师姐妹一场,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让你走胡蝶同样的路。”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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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一切如你所愿。”她沉默数秒,颓然地低下头。
“师妹,当年你离家的时候,似乎并未同李文龙办离婚手续。”柳月眉貌似关切地骂道:“师妹不是师姐说你。这事,是你做的不对。你就算再对李文龙他不满,也不能扔下他们父女俩,一个人离家出走。”
“也亏得李文龙是个好人,没把怒气撒在你养的女儿身上,还同意养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儿子。换做其他人,不虐待你女儿儿子,算好的了。”
“师姐,我,”匡萍再蠢,也能理解柳月眉这番话的真实意思。她分明是要她借当年没离婚的名义,回李家。
“我这倒是有个消息,听说李文龙早在前几年就到法院诉讼离婚了。”沈一涵突然从旁插嘴,破坏柳月眉意图到李家去浑水摸鱼的如意算盘。
“要不,我帮你们问问。”说着,他提高嗓门,用比平常说话高出好几倍的声音,大声问:“李新城,我听说你爸爸早些年去法院申请跟你妈匡萍离婚,法院判了没?”
柳月眉黑下脸,沈一涵早不跳出来,晚不跳出来,非得在她派匡萍回李家的时候,跳出来搅她的好算盘。虽然她也没指望匡萍能进李家的大门,但只要能给李家,尤其李新城添点麻烦,她就很高兴。
李新城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扫过柳月眉阴沉的面色,匡萍惶恐的眼睛,唇瓣勾出一抹笑意,“法院早判了。”
顾老爷子他们几个也都奇怪地看着沈一涵,不懂他这罪魁祸首,在另一当事人匡萍面前问这糟心事做什么?
“那是离了。”沈一涵笑着挑挑眉。
“离了。”李新城点头。
沈一涵没啥诚意地对柳月眉赔礼道歉,“柳月眉,不好意思啊。看情形,你想让匡萍回李家的事,不能成了。”
“不过,”他语锋陡然一转,又给出希望,情真意切地说:“虽然她失忆了,可怎么说她都是李新城和沈三的亲生母亲。她要上门去看看女儿儿子,相信没人会阻拦的。”
“只是,”沈一涵又改变说话耳朵口气,“李新城那丫头,我虽然接触过没几次,但她的脾气我还是知道些的。匡萍如果找上门,她一准把沈三,”
“她会先把沈三给你。”柳月眉压着怒火,冷冷截断他未尽的话语,“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听到自己有可能接手一个小孩子,匡萍眉头紧蹙,养孩子可不比养只猫狗,不是给吃饱饭就算养好了。再说,她对那孩子一丝印象都没有,即使从感觉来说,比李新城稍微好点,没一见就生出厌恶的心思。然转念想到沈一涵话里话外的意思,和柳月眉咄咄逼人的架势,她就生不出半分好感。
“亲子鉴定。”沈一涵只用现成的例子打发柳月眉的有意刁难。
“你这是怀疑我师妹?”柳月眉愤愤然地指责。
沈一涵无辜地耸耸肩,“古代认个亲还要弄个不靠谱的滴血认亲,况且刚才顾家的恩怨,你也得从头看到尾。有了亲子鉴定,大家都还各执一词。没有的话,这事还真不好说。”
“萍师妹,你说?”柳月眉说不过,拉上匡萍当帮手。
匡萍不想接手沈三,不假思索地答道:“做。”话刚出口,她立即意识到错了,马上改口不可能,于是坚定立场,“眉师姐,为了不给人制造借口,这亲子鉴定是必须做的。”
“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就做。”柳月眉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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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叔,月娟婶婶,等下。”
“我有些事要问月娟婶婶。”
省纪委下来负责调查的同志前脚刚离开,后脚沈俭安急匆匆赶过来,看到孙爱国他们准备上车离开,连忙高声喊住他们。
“爸,妈,你们先去爷爷家。”孙铨冷眼瞥视快步追来,明显是来“找茬”的沈俭安,低头叮嘱司机周师傅道,“周师傅,麻烦你开我爸妈去我爷爷家。”
周师傅的目光扫过车窗后视镜中气喘吁吁追来的沈俭安,应了声,一脚踩下油门,飞速驶离农庄,前往孙老爷子的住所。
“孙铨,”
沈俭安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孙铨跟前,看着他好整以暇的悠闲样,不由心头光火。他冒着得罪李新城简洛的危险,从上演豪门狗血剧的宴会厅脱身赶过来,却不想功亏一篑,被他这个“大孝子”给中途截胡了。
眼巴巴地瞅着孙爱国他们夫妻乘坐的小轿车越开越远,沈俭安禁不住气得脸色发青,扭过头,对着孙铨横眉竖眼地怒斥,“你这是在包庇犯罪分子!”
孙铨抬手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以为意地驳斥,“沈俭安,在法院没宣判之前,即便你是警察,也不能随意认定某人有罪。”
“孙铨,”沈俭安的眼光掠过孙铨俊朗的脸庞,再次投向驶出农庄大门的小轿车,恶狠狠地怒声问:“你是执意要包庇你妈了?”
大义灭亲这种事,孙铨自认为不是好人,所以绝对不会做。他挑高眉梢,与沈俭安对视数秒,神色坦然地回答,“沈俭安,她是我妈。不管她犯了多大的罪,她都是我妈。”
无论如何,柳月娟她真心爱护过他这个儿子。即使这份爱,带着一份极重的私心。但这世界上,几乎没人敢拍着胸口保证说,自己不存半点私心。孙铨自己都是一个私心很重的男人,所以他不会拿写在纸上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别人,尤其自己的母亲。
不过,他也不会像沈俭安说的无条件包庇她。
孙铨的原则是,他不会帮柳月娟,可也不会出面指证她。你沈俭安能耐大,就自己找证据,别用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教训人。
沈俭安气得嘴巴都歪了,继续打着正义的旗帜,放声怒骂:“放你妈的狗屁!她是你妈,所以她杀了人犯了法,你都包庇她。那我问你,被你妈害的那些人,也有亲人,他们该怎么为自己的亲人讨回公道?”
“孙铨,我不求你大义灭亲。我只求你不要动用你手上的力量,帮你妈脱罪。”沈俭安满脸疲惫地请求。
孙铨眼里有着淡淡的讽色,双手放入外套口袋,正面直视沈俭安恳求的双眼,“如你所愿,我不会帮她。”
“不过,即使我不帮她,她也有法子自己脱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那个大姨,不是普通人。”他提醒如释重负的沈俭安,柳月眉的存在。
“你那个大姨确实厉害。”沈俭安苦笑出声,无奈地叹口气,“你知道你们走后发生了什么?胡雅仙和胡丽箐都死了。”
“是胡蝶杀的。很让人震惊,对吗?别说你,当时在现场的我,都没预料到胡蝶会突然动手。太快了,快得都来不及阻拦。”他脸上难掩悲愤之色。
沈俭安是警察,最不能忍受凶杀案发生在眼前,他却不能把凶手和幕后主使者绳之于法。
孙铨收起惊讶,沉声问:“我那大姨也是幕后指使者。”
他这句,用的是肯定句。孙铨绝不怀疑柳家女人的厉害。说来可笑,柳家的男人大多碌碌无为,而女人却是个顶个的精明能干。他的母亲柳月娟便是个中翘楚。今天突然出现的大姨柳月眉,孙铨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能让他妈俯首帖耳的女人,不容小觑。
“你那大姨一早就跟顾维钧合伙了。”沈俭安嗤笑,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扔了一根给孙铨,点了狠狠吸一口,将烟雾从鼻孔里喷出。
“顾秦体内的同心蛊应该是顾维钧做的手脚。”孙铨看似无聊地剥起香烟外面白色的包装纸,将金黄色的烟丝放到手掌心轻搓,“顾家过段时间,应该会有大变。”
沈俭安脸上笑着,说话的语气却分外严肃,“顾维钧那疯子做起事连自己都不顾,‘损敌一千,自伤八百’,也只有他做得出。顾家的动荡再大,只要顾令亦在,顾维钧和他老子就讨不到一丝好。”
“顾维钧倒算聪明,通过同心蛊捏住顾秦的性命,逼着顾令亦把继承权让出来。”他下巴微抬,眼睛里透出睥睨之色,“只可惜,他们父子俩永远都不晓得,即使他们凭着狠辣的手段夺到了顾家的家产,也守不了多少时候。”
“只要顾秦不死,顾令亦就不会对他们父子俩出手。他们是最好的磨刀石。”
“可惜,他算错了肖家三口的品性,错估了李新城的脾气。”狠吸一口香烟,沈俭安幸灾乐祸地拉开孙权爱车副驾驶座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去,顺手将手中剩余的半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不该仅凭胡雅仙拿出来的几张亲子鉴定,就一口认定肖大刚是他被掉包的长子,想把他们一家三口推出去当替死鬼,继而激怒向来护短的李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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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着,顾家这场内乱,李新城她会在中间做不少好文章。”
“胡雅仙手中的亲子鉴定,是胡蝶负责办的吧。”孙铨看了眼后视镜中沈俭安冷嘲热讽的嘴脸,突然说道:“胡蝶是顾维钧的人,按照顾家的家规,顾维钧应该是最不希望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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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钧那直肠子,竟然也学会阴谋算计了。”沈俭安顿时感慨万分。
孙铨笑了笑,开车出农庄大门,右拐弯,进入路旁栽种了不少香樟树的林荫大道,“去哪?”
“好久没见你家老爷子了,今天难得有空,就跟你去拜访下。”沈俭安厚厚脸皮,打算去孙老爷子家碰碰运气。能碰上柳月娟最好,碰不上,就跟孙老爷子插科打诨一回。
“你还真是不死心。”孙铨撩了撩眼皮,加快车速,“下个礼拜都要调到省公安厅去了,就算你调查到些什么,接你位置的人也未必会领情。”说着,他转变话题,“你堂叔沈一涵今天这一露脸,也算坐实沈三是他儿子的传闻了。”
沈俭安闻言,神秘地笑了笑,“我那堂叔最不按常理出牌,今天寿宴都拿亲子鉴定做文章。他估计也会跟风一回。”
孙铨瞟了瞟他,但笑不语。
“亲子鉴定。”
李新城面色不渝,冷眼瞥向提出做鉴定的沈一涵,仔细端详数秒,目光移向一旁眼睛里透着对她厌恶的匡萍,而后落到笑得讽刺的柳月眉身上,语气异常轻柔地问:“是谁的主意?”
没错,她是不太喜欢沈三。但君子一诺千金,既然答应教养他到十八周岁,那么在他成人之前,不管是谁都休想打他的主意。
李新城这人特护短,只要是她认可的人,即便是错的,在外面她也会一护到底。
“我的主意。”沈一涵轻描淡写地揽下责任。
柳月眉借机煽风点火,抹黑沈一涵,顺道给李新城添点堵,“李家丫头,我真是替萍师妹抱屈。你说她现在虽然记不得过去的事了,完全忘了生养了你和你弟弟,可他沈一涵也不能拿这当借口,不认萍师妹给他养的儿子。”
“口口声声说要做亲子鉴定,不然,他不承认你弟弟。”
“为什么不做?”李新城微笑反问。
柳月眉神情呆滞,这死丫头怎么不按常规套路出牌?旋即,她恢复如常,义愤填膺道:“这不是平白侮辱人吗?萍师妹的性子,我最了解。怎会把别人的孩子栽到沈一涵身上!”
匡萍沉默不语,眼下的情景,她不适合参与其间。何况,她的命捏在柳月眉的手心里,即使想报复她,也得等她彻底查清身体里是否有柳月眉口中说的小玩意。不清楚柳月眉在暗处安排了多少人监视她的行踪,匡萍打消去医院做全身CT的计划,考虑其他的法子。
她其实心底也有疑虑,怕自己白去一趟医院,白做一回检查。况且,就算医院检查出她体内有异物,恐怕也不能救她。
曾宝儿,匡萍低垂眼帘,想着她该如何骗过柳月眉离开W市去找曾宝儿,把身体里可以操控人神智的蛊虫杀死?
“既然如此,那更该做了。”李新城懒得和柳月眉纠缠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转头对沈一涵直言不讳地摊开手掌心,“拿来。”
沈一涵愣了下,随即醒悟过来,从头上拔下几根乌黑的头发,放到她手心里。
柳月眉状似好心地说道:“萍师妹,你也拔几根头发做一回。”
匡萍眼神疑惑地望向她,不懂柳月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不是都怀疑你的身份,认为你是假冒的。”柳月眉拿现成的理由当借口。
匡萍在这点上格外坚持己见,“眉师姐,我刚才已经声明过了。”
“那好吧。”柳月眉无可奈何地放弃这张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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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爷爷。嗯嗯,一会见。”
顾秦挂上电话,眉头锁紧,若有所思地摩挲手机屏幕。他爷爷的手机几乎从来不用,这会突然给他打电话问他到机场了没,难道,顾秦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巴,想要让司机师傅掉头回去,话到嘴边,他噎住。
回去,他回去又有什么用,肖家父子才是真正的顾家人。他和他父母跟顾维钧父子俩一样,都是鸩占鹊巢。既然正主回来了,那他这个冒牌货,就该功成身退了。
顾秦看着掌心的手机,自嘲地笑笑,如果不想自己有天变得面目可憎,他就必须当机立断,主动离开顾家,放弃不属于自己的继承权。
人心是贪婪的,他也不例外。
只不过,与顾家的家产相比较,他更重视亲情。钱没了,可以赚。心伤了,以后想要弥补,就很难了。顾秦不想伤他爷爷的心,更不愿意让爷孙俩亲密的关系因为这事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
何况,比起卑鄙无耻的顾维钧父子,他宁可顾家的家产落到认得清本分的肖家人手里。
顾秦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按在心口处,这段时间,那小东西似乎挺乖的,没在里面乱咬乱动。曾宝儿说,只要给他种下蛊虫的人不让他死,他就不会死。十分讨厌这种性命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顾秦想好了,等肖家人正式认祖归宗以后,他就找曾宝儿搏一回。
到时,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了。
抵达W市位于东郊的机场,顾秦坐在候机室,怔怔出神。一会见到父母,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是指责他们不负责任,还是与他们抱头痛哭?
看看时间,他父母所乘坐的飞机若是没有发生意外,一会就该降落了。顾秦心底里忽地生出拔脚离开,离开机场的念头。
他不想见他们,一点都不想。
一开始听到他们没死即将回来的激动沉淀之后,只留下满脑子的茫然和对见面的恐慌无措。
顾秦愣愣地盯视手机里刚存进的他父母的号码许久,抬头注视机场出口的方向,抿紧唇线,毅然转身离开候机厅。只留下司机接他父母,自己钻进一辆出租车,从皮夹里掏了几百块钱给司机师傅,让他在W市城里随便开。
顾家父母带着满心的愧疚下了飞机,以为能见到分别多年的儿子顾秦,没料只见到一个举着牌子的司机,夫妻俩不禁面面相觑。
顾秦少爷在飞机抵达之前,突然叫了辆出租车走了。司机说。
儿子这是怨他们夫妻呢?顾家父母想。
顾先生,顾夫人,你们是先回家还是去农庄见老爷子?司机问。
顾家父母商量了下,决定直接去农庄见老爷子,和他说说顾秦来到机场又突兀离开的举动。夫妻俩倒不是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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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在李管家带领下推开香雪海宴会厅大门时,后知后觉地发现里面的气氛很诡异,看似喜乐融融,实际泾渭分明。
他们不该来,应该先回家睡觉倒时差,夫妻俩头皮发麻,不约而同地打起退堂鼓。
顾老爷子看穿他们夫妻的小心思,开口说累了,要进去休息。顾家父母一听,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浑身上下透着疲惫不堪的顾老爷子,在小辛的带领下,前往位于宴会厅二楼的休息室。
上下楼梯时,他们与肖大刚郭阿姨他们好巧不巧地碰上。
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郭阿姨一脸愤然地朝顾老爷子啐了口唾沫,低咒一声“老不死的”。肖大刚下楼的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扫过眼神困惑的顾维真夫妻俩,落到顾老爷子略微有些尴尬的脸上,呼吸几近似无,定定凝视数秒,踏上下一阶楼梯。
仿佛没瞧见顾家三口,肖长林视若无睹地牵着沈三的衣袖,径自越过顾老爷子,和负责领路的小辛说道:“小辛,你跟新城说一声,就说我和爸妈三儿先回去了。”
“好的。”小辛笑着点头。
顾老爷子停住上楼的步子,张口唤道:“肖先生,”
他刚开口,郭阿姨立马冷嘲热讽地打断,“阿林,你停下来做什么?不知道这里空气不太好,人闻多了……”
“还快走。”她恶狠狠地剐了几眼顾老爷子,扭过头,对着肖大刚指桑骂槐,“肖大刚,你个烂木头!没瞧见那老不死的,算计你不成,这会子又想算计你儿子了。亏你是当爹的,就不会动动脑子……”
看自家老伴生龙活虎的模样,肖大刚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瞥向顾老爷子的眼光里带出几分冷漠无情。虽然肖父和秦奶奶在世的时候,都待他很好,可肖大刚心里依旧想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想着他们当初把他放在肖家门口的无奈。
是的,肖大刚由始至终认为,他的亲生父母之所以抛弃是他,也是出于养不活他,想让他活下去。无数次听村子里的老人提到过,他到肖家那年的冬天非常冷,屋檐下挂满了小孩胳膊粗的冰凌,屋子后面平常用来淘米洗菜的河,也直接冻底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他小小一团,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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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小猫似的,一看就养不活。好些人都劝秦奶奶不要养了,即使养大了,也恐怕是个病秧子。白白费了功夫不说,还要伤心一回。秦奶奶不听劝,执意要养他。肖父是个“气管炎”,老婆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肖大刚对过辈的养父母,一直都敬重有加。即便秦奶奶在旧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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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郭阿姨刚生下肖长林,还在月子里。她娘家人凶神恶煞地打骂上门,嚷着要带女儿回家,不跟妓/女做亲家。郭阿姨一开始也犹豫,俩人结婚才不过一年多,感情也不是很深,只是要她丢下刚出生的儿子,她舍不得。
郭阿姨提出要儿子,她娘家人不同意,说带着孩子她不好改嫁,人家会嫌弃。郭阿姨思来想去,狠狠心,扔下儿子,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回了娘家。过了一个多月的早上,郭阿姨忽然神情憔悴地回到肖家。
她瞧也没瞧坐在八仙桌旁,抱着儿子吃早饭的肖大刚,拉起秦奶奶到她的房间,俩人在里面待了一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郭阿姨走到肖大刚跟前,横了他一眼,夺过因肚子饿哭闹不休的儿子,躲到房间里喂奶。
从那之后,性子温柔和善的郭阿姨好像变了个人,粗俗无礼,尖酸刻薄。和秦奶奶的关系,也来了一百八十度大改变。她竭尽所能在在外人面前,拿言语抹黑打压秦奶奶,摆出一副恨不得她去死的恶毒架势。
如果不是看到秦奶奶外面穿着破旧,里面穿的全是料子最好的衣物,平时吃的也都是她喜欢的食物。肖大刚都要怀疑,自己老婆真的像外面人说的,变成一个十恶不赦,虐待自己婆婆的坏媳妇。
肖大刚有个好习惯,就是信任自己的母亲和妻子,相信她们不会害他们父子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这个家。
“肖大刚,你个缺心眼的。还快跟老娘走。再留下,命都快被人算计走了。阿林,三儿,我们回家。”郭阿姨骂骂咧咧地赶自家老公儿子干儿子走人,不给顾老爷子倚老卖老诉说无辜的机会。她生平最讨厌像顾老爷子这种拿别人的性命不当回事的人。想把她老公儿子推出去当替死鬼,还要看她答应不。
郭阿姨当下决定,回去后要跟儿媳妇李新城好好唠叨唠叨,骂骂顾家那群阴险狠毒的小人,让她想法子报复回去。
看到这幕,艾岚不由扯扯老公顾维真衣袖,用眼神询问,刚才离开的那些人是不是同顾老爷子有仇?那胖阿姨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有点眼色的人都能听出,她骂的是谁?
顾维真紧紧皱着眉,对艾岚摇摇头,催促面容沉重的顾老爷子,“爸,我们上去吧。”
“维真,爸刚才做错事了。”顾老爷子叹口气,懊恼不已地说道:“爸为了保护你哥哥,就将错就错地认刚才离开的肖大刚是他。”
大惊失色,顾维真和艾岚微张着嘴巴,这种事怎么可以?怎么能把完全无辜的外人牵扯进顾家内部的恩怨!然而看到顾老爷子明显苍老的面容,俩人顿时把满腹的质疑咽进肚子里。
“你们没在现场,所以不清楚当时的状况。如果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认肖大刚是你哥哥。”顾老爷子无奈一笑,拍拍儿子顾维真的手背,为他们夫妻俩释疑。
“爸,”顾维真怔愣片刻,认真道:“我们上门道歉。”
“是啊,爸。我们明天就上门取道歉。”艾岚点头附议。
顾老爷子看了眼垂手侍立一侧的小辛,唉声叹气道:“他们家的儿媳妇是过家的孙女。”
顾维真和艾岚呆住,过家,过家的孙女,顾老爷子刚才想把过家的亲家推出去,给他大哥当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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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铨找我谈了一笔交易。”
简洛接过李新城双手奉上的热茶,云淡风轻地出卖刚和他结成盟友没多久的孙铨,“一笔非常符合我真实心意的交易。”说这句话时,他特意认真观察李新城,希望捕捉她脸部表情在听到孙铨名字后发生的细微变化。然而令他感到失望的是,李新城对孙铨的态度,就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墨色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荡起。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易,无非就是金钱权利女人。”
沈一涵杯中的酒,已经换成农庄过了冬至自酿的米酒,小巧别致的酒杯也变成吃饭的大海碗,“金钱,你不缺。权利,更不可能。至于女人,”他眼光挑剔地打量简洛,咕噜咕噜一口喝掉半碗味道甘甜,后劲十足的米酒,伸手抓了把卤花生,丢一粒在嘴巴里,嘎嘣嘎嘣嚼着,“你们俩该不会,”他笑得不怀好意,“能让你在这会慎重其事地提出来,你们该不会拿李家丫头当交易的内容了吧。”
简洛笑了笑,毫不忌讳地直言,“我个人觉得这笔交易是我有生以来,谈得最划算的一次。”
孙铨疯狂的想法,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个神经病在异想天开。然简洛却十分欣赏,孙铨彻底释放了他藏在内心深处从不敢向任何人透露的恶念——既然自己得不到,就不让任何人得到。
李新城总有一天会结婚生子,嫁给身患绝症的肖长林,是他最能接受的结果。
“李家丫头,”沈一涵也不吃惊,反而笑得欢快,“觉得生气不?两和你没关系的男人,竟敢拿你做交易。”
李新城低垂的头慢慢抬起,眼神平静与简洛沈一涵对视,偏过头轻笑着反击,“我也拿你跟人做了交易,而且卖了个不错的价钱,你生气不?”
沈一涵傻眼,反应太超过他的预期了。按照常理,李新城不是应该大发雷霆,和简洛大吵一架,断绝关系吗?没人能接受自己的朋友拿自己当筹码,和一个外人做交易。尤其那个外人的母亲曾当众给过她一巴掌,无数次地栽赃陷害他们父女俩,差点送她父亲入狱,迫使她嫁给一个傻子。
简洛不给面子地放声大笑,颇感得意地揶揄,“沈叔,你放心,公主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的价钱,一定卖得不错。”
沈一涵又给自己倒满米酒,看似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那你把李家丫头卖了什么价?让我参考下。”
简洛抓了一块卤香干送到嘴巴里,冠冕堂皇地暴露私心,“我和孙铨都觉得,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配的上公主。所以,我们决定,等肖长林死后,她如果再嫁,一定要好好筛选。”
他的眼神特别认真,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沈一涵审视许久,嗤笑出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手中的大海碗重重放在李新城面前,“斟满。”
李新城捧起描绘了山水花鸟纹的骨瓷温酒壶,为他倒了大半海碗,也为自己倒了小半碗,语调轻松地自我调侃,“原来,我也有褒姒妲己的潜质。”
“祸国殃民?”沈一涵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投向简洛,端起大海碗,敬了敬他,“你太瞧得起他们了。”
深知他这话并无恶意,简洛拿起面前的大海碗,咕嘟嘟一口喝尽,“我确实没那勇气!”他抬手,擦掉嘴角淌下的酒水,“也做不到为了她,抛弃自己的信仰,背叛自己的家族。”
“一个人如果为了所谓的爱情,连花费无数资源心血培养他成材的家族,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那谁又能保证,他‘她’今后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再度舍弃他的‘爱情’。”
“沈一涵,这就是你跟我最大的不同。你的父亲,你的爷爷把你当做博弈的棋子,但你不能否认,沈家并未因你的出身,在对你的培养过程中,出现过一丝不公平。”
“沈家的公平不仅体现在家族资源的分配上,更表现在它对家族子弟的因才教育,培养他们擅长的项目,而不是强制他们必须在某方面发展。”
末了,简洛近乎耳语般地低声嘲笑,“沈一涵,生在沈家,你比谁都幸运,也比任何人都不幸!”
沈家内部的团结超乎人想象,对外的排斥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自从沈一涵他老子叛出沈家,他们这一脉在沈家内部就彻底失去信任。沈家不会克扣他们需要的家族资源,也会尽心尽力地培养他们,给家族未来多一条退路。但,沈家不会相信他们,也不允许他们进入家族核心圈子。
他们永远游离在家族的边缘地带,姓沈却不被沈家人真正承认。享受沈家庞大的资源,家族却不需要他们真正的付出。
沈一涵当年,竭力想要融入家族内部,成为真正的沈家人。为此,他牺牲自己的婚姻,和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柳月眉定下婚约,然而现实是,即便他做了这么多,沈家依旧不承认他。
最后,沈一涵歪了,一改谨守礼教的谦谦君子作风,变成红颜知己遍天下的风流浪荡子。
“人不能改变出身,却能改变自己。”李新城抿了口米酒,若有所悟地感叹。
她不就如此,从前世高高在上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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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虑的大唐公主,到今世命若蝼蚁冷心冷肺的平民百姓。心理上的落差何其大!然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一出生,就拥有前世的记忆。而是在十多岁,因为一场意外,才突然记起她本该是大唐的公主。
简洛身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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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铨对我说,公主的身边不该有其他人。”他微笑着道:“而我也觉得如此。”
“真自私!”沈一涵打了个酒嗝,赞赏地拍拍简洛的肩膀,“不过,我喜欢。”
“得不到,又不想毁掉,就只能把她当菩萨供着。你和孙铨真是好盘算!瞅准李家丫头的老公是个短命鬼,自己又娶不到,所以才没联合起来耍什么鬼心眼,破坏这桩婚事。”可惜,你们都被骗了。肖长林他非但不会死,而且会以另一种身份,继续生活在李新城的身边。
被沈一涵当着李新城的面,揭穿他的阴险面目,简洛强压下惊悸,观察了下李新城的脸色,坦荡自若地承认,“我承认,这事,我和孙铨的确不够光明磊落,甚至可以说是小人行径。”
“但我并不后悔,再来一遍,我仍然会选择跟孙铨结盟。”
“李新城,我喜欢你。我可以看着你嫁给肖长林,可我不会再看着你嫁给别人。孙铨也是同样的念头。这也是为什么你结婚?对你抱有一份别样心思的人,一个没出现,人人送厚礼的真实原因。”
简洛呼吸愈加急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李新城,特别希望她脸上能出现和现在的平静完全相反的情绪。平静,平静到近乎异常,仿佛他口中提到的李新城,是另外一个与她有着同名同姓的女人。
他和孙铨果然错了,李新城压根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推理。他们费尽心机所做的,可能在她心里,连入眼的资格都没。
也对!只要是她喜欢的,即便那人一无是处,嫁了就是嫁了,哪儿轮得到他们这群打着爱的名义,实则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蠢货来管。
这么一想,简洛满心苦涩。
同样是男人,孙家的孙铨却比他自由得多,想娶谁就能娶谁。而他,喜欢的人,娶不到。不喜欢的,身上贴着简洛未婚妻的头衔……简洛眼底深处蓦地升起一丝酸楚,双手悄然握成拳,脸上紧张期待的神情加重。
“李家丫头,简六都明说了,你是想给他判个死缓还是死刑,就明说了吧?”沈一涵好笑地凑热闹。
他心底冷笑,胜利者从不需要看失败者的脸色!同样,爱得失去自我,低到尘埃,同样让人瞧不起。
简洛,简家闻名遐迩的继承人,在爱情面前,也不过尔尔。喜欢上李新城这个冷心冷肺,比石头还硬三分的女人,只能说他的劫数。还好,他没忘记身为简家下代继承人的职责所在。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爱得都不纯粹,充满了算计利用,又有什么理由指责李新城不爱他,嫁给别人!
李新城手中的象牙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地大海碗的碗沿,清脆的声音伴着她略微清冷无情的嗓音,缓缓响起,“他们算计他们的,我自是过我的。这世上,想我不得好死,或是想我过得顺心如意的人,多了去。”
“我总不能一个个,”她突然一顿,将沈一涵和简洛表情的变化收入眼中,晒然一笑道:“我是决计不会把心思浪费在不相干人身上的。”
这番话,凉薄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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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的回答并未使在场的两个男人感到意外,墨色的眼睛坦坦荡荡,见不到一丝心虚亦或是不安的情绪。或许,她在某些方面的表现显得并不成熟,甚至说锋芒毕露。就同李爸爸说的,她还需要不断地磨砺,才能展现出犹如珍珠般温润不刺人的光泽。
但,她理智到近乎不含感情,没心没肺的话语,令简洛无法接受。
为什么,李新城不该是这样冷漠的人。
也许,他真的错了。
早在当年俩人初次交集,一同落到貌奈温手中,听着她被突然间发疯的貌奈温压在身下疯狂发泄,他满心的愧疚和悔恨。然隔天再见,她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眼睛,换身衣服就能出门的淡漠,顷刻间击溃了他一直以来的虚假面具。
一眼钟情,就是那一眼,他成了人生输家!甘之如饴。
简洛定定的凝视她平静漠然的眼睛,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他看到的是李新城从未掩饰过的骄傲姿态。
没错,李家,李爸爸和李新城从一开始就是极普通的C国老百姓。一个是普通的事业单位小干部,一个是在学校品学皆优的好学生。像这样的父女,在C国可以说平常至极。不管哪座城市,都能随手抓出一把。
如果不是当年的元青花事件,李家父女依旧会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过着他们平凡幸福的日子。然而,谁又能预料到,正由于柳月娟一次又一次的算计,促成李家父女走上与原本人生截然不同的道路。
李爸爸若是没遭那纨绔子弟诬陷进看守所,李新城也不会放弃平静安逸普通百姓的日子,展露风华,从安清会上任君符持有者的手中,接任她一直拒绝的位置。从此真正的一步登天,进入总参三处情报部门最高级别危险人物的黑名单。
他看过总参三处情报部门对李家父女俩的调查资料,上面详详细细地记载着父女俩从小到大的经历。李爸爸是过家遭绑票后撕票四子的这条,特意用红字标识。
过家是开国元勋之后,已经过世的过老爷子过四清当年不止一次救过太祖。所以,动乱的时候,成分不好,祖上在前朝考过科举,当过官的过家,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那场灭族之祸。
过四清更是在家规的第一条重点注明,不可挟恩以报。
简老爷子在私底下屡次叮嘱简洛,不能小觑过家人。即便是流落在外,以普通人成长的李家父女。
过家不是暴发户,它是真正有底蕴传承百年以上的书香门第。过四清改换门庭,投笔从戎,也是被当时军阀混战,外敌入侵,民不聊生的恶劣环境所迫。也正因如此,很多人都认为过四清不会送子女参军当兵。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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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C国的当权者忌讳,位于权力巅峰的过四清,未雨绸缪地给过家选了一座独木桥。全面开花是不错,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人,只要手中有一丁点权利,就很难保证自己不出疏漏,不犯错。
只在军队发展,能保证过家的权力和家族资源集中不分散。即使后代子孙达不到先辈们的高度,也不会如同昨日黄花一夕之间凋零落败。
一时的金钱权利,都不是衡量一个人或一个家族含金量的标准。唯有世代的绵延,才是家族在朝代更迭中保持屹立不倒的依仗。
人站得高了,才能看得更远。越是大家子弟,到了外面就越谦逊和煦。很多在普通老百姓眼中攸关性命的大事,到了他们手中,也就是打个电话一句话的小事。这并非炫耀,而是处在他们的位置,就不该事事躬亲。
设想下,若一国处在重要位置的领导人,个个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随随便便地过问。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故意在言语上设下的陷阱给坑了。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能专注的也就那么一两件事。没瞧见人家外国有钱人打官司,自己都不用出面,全由专业人士负责,只要在账单上签字就行。
C国人常说“门当户对”,这道理看着苛刻歧视人,实际不管放到哪儿都能通用。官场,军队,商界,都能用它解释。
简洛借用沈家来讥嘲沈一涵年纪一大把了,还在玩小孩子的叛逆游戏,他何尝不是在嘲弄自己。他说的那些话,看似出卖背叛了孙铨,暴露出他“阴险自私”的真面目。实则在警示自己,他和李新城可以有无数种可能,唯独一种没有。
有时,简洛会问自己,他真的爱李新城吗?不然,他怎么能如此理智地处理与她相关的事情?把她当做可以利用的筹码。即使她笑着说,能被人频繁的利用,说明她的分量比她想象得要重。
她的不在意,深深刺伤他的心,加深了他求而不得的痛苦。而这种折磨,简洛口中苦涩,他竟然一点不想从中解脱出来。不想改变,也不想动摇,只想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合上双眼的那一刻。
他是爱的,只不过他爱得太过理智,理智地没心,让人看了心凉,生出疑虑。
“我喜欢你,并不求你回应。况且我也知道,你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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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把我当朋友。”简洛揉揉眉心,端起装满米酒的大海碗,咕嘟嘟一口气喝完,“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而你也如此。虽然说出这些话,会让我难受。但,”
他强忍心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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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陪在你身边,看你幸福。而你所选的人,必须为我所承认。
静静回视简洛充满克制全部感情的双眼,李新城沉默着。
上辈子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经历夭折。九郎无怨无悔地活殉,更使她畏情如虎,早早把心门关闭,不愿任何人踏足期间。再见九郎,她心中既惊又喜,然独独少了再续旧缘的激情。
李新城想着,这辈子若能相伴,她会高兴。不能,她也不会为之伤心。
她的泪,早在上辈子流尽。
简洛和九郎是不一样的,她心里十分明白。尤其在与九郎重逢之后,她更清楚,简洛在她心中的位置所在。他不说出他的感情,她就当不知道。他说出了,她便,拒之,不会给他留下半丝念想。
她喜欢九郎,她也喜欢简洛。两者的喜欢一开始并不相同,可到如今,两者却殊途同归。比爱情少,比其他的感情要多。好像亲人,又不是亲人。一年到头不联络,却不会疏远,仍会把彼此当做心中重要的存在。
“六哥,”李新城眼帘低垂,手指在身侧琵琶的丝弦上随意挑拨,“我的心也不是真的金刚石。你是什么样的人?待我如何?我又岂会瞧不到。”
“只是,这人的感情最不受控制,而我也早已歇了爱人之心。你喜欢我,我心里欢喜,也很感激。可若想我付出相等的感情回报,我今日明打明地同你说,不可能。”
“我这话,确实不近人情。”李新城说话的语调变得轻柔,眼睛里全是怀念之色,“但感情一事,最容不得人拖泥带水,含糊不清。”九郎,行事从来都比她干脆。会一口答应贾少君强词夺理的逼婚,不就是为斩断她心中仅存的丁点奢望。她明摆着,即便将来换回来了,也不会和她再续前缘。
“我这会不给你留面子,也省得你心里念念不忘,以为我心里是有你,只是时机不对,所以我的话里才留有商量的余地。”
几句无情的话,重重击在简洛本就犹如刀割的心口,注视李新城的眼神愈发悲伤难耐,脸色也越来越白。他张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就在沈一涵以为他会当场爆发出来,挺不过去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仿佛他刚才不冷静的失态,只是沈一涵和李新城眼花了。
沈一涵挑挑眉,心中暗暗称赞,不愧是简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光这份忍劲,也非常人所能敌。至少,他当年这个岁数,还做不到被一心恋慕的人当众拒绝后,仍能保持君子谦谦的风度。
真话总是伤人的,李新城不喜拿感情哄骗人。即使她十分清楚,倘若她肯装出一两分喜欢的样子,简洛他的心情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至极。
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琵琶的丝弦,感情不是说收就能收,说放就能放的。简洛是个聪明人,为了大局,他也会克制住,并将所有的感情藏入心底。
九郎说,简洛若在他们那个年代,必能成一代权臣。然最后能不能得善终?就不可而知了。
她希望他能平安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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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的试探是成功的。他得到了他所要的答案,虽然李新城回答冷血无情,但她的一句“我早已没了爱人之心”,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心霎时回暖。他是自私的,自私的希望李新城只爱她自己,不爱任何一人。
感情不可控制,简洛以为自己能忍受李新城嫁人,然在听到她和肖长林到民政局登记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其实一切都是他在自欺欺人。不过,他也深深的明白,李新城嫁人的事,也许一时间会令他难以接受,可始终把国家和家族利益放在头一位的他,早晚会放下。
他就是这样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人!
“沈一涵,顾令亦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仇人,对吗?”李新城单手托腮,懒洋洋地翻阅匡萍赠送给她的乐谱。薄薄的羊皮页面,画着一个个线条简单,横抱琵琶,婆娑起舞的人形。一页一页浏览到最后,目光定住,是一篇配合前面“飞天九式”的琵琶乐曲。
闻言,简洛心底一动,不禁好奇地看向沈一涵,难不成他当年成过街老鼠,真的是顾老爷子在暗中动的手脚?
李新城从不说无凭无据的话。她敢这么说,笃定是有证据在手。皱眉在脑子里翻找关于顾老爷子顾令亦的资料,简洛蓦地发现,顾老爷子刚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表现,与他过去堪称泛善可陈的经历一比较,就显得太过稀松平常了。
也许,他该加大对顾令亦的监视力度,不该因为他被顾维钧父子夺权,逼得只能自保而放松对他的警惕。
简洛总觉得李新城和沈一涵把能改造人体基因的药剂配方给他,光明正大地挑起简家想要成为能左右C国政/治局势的野心,并非全是她口中说的理由。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李新城这会说顾令亦是沈一涵的死敌,似乎别有用意?她好像是要勾起某人的疑心,而这个人恰恰就是他简洛。
身为简家的继承人,他不会坐视家族拥有一个看不透的隐形敌人。
可,顾令亦对孙子顾秦的疼爱,不像是假的。
简洛百思不得其解,探寻的目光不由移向李新城,想从她身上抓到一丝破解心中疑虑的线索。
“我怎忍心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沈一涵微笑着说,顺手拿起案几上的乐谱,毫不爱惜地翻看了几页,抬头,略微迟疑地合上册子,“好像是一套完整的古武功法。”
“应该是从始皇墓中拿出来的。”
太子给过她类似的功法,李爸爸看了说,初级体术,适合幼崽练体。李新城偏着头,手指顺着琵琶的边沿缝隙一点点摸索过去。没一会功夫,摸到机关,指腹轻轻一拨,只听“咔嚓”一声,琵琶的面板被她完整地卸下。双手托住,翻转过来,见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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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们倒是好心思。”李新城嘴角不屑地轻撇,眉间流露出傲然,反手将那琵琶面板往简洛怀中一塞,“送你了。”
简洛呆住,眯眼细瞅琵琶面板反面微雕的迷宫地图,张口惊讶道:“这是始皇墓里面迷宫的地图?”
李新城不是要进去。这送上门的地图,拿着不是正好。
沈一涵掠过他犹疑不定的双眼,抓过琵琶面板,拎起炭炉上的温酒壶,放到一边,“就这点算计,还能入你的眼?”他毫不犹豫地把那琵琶面板搁在炭火上,看着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藏宝图一点点燃烧起来,不多时,空气中飘起一股子木头燃烧的焦糊味。
“呀,怎么丢这儿烧?”小辛推门进来看到了,禁不住变脸,连忙从炭炉上抢起烧了小半的琵琶面板,“我拿外面去烧。”说着,她丢下一句,“公主,肖先生让我同你说一声,他先带你公公婆婆还有三儿回家了。”而后,抓着火越烧越旺的琵琶面板,急匆匆地朝宴会厅的大门外走去。
菱花格子的大门刚关上,沈一涵冷笑两声,“女生外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李新城浑不在意地抬手扇了扇空气中的焦糊味,“她是个有心的。倘若能助她修成正果,我倒也不介意。”
她的性子本就与旁人不同,古怪得很。小辛吃里扒外的行为,放到其他人身上,一准恨之入骨,非往死里整她不可。偏偏她就半点没放在心上,反而纵容小辛行事。
“我记得,她当初跟的那个男人,好像是,”简洛话说了一半停住,不再往下说。虽然李新城父女俩不认过家,但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好在她面前说过家人的是非。
“怎么不往下说了?你不就想说,那男人是过开国的次子过惊涛。论血缘关系,是我在那边的堂哥。”李新城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将他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她挑选小辛当她的贴身管家之前,就把她被有妇之夫金屋藏娇的事,调查的一清二楚。
在看到资料上写的那男人的真实身份,李新城心里禁不住吃了一惊。过家家规极其严苛,严禁子孙在外沾花惹草。过惊涛是过家这一代家主过开国的次子,他包养小辛的行为,简直就是以身试法。
她那时也奇怪,过家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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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么就没一点动静?等后来深入细查,才晓得过惊涛和他老婆的关系极差,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俩人一早就离婚了。
“你在开玩笑?”简洛只知道过惊涛在好几年前,包养过一个女大学生。却从不晓得,那女大学生竟然是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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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浅浅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值得你简六少大惊小怪!”
“再说,我这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将来过得好与不好,也怨不得别人。”
过惊涛是不会同他老婆离婚的,关系再差都不会。他们会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小辛心底的那点奢望,今生今世永不会成真。而且过家不承认私生子,小辛的身体一早就被人为的绝育了。所以,过家才会对过惊涛出格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也没打上门。
“你就没想过帮她一把。”简洛嘴角轻抽,深知李新城懒惰的性子,一向主张各司其职,生活上的事全交给小辛打理。
李新城瞥了他一眼,眼神无比傲慢地回答,“这世上,还没不帮正妻帮小妾的道理!”
她是古人,可生平最厌恶的,便是上赶着给人当小妾的女人。小辛是她的贴身女管家,有她在,她基本不需要担心生活上的事。遇上事情,也只需随口吩咐一声就行。然而,这并不代表她身边缺不了她。
简洛尴尬地笑笑,李新城嫁人了,自然不喜欢有人觊觎属于自己的东西。丈夫,也算独一无二的私人物品。她不管小辛私底下出卖主人的行为,不是她不在乎,而是小辛从一开始就已经不被她信任了。
仔细回想小辛手中的权利,看着重要,实则无关紧要。李家父女压根就没把日进斗金的农庄当回事,只把它当个消遣的小玩意。李家小饭馆,才是他们父女俩真正的家。能涉足期间的人,才是父女俩真正看重的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帝都?”沈一涵突然插嘴问。
“年前会过去一趟。”李新城坦然直视,“我打算请宝儿一同去。”说着,她转头,对简洛请求,“到时还需要六哥你陪行。”
过家老太太住的疗养院,不是一般人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如果动用手上的力量,他们父女俩也能进去,但一定会惊动过家人,继而引出认祖归宗这类的麻烦事。李家父女不想多一门显赫的亲戚,卷进争权夺势的漩涡,所以只想悄悄的去,偷偷的回。
“老太太的病情目前还算稳定。”简洛挺理解李家父女远离家族是非的心思,李爸爸毕竟和其他的过家人不是一个妈生的。再加上他被绑票撕票的事,跟过开国有着极大的牵连。他们父女俩不愿意回去,也理所应当。
“你就放任她们当幕后的黄雀。”沈一涵再度发问。
李新城轻笑着反问:“黄雀不是我们吗?”
“倒是你,就真的一点不念旧情?”
沈一涵沉下脸,“你们不亏是母女,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匡萍和柳月眉虚以为蛇,不仅仅是为了保命,更多是想弄清柳家姐妹的真实目的,以及完成她师傅的临终遗愿——清理门户。
“我如何比得上你?”李新城出言反击,唇边噙着笑意,目光清澈如水,“柳月眉都认为你刚才对匡萍冷漠是在演戏。”
“假的终究是假的。”她忽然感叹。
“我的心只容得下她一人。她再变,我都能认得出她。”沈一涵无奈苦笑,“我不想再错过一次了。”我会完成我对她的诺言,“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柳月眉”找来的人,确实能以假乱真。可惜,她遇到了李新城这个五官极其灵敏的变数。
“我会记得我的承诺,把你们葬在一起。”李新城再次郑重保证。
沈一涵笑了,笑中透着悲凉,“真希望那天能快点到来。”
简洛抿唇,深沉的眸底掠过几抹异色。
“那人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是假的。”李新城一阵见血。
唯有如此,她才能表现得理直气壮,毫无心虚。
沈一涵露出赞赏的目光,“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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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晚上的寿宴不是一般的热闹,江南省一带有点名望的权贵基本都拿着帖子来了,W市重要的领导,省里魔都帝都与顾家交好的家族也在私底下接到小道消息,纷纷跑来祝寿。力求在朝廷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见到在顾家人陪同下,意气风发站在灯火通明的“香雪海”山庄大门口,笑脸迎客的曾炜。不少人眼睛里流露出惊诧之色。顾家的寿宴,怎么请一个外人迎宾,也有些一眼认出曾炜的来历,再看到陪坐在顾老爷子身侧的过援朝和张书娴夫妻俩,心里不禁恍然。过家和顾家的关系还真不一般
顾秦脸上带笑,心情复杂地站在宴会厅门口,接待晚上赴宴的重要客人。
他的父母,也各自换了衣服,满面笑容地与许久不见的国内友人挨个寒暄。对于他们震惊愕然的眼光,顾维真夫妻俩难掩心虚,尴尬无比地解释说,当年伤得太重,以为没治了。医生也让家人准备后事。后来还是老爷子不死心,安排他们到国外请专家团会诊,才把他们夫妻俩的命从阎罗王的手里夺了回来。
听他们这么一解释,来祝寿的客人也都心领神会,顾家二房为了家产谋害大房子嗣的流言,一直都没消停过。中午参加寿宴的人回去后,更是把两房的争斗在亲戚朋友中,当笑话传开了。以至于,晚上来贺寿的客人,不乏有些带着看热闹心思来的。
李新城沈一涵简洛他们三人没有参加晚上的宴会,一来他们身份特殊;二来此行的目的已达,不高兴再给人当猴看。柳月眉和匡萍也没留到晚上,顾老爷子签字按手印后,师姐妹俩就起身离开了。柳月眉走的时候,别有深意地扫视沈一涵,李新城无意捕捉到她眼底稍纵即逝的一抹复杂感情,心头初见的疑虑顿时减轻几分。原本有些不太确定的事,也一下尘埃落定。
始终留意她情绪变化的简洛,不动声色地将她一瞬感情的流露纳入眼中,对柳月眉匡萍接下来的小动作,愈加看重。
沈一涵借口醉酒,从农庄通向运河的河塘,坐了画舫直接走水路离开。
他一走,守在外面监视的几路人马立即紧随其后。有胆子大的,仗着背后的势力,指挥水警上去拦人。登上画舫一瞧,里面空荡荡的,沈一涵一早没了影子。胆子小的,躲在背后窃笑,嘲弄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露了马脚不说,还被人抓了把柄。
简洛闲来无事,嚷着说好久没尝到李叔叔的手艺了,非缠着李新城跟她回李家的小饭馆。李新城心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瞅了他一会,丢下句“想去就跟着呗。”朝农庄的小码头走去。简洛笑嘻嘻地追上,看似不经意地拿帝都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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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有心人,虽然知道李家父女不想惊动一人悄然来回的打算,可也体贴地为他们做了两手准备。免得李新城去了那里,两眼一抹黑,得罪哪家权贵尤不自知。
临近傍晚,天突然阴了起来,风吹在人脸上冷飕飕的,偶尔还夹着几粒小雪子,打得人生疼生疼。李新城一到家门口,手刚搭在涂了黑漆的大门上,身后就传来某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李小姐,能否邀请您,同我用一顿便饭?”说着,他好像刚看到简洛,眼神异样地再次邀请,“六少若是有空,也请同往。”
她掉转头,下巴微抬,冷冷瞥视气质相貌皆不俗的韦政举,嘴角爬上一缕浅笑,“韦先生没去参加顾老先生的寿宴,不觉得可惜吗?”
李新城的这句话别有深意,韦政举笑了笑,反而用他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深情凝视着她,故意用文绉绉的话语,煞有介事地曲解她的意思,“李小姐是在担心韦某吗?韦某听说中午的寿宴有人登门寻仇不成,反要了自己师徒的三条命。可惜韦某当时不在场。若是在场,就算豁出韦某这条贱命,也要护着李小姐,不让那些肮脏的玩意污了你美丽的双眼。”
“谁告诉中午的寿宴有人寻仇不成反要了自己的小命?”李新城笑了,杏眼笑得像夜空弯弯的月牙儿,同样文绉绉地回应,“韦先生,没有真凭实据的小道消息,以后还是少跟人提起。免得让人笑话韦先生您年纪一把,都活到别的物什上去了。”
“就韦先生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年纪轻,眼皮子浅,听过也就算了,不会放在心上。换做其他性情不好的,乖张暴躁的,非跟韦先生结成死仇不可。”
“李小姐真真是菩萨心肠,见不得人受苦受难!”韦政举继续歪曲事实,装出一脸的感激样,“由此可见,外面的谣言最是听不得。”
“就同李小姐,外面都说你心肠冷硬如铁,即便是见到人死在面前,也不会心软半分。曹家的小姐不过是在言语上得罪了你,你就串通医院派出所,生生地把人家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活活逼疯了。”
“韦先生,曹莉莉的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的鬼?还用我在这明言吗!”李新城目光微冷,还真把她的客气当福气了。
“老韦叔的手脚做地可不干净。”
韦政举面含笑意,看着李新城的眼睛依旧平静如常,躬身慎重一礼,“韦某在此谢谢李小姐的警醒了。”心里大为光火,打算回去好好查查,看看手底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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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敢吃里扒外?
“老韦叔可是C国人。”李新城脸上挂着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笑容,“不像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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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政举脸黑了大半,硬邦邦地回道:“多谢李小姐对家父的关心!”
简洛微笑旁观俩人的针锋相对,刚才听到韦政举不是很有诚意地请客,面上不显露什么,心底里却顿感不悦。这会听他被李新城连挖带讽,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立马丢开。
“韦先生是难得回国一趟的贵客。我们怎好意思让您掏腰包请客?公主,这顿饭不如由我们请。”他不怀好意地打圆场。
“我怕韦先生等会吃不下!”李新城这次没给留半分面子,直接冷言以对。面子是自己挣的。你不给别人面子,别人自然也不会给你面子。她不管韦政举葫芦里卖的什么鬼名堂,想拿她当过墙梯,也得看她乐意不。
别以为她没调查过他当年的事。他那个给他戴绿帽子,和情夫一起背叛出卖他的老婆,跟她长得没一丝想象的地方。别说样貌,连周身的气质都不相似。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张她的侧身照,放到他儿子毛毛跟前,糊弄他说是生养他的母亲。
他那儿子毛毛也古灵精怪,一见着她,就顺了他老子的意思,缠着她不放。
不过是一张位置,至于他如此费尽心机地来算计她?
“为什么?”韦政举脸色马上变了。蓦地想起李新城手中还捏着他能否上位的一票否决权。她只要在安清会当家继位的仪式上当众表示,她不开心,心情不好。他即便能顺利接位,拥有的权利也会大打折扣。
一人之下和万人之上的差别,就在于,做的再多再好,只要站在你上头的那人不同意,你就等于白费心思。
李新城轻笑,泛着红润光泽的唇角,挂着显而易见的嘲弄,“因为,我,不,开,心。”
简洛噗嗤一声,扭头闷笑。
安清会当家诡异的继任条件,他也听说过,只当笑话一桩。今天突然看现场版,不禁觉得这条件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真心的希望,李新城能在继任仪式当天,把这话重复一遍。
“你是真心的?”韦政举强压住怒火,咬着牙,一字一句,特别清楚地问。他怒了,他还是生平头一次被一个瞧不上眼的黄毛丫头赤果果的当众打脸。
“我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难道分不清?”李新城不给明确答案,模里两可地搪塞。
“很好。”韦政举的脸色难看得吓人,眼睛黑不见底,好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然而仔细往下看,就会发现里面正有一处火焰熊熊燃起,“李新城,你真的很好。”
李新城收起笑意,面无表情地直视他吃人的眼神,“我自然是最好的!”
“韦政举,我想你也不希望我说出你不想听到的话。”她毫不怯弱地加以威胁。
安清会,对李新城而言,就是个会引起C国朝廷警惕的累赘。害得她一离开W市,身后就会多出好几路不明身份“保镖”的危险身份。
韦政举眉眼森寒,定定凝视她许久,忽然一笑,“聪明人通常都不得善终!李小姐想来不愿如此。”
李新城柳眉轻掀,眯眯眼,淡笑道:“韦先生,我好,你就好。”我不得善终,你自然也不得善终。
韦政举哼声,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
简洛望着韦政举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看向李新城,不是很担忧地说道:“你这回可彻底把他给得罪了。”
李新城不以为意,“都得罪不止一回了。”
简洛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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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没把气得韦政举拂袖而去的事放在心上,体贴入微的简洛却将它当做一件关乎人命的重要事来对待。私底下命令总参三处情报部门和二处行动部门的工作人员,加大对李家父女的保护力度。沈三的安危,他不担心。他是沈一涵唯一的儿子,还没人或组织敢正面得罪沈一涵那疯起来不要命的神经病。
至于肖家三口,军方比他更注重他们的安全,韦政举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肖长林可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况且,他和李新城的私怨,也只在安清会当家的继承权上。其他方面,俩人井水不犯河水,并无交集。最多是对彼此瞧不顺眼。
李新城厌恶韦政举脸上带着的虚伪面具,和他拥有多重国籍的身份。她这人有个怪癖,就是不喜欢一个人毫无立场。韦政举拥有多重国籍的身份,恰恰犯了她的忌讳。而韦政举呢,则讨厌李新城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与她普通人身份完全不相符合的傲然。
韦政举最初也打过娶李新城当老婆,利用女人天性柔软的弱点,让她主动助他登上安清会当家位置的主意。然而,和她接触了一两次后,他猛然发现李新城这人压根没爱情方面的细胞,与其指望她爱上什么人,还不如直截了当地同她做等价互换的交易。
李新城这人非常爽快,安清会君符持有人的位置,本就不是她乐意接手的。虽然这张位置,给了她诸多的便利,但也带给她数不清的麻烦。她能荣登总参三处情报部门危险人物黑名单,就因为它;她偶尔必须从C国一号当权者的手中,接不喜欢的任务执行,也由于它。
简洛千里迢迢跑来W市蹲守,和他们父女俩明面交好,暗地监视,李新城唇边的笑意微凉,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是好性的人。
她能容忍简洛,是因为他是个立场坚定,不会因一己之私忘记国家民族大义的男人。韦政举,一个连自己身份都不能确定的伪君子,休想从她手中讨到半分好处。她决不允许安清会的权利,全部由他掌控。
继任仪式当天,那句她不开心,她说定了。
事后报复,李新城笑得云淡风轻,他有那个时间吗?
既然打定主意不让韦政举好过,李新城就不会心慈手软,外面满天飞的谣言没几日就变成韦政举为子报仇,买通医院专家,逼疯曹家女儿,栽赃李家父女。老韦获知这一消息,立即满脸通红地跑到李家小饭馆,同李家父女赔礼道歉。
大家邻居多年,李家父女当然不会耿耿于怀地揪住不放,老韦的到来,正好给他们父女俩台阶下。毛毛仍然时常跑来纠缠李新城,可只要一碰到沈三在,他立马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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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疑惑不解,盯着沈三瞅了好一会,死气沉沉的眼睛,也就跟她待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些许的生气。韦政举的儿子毛毛,大概是怕了。李新城阴错阳差地猜到毛毛畏惧沈三的原因。
很快,李家小饭馆年前歇业的日子到了。
李家父女收拾了行李,和曾宝儿约好在帝都见面的时间。在十几名保镖以及数名生活助理的簇拥下,来到W市郊区的机场,登上一早请简洛提前安排好航线的私人飞机,飞往帝都,了结与李爸爸生母贾采薇的恩怨。
花了大概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飞机抵达帝都机场。李新城抬手戴上边缘滚着雪白狐狸毛的大衣兜帽,双手放进口袋,与穿着一袭单排扣银灰色及膝大衣的李爸爸,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步下飞机。
外面飘着零星的小雨,提前到帝都处理相关事宜的生活助理小王,见他们出来了,连忙打着一把黑伞走上来,为李新城挡住天空飘下的小雨点,“先生,公主,是先回家里休息会再过去,还是直接去疗养院?”她把手中另一把黑伞递向李爸爸身旁,时刻留意周围环境的保镖。
李爸爸抢先一步接过黑伞,撑起,不做迟疑地快步走向停在前方的黑色加长轿车,“去疗养院。”他没功夫在帝都浪费。如果不是他身体原主人深入骨髓的执念,他压根就不想搭理过家人。
“我们还想回家吃晚饭。”李新城笑吟吟地钻进车后座,瞧着坐在对面的李爸爸,抬手放下遮挡半张脸的兜帽,眨巴了下眼睛,狡黠地笑问:“爸,你猜过家知道我们到帝都的消息后,会来几个人?”
原本父女俩只想悄悄来偷偷回,转念一想,过家那边一天得不到他们父女的回答,就一天不会死心。既然如此,不如趁这次探望过老夫人贾采薇的机会,跟过家彻底摊牌。
所以,李新城毫不避讳地请简洛走军方的后门预约航线,财大气粗地开了家里的私人飞机到帝都。
要知道,在C国,买得起用得起私人飞机的权贵并不在少数。但真正能投入日常使用的却极少,主要是由于C国不允许飞机随意起飞通航。有了这条严苛的限制,即使飞机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城市的速度极快,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养一架私人飞机,作为代步工具。
李家父女乘坐的私人飞机刚起飞,过家就得到了消息,过开国神情严肃地坐在书房里良久,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二弟过抗美的电话,通知他李家父女暗中探望后妈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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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的讯息。
过抗美一听,眉头锁紧,心里不禁埋怨弟弟过援朝办事不牢靠,竟然连李家父女到帝都的消息都没打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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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忖片刻,对自家大哥建议,偶遇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待会一言不合弄僵了,下不了台,今后没人打圆场。
电话那头,过开国沉默不语,眸色复杂难辨,李爸爸过和平是他心底一个永远打不开的结。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过开国。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他过开国更是为此付出一生悔过的代价。仔细回想当年事情发生的经过,过开国不由苦笑。
被最信任的朋友出卖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谅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他最好的朋友会背叛他。只要他后妈贾采薇在绑匪面前出现一丁点的私心,选择放弃他这个继子,救自己的儿子。过家,恐怕就没有今天在军队说一不二的地位了。
他这辈子,欠得最多的人便是他后妈贾采薇,还有被她放弃的儿子,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过和平,如今的李文龙。
“就你和我去吧。”他声音干涩地说。
“那好,我打电话给大姐她们,让她们今天别去医院看妈了。”过抗美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
李家父女俩的脾气,往好了说,叫不畏强权。往坏了说,那叫不识好歹。
过抗美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一开始还担心认了他们父女,他们会因为一步登天而变得飘飘然,认不清自己原本的身份。等正式打了交道,才知道他们全想错了。人家父女压根没把他们过家瞧在眼里,李爸爸因为一个元青花,被人诬陷进看守所。过家私底下派人去接触,希望借此事能让李家父女主动提及认祖归宗,李新城睬都没睬,没几天功夫,就自个儿把事情搞定了。
事后细查,过开国面色铁青,一怒之下把最心爱的砚台砸成两半。
宁可上总参三处情报部门危险人物黑名单,也不愿改名换姓,认祖归宗。他们父女俩,真真是妙人!
在这边碰了钉子,到他后妈贾采薇面前,同样没得到好脸色。满头白发的老夫人只说了一句,“我儿子,在我当年选择放弃他的时候,在我心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过开国木然呆立,抿紧嘴唇不接话。
贾采薇放弃儿子,带着浑身是伤的他回去后,立即向他老子过四清提出离婚,说她已经没有面目留在过家了。只要待有过家人的地方,她心就会痛,就会想起,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用她儿子的命换来的。他老子不同意离婚,让他跪下来对天发誓,会把贾采薇当亲生母亲服侍。
没等他跪下,贾采薇就哭着说,她不会再要求离婚,只是她今后不愿意再见他过开国。
从那天开始,他就被他老子送进军队基层锻炼,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带着他的大弟过抗美,用血和泪为过家在C国军队打下不容动摇的基石。
过开国深深明白他老子过四清不愿离婚的真实原因,不是他有多喜欢新婚没几年的小妻子贾采薇,而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寄予厚望的长子,以及过家在外的脸面。
贾采薇不能离开过家!她一走,就坐实了他过开国因为嫉妒,联合外人绑架幼弟,而后撕票的狠毒心肠。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幕后主使者就是想借助流言,置他过开国于死地,毁掉过家。
虽然事情过去几十年了,但过开国一直都不相信他的好友会为了几个钱背叛他。到现在,他心底依旧存着几分疑虑,想要查清当年真相。
高家,不过是一枚被人利用的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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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了一半,李新城接到贾少君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到新阳市在帝都的驻京办,问什么时候过去看病,她考虑数秒,吩咐司机掉头,转去新阳市驻京办,接贾少君曾宝儿夫妻俩。
路上,简洛打电话问,他们到哪了,李新城回说,要先去接曾宝儿他们。简洛略微迟疑片刻,告诉她,过家有人会在疗养院等他们父女俩。具体的人选,很有可能是过开国和过抗美。
李爸爸从旁听见了,皱眉道:“看来没办法回W市吃晚饭了。”他还真打算当天来回。
李新城轻笑出声,指腹轻轻摩挲手机屏幕,“爸,有人请客吃饭,不好吗?”
“鸿门宴。”李爸爸万分嫌弃。
“即便是鸿门宴,我们还是得见他们一回。至于见了之后,认或是不认?爸,我们早晚要走。”李新城随手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抬起头,认真凝视李爸爸的双眼,“认了,对三儿好。”
她不喜欢沈三,但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保沈三一生平安,摆平他爸沈一涵惹下的一堆麻烦。位高权重的过家,会是他们父女走后,对沈三最好的一把保护伞。他今后所能继承的财产,是个人都会眼红。倘若本身能力不足,将来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和过家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非常必要。
“我们留在这里的一切,总要有人继承。三儿,是最好的人选。阿林,不用期待他。他能把自己管好,就很不错了。”
不是李新城小觑肖长林,而是他不喜与人接近的怪癖,以及后天造成的脸盲症,使得他无法胜任他们父女留下的位置。况且,他们父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都未必能成行。权衡再三,李新城懒得再找其他人培养,只认准沈三一人洗脑。
李爸爸目光微冷,不是很满意地拉下脸,“那孩子太不讨人喜欢了。”他是真心不喜欢沈三那张阴沉沉的死人脸。韦家那个蛮横霸道的毛毛,也比他讨人喜欢。
“这不是很好。”李新城不以为意,拨拨腕上戴的羊脂玉镯,偏头注视窗外拥挤的车流,“他如果是八面玲珑,毫无立场的性子,我最多给他一场富贵。”
“爸,”她突然改变话题,“虽然过家人频频上门,说老夫人病重,嘴里一直念着被她自己亲手放弃的儿子。但,我私下觉得,老夫人恐怕并不想见我们。”
“她心里,笃定希望我们离过家越远越好。”
能说出在她放弃儿子后,在心里就只当他死了话的女人,性子可不是一般的刚烈!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李爸爸怅然若失地回想当年进入这具破烂身体的情形。很糟糕,差点一命呜呼救不过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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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姑婆走之前,他和她见过一面。
她走的很安详,也心甘情愿。她说,自古忠孝难以两全。曾家对她有养育栽培之恩,R国却是她日思夜想的故国家园。况且,曾家只留宝儿一个后人。更不能因为她一个忘恩负义的老太婆,落得个“卖国贼”的坏名声。
思来想去,曾家姑婆觉得,唯有一死,才能回报曾家的教养之恩。到底,她心里念着自己在R国的亲人,把狮子山秘密基地里不为人知的逃生通道告诉给了渡边一郎。
而李爸爸为了报曾家姑婆的救命之恩,也在渡边一郎逃生的路线上,动了手脚,扫除不少李新城没留意到的尾巴。
“她不聪明,就不会在绑匪面前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李新城挺欣赏贾采薇的杀伐果断。换做其他人遇到这事,脑子里头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保护年幼无辜的亲生子,而非策划了整桩绑架事件的继子过开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李爸爸沉默一段时间,突然抬头道:“一会见了人,你先不要说话。看他们怎么说?”
“长辈说话,哪有我们当小辈的,插嘴的份!”李新城轻轻笑了笑,双手十指交叉相握,放到侧倚的双腿上,“爸,年后缅甸公盘,李叔跟我一块去不?”
李爸爸意味深长地问:“你已经确定沈梦澜的下落了。”
“前些天,有个从缅甸过来的杜姓大珠宝商到杜家镇的石房村寻亲。”李新城笑得杏眼弯弯,浑身透着一股子喜气洋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传闻中执行任务死掉的沈一涵老子,总算浮出水面了。李管家埋藏多年的复仇愿望,也可以达成了。
“他在缅甸化名‘沈老板’。”
李爸爸沉思片刻,点头道:“让老李和你一块去。也是时候了结他跟沈梦澜的旧怨了。”
“简洛接的任务,也是找他。”李新城蹙蹙眉,透露。
“始皇九龙玉玦能打开始皇墓内部石门的消息,就是沈梦澜放出来的。所以,总参一处的特别行动组才会打沈一涵的主意。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沈梦澜会告诉自己唯一的儿子怎么进始皇墓?”李爸爸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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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们谁都没料准沈梦澜的绝情。他连自己老子都不顾,又岂会喜欢自己被下药生出来的儿子!”
“沈梦澜可是公开说过,他要让自家断子绝孙,这辈子只喜欢男人话的。”
说起来,也得感谢沈梦澜。如果不是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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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顾令亦是不是知道始皇墓的真正秘密?”李新城蓦然想起顾老爷子的神秘,禁不住开口问李爸爸。
李爸爸嗤之以鼻,“太子最会故弄玄虚!顾家到现在大概还以为它是天上神仙留在凡间的一缕神念。”
李新城嘴角抽搐,就“太子”那糊弄人的水平,居然还有人深信不疑,并且一代一代传下来。转念想想,在特别崇尚求仙问道的古代,拥有神秘力量的“太子”,能耍得顾家人一愣一愣,也实属正常。
“兰花门有关始皇墓中藏着成仙得道的修仙秘籍和丹药的掌门秘辛,该不会就是从顾家传出来的?”她脑中灵光闪过。
“顾家先辈为讨美人欢心,就把顾家宗祠供奉神仙的秘辛抖了出来。”李爸爸感叹,不管到哪儿,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会出意外,不也是有人妒忌他得了美人的亲睐,暗中勾结星际海盗,攻击他所乘坐的星际旅行飞船。
他怀疑,始皇墓中的星际飞船,就是那艘海盗飞船,而“太子”便是掌控飞船的智脑。
李新城闻言,脸色不由暗淡,英雄难过美人关!她大唐的江山,不就断送在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李家后人手中。
“爸,我邀请了简洛沈一涵他们一块进去。”她直言相告自己定下的计策,“有他们盯着,朝廷对我们的监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严密。我估计,柳月眉匡萍顾令亦他们会跟在我们后面进去。”
李爸爸笑道:“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着好了。”他顿住,犹豫下,继续道:“只是,我们现在无法获知飞船的详细情况。‘太子’的话不能全盘相信,可也不能不信。它说飞船降落到地球时遭到损坏,需要进行维修过后才能启航。我猜它是在撒谎,”
“爸,你忘了沈二了。”李新城打断他的话,“这趟来帝都,我打算找‘太子’谈判。‘劝’它离开幼安的身体。”
“它现在寄生在曹幼安身上?”李爸爸厌恶地皱紧眉头,愈加觉得“太子”是个变数,绝不能留。
“它不会同意。”
“它不同意,也得同意。”李新城眸色冰冷,语气强硬,“我不会看着它把幼安改造成一个非人怪物。我和沈二商量过,它说可以采取强制的手段,把‘太子’从幼安的身体里驱逐出来。”
“强行剥离,对曹幼安的身体伤害更大。”李爸爸不太赞同李新城伤人伤己的办法。他倒不是心疼曹幼安,而是怕自家公主会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李新城满心苦涩,“如果有其他的法子,我也不愿意采用强制的手段。时间越是往下拖,幼安变成非人怪物的几率就越大。‘太子’可不是沈二,它不会遵循星际公约,不伤害所寄生的智慧生命体。”
“爸,你不用劝我。”她脸色微白地叹息,“幼安被‘太子’选中寄生,和我脱不了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但,该是我的责任,就是我责任。我不因为这事艰难,就选择推脱不管。”
“我给你一张配方,你记住之后,就配给曹幼安吃下去。”李爸爸沉默一段时间后,决定出手相助,“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三十的生存率。”
李新城眼角湿润,“爸,你的家乡一定很美。”
“你一定能见到。”李爸爸对即将到来的星际旅行充满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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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抵达新阳市在帝都的驻京办,贾少君满脸不高兴地拖着曾宝儿从里面气冲冲地奔出来,也不等保镖打开车门,自个儿胳膊一抬,开了后车门,钻了进去。曾宝儿歉然地笑笑,拎着祖传的医药箱,跟着坐好。
“又是哪个不长眼地惹到你了,”李新城好奇地打量贾少君,看他气得脸上好像抹了一层胭脂,心中不觉好笑。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从他贾少君身上占到的便宜,今儿个的太阳准从西边出来的。
“他被人当做女子调笑了。”曾宝儿语气婉转地解释。
李新城一愣,眯眯眼,细细端详贾少君那张比女孩子还要秀气三分的脸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换身衣衫,头发再长点,不开口的话,还真会弄错!”
“不过,到底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青天白日的敢戏弄我们贾公子?”她这话明显没诚意,充满了揶揄的恶趣味。
曾宝儿瞟了幸灾乐祸的她一眼,温温柔柔地给自己老公圆场,“省里某位大人物的公子,一时眼花,看错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发生冲突的时候,顺手在那人身上做了点小手脚,让他今后闻美色变。
李爸爸不参合他们小辈之间的打闹,微笑旁观。
李新城闻言,脸上的表情愈加认真可信,“一定是眼花了!你们俩站一块,任谁第一眼瞅到的,肯定是你这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他,”她瞄了瞄贾少君阴沉的脸孔,摇头叹息,“长得倒是能入眼。就是一张嘴,能把大半人吓退。”
“我说话难听,也比你好听!”贾少君阴阳怪气地讥嘲,“你十句话里,有一半话是真的,听你的那个人,就可以到庙里去烧高香了。”
李新城轻笑着反问:“不知贾公子进了几回庙,烧了几回香了?”
“我可不敢让他进庙。”曾宝儿无可奈何地摇头,“免得他真的扛了把斧头,跑到人家的大殿里,把人家供奉的菩萨劈了当柴火烧。”
“他也就嘴上叫嚣着厉害,真给他一把斧子,你看他去不去?”李新城往死里讥挖嘲笑,明摆着要看贾少君的笑话,“那位眼睛花了的公子怎么他了?”她兴致上来,追根究底。
“不许说。”贾少君恼羞成怒地阻拦曾宝儿,恶狠狠地瞪视李新城,“李新城,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等会见了过家人该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李新城笑得轻松惬意,身子一歪,故意倒进曾宝儿的怀里,“不管讲到到哪儿去,外头的人都认为是我跟我爸占了天大的便宜。他们过家位高权重,过开国咳嗽一声,C国的军方就会抖三抖。而我和我爸,士农工商,也就是承包了几亩地,开了一家私家菜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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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帝都城里,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妒忌我们父女俩踩了狗屎运,一夜间就飞上枝头做了凤凰!”
“少来!”贾少君却不信她,撩起眼皮,横了她一眼,“你这话糊弄谁都行。可就骗不了我和宝儿。过家确实显赫,手握军方重权,深受一号首长的信任。但你李新城如果愿意认,当年元青花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就顺水推舟地认了。”
“而不是等到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勉为其难地认什么亲?我不管你打什么鬼主意,但有一件事,你得给我记着,就是不准你拖累我家宝儿。她在新阳市的日子本来就过得艰难。哪有闲工夫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狗血豪门恩怨!”
“少君,二十一娘是请我来医病的。”曾宝儿笑容温柔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从里面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牡丹纹的小瓷瓶,递给赖在她怀中,不肯离开的李新城,“原本打算过年见面的时候给你。”
李新城接过,放入大衣口袋,“我和韦政举做了笔交易,他会到新阳市投资。”
“医病医病。卫生部的那些老专家都死绝了,还是贾老夫人的保健医生水平太次。不然,哪轮得到她李新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千里迢迢地打电话给你,让你丢下工作,专程跑帝都来。”贾少君非常不满地指责,“她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好歹也是个副厅级的常务副市长。不是什么挥之即来、呼之则去的阿猫阿狗!”
“何况,身在其职谋其事,你心里难道没数吗?”年底各种总结大会数不胜数,曾宝儿根本脱不开身。这次过来,也是打着为新阳市下属县争取列车停靠站台的名义才勉强成行。
李新城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直言不讳,“你们那新规划的那条铁路有军方的背景。建成后,会为军方秘密运输物资。”
贾少君愣住,眼光狐疑地瞅着她,“是简洛告诉你的?”
“于法医打电话跟我提过。他让我尽量争取到停靠站点,说上头非常重视这条路,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偷工减料的行为。”曾宝儿眉眼柔和地说道:“二十一娘说,人命是最好的人情。”
“过开国是过家最希望他后妈贾采薇活得健健康康的人。”贾少君眼透不屑,俊秀的脸上掠过恼怒之色,凶巴巴地质问曾宝儿,“姓于的那只黄鼠狼,什么时候跟你打电话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我不是跟你说了,他对你不怀好意,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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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远点,省得哪天在他手上吃亏。”
“我和你说过的。”曾宝儿依旧好脾气地微笑回答。
“你有说过吗?”贾少君眼睛里的怒火消失,转而疑惑地回想。没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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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我错了。”他脸蛋挂上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语气卑微讨好地乞求,“你就原谅我这回……”
曾宝儿颇感无奈地瞅着他,眼神依旧温柔如水,只是说话的腔调变得强势了些,“少君,我是你的妻子。一辈子的妻子。”
贾少君听了,眼圈微红,哽咽着说出心中深埋的惶恐不安,“我怕,你会离开。”
就跟他的父母,父亲替舅舅顶罪,在监狱自杀而亡。母亲觉得对不起父亲,割腕自杀了。姑婆为了保护曾宝儿,也选择用死来回报曾家的恩情。他真很怕,怕小时候舅妈她们私底下说的话是真的。曾宝儿命太硬,是克夫克母的天煞孤星,注定一辈子孤独的命。凡是对他好的人,都会被他克死。
曾宝儿沉默下来,眼神略微痛苦地凝视一眼李新城,推开她,坐到贾少君身侧,抬手拥住他单薄瘦长的身体,再次重申,“我是你的妻子。一辈子的妻子。”
贾少君哇的一声,痛哭流涕地埋进曾宝儿的怀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没想吃醋。我只是看他们不顺眼。他们都说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我讨厌他们。非常非常讨厌他们……”
曾宝儿轻轻拍打贾少君因哭泣颤抖的后背,脸上温柔的笑容终于透出苦涩,与李新城对望的眼睛里,载满了歉疚。既然今生选择了贾少君,那她的心就不会再动摇。
二十一娘,我会过得很好,你放心。
李新城神思恍惚了下,努力挤出美丽的笑容作为回答,而后侧过身子,闭闭眼,逼退眼眶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放下吧,快些放下吧。九郎,已经有共度一生的良人了。而她也决定和爸爸离开这个时空,去他口中的故乡。
看到她发怔地注视车窗外,李爸爸倍感心疼,瞧向曾宝儿和贾少君的眼神变得不善。他才不管他们夫妻和他家公主之间有什么纠结复杂的过往。偏心眼到极点的李爸爸只认一件事,谁让他家公主不开心,就是谁不对!
他刚要张口,一阵音乐铃声从李新城的大衣口袋里响起,她伸手掏出手机,滑开,放到耳边,就听那头简洛笑着问,到哪儿了?是不是快到了?
李新城抿唇微笑,回道,最多十来分钟,就能到。
简洛闻言,爽朗地大笑道,那好,他就在门口等了,不进去了。末了,他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道,有人给她送大礼来了。
李新城眼波微动,猛地想起一件事,岳少成走时曾说,会立即把那座四合院的转让手续办妥。简洛口中的大礼,或许就是这。垂眸思索片刻,她抬头道:“爸,我们今天可能不能回W市。”
李爸爸不意外,“头回见面,自然要给见面礼。”
“我想把房子直接过户到三儿名下。”李新城一个念头,就把那座四合院未来的主人决定了。
“你决定就好。”既然决定沈三成为继承人,李爸爸就不会反对李新城提前转交财产。
贾少君突然从旁插嘴,“李新城,我们新阳市别的不多,山最多。你们农庄和杜家镇合作搞的生态农业,是不是可以到我们新阳市来发展下?”
“新阳市在这方面的优惠政策放得极宽。”曾宝儿也同意,“一会我把市里有关这方面投资的材料交给你。你看看,觉得合适,就过来赚几个私房钱。”
“等开了三春,我带三儿过来实地考察。”李新城也想到曾宝儿工作的城市看看,支持下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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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抵达疗养院时,简洛忽然来电话说,老夫人刚才强行出院,回她在北海的四合院了。李新城脸色凝滞,和李爸爸对视一眼,决定转去北海。岳少成赠送的四合院,就在那地。
贾少君意味深长地将眼光投向车窗外的后视镜,简洛开着一辆悍马紧随在后,“就这么过去,不怕吃闭门羹吗,老太太明摆着不想见你们父女俩。”
“早晚会有一见。老拖着,反而会令事情变得愈加糟糕。”李新城不以为意,手指轻轻摩挲口袋里曾宝儿专门为沈三配置的,治疗喉咙的丹药,“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呵,”贾少君低声嘲笑,近乎耳语般地喃语,“她不聪明就活不到现在。我当初如果有她一般的忍功,就不会落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了。”后半句话,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
一张开眼,突然发现自己变成男人,哪个心里能不怨恨制造车祸的始作俑者!
贾少君半边的嘴角微微翘起,勾出一抹讽刺的笑,过四清会娶父母都只是普通大学教授的贾采薇当继妻,谁不晓得里面的缘故。还不是怕继妻身份过高,会对先头太太养的孩子不利。可就这样,过开国仍然被他童年玩伴傻乎乎的利用,偷偷骗走对他无比崇拜的幼弟过和平。给贾采薇打电话,以绑匪的身份,命令她不准通知其他人,一个人到西山接她儿子。
贾采薇的父母虽然都是满腹诗书,与人为善的大学教授,养的女儿却是一副杀伐果断的刚烈性子。
按照绑匪的指示,贾采薇没有通知过四清他们,孤身一人来到西山。看到被绑住的继子过开国,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亲生子过和平,她心如刀割,强压痛意,问绑匪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两孩子?
贾采薇都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了。然预料不到的是,绑匪的目标并非她,而是两个孩子。不!应该说,是为了彻底分裂过家内部。
绑匪异常痛快地给出救人条件,二选一。两个孩子,她只能挑一个带走。
贾采薇面色骤变,指甲刺入掌心,唇瓣惨白地问,留下的那个会怎样?绑匪冷酷无情地抬胳膊甩了过开国一巴掌。一见他的动作,贾采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留下的那个,必死无疑。
紧紧咬住牙关,贾采薇违背心愿,抬手指向一脸意外的过开国。她根本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失声痛哭,就会反悔。
她带着鼻青脸肿的过开国离开西山,偷偷跟踪在她身后,埋伏在外面的军队战士立即冲进去抓人救人。
等到里面,空无一人,地上扔了几条染血的麻绳,绑匪一早带着过和平跑了。
贾采薇绝望了,盯着过开国,过四清父子的眼睛里布满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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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贾采薇独自搬到过四清给她的聘礼,一栋位于北海后面的四合院里。她再也无法忍受看到任何一个过家人。再和他们继续待在一个空间,她会发疯的。会冲进厨房,杀死每一个见到的过家人,而后自杀。
所以,即便获知儿子没死,被人救了,贾采薇也不会认他。什么金钱权势,她只要她儿子活得好好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过得幸福。
“老夫人,简洛先生带了几个人,要求见你。”保姆张婶搓着围裙,忐忑不安地避开贾采薇严厉审视的眼神。她也没法子,虽然她是负责照顾贾采薇的保姆之一,但她的老板是过开国。想到在过家人安排下工作学习无忧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张婶脸上犹豫的表情消失,变得坚定。
“说是专门给你请来看病的中医专家。”她语速极快地补充一句。
“不见。”贾采薇眼里掠过伤感,自嘲地笑笑,迈步走到种了不少名贵花草的院子里,手撑着廊檐下的红柱子,声音飘忽上下地自言自语,“见了,不过徒增伤感。我怎么忍心,让你们也卷进连我都憎恨的……我是身不由己,为了父母兄长不得不留在这个讨人厌的地方,背着那个男人遗孀的好名声。”
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即便现在立即死,也心甘情愿。
合上湿润的双眼,贾采薇抬手抚抚花白的鬓角,依稀能看出昔日娇美容颜的清瘦脸庞,漾开淡淡的微笑,心口痛得犹如万根钢针一齐扎下。脸上笑着,心底哭着,她是过家的老夫人,开国元勋过四清留下的未亡人,是过家的“定海神针”。
哪怕打落牙齿和血吞进肚子里,她也不能做出一丝损害过家外在光辉形象的举动!
“不好意思,简洛先生。老夫人她刚出院,精神不是很好,所以不想见客。”张婶吞吞吐吐,尽量用婉转的语气,谢绝简洛李新成一行人的拜访。她也想放他们进去,但这个家,老夫人才是做主的人。她一个没权没势的保姆,哪能违背主人的意愿,自作主张行事。
简洛不会为难一个保姆,转头看向重新戴上大衣兜帽,挡住大半面容的李新成,只听她说,“去看看我们的房子。”说着,她转过身,也不上车,带头跟着岳少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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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家长辈给的见面礼走去。
贾少君拖着他老婆曾宝儿的胳膊,绘声绘色地给她说年少时住在帝都城里,满城乱转乱混的日子。
李爸爸瞧了眼摸摸鼻子的简洛,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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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做好,驱逐失败,彻底杀死被寄生体曹幼安,趁“太子”实力大减,让沈二提前吞噬它的准备。
过家以岳少成名义赠送给李新成的见面礼,是过家祖上留下的住宅,一栋三进的四合院。过四清临终的遗书中,指明房子留给过和平头一个孩子继承。
建国后,绝大多数私产都被收归国有。尤其动乱期间,不少人仗着手中权势,企图霸占四合院。过家当时自身难保,四合院差点就保不住。如果当时太祖没说那句话,过家别说房子,几个兄弟姐妹都会被批判成反革/命的走资派,入狱或者下放到最苦的地方去劳作。
左拐右弯地走了不算长的一段胡同,来到蹲了两只张牙舞爪石狮子,漆成大红色,门上钉了几排闪瞎人眼铜门钉的大门口。
“乖乖隆冬,这宅子够气派!难怪人都说,过家祖上在前朝当过大官。”贾少君砸吧砸吧嘴巴,若有所指地搭上李新成的肩膀,故意压低嗓音,不怀好意地问:“过家的见面礼,烫手不?”
自从国家允许四合院进入市场,打过这套长年闭门无人居住的四合院主意的人,不知其数。为此,还引发过一场派系争斗,官场动荡。
所以说,李新成就是个妖孽祸害。人还没在帝都权贵圈子里亮相,就已经让不少家族后辈心生忌惮。
感觉肩头突然一重,李新成偏过头,瞅了眼无所顾忌的贾少君,也不拽他,直接上前一步,“喜欢吗?喜欢,我可以送你。”
贾少君一时没提防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李新城向前一动,他身体的重心禁不住向旁边歪过去,差点在众目睽睽下,摔了个大马趴。连着向前两步,稳住虚晃的身体,贾少君愤愤然地指控,“李新城,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嘴上大方,心里却在打‘借刀杀人’的鬼主意!我今天若是真的要了这房子,一场牢狱之灾,准跑不了。只怕前脚刚搬进去,后脚马上就有人跑来强买强卖。”
房子是不错,可也得有福气住。自幼在帝都这个权贵窝里长大的贾少君,比谁都明白圈子里的游戏规则。不会为了眼前的富贵,毁掉他埋藏在心里的复仇计划。他逼着不喜欢官场争斗的曾宝儿弃医从政是为了什么?不就为有天能拥有扳倒他外祖家的实力,为他冤死的父母报仇。
“你得罪过的人,比我多好几倍!”李新城一针见血,抬起脚,踏上台阶,从岳少成打开的小门进入四合院。
贾少君拉下脸,恶狠狠地瞪视她窈窕的背影,咬咬牙,迈着重重的步子,跟到里面,眼光挑剔地对四合院内部的装潢布置,大肆批评。
岳少成拿出一沓文件,放到李新城跟前,“把字签了,这房子的产权就转移到你名下了。”说着,他介绍道:“房子每年都会有专门的养护专家进行定期的维修保养。每隔五年会有一次大规模的修缮。毕竟,这房子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属于文物古迹的范围,不请专人定期养护,它也不可能保存到现在这么完整。”
“这是他们的联络方式。”岳少成拿出一本黑色牛皮封面的记事簿,打开第一页,指着上面记录的通讯录,“名字,电话,负责的工作,这里面都有详细的记载。我已经跟他们说过房子主人回来的事。他们大概会在这几天联络你,和你签订以后的服务合同。”
“我个人建议你继续雇佣他们。”
李新城翻了翻文件,抬头道:“我打算把房子过户到三儿名下。”
岳少成愣住,随即摇头,“恐怕不行。这房子,必须由你第一个孩子继承,然后再由你孩子的第一个孩子继承。”
李新城闻言,也不强求,拿起笔,签下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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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
“妈,我跟你说,岚岚这次在国外的演出很成功,她刚打电话回来说,要跟奶奶视频对话……洋洋那死小子大过年的整天往外跑,怎么说他都不听。嚷着说终于找他的缪斯女神了,还说接到一个公益广告,他的缪斯女神会当女主角……”
过玉兰略带高亢的声音由远及近,左右一张望,捕捉到站在屋外廊檐下,漫不经心侍弄花草的贾采薇。
捏着大包小包的手指紧了紧,深吸几口气,抚平听到她后妈贾采薇突然出院回家的惊急交加心情,把手中拎的东西丢给保姆张婶,过玉兰笑容灿烂地走上前,双手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嗔责道:“妈,你出院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收到杨院长电话的时候,我都急坏了。”
“杨院长不是说,让你在里面静心修养一段时间,等到年前再回家吗?”
贾采薇放下手中用来擦拭兰花叶片的薄棉布,侧过头,眼神慈爱地拍拍过玉兰挽着她胳膊的手,“你知道,我不喜欢医院。多在里面待一天,心里就多不舒坦一天。没病也会被里面的气氛憋出病来。”
“何况,那里人来人往,人多嘴杂,哪有家里面清净!”
听出她话语里隐藏的深意,过玉兰微愣,不过很快笑容满面地怪道:“妈,我看您就是太小心了。即便您不认,小弟和大侄女难道就不是您嫡嫡亲亲的儿子和孙女了!我可不是我大哥大姐他们。我就知道,我能有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妈您带给我的。”
想起往事,过玉兰忍不住眼角酸涩,在所有人都不支持她,包括她的父亲她的兄弟姐妹都劝她忍耐,说男人哪有不爱色,何况是他的女学生脱了衣服,刻意勾引。只有,只有继母贾采薇同她说,忍一次,今后就得忍无数次。狗改不了吃/屎,巴望一个外表君子、内里贪花好色男人改掉“怜香惜玉”的毛病,还不如直接阉了他。
即使隔了二十多年,过玉兰仍然清楚记得贾采薇对她说的每句话。找她前夫卓舒玄摊牌,问他是想以流氓罪强/奸罪入狱或判死刑,还是把两孩子的抚养权和家里的财产给她,安安分分和她离婚?
那年代,对乱搞男女关系的案子抓得特别严!卓舒玄一看过玉兰态度坚决,心底原本存着的一丝侥幸立马消弭殆尽,完全同意过玉兰提出来的离婚条件。不过,他不允许两孩子改姓。过玉兰权衡利弊,没再强求女儿儿子改自己的姓氏。
夫妻俩顺顺利利到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除了家里的财产全归过玉兰,卓舒玄每个月还必须拿出三分之二的工资给她,作为两孩子的抚养费。卓舒玄一副画就能卖不少钱,自然不在乎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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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玉兰自作主张的离婚行为,引起家里兄弟姐妹的极大不满,觉得她丢尽老过家清清白白的脸。贾采薇却在私底下对过玉兰说,她做得还不够干脆。说着,她递了一张纸给过玉兰。眯眼一瞧,过玉兰脸色刷白,不敢置信地盯住自己的继母贾采薇。
她竟然私底下派人将卓舒玄打晕了送进医院,秘密做了结扎手术。
她再不用担心她的两个孩子,今后会多出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接下来的事,过玉兰觉得,比电视里演的狗血电视剧还精彩数倍。卓舒玄和她离婚后,在女色方面就越加肆无忌惮。他没娶被她捉奸的那个女学生,反而勾搭上另外一个更年轻漂亮的。没过两月,他就同新勾搭的,举行了浪漫的西式婚礼。
帖子送到过家,她大姐过玉玲大发雷霆,唾沫星子溅了她一脸。骂她后妈贾采薇不安好心,之所以唆使她离婚,就是想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分裂。
面对她大姐的横加指责,贾采薇面色如常,依旧毫无芥蒂地继续扮演好她的过夫人。
见此,过玉玲心里极不痛快,当场和她大姐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直到现在,过玉玲仍然庆幸,当年难得的果决,以及她后妈贾采薇下手的狠辣,甩掉卓舒玄那个伪君子真小人,没爱面子继续和他过下去。
一个每隔几年就会传出和自己的女学生桃色绯闻,一任妻子比一任妻子年轻漂亮的男人,她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瞧上!
想起前几天在某家酒店遇到卓舒玄同他新任的妻子,一个比她儿子卓洋还小几岁的女人。过玉玲就忍不住反胃恶心,鸡皮疙瘩爬一身。
过家六个兄弟姐妹中,她和后妈贾采薇的感情最好,宛若亲生母女。旁人见了,也都羡慕她们不是亲母女胜过亲母女的感情。
她的两个姐姐,二姐过玉蝉性子木讷,就像红楼梦里的二木头迎春,脾气好得让人受不了。然而就是这么个老好人,背地里却让儿子曾炜偷偷和李新城接触,博取他们父女俩的好感。
大姐过玉玲最爱对弟妹们的生活指手画脚,是个掌控欲十足,偏听偏信的强势女人。二姐和贾采薇还能保持面子上的融合,而她却连表面的情谊都不愿意维系,硬是把贾采薇当成抢了她娘齐淑君位置的坏女人,狐狸精。
对她在绑匪面前,选择放弃亲生子,救继子过开国的行为,也只是冷笑着评价说,这本是当后妈的女人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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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她敢不选开国,她就让贾家的祖宗从此没人上坟。
过玉兰深知对后妈这种生物恨之入骨的大姐过玉玲,说这话绝对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真会这么做!
“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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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玉兰见了,腆着脸皮凑上去洗了洗手,从大瓷罐子里挖了一小撮放到手心里,干净利落地抹好,“妈,你这自制的羊油膏子就是好!我单位的马大姐自打用了,脸上手上脚上的冻疮全好了。整天追着我,问我从哪儿买的,嚷着让我给她带。说是,要给家里一到冬天就生冻疮的,一人备上一罐子。”
“妈,你是不知道,马大姐那冻疮生得有多可怜,就跟剥了皮的老鼠似的。”
“我把方子给你。”贾采薇也不藏着,带着过玉兰到她的书房,从博古架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雕刻了简单如意纹的小木箱。拿钥匙开了挂在上面的如意形状的老式铜锁,揭开箱盖,取出一本年代久远,线装的缎面书籍。坐到书桌旁翻了翻,找出一张纸片微黄,印了精美花纹的薄纸,放过玉兰跟前,“你对着抄下来。”
“谢谢妈。”过玉兰眉开眼笑地在贾采薇的脸颊上亲了下,拉开书桌抽屉,翻出一叠信纸和签字笔,直接伏在书桌上,将笺纸上的方子,一笔一划地抄在信纸上。
贾采薇神情柔和地凝视过玉兰,看着她轮廓微硬的侧脸,心头泛起丝缕的涟漪。
以她的出身,会嫁给过四清一个刚死了老婆的鳏夫做填房的原因,大家都一清二楚。女孩子年轻的时候,心中都会存一个自己未来的良人是举世瞩目大英雄的美梦。她是个俗中又俗的女人,自然也不例外。
再精明理智的女人,一旦陷入爱情,也会变得脑袋空空,不知所谓。
对她的一意孤行,她的父母兄长都表示反对,认为以她的样貌学识,可以挑一个各方面都更合适的男人。过四清,过家太好了,不是他们贾家能高攀的。即使,他们家姑娘嫁过去当填房,给六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当后妈。最小的过玉兰,才刚断奶没多久。
自己酿的苦酒,就得自己喝。
她那时,眼里心里只有过四清。只有她的领导对她说的话,组织上体恤首长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想给他找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她愿不愿意?
愿意,她当然愿意!她连晚上做梦,都梦见她在大学里给到学校参观的过四清献花,他言语温和地关切她学习成绩的情景。
刚刚踏出学校的贾采薇充满了对爱情的天真幻想,以为过四清会请人来问,是因为他记着她。她倒也有自知之明,心知以她小门小户的家世,到过家做填房当后妈,依然有些高攀。不然,外面也不会谣言说她嫌贫爱富,生了一双富贵眼。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偏给一老男人当小老婆。
怀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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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一个人迅速成长,就让她多经历点事。贾采薇性格上的成熟,都要感谢她的大儿子过开国大女儿过玉玲。是他们兄妹,教会了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在绑匪面前选择放弃亲生子过和平,不是她贾采薇心肠冷酷,为了保住自己和娘家,就只顾讨好过家人。
只是因为她十分清楚,她前脚踏出过家大门,后脚过四清安排保护她的警卫员就会跟上。何况当时,她肚子揣着第二个孩子,打算过继给娘家兄长的孩子。
虽然到过家没几年,但贾采薇对自己孩子的未来相当担忧。过四清不缺儿子也不缺女儿,他娶她,不过是为了挡住其他人塞心怀鬼胎的女人给他。贾家的家谱,往上数三代,都清清白白。认清现实,贾采薇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被纵容成纨绔,毁掉一生,偷偷和娘家商量,把过和平过继给她娘家大哥的事。
她大哥大嫂结婚多年,一直没孩子,医院一检查,说她大嫂输卵管堵塞。她兄嫂是大学同学,感情特别好,一听是这原因,她大哥就打了抱养孩子的主意。
贾采薇闻讯,连忙赶回家,对她兄嫂保证说,假使过和平不成,就她肚子刚怀的。
她已经决定,等生下第二胎,就马上绝育。
刚开口和过四清提过继过和平给娘家大哥的事,就被过四清冷冷拒绝,贾采薇出于气愤,没说出她肚子已经怀了第二胎的消息。在她左思右想考虑如何能把肚子的孩子过继给娘家的时候,绑匪的电话来了。
原本想一箭双雕,没料,事情的发展远比她想象得残忍,本该被救出来的过和平,被恼羞成怒的绑匪直接撕票丢了。
看着照片上儿子伤痕累累的身体,贾采薇泪流满面,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把他过继给娘家,让她大哥大嫂带着他远远的,离开帝都,离开过家。
利用过四清的愧疚,贾采薇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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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搬出过家,住进位于北海的四合院。等彻底安顿下来以后,她才爆出再次怀孕的消息,异常强硬地对过四清摊牌,要把孩子过继给娘家大哥。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情绪,过四清同意贾采薇过继的决定。
收回落在过玉玲身上的眼光,贾采薇站到窗户旁,双手扣紧刷了黑漆的木窗棂,过玉玲,过开国,不让你们看着过家衰败下去,我贾采薇不甘心在世上白走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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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成回来了。你妈刚才问到你,让你回来后到书房去找她。说有事跟你商量。”岳家的保姆钱嫂子从厨房走出来,瞧见在玄关换鞋的岳少成,笑呵呵地上前转告过玉玲交代的事。
岳少成弯着的腰一僵,拎着皮鞋的手指紧了紧,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很快,他收拾好情绪,恢复一贯的从容淡定,抬起头,微笑回道,“谢谢你了,钱嫂子。我这就上去。”他放好手中的皮鞋,踏上客厅擦得干净发亮的原木地板,转向后方的楼梯间,来到三楼他妈过玉玲的私人书房,敲响雕花木门。
“进来。”里面传出他妈略带冷漠的嗓音。
岳少成的手握住门把手,停顿数秒,用力,打开门,不透露半点私人感情的眼睛对上他妈严厉审视的目光,声音平静地说:“妈,我回来了。”
过玉玲语带急切地问道:“她签字没?”
“签了。”岳少成简短回答。
他深知他妈强硬到不容人辩驳的坏脾气,而他早已习惯这种不自由的人生“操控”。
岳少成破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离开了岳家过家什么都不是。即便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爬上他如今的位置。所以,他不会学他大哥岳少宇暴力反抗他妈的强权,拒绝他妈给他挑的门当户对的妻子,和出生普通的女友私奔结婚,找工作处处碰壁,最后只能当个卖肉的屠夫。
低垂下头,掩去眼底掠过的讥嘲,岳少成不会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跳出来反抗他妈的强权统治。他不是他大哥,舍得放弃岳家泼天的富贵,惊人的权势。
过玉玲严肃刻板的脸庞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次子的眼神不再挑剔冷硬,命令道:“有空去看看你大堂哥。跟他说说你妹妹的事。”
岳少成顺从地点头,“是。”
自从他大哥为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放弃家族继承权,他妈的掌控欲越加强烈,对他的管束也愈发严厉。过玉玲绝对不允许次子也出现长子同样的情况,对勾引她长子的女人更是恨之入骨。
她是典型的“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性格。对长子岳少宇原来有多爱,后来就有多恨。
她只在外面说了一句对长子为个女人背叛家族的厌恶,外面想要讨好她的人立马帮着打压岳少宇和他私奔的妻子。一开始,忙着落井下石的人还顾忌过玉玲,怕打压得过狠,过玉玲会秋后算账。隔了一段时间,他们发现过玉玲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他们不够狠。
很快,岳少宇和他妻子被单位辞退,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聘用他们夫妻。仔细一打听,好心人提醒说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岳少宇一听,哪还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他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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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彻底闹翻,过玉玲决定亲自动手惩治不孝子岳少宇,向底下打招呼,不准任何一个人帮助岳少宇。
她一发话,岳少宇和他妻子不仅工作找不到,连出租的房子都被房东收回。夫妻俩没办法,只能背着行李回岳少宇妻子的老家,打算从此种地过日子。回到老家,收拾好多年没人居住的老房子,他妻子找大队书记要原来分到她名下的地。大队书记一脸为难地说,岳少宇妻子现在的户口不是农村户口,是国家户口。按规定,她是没有地的。
小夫妻顿时浑身发寒,回到家里相互对视良久,岳少宇妻子嚎啕大哭,推搡着赶他回家。岳少宇是个死脑筋的大男人主义者。脑子里认定既然娶了他老婆,就得负起责任,不能因为他妈干净杀绝的行为,就反悔跑回家求饶。
俩人呆坐一夜,岳少宇咬咬牙,发发狠,撸起袖管,决定彻底抛弃过去公子哥爱面子的作风,当一个自食其力的农民。他和老婆两个人从出外打工的村里人手中,租到几亩口粮田。用手头仅剩的几千块钱买了一头小母猪和几只小猪仔。在老房子后面的院子里搭了猪圈,一本正经地搞起养猪大业。
在一切踏上正轨,小夫妻俩以为他妈过玉玲放弃打击他们的时候,防疫站疾控中心等等部门工作人员的到来,让小夫妻陷入绝望的深渊。
坐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猪圈,岳少宇双手捂住脸,无声流泪。然而即便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份上,岳少宇仍然坚持不回岳家,不向他妈过玉玲低头认错。因为,他深深的明白,一旦他选择低头,那他今后就得永远低头,再也没有抬头挺胸的一天。
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岳少宇缓过劲,他老婆突然晕倒送医院,医生说胃癌,需要动手术。
短短几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击在岳少宇的心口。脸色刷得雪白,一阵头晕眼花,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旁边倒过去,狠狠砸向医院走廊旁边的塑料椅。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住在一间双人病房,他老婆躺在隔壁床上睡得正香。眼光移动,见到站在病房外阳台上,和他妈关系恶劣,老死不相往来的小姨过玉兰。一时间,岳少宇嘴巴发苦,无语凝噎。
过玉兰说,以后不用担心他妈过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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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对他们夫妻俩做什么。老太太找过开国发话,让他出面管管在外人眼里“丧心病狂”的他大妹,免得外面的人都认为过家人个个冷血无情,对嫡亲子女都下得了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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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开国虽然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没想到过玉玲会对自幼寄予众望的长子下如此重的手,简直是想逼他走绝路。他忍着怒火,一个电话把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喊回家。当着大家的面,怒斥过玉玲极端过火的言行。严令她立即收手。
过玉玲素来奉行“长姐为母,长兄为父。”兄弟姐妹六人,她也就对大哥过开国的话信服,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必须听她的话过日子。所以,即使明知过开国开口,是受了后妈贾采薇的蛊惑,心高气傲的她依旧吩咐下面,停止对岳少宇夫妻的各方面打压。
经过这次,岳少宇愈加坚定不回岳家的心思,专注他夫唱妇随的一条龙养殖大业。
对于自家大哥的任性选择,岳少成不能准确地说出心底里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各种都有。哀痛,难过,伤心等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全转化为轻松。今后,他的头上再不会有人压制,他妈也不会指责他处处不如他大哥。他会是二房唯一的继承人,可以竞争岳家下一代家主的位置。
对于他妈想把过家三代唯一的孙女李新城嫁给岳家大房的长子嫡孙的念头,岳少成既不反对也不赞成。他不觉得他妈把李新城嫁给他双腿残疾的大堂哥,换得他的支持,推他这个次子坐上岳家下一代继承人位置的谋划能成功。
就算他大堂哥对李新城存着一丝爱慕,可性格正直的他,也不会做出谋夺他人/妻子的卑劣举动。何况,肖长林出身虽然低,但就个人能力而言,和李新城称得上郎才女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身患治不好的绝症。
他妈还真是异想天开,人家肖长林还活得好好的,与李新城的感情也可以,她就开始谋算李新城没了丈夫改嫁的事了。口口声声说,李新城和他大堂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双腿残疾的年轻男人配一个死了老公的年轻女人,合适的不能再合适了!
岳少成唇角微撇,下巴轻抬,脊背挺直,藏起眼底淡淡的讽色,敛去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可不能让他妈瞧出破绽,加大对他的“控制”力度。
“他们见面了没?”过玉玲突然关切地问。
岳少成摇头,“没有。老夫人拒绝见面。”基于他妈对贾采薇的恨意,岳少成和他大哥从不在他妈面前唤贾采薇外婆或姥姥。
过玉玲眼光闪烁了下,继续问:“你大舅他们呢?”
“晚上在大唐会所吃饭。”岳少成毕恭毕敬地汇报。
“大唐会所。”过玉玲冷哼,抿唇思忖片刻,吩咐儿子,“你大堂哥平时也不出门。我听说大唐会所里面的布置和厨子的水平都不错,你带他去玩玩。”
“是。”岳少成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他大堂哥岳楚风的号码,热情地邀请他晚上到大唐会所聚餐。
很满意儿子听话的表现,过玉玲神色微微柔和地叮嘱,“记得要装作偶遇。”
岳少成低头,“是。”
“你先去吧。钱不够,就用我给你的那张卡。”
岳少成转身的动作顿住,应了声,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开书房,下楼进入自己的房间。换了身外出的衣服,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随意丢在里面的,他妈说的那张副卡。他冷笑两声,塞进外套口袋,抓起车钥匙,大跨步地下楼,开车转去岳家大房居住的玉泉山,接他的大堂哥岳楚风,去大唐会所制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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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是我。少成。你晚上有空不,我想请你到大唐会所吃饭。顺便谈点事,你知道我一直想到基层去……”
岳少成热情的相邀隔着电话听上去有点失真,岳楚风冷漠的目光投向窗户上落日的余晖,俊朗的面容爬上一缕冰凉的笑意,欣然同意,“好啊。我刚好有点事要找你说说。”
“恩恩,你过来接我。好的,好的。一会见。”
说完,他定定注视变暗的手机屏幕数秒,抬头看着负责保护他的警卫员小郑,敛起唇边的笑意,“李家父女今天到京城了,”
“过开国过抗美约他们晚上在大唐会所天字号包厢见面。”小郑立正,表情严肃地回答。
岳楚风垂眸思索片刻,问出他最关心的话题,“宝儿也在吗?”
小郑快速瞟了眼岳楚风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孔,镇定地回道:“曾小姐和贾先生会一块去。”
“和爷爷说一声,我晚上不陪他吃饭了。”岳楚风捏紧掌心的手机,向来温和的语气一下变得铿锵有力,“他要问起,你就直说。”
外人都以为他对李新城存心存爱慕,连他精明能干的二婶也如此认为。所以,她才会主动跑到爷爷和他父母面前信誓旦旦地做媒,说就算要在她后妈贾采薇面前低头,也会帮他讨到她侄女。
岳楚风翘起半边嘴角,讽刺一笑。
李新城突然结婚,导致他好二婶的谋算功亏一篑,在他父母面前连连赔不是,拿出一叠帝都城里名门闺秀的资料,拍着胸口保证,一定给他找个比她侄女/优秀千百倍的好媳妇。
他双腿没出意外前,找个门当户对,各方面都出色的名门千金,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等医生宣布他的双腿今生没有治愈的希望,这辈子都得坐轮椅过日子以后。原先缠在他身边献殷勤的女人,立马换了副嘴脸,就怕他看上她们,毁了一生的幸福。
岳楚风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摸摸双腿,喜欢曾宝儿,并不是因为她的一视同仁,不拿他当双腿残疾病人的态度。李新城看他,也跟瞧平常普通人没两样。有她们两个珠玉在前,岳楚风自然不会对旁人有心安排,诱他沉迷女色的“白莲花”产生丝毫兴趣。
他会对曾宝儿痴迷,用李新城的话说,纯粹是患了斯德哥尔摩症。因为他这辈子,没遇到过比曾宝儿对他更冷酷的女人。
接到岳少成车子开进院落的电话,岳楚风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喊上警卫员小郑,在其他几名警卫员的陪伴下,坐进车子后座,前往位于帝都郊外的大唐会所。
城里的路非常堵,尤其傍晚,堵得让人心里发慌。岳楚风也不着急,神情闲适地陪堂弟岳少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听他絮叨在W市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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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怪鼠最后抓到没?”他饶有兴致地问。
岳少成微笑道:“抓到了。”如果不抓到,秦木棉也不会提前结束任务返回帝都。
“死的还是活的?”心里清楚那只怪鼠最终的下落,岳楚风依旧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岳少成没多想,直接回道:“死的。”
“我听说你妹妹年底前会来帝都?她如果有空,帮我约下。”岳楚风忽然转变话题,提今晚偶遇的对象。
岳少成一怔,细细观察岳楚风面部的表情,看他只是无意一说,绷紧的心神不由放松,笑笑道:“她今一早就到了。”他没指望能瞒过岳家曾经集中家族资源培养出的下一代继承人,与其今后闹嫌隙,不如这会先说。
“今天就到了。”岳楚风故作惊讶,“一会我可要在电话里好好说说她。到了,居然不给我电话。不让我这当地主的请客。”
知道自家大堂哥和李新城相识的过程,岳少成刚要回话,口袋里的手机音乐铃声响起,冲岳楚风歉意地点点头。他掏出手机,挪到临近窗户的边上,刻意压低嗓音与对方说话。
岳楚风耳朵里刮过“快到了”“我会的”“好的”一类的词语,唇瓣的笑意加深。他的好二婶还真是关心她内侄女和他这堂侄子的终身幸福!费劲心机,绞尽脑汁都要把他们俩凑到一起当夫妻。
这时,车子拐了个弯,驶进一条光线幽暗,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柏油马路,开了大概两三百米远,一座三间四柱的木石结构牌楼闯进视野。司机从副驾驶座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张IC卡,对准安装在牌楼底下石柱上的智能识别仪晃了晃,岳少成他们所乘坐的车子安全通过大唐会所的第一道监控。
再往前开一百多米,一座古香古色的岗亭出现在车子跟前。岳少成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印着精美金色牡丹花纹的卡片,穿过放下的车窗玻璃,递给上前查询的工作人员。那人拿了卡片到岗亭里面的仪器上进行识别,没一会功夫,他恭敬地站到车窗前将卡片双手奉还,“先生,请您到天字号‘牡丹亭’……”
岳少成接过卡片,示意司机开车,转头对双腿受伤后,极少出门的岳楚风推荐道:“大哥,这家会所的安保措施做得很不错。我们进来牌楼那地方安装的识别器,只要卡片信息不符,就会发出警报,牌楼下面的三个出口立即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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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一道高压电网进行拦阻……”
头一次进入这家会所,岳少成险些怀疑幕后的老板是李家父女。会所里许多地方的布置安排都像极了W市的农庄大本营。私底下查了查,老板是外籍华裔,曾到W市的农庄,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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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错。”岳楚风赞赏地点头。
很快,车子停靠在一座五层楼的大楼地底停车场,岳少成推着岳楚风坐上电梯,进入一楼大厅。门一开,俩人不由惊喜交加,李新城贾少君曾宝儿三人,在一名穿着粉色制服,年轻娇美的女子陪同下,正要乘坐电梯到楼上的包厢。
一见他们俩,李新城放在滚着狐狸毛的大衣兜帽边缘,打算脱下它的双手不禁顿住。唇瓣扬起一抹笑意,斜了眼身侧的贾少君,瞅着他陡然下沉的脸色,她意味深长地开口,“好巧!”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是挺巧的。”不等岳少成说话,岳楚风自己推着轮椅过去,“宝儿,少君,好久不见。新城也是。”
岳少成紧紧双拳,神色如常地跟过去,意外发现李爸爸居然没在,脱口问道:“新城,叔叔没来吗?”
“他不爱这些。”李新城笑得眼如新月弯弯,“今天请我们吃饭的主人,你们也认识。不如一块吧。”
岳楚风抢着应下,“好。”
贾少君脸色愈发难看,瞧向岳楚风的眼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情敌无处不在,刚走了条狼,又来了只虎!
曾宝儿十分清楚他的小心眼,右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笑容温柔地注视岳楚风,“我刚好有些事想请你出面说句话。”
即便岳楚风因为双腿残疾沉寂多年,可帝都权贵圈子里,依旧没人敢小觑他的能量。曾宝儿心里微微叹口气,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
她行医多年,救治过不少人,其中有些人的身份非比寻常,极不一般。到了他们的位置,欠着救命之恩不还,可以说是负担。曾宝儿一直都想法子,想让他们把欠她的人情都还掉。不然,不光是她日子过得不舒坦,他们晚上也很难睡得安稳。
“只要我办得到,一句话。”岳楚风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曾宝儿微笑道:“我们进包厢再谈。”说着,她挽着贾少君的胳膊,进入电梯。
岳楚风瞥了眼一看到他,就跟防贼似的贾少君,看向曾宝儿的眼神愈发暗沉隐忍。他深知,就算没有贾少君,曾宝儿也不会选择嫁给他。她不喜欢争权夺利的生活,甚至厌恶。弃医从政,更多是受贾少君的影响。
进入提前预定的“西厢记”包房,李新城解开大衣扣子,岳少成很有眼色地站到她身后,帮着脱掉大衣,挂到藏在墙体内部的壁橱里。曾宝儿也在老公贾少君的帮忙下,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挂好。
岳楚风无声打量她们的装扮,李新城常年到头喜欢穿一袭腰部略收的斜襟宽松长褂,下面配一条长裤或长裙。说她衣着保守,露肩膀露胸的上衣,占据她衣帽间的半壁江山。然而在里面仔细找找,凡长度短过脚踝位置的裙子或裤子,一条没有。
这习惯不止她,曾宝儿衣柜也差不多。不过,她的衣着偏中性,极少见她穿裙子,整天一条长裤。
为此,贾少君嘀咕了老长一段时间,说白白浪费老天爷给的优良资本。曾宝儿不置可否,仍然坚持保守端庄的打扮。
美色能惑人一时,却不能惑人一世,再好的皮相也不过是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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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西厢记”包房的红木大门,听到两个声音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嘲弄,过开国和过抗美兄弟疑惑地对看一眼,里面一个声音听着挺熟悉,好像是岳家脾气最好的长孙岳楚风。
俩人的眼光不约而同往里面一扫,嘴角轻抽,只见贾少君和岳楚风这对隐形的情敌,毫无君子风度地讥嘲对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猪八戒照镜子”。
岳少成皱紧眉头,眼神奇怪地看着这一幕。他大堂哥恋慕的不是李新城吗,他干嘛跟贾少君那嘴巴欠抽的“真小人”过不去,打嘴仗,应该是看不惯贾少君喜欢没事刺两句李新城的特殊癖好。岳少成自以为找到真相,放下心中刚生出的疑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贾少君和岳楚风言辞激烈地交锋。
李新城瞥了眼争风吃醋的两大男人,扭头凑到曾宝儿的耳畔,低语,“他的人情不赚白不赚。”
岳家老爷子是少数几个还活着的开国元勋,帝都城里极少有人不卖他家的面子。像他们这样的老人,都是能稳住C国江山的定海神针,真正的“家有一老如有有一宝”。过家为何敬着捧着过老夫人贾采薇,过玉玲和后妈闹得再凶,依旧不顾人笑话,尊她一声“妈”。也就因为贾采薇是过四清的未亡人,遗孀。
孝道两字,足够压得人挺不起背!自诩书香门第出身的过家,丢不起这个脸。
曾宝儿眼波流转,抿唇微笑,轻声回道:“我听说岳家在铁道部有人。”
她不是不懂变通的人,能走捷径自然会走。何况,这事对岳楚风而言,还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只要她这边的材料准备充分,打击竞争对手的理由光明正大,岳楚风交代下去的话,就不会让人难做。
官场上的事,也就和过日子相同。你好,我好,大家才好。
曾宝儿是从古代走来的,深谙人与人之间,家族与家族之间的交际学问。现代很多人都把过去那套人情往来视作封建残余,恨不得全部扒拉出来毁之灭之。哪想过,亲亲眷眷,牵来扯去,即便到了国外,也依旧讲究人情关系。
没见西方大学里姐妹会兄弟会各种会盛行,等出了学校,踏上社会,当初加入的团体便是一股最好的人脉!
“那人当年受过岳楚风父亲的恩惠。”李新城倒是晓得中间的缘故,眼角的余光一扫,捕捉到过开国过抗美俩人的身影,到嘴边的话立马咽进肚子,站起来,露出一抹迎客的疏远笑容,“过开国先生,过抗美先生,晚上好。”
曾宝儿见状,也站了起来,笑容温和地问候,“过开国将军,过抗美将军,晚上好。”她的圈子和过家的圈子天差地别,以对方的军衔相称,最不会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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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大门坐的岳少成一口水哽在喉咙里,呛了个脸红脖子粗,忙不迭转过身,心虚不已地唤道:“大舅舅,二舅舅,你们来了。”
岳楚风和贾少君停下你来我往的交锋,各自问候,“过大伯(过开国将军),过二伯(过抗美将军),晚上好。”
过开国凝目审视李新城,许久之后,眉关紧锁,沉声问道:“你爸怎么没来?”
“小弟没来,大侄女来了也一样。”过抗美连忙笑呵呵地打圆场。
心里暗道,换做他,也不会来。他在家里位数老二,属于爹不疼娘不爱。老三过援朝性子急躁,经常出言不逊得罪人;老大过开国是过老爷子寄予厚望的接班人,为人最为刚正秉直,说一不二;以至于排在中间的过抗美,自小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过家三姐妹的脾气同三兄弟的差不离。老大骨子里透着霸道,不喜家中的弟妹,老公儿子不受她的控制;老二外表木讷,内里藏精;老三,爽朗大气,最厌恶人摆布她。和老大闹翻撕破脸,也在情理之中。
过抗美的一声“大侄女”,引得在场人脸上的表情出现不同的变化。
贾少君嗤笑出声,瞅着李新城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岳楚风神色不动,俊朗的脸庞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岳少成面容尴尬,下意识地观察李新城脸部表情的细微变化。和李新城打了几次交道以后,岳少成深知她的坏脾气,最厌恶有人攀亲带故。
曾宝儿笑得愈发温柔可亲,瞧着过开国过抗美的眼神,透着几分寒意。别人不清楚二十一娘的性子,她如何不了解。过家打的真是好主意!一旦认祖归宗,肖长林不就成了过家的孙女婿,一家人了。
“我爸说,见面就不必了。只要老太太身子骨康健,当年的事,他也懒得与人计较。”李新城一开口,便咄咄逼人。
到了过开国这位置,哪还有人敢当面驳他的面子,跟他过不去。李新城这番话,听在他耳朵里,字字刺得耳膜疼,心底里对李爸爸留着的几份愧疚,禁不住减轻许多。他顿时面色一冷,虽然没有立即发作,但也看得出他在竭力克制情绪。
“大侄女,你别怪在这里我倚老卖老,说话不中听。老太太她,这些年一直都念着你爸,没一天忘过。这回住进医院,给她治病的杨院长私底下偷偷告诉我们,老太太她是思虑过度。”
过抗美叹口气,越说脸上的表情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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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苦,眼圈红红的,满面的悲痛难过,“我和你大伯这趟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唉!就为了同你爸说说,让他回去看看老太太。也好让她过年的时候,开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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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开国听到二弟提及继母贾采薇思念成疾,面上的不渝顿时消失大半,看着李新城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许评估。他心里也明白,眼前的侄女并不像她的外表所显示的娇弱无害。通过底下送到他面前的资料,过开国觉察到李新城的脾气不是一般大,帝都城里有些势力家族养出来的千金,也未必有她那堪称古怪的臭脾气。
李爸爸更是把女儿要娇养这条,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是为了给嘴巴特别挑剔的女儿弄口热饭,他就婉拒老上司的刻意栽培,辞职跑到女儿上学的中学旁边,开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饭馆,当起了不入流的小厨子。
收到李爸爸辞去人人艳羡的工作,跑去开饭馆当厨子的消息,过开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既惋惜又觉得轻松。说到底,李爸爸是他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是他过去抹不掉的污点!即便他如今的位置,是在战场在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
过开国不喜欢李家父女,如果不是为了过家的未来,他绝对不会亲自跑来见李新城,开口让他们父女俩回去见继母贾采薇。
他眼神不善地扫视岳楚风他们几个,不等他下逐客令,岳楚风率先开口,“少成,我还是头一次来这家会所,你陪我出去看看。”说着,他神色柔和地看向曾宝儿,“宝儿,你和少君也一同去。”
曾宝儿的手轻轻搭住贾少君的臂弯上,按住他几乎要爆发出来的怒气,笑着应道:“好。”
贾少君耷拉下脸,故意从壁橱内取了李新城袖口衣襟帽子边缘滚着雪白狐狸毛的大衣,给曾宝儿穿上。
岳少成见了,嘴角轻抽,偷偷瞄了眼李新城,看她没生气,赶紧走到他大堂哥岳楚风的轮椅后面,识相地推着他离开包房。贾少君和曾宝儿紧随其后。
“过抗美将军,”他们一走,李新城笑容极淡地回道:“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而是今儿上午,我和我爸就由六哥领着去拜见老夫人了。只是,老夫人她似乎并不想见我们父女。”
“我和我爸想着,既然老夫人不想见,那我们也不强求。省得气到她老人家,让她刚出院又再进院……”
“你今天能代表你爸。”过开国板着脸打断她滔滔不绝地话语,直接问。
过抗美究竟是长辈,不喜欢被小辈一再地驳面子,见过开国发话了,立马闭嘴不言。倘若不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他也用不着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新城也不兜圈子,丑话先说在前头,“我爸说了,要认亲,先做个亲子鉴定。免得将来有人跳出来挑拨离间,说我爸不是过家的血脉,再生出什么事端。”
过开国的脸色阴晴不定,与二弟过抗美对望一眼,同意道:“明天就做。”
他显然知道李新城要求做亲子鉴定的缘故,绝非她口中说的。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最合适。李新城能说这话,他继母贾采薇自然也能。她如果不承认李爸爸是她儿子,而他们又拿不出证据,到时难保又会闹出一场风波。
既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不稳定的因素解决掉。
过开国眯起眼,细细端详打量远比书面资料描绘得更加难以捉摸的李新城,忽然一笑,“大侄女一会若是有空,可以跟我一块去看看你奶奶。”
过抗美不出声,继续选择旁观。
“既然大伯发话了,侄女自当遵命。”李新城毫不怯弱,下巴微抬,直视过开国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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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借口出了气氛紧张的“西厢记”包房,岳少成喊了守在外面走廊上的服务员,领他们几个去他之前预定的“牡丹亭”。
贾少君冷着一张脸,握紧曾宝儿的右手,跟着进去,选了离岳楚风最远的太师椅坐下。
几名长相清纯娇美的年轻女子很快送上待客的茶点果盘以及刚泡好的热茶,垂手站在一旁。岳少成抬抬手,示意她们都下去。那几人欠欠身,面带得体的笑容,退身离开。
曾宝儿嘴角含笑,端起冲泡得恰到好处的热茶,眼光扫过放在墙角散发着袅袅清香的白玉镂雕香炉,落向背着手,打量房里摆设布置的贾少君,听到他啧啧称奇的声音,唇边的笑意加深。
大唐会所幕后真正的主人,正是岳少成心中所怀疑的李新成。只不过,他在了解到会所的安保措施是由韦氏科技承办以后,就打消了刚生出的疑心,李家父女不可能在帝都拥有如此雄厚的背景。
在帝都的官场流行着一句笑话“不到帝都,你就不晓得你的官有多小。”这句话,同样适应军方,“不到总参,你就不知道你的权有多小。”
就好像简洛隶属的总参一部,依他的年龄,在地方集团军能拥有大校的军衔,可以说年轻有为,前程远大。但在随随便便走出来就是个将军,拥有直接作战指挥权的总参一部,大校就是个摆设。拥有实权还好,如果是虚职,一辈子都难混出头!
秦木棉能在地位仅次于总参一部的总参三部混到副局的位置,除了个人能力出色,简家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至于“安清会”的君符持有者,也就说着好听。连他们这些外人都清楚,那张位置就是个摆设,一丁点实权都没有。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在下任当家的继承仪式上,说句“高兴或不高兴”。一直以来,“安清会”的君符持有者都是将符拥有人的另一半,所以,根本不存在“不高兴”的心情。
这也是韦政举一开始打的主意!“安清会”的长老们也乐观其成。无奈他碰到的是李新城,软硬皆不吃,老弱病残一视同仁,荣华富贵过眼烟云。头一回见面,就看穿了韦政举的盘算,只当他们爷孙三人在逗乐子。
“少成,过了年,你就到基层去吧。”岳楚风不希望岳家精心培养的人才夭折在过家激烈的内斗中。
堂弟岳少成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到基层好好锻炼一段时间,磨掉些年轻人的火气,他就可以正式把他加入岳家的核心圈子。岳楚风不是贪恋权势的男人。他喜欢物尽其用,各尽其职。这也是他能跟李新城谈得来的原因之一。
岳少成心中吃了一惊,脸上流露出同样的神情,“大哥?”随即,他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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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的下属县缺个县长,你来吧。”贾少君笑容真诚地一屁股坐到岳少成身旁的位置,大大咧咧搭住他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岳楚风的眼睛,不怀好意地邀请,“我们这回跑的那条铁路,就是那个县的。”
“朝中有人好办事!你去了,功劳就全归你了。”他加大游说的力度。
由于他素行不良,岳少成压根不信他说的话,直接把探询的目光投向建议他尽快下基层的大堂哥岳楚风,“大哥?”
“喂?”贾少君蹭的站起来,气急败坏地指责,“岳少成,你那是什么眼神?瞧不起人,是不?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少君,”曾宝儿轻声唤道。紧跟着,她眼含歉意地冲岳少成赔礼,“少成,少君推荐你来我们那当县长,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他是怕上面会派个和我们不对盘的人下来,导致我们刚刚打开的局面再度陷入困境。”
“新阳市的市委分成两派,书记一派,市长一派。他们都是经营多年的老人,我调过去后,两边都在暗中拉拢过我,希望我投过去。只是,”她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那地的水太浑,而我也不想成为会被他们随意抛出去的弃子。”
“少君口中的县长职位虽小,但对我接下来要办的事,却是重中之重。我们不愿意占据那张位置的人,属于书记或市长一系。可如果接任的人后台背景不足,做起事来畏首畏尾,一样起不到作用。”
“少成,与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如到我们联手创一番大事业。”在官场上混,不懂得拉帮结派,早晚成无人理睬的“孤家寡人”。
岳楚风朝犹疑不定的堂弟岳少成点点头,唇角浮出一缕微笑,“你去那比去其他的地方更容易经营。”说着,他抬头笑看曾宝儿,“你想找我谈的事,应该和少成去了之后能否拥有出色的成绩有关,对吗?”
贾少君讨厌他摆出的成竹在胸架势,然而顾忌到岳家庞大的家族势力,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难辨,瞟向曾宝儿的眼神透着沉重。
“肉烂在锅子里,大家才好分着吃。”曾宝儿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坐地分赃。
她想往上爬,想完成结婚当日对贾少君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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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当她的大夫,就缺不了后台。岳家是比简家更好的选择!李新成能给她经济上的援助,能给她带来数亿规模的投资,给她增加政治上的雄厚资本,却改变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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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连自个儿的事都无法当家做主的男人,曾宝儿不会给予全部信任。她心知肚明,女人的身份在仕途上给她升迁便利的同时,也制造了不小的障碍。男人之间交往,总可以找个理由一起吃吃饭喝喝酒打打牌聊聊颜色笑话,联系联系感情。女人之间也能逛个街美个容购个物旅个游。同样的事,放到一对男女之间,就算俩人的关系比水还透明清白,依然禁不住外面的揣测怀疑。
她被无数次地诟病,靠出卖美色才爬到如今的位置!
“李新城的父亲今天没来,少成,你大舅的心情一定不好。”岳楚风突然岔开话题,关注今晚的焦点人物。
岳少成面色尴尬,放在圆桌下的双手十指纠结交缠在一起,过四清定的家规再严苛,也经不住子女们私心作祟。他就是一只躲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心情不好又如何?就凭他当年做的事,李叔叔肯回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贾少君冷笑一声,言语刻薄地讥嘲,“连同外人绑架幼弟,勒索后母,”
“少君。”曾宝儿出言阻拦贾少君继续往下说,别有深意地劝说:“过开国当年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孩子,哪经得住有心人撺掇!”
贾少君脸色一沉,扭过头,眼神愤然地打抱不平,“李叔叔当年若不是遇到他的养父养母,一早被山里的畜生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他过开国真有心认回李叔叔和李新城,那年顾纨绔唆使人捏造罪名抓李叔叔进看守所,李新城到处求救无门的时候,他就该出现!而不是等到如今,李新城嫁给肖长林之后。”
这话一出口,岳少成胸口压着的怒火顿时消弭殆尽,脸色变来变去,嘴巴一张一合,脑子里明明想着说些什么话来为自家大舅舅他们遮掩,然而话到嘴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少君,身为晚辈又非当事人,怎好胡乱猜测长辈之间的恩怨是非!”曾宝儿看似劝解,实则嘲弄,“再说过援朝将军和他夫人张书娴女士到W市的时候,阿林还未同新城成婚。所以也谈不上觊觎阿林手上的那点东西。”
“依我看,外面谣言说过开国将军忤逆继母那都是睁眼说瞎话。他明明就是个‘大孝子’,之前不认李叔叔和新城,全因为老夫人说不认。现在要认,也是怕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又不是很好,一旦出现意外,心里边肯定会遗憾终生。这不,他就悄悄嘱咐了过援朝将军和张书娴女士先到W市探探李叔叔他们父女俩的口气……”
她义正言辞的一番理由,听得岳少成脸颊发烧,恨不得地上有条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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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老夫人固执己见,一心认为自己当初心狠丢了李叔叔,现今就不该再认他回来。”曾宝儿叹口气,“新城和李叔叔今早去疗养院扑了个空,到了北海四合院门外,老夫人直接叫保姆把他们父女俩当叫花子打发了。”
“白白辜负过开国将军的一片好心。”这句,她故意加大音量。
岳少成眼神飘忽地解释,“我大舅舅一直对小舅舅当年遭绑架的事心怀愧疚,后来打听到李老太太捡了小舅舅,把小舅舅当成死去的亲生儿子转投人世,宝贝得不得了,也就安下心来。他一直都跟外婆提接小舅舅回来的事,外婆她就是不同意。大舅舅没办法,只能派人暗中照顾小舅舅和新城。”
“当年小舅舅被顾家人诬陷进看守所,大舅舅一早就派人找新城,也给上下打点……后来听说,新城自己就把事情了结了。”
元青花事件发生不久,那位顾公子便突发恶疾,住进医院,遍寻名医都治不好,打听到曾宝儿医术高明,就上门去请。曾宝儿开出天价诊费,天价药方,里面用到的一味野山参,令贾少君赚了瓢盆钵满。为此,曾宝儿也遭到纪委检察院的调查,贾少君大怒,和李新成狼狈为奸,彻彻底底解决后患,把盘踞江南省多年的顾家和依附他的官员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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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宝儿岳楚风他们刚坐地分赃完毕,门外便响起女服务员娇柔的嗓音,说“西厢记”那边开席了,李小姐请他们过去。他们四个也不耽搁,知道过开国过抗美兄弟俩大概已经跟李新城达成了交易,虽然不清楚协议内容,但从过开国脸上的表情来看,李新城应该是答应认祖归宗了。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李新城和她爸爸即便现在不回去,只要过家继续摆出愧疚补偿的态度,外面人只会说李家父女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自以为受害者拿架子。如果他们和李新城不认识,不了解他们父女俩的脾气,估计也会跟其他人一个想法。
毕竟过家位高权重,如今显赫的地位都是过家人拿命换回来的。李家父女说到底,就是一种了几亩地,开了家小饭馆的商贩。别看社会舆论喜欢偏向弱者,拥有典型的仇富心理,可若是地位显赫的权贵做足姿态,摆出一副亲民爱民的架势。舆论立即会转个方向,深入分析李家父女不愿认祖归宗的心态,到底是真心还是为了作秀?
弄到最后,李家父女就算再不情愿回过家,也会被周围打着正义旗帜的道德人士,喷一脸的唾沫口水,灰溜溜地认亲。
见事情谈得顺利,过开国过抗美也有了吃饭的心情。到他们的位置,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什么奢华之物没见过,大唐会所端上来的菜肴做得再讲究,吃到嘴巴里也就那么回事。他们脑子里此刻想到的是,大唐会所背后拥有人。
他们此行比较隐秘,属于秘密出行,身边只带了平日最信任的警卫员。
过开国和过抗美一开始并没想在外面公共场所见李家父女,像他们这样的老将军,一举一动都受专业人员的保护,决不允许出现不在日程安排中的意外状况发生。尤其到外面见李新城这种荣登总参三部情报部门危险人物黑名单的重点监视对象。
过开国一开始约的见面地点,是玉泉山国家分配给过四清老爷子居住的别墅。李新城一口拒绝,出言建议双方在过家今天刚过户到她名下的四合院见面。过开国闻言,面色难看至极,那一片地盘是他的禁地。他后妈贾采薇曾当面对他说,希望她跟他不要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因为她只要一看见他,就会想起她亲手放弃自己儿子的画面。过开国心中有愧,自然不会反对贾采薇不近人情的要求。
为此,在老爷子过四清的葬礼上,凡贾采薇待的地方,过开国必定回避。连追悼仪式也如此,他站在举办悼念仪式大厅的门外,接待看老爷子最后一面的宾客。贾采薇待在遗体旁,感谢客人。整场葬礼俩人唯一一次碰面,只在老爷子的墓碑前,看他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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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了十二个冷盘,吃了十来分钟,热菜汤羹点心轮番上场,贾少君埋头苦干,不时转动中间的小圆桌,抢在岳楚风前头,给身旁的曾宝儿夹她喜欢吃的菜。岳少成食不知味,偷偷瞟向李新城的眼光复杂纠结。
过开国偶尔会当一回和蔼慈祥的长辈,亲自给李新城夹一只野鸡腿,舀一小碗汤羹,表示对家族后辈的关爱。
过抗美是过家出了名的“老好人”,不论对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好脾气,不温不火,整天笑眯眯。在过家六个兄弟姐妹中,过抗美是在外面人缘最好的一位,在家里也是。然而兄弟姐妹几个,谁都不会拿他的话当回事。归根究底,就因为他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老二,上有各方面能力出众,在家里说一不二的老大,下有更需要关怀的老三。
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岳少成吃得最为拘谨,动的筷子也最少,话也不说。基本是在座的人提到他了,他才会开口答一句。回答的话,也都经过深思熟虑,不留一份破绽。
贾少君是饭桌上吃得最欢快,最热闹的一个。他旁若无人的态度,几乎让过开国和过抗美为之侧目。一份关于他和曾宝儿的资料很快送到俩人的手中。简单浏览之后,虽然曾宝儿和贾少君在地方上闹得风生水起,但那点事放到过开国他们眼中,也就属于后辈们的小打小闹,不值得记挂在心。
过开国没把曾宝儿贾少君当值得关注的人。为人谨慎的过抗美却因此上了心。偷偷把最小的儿子过凌云调到曾宝儿所在的新阳市,嘱咐他与之交好,能帮的就帮一把,给彼此留个好印象。
经过岳少成的讲述,过开国和过抗美大概了解大唐会所的幕后背景,他们所在的“西厢记”包房和岳少成之前预定的“牡丹亭”,以及“桃花扇”、“长生殿”是会所只向特定人士开放的四大顶级包房。
就好像岳少成所持有的金色牡丹纹贵宾卡,只能预定“牡丹亭”包房。李新城随手拿出来的,只刻了隶书大唐两字的无色透明卡片,却能预定四大顶级包房。
贾少君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端详好一会后,毫无愧色地塞进自己口袋。
曾宝儿无奈地凑到他耳畔低语,告诉他这家会所幕后老板是李新城。他刚没收的贵宾卡,早几年会所刚开的时候,李新城就派人送给他了。
贾少君闻言,横了眼坐在圆桌对面的李新城,无声地张张嘴巴“奸商”。悻悻然地从口袋里掏出刚塞进去的贵宾卡,放到中间的小圆桌,手用力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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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卡稳稳当当地停在李新城面前。
李新城不以为意,伸手按着小圆桌轻转,贵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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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少成愣住,脱口道:“我当初查到的不是他。”话一出口,惊觉失言,他尴尬地笑笑,为自己圆谎,“我头一次和朋友来的时候,见这里好多地方和新城家办的农庄类似,于是就好奇地查了查。”
“这家会所修建之前,代表韦政举的那个老板曾经到我们那认认真真取过经。”李新城貌似好心地解释大唐会所和农庄相似的缘故,给韦政举挖坑,“建成之后,他亲自上门送了两张贵宾卡给我,请我参加开业典礼。我那时正好有空,就和六哥来了一趟,发现这里的安保措施同阿林给韦氏科技老板私人住宅设计的差不多以后,心里就起了韦政举是会所幕后真正‘老板’的念头。”
“等阿林正式加入韦氏科技,韦政举给的一堆福利当中,正好有这家会所的贵宾卡。他说,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如果喜欢,可以送阿林。”
洋洋洒洒一席话,把自己和大唐会所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贾少君不知道真相还好,知道了,就忍不住为她颠倒黑白的说辞感到脸红。由衷觉得,自己和李新城比起来,脸皮还不够厚。起码他没有敢在过开国过抗美他们面前当众说谎的胆子。
曾宝儿在圆桌底下,偷偷踢了踢险些露出马脚来的贾少君。
岳楚风神色不动,韦政举一直都是岳家重点关注的目标。大唐会所一开业,有关幕后老板的详细资料马上送到他的手中。听到李新城刚才那番解释,岳楚风心里的疑惑加深,总感觉她是故意挑起过开国他们对韦政举的重视。
岳少成拿起那张无色透明,只在卡片刻了隶书大唐两字的贵宾卡,笑着谢了谢,细心地放进钱夹内层。别看它只是一张不起眼的会员卡,它所能代表的能量却不是一般人能评估的。上层人物请客办事,吃的玩的都不是金钱,而是相互间的背景后台。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套潜规则,岳少成深谙其道。
“韦政举这人极难论定立场!少成,”过开国从旁关切地叮嘱,“可以与之交好,但不能与之深交。新城,你也是。”曾宝儿和贾少君,完全忽略。
“楚风,有机会你可以和他见上一面。你家老爷子应该会同意我的看法。‘安清会’虎符中将符持有人,放在过去那都是雄霸一方的枭雄。”
过抗美难得神色郑重地嘱咐,“楚风,他这人非常善于隐忍。在获悉最信任的手下和妻子相互勾结,意图背叛以后,依旧能不动声色等到最后才给予最后一击,”
“听说他那个儿子不是他的,是他那手下和他老婆生的。”贾少君搬弄外人皆知的流言蜚语,配合李新城抹黑韦政举。
“为了消除外面的谣言,他把他名下韦氏科技的股份全部转移到他儿子名下。”贾少君再添一把火,“我觉得他是欲盖弥彰。他老婆那边一个亲戚都没有,他儿子一旦发生意外,名下的财产不就又都回到他这个当老子名下了。”
“最多给所在国的政府捐点丰厚的遗产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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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采薇面无表情地注视过抗美和过玉兰刚刚送上的亲子鉴定,和李家父女这些年来的近况。
见她只盯着看,不发话,过抗美额头渗出晶亮的光泽,一颗心几乎吊到嗓子眼里。忽然间,他庆幸他们兄弟俩没有拒绝李新城的请求,做了亲子鉴定。不然,老太太这会子的理由,笃定是这条。
老太太刚才对李家父女的资料瞧都没瞧一眼,直奔那几张亲子鉴定,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确定它的真假。
谁叫过援朝好巧不巧给老太太打电话,跟她说了顾老爷子寿宴上,有人拿假的亲子鉴定跑去认亲的大笑话。顾老爷子想拿李新城丈夫肖长林一家顶缸,反而被当场戳穿的事,过援朝刚露口风,就被他老婆张书娴一把夺过电话,撒了个小谎,圆了过去。
事后,她狠狠教训一把年纪还口没遮拦的自家老伴,叮嘱他,这事决不能在外面乱说!顾令亦这人藏得太深,比他们家老二过抗美还懂得装“好人”。
过援朝和顾令亦是多年的老朋友,听到老伴如此忧心忡忡地叮嘱,面上顿时不高兴,哼哼唧唧地为顾老爷子辩驳,说不管谁处在他的位置,都会变得“虚伪”。顾老爷子能守得住底线,已经算不错了。张书娴大怒,当场拉下脸,把还想为顾令亦说好话的过援朝赶到客房去睡。心里更是打定主意,凡顾老爷子出现的地方,她和老伴绝不出现。
也因为这,过家在做亲子鉴定的时候,过抗美听了他大哥的吩咐,从头盯到尾,不给人做丁点手脚的机会。他眯成条缝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贾采薇,看她脸上冷凝的神色似乎放缓,心底里不觉放松了些。
琢磨着,过年的时候,喊上家里所有人,一块吃顿团圆饭。只要李家父女认祖归宗,他后妈贾采薇也就没理由拒绝他大哥一家登门拜年了。虽然他不相信贾采薇会跟他大哥大姐一笑泯恩仇,从此当亲母子亲母女,但想来他大哥今后不用在某些场合回避继母,惹人闲话了。
“既然这样,你带他们过来吃顿便饭,再回去吧。”
贾采薇眉眼间透着疲惫,抬起头,看着继子继女,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冷冷地说道:“那天,让你大哥一家也来。你大姐,”她顿了顿,叹口气道:“你大姐要愿意,让她也带着大女婿和少成过来。还有,打个电话给少宇,叫他带了老婆和女儿一块来吃团圆饭。”
“幺妹那里,你也给个电话。虽说她过继给我大哥了,可到底她是我跟你爸的骨肉,你们嫡亲的妹子。家里吃团圆饭,她哥和侄女回来,一定要喊她回来见见,让他们认认。还有,惊涛媳妇也叫回来。我不管他们小夫妻俩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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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觉得不好意思对亲家开口,就由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说。”
“妈,”过玉兰用力推了把干瞪着眼,不说话的二哥过抗美,恶狠狠地剐了他几眼,殷勤地站到贾采薇的背后,双手搭在她肩头,帮着揉捏,“这事哪用得着您老人家开口!就让二哥去办好了,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二哥,你说是吧。”她挑了个得意的眼神投给过抗美。
一听这话,过抗美顿时露出苦瓜脸,可他也不敢推辞,说不去。心里边把侄子过惊涛恨得牙痒痒,暗骂道,不喜欢当初就别娶,娶了就该好好过日子。他愁眉苦脸地怨道:“三妹说的是。这事哪用得着妈您老人家出面?再不济还有我大哥大嫂。惊涛媳妇可是他们一眼瞧中,问也不问惊涛一声,非要娶回家的。”
这年头,包办婚姻那有什么出路!过抗美和他老婆就特别开明,只负责介绍,不负责后续。谈得来就结婚,谈不来就分手。他们夫妻俩就一点坚持,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绝对不要!不是他们看不起出身低,靠自己努力获取优异成绩的的女孩,而是那样的婚姻将来会过得非常累。
虽然说一段美满的婚姻需要夫妻俩不断地包容对方的优缺点,但如果彼此成长的环境和价值观差别太大的话,等待小夫妻俩的,只有不停的争吵以及怀疑。
“你别为惊涛开脱。”贾采薇冷下脸,瞥过眼神心虚的过抗美,口气强硬地道:“他在外面干的那点破事,以为能瞒得过谁?亲家和他媳妇之所以没闹上门,还不是打着我们家能帮衬他大舅子一把的主意。”
“不然,一早就揪着那狐狸精打上门,逼惊涛跪下认错了,和咱们家撕破脸,闹翻了。”贾采薇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沮丧和心痛。
“妈,您老别生气!”过玉兰停下揉捏肩膀的动作,半蹲到贾采薇身侧,仰起头,“看在惊涛这些年一直都孝顺您的份上。您就想法子帮惊涛一把吧。您也知道,惊涛和他媳妇一点感情都没。结婚到现在,连碰到没碰他媳妇一下。新婚夜就一个人睡在外面客厅里,第二天直接提了行李回部队……”
“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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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媳妇在外面也有相好的,孩子都给那人养了两。否则,她干嘛一直待在国外不回来。不就怕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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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就是偏的!男女双方同样闹出轨,身为男方姑姑的过玉兰,想也不想就站在自家侄子这边。
贾采薇冷哼,“怎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们家惊涛不也在外面养了个女大学生?你大哥大嫂面上不反对,私底下趁那小姑娘去医院做人流的时候,心狠手辣地给她做了绝育手术。”
过玉兰心中大惊,不假思索地往自家大嫂身上泼脏水,“妈,这事一准是我大嫂干的。我大哥才不会想到这么阴损的法子,断人家小姑娘的后路。”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总归在婆家没底气,站不住脚。
过抗美抬眼偷窥贾采薇脸上的表情变化,在肚子里腹诽,他大嫂可没胆子做这事。她最多是给那小姑娘一笔钱,让她离开她儿子,不要毁了他的前程。他大哥就不一定了。为了过家,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况且,他大哥也没赶尽杀绝,直接在手术台上要了那小姑娘的命。
平心而论,换做过抗美遇到这事,也会选择跟他大哥一样的做法,过家不能有私生子。即使现代避孕的手段层出不穷,但谁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一定能避孕。戴了节育环的女人,还照样出现漏网之鱼。既然阻止不了惊涛和那小姑娘在一起,那就得让过家在惊涛媳妇和别的男人有孩子的丑闻爆发出来以后,处在一个绝对弱势的位置,成为受害者,赢得大家的同情。
“你太高看你大嫂了!”贾采薇轻轻一笑,眼光落向散了一书桌的文件资料,“玉兰,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家不?在家的话,我们就过去看看。”说着,她伸手整理桌面。
过玉兰掏出手机,翻找出在心底里默念了无数遍的电话号码,按下通话键,听到对面传来微微透出清冷味道的嗓音,她笑着自我介绍,“是新城吗?我是过玉兰,你三姑姑。”
“你和你爸现在在四合院的家里吗?在的话,我和你奶奶打算过来看看。”
“哦,你不在,出去看朋友了。你爸在的。那好,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就说我们要过去。嗯嗯,好的,好的。那谢谢了,嗯,再见。”
过玉兰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贾采薇,“妈,新城出门见朋友去了,不在家。不过她爸在。我刚和她说好了,她爸,我小弟会在家等我们。”
贾采薇略微沉思片刻,站起身,“我去换身衣服。”朝她的房间走去。
“二哥,你是跟我们一块过去,还是去大哥那通风报信那?”过玉兰笑吟吟地拎起放在红木沙发上的手提包,越过她二哥过抗美,走向外面的客厅。
过抗美撇了撇嘴角,眉眼阴沉地低斥,“过玉兰,没了过家这层身份,你那个前夫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忍声吞气了。”他脑子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后妈贾采薇和三妹过玉兰似乎在谋划什么?
“有了这层身份,他不照样领着新欢跑到我面前讥嘲我是个水性杨花的黄脸婆!”过玉兰一脸冷漠地想起和前夫卓舒玄在宾馆大厅遇到的事,愈发感激贾采薇帮她永绝后患。
他卓舒玄这辈子想再生儿子,继承他的艺术天赋,白梦!
“他说,他等着过家落败,被赶出玉泉山的那天……”
过抗美的脸比锅底灰还黑,等着过家被赶出玉泉山。卓舒玄,不就会画两张破画,在国外赢了几个奖。之前不计较,也是看在他是卓洋和卓岚亲生父亲的份上。毕竟有个身败名裂,坐过牢的老子,实在难听!
过抗美当下决定,叫手下的那群小崽子们出去活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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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完别,李新城盯着掌心的手机瞧了好一会,转头拿起放在旁边的红色手提包,侧身从打开的后车门出去。她蹬着小羊皮靴子的双脚刚踏稳,头一抬,与简洛笑眯眯的双眼对上,顿了顿,李新城偏过头,微微眯眼,打量周围人挤人的热闹环境。
位于帝都三环路东南角的潘家园旧货市场,是她见过最热闹的杂货市场之一。虽然每周只开放四天,但就这里经营物件的范围和市场开放时惊人的客流量,一种在W市春节期间赶庙会的微妙感突然涌上李新成的心头
人太多了,太挤了!她嘴角轻抿,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视野所到之处,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其中外籍友人占绝大多数,金发碧眼,黑皮肤卷头发的外国人随处可见。耳朵里字正腔圆或者怪腔怪调的C国话,更是此起彼伏。
“她基本每个周四到周日都会到这里淘换宝贝。”简洛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旁,警惕周围趁着人多想要浑水摸鱼的小偷。
从停车场到大门口,他已经发现好几个眼神闪烁,形迹可疑的家伙。他们每次都三五成群有规律地往人多的地方挤。一双眼睛时不时地扫过女人手中的包,男人身上的口袋。
李新城臂弯里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的红色手提包,从俩人踏进潘家园的大门口,就被扫过无数次。
只要不犯到他头上,简洛基本不会出面管这种属于街道派出所民警统一处理的小偷小摸。所谓存在即合理!小偷这门古老的行当就同乞丐小姐,从古自今就没断过“接班人”。C国建国后,政府部门也进行过无数次的严打,可每当风头一过,某些行业的生意就越发蒸蒸日上。
瞧瞧电视新闻报纸上报道的,某孕妇在某服装店行窃,被店主当场抓获,送派出所进行处理。没几天,那孕妇又跑其他店里行窃。对此,民警无奈解释,她是孕妇,属于特殊群体。就好像年幼不需要承担民事刑事责任的孩子偷东西或犯下其他罪行,他们同样不好处理。
“这地三只手挺多的!”李新城放下滚了雪白狐狸毛的兜帽,双手放在大衣斜插的口袋,笑脸轻松地从一个个摆着各式真假古董文物和珠宝首饰的摊位上,悠哉哉地闲逛过去。偶尔,遇到比较空的摊位,她也会停下来,拿起一件摊主自称祖上传下来的老古董,细细品评。
简洛虽然对古董文物不在行,但架不住他在懂行的人那里,看得多听得多。就同李爸爸“女儿要娇养”的观念,李新城从小到大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当一个人把燕窝鱼翅、人参鲍鱼当家常便饭;绫罗绸缎、古董珠宝放在手里随意把玩,她的嘴巴和眼光自然而然就会被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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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道理也适用在简洛身上。他目光严厉地逼退躲在人堆里蠢蠢欲动的小偷团伙,小心站到李新成身后,瞥向她手中看着挺像回事的新月形古玉。
见青绿的玉色中沁出黄褐的色斑,再听听摊主吹得天花乱坠的家族史,简洛脸上禁不住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捉狭地说道:“老板祖上干的营生,似乎不太妥当。”
李新成闻言,唇边的笑意加深,手中这枚人死后塞在嘴巴里的九窍玉,真要如摊主说的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那他家干得的确不是什么好营生!只是不知他家是打着官盗旗帜的摸金校尉,还是专走偏门,令人深恶痛绝的盗墓贼?
摊主面容尴尬,讪讪道:“先生说笑呢!”说着,他眼巴巴瞅着李新成捏在指尖的古玉,挤出讨好的笑容,“小姐,你看我这货确确实实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您要看着喜欢,就给个数。”
“是真的吗?”简洛一脸嫌弃地瞅着那块新月形的古玉,犹豫了下,掏出一副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棉布白手套戴上,拿起另一块圆角长方形的古玉,迟疑片刻,断定,“这应该是眼塞?”
摊主眼睛一亮,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科普玉石常识,“这位先生,你这话说得可外行了!在古玩这行当里,也就玉石这小东西,基本没真假之说,只论品质的好坏。当然,我说的是我们C国老祖宗喜欢的软玉,不是近些年炒得疯狂的翡翠。”他拿起一块锥台形的古玉,滔滔不绝地介绍道:“您看这,”
简洛凑前一看,只听耳畔李新成轻笑道:“玉/肛/门塞。”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摊主殷勤送上的古玉,简洛眉头紧锁,当即扔下拿在手心里的那块眼塞,努力忽视心底里刚生出来的那股子吃苍蝇的难受感,厌恶地扭过头,“这么恶心的玩意,你也要?”
“做得还算精巧!”李新成放下古玉,低头挑拣摊主零散丢在摊位上,脏兮兮的碎瓷片,大概捡了几十片,指着问价,“老板,搭个手吧?”
没做成大买卖,摊主依旧笑脸迎客,伸长颈子,把李新成堆到一起的碎瓷片来回拨弄了好几遍,看里面确实没有漏网之鱼,抬头笑道:“小姐,瓷片都是按片卖的。你看,这个数成不?”
他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李新成摇摇头,伸出右手,做出几个姿势,出她认为合适的价位。
摊主眼睛盯着她右手摆出的手势数秒,想了想,把李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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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买的那堆碎瓷片,再数一遍,露出忍痛割爱的神色,点点头道:“就按小姐出的价,成交。”嘴巴里低声嘀咕一句,“蚊子肉虽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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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古玉你还要不?”收好钱,帮李新城把碎瓷片拿旧报纸一一包好,放进塑料袋,交到简洛手里,摊主犹不死心地继续推荐他家祖传的古玉。
李新城笑盈盈地盯视摊主那张一看就特别老实诚恳的脸孔,若有所指地说道:“老板,你这玉的沁色看着不真!”
摊主诚恳的笑脸突然间变得冷凝,动作迅速地将那几块古玉收进锦盒里,塞到摊子下面,“慢走,不送。”
原以为遇到一对肥羊,没想是棘手的行家。他的这几块古玉,是拿同等品质的新玉,仿真货造出来的“假货”。只要不是遇到在玉石这行浸淫几十年,故宫博物院的那群老专家老学者,摊主敢拍着胸口说,他这套不齐的九窍玉是“真货”。
古玩买卖,本就银货两讫,看个人眼力水平,摊主能把几十块的东西忽悠成成千上万块,那是他的本事,物价局都管不着。李新城自然不会蠢得当众指责摊主拿“假货”来蒙她,最多笑言一句“东西看着不真”。
瞧见他不耐烦的逐客动作,简洛的脸顿时阴沉起来,不等他开口怒斥,李新成微微一笑挽住他的胳膊,顺着拥挤的人流继续往前,“六哥,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新城,”走了几步,简洛犹如川剧中变脸般,笑嘻嘻地提起手中装了碎瓷片的厚塑料袋,“刚是不是捡便宜了?”
李新城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她没要那摊位上做得几乎以假乱真的九窍玉,反而从一堆垃圾中挑出几十片碎瓷片买走,再想想她学的专业,冷僻到无人问津的古文物修复。简洛摸摸下巴,暗自琢磨,说不准这堆垃圾拼拼凑凑,还能修复出一件稀罕的古代瓷器。
李新成不是很在意说道:“大概能凑出一个汝窑的瓶子。修好后,你拿去哄哄你家老爷子。”神情专注地在人群中捕捉曹幼安的踪迹。
负责暗中监视的人汇报说,曹幼安通过玩网游凑足了第一笔搬离地下室的资金。而后她借着这笔钱,在潘家园的古玩市场捡了几次漏,赚到了又去玩赌石,开出品质极好的帝皇翡翠,转手卖给汪家的珠宝公司。
她暗中联系国际掮客,通过网络买卖各种稀有金属和矿产资源,总参三部情报部门的工作人员目前已经悄悄盯上她。
奇怪的是,谁都查不到她把那些稀有资源用到哪了?
全被“太子”吃掉了!想到曹幼安会被改造成非人的怪物,李新成眼神愈发冰冷,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急于找到人的迫切。
“给他?太浪费了。”简洛捏紧套在手指上的塑料袋,嘴角轻抽,他家老爷子就是一上过两年私塾的老文盲。送他一个汝窑的瓷瓶,还不如给他一坛子烧酒。
“我家老爷子可不懂的欣赏……咦!曹幼安,她身边的男人,”他惊诧地睁大双眼,“卓洋?”扭过头,看着面露欣喜的李新成,沉默了下,介绍说:“他是你小姑姑过玉兰的儿子。”
“农庄最新的公益广告,就是他接手的。女主角是幼安。”李新成加快脚步走过去,柔声轻唤,“幼安。”
简洛一怔,随即耸耸肩,拎着装了他年礼的塑料袋,慢悠悠地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把时间设定错了,居然设定的是明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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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安,我有事找你。”
听到身后传来透着清冷味道的熟悉唤声,曹幼安下意识地转过身,寻找声音的来源处,眼光移动,定格,呆滞住,嘴巴微微张开,“新城,”你怎么也到帝都来了,后半句,她噎在喉咙里,没发出声。
卓洋跟着扭过头,见到来人,打了个寒颤,脸颊上的肌肉轻轻抽动,干巴巴地叫道:“简六叔,”目光不受控制地打量李新城那张神似他外公过四清年轻时妆扮成昆曲旦角的脸蛋和气质,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你是李新城,小舅舅的女儿?”
“是。”李新城点头。
卓洋喜出望外,裂开嘴巴,略带急切地自我介绍,“我是卓洋,你表哥。我妈是你小姑姑,她叫过玉兰。”
“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吧?”他犹疑地瞅了瞅简洛,瞟了眼他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眉头微微跳动了下。这世界真可怕!简六叔的手里居然会拎了一个破塑料袋。与他平时高高在上的形象太不符了。他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卓洋不死心地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睁大双眼瞪视简洛,忽略他手中拎的黑塑料袋。
李新城一瞬不瞬地盯住曹幼安心虚躲闪的眼睛,嘴角轻弯,避重就轻地回答,“我和大伯、二伯、三伯和三伯母他们见过面了。”说完,她沉着脸,再次道:“幼安,我找你有事。”
“想跟你谈谈有关‘太子’的事。”她加重“太子”两字的发音。
“我,”曹幼安花容失色,心惊胆战地避开李新城冰冷的眼光,吞吞吐吐地婉拒,“‘太子’它不想见你。”
“它不想见我也行。”
李新城单刀直入地揭露“太子”竭力想隐瞒的事,“我今天主要是来找你的。”她面色慎重地审视曹幼安惊怔住的面容,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咬得紧紧的下唇,语调沉重地说道:“在你离开W市的那晚,伯母她从医院的大楼跳下去了。伯父他,他偷了医院的手术刀,杀了你堂哥。我找精神科的医生给他开了神经系统受刺激紊乱的证明……目前住在我安排的疗养院。”
“你,你说什么?”曹幼安惊骇住,眼前一黑,浑身发软,想也不想地扑到李新城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焦急恐慌地追问:“李新城,你刚说什么?你说我妈她从医院大楼跳下来了。我爸他拿手术刀杀了那个畜生……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曹幼安,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李新城略微提高音调,反手握住曹幼安瘦弱的双臂,用力扣紧,“‘太子’对你根本没安好心!”
捕捉到从曹幼安眸子深处一闪过的恨意,李新城的眉眼间掠过难得的恼怒之色,嘴角轻撇,下巴微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眼睛里透着淡淡的讽色,面上笼着几分严厉,说话的口气愈发强硬,不容拒绝的意思也更加明显,“曹幼安,不要让我真正看不起你!”
“如果连你自己都已经决定放弃你自己了,那,”她难掩脸上的失落,松开扣住曹幼安双臂的两只手,眼圈微红地摇摇头,决绝地说道:“那就当我今天没找过你。没跟你说任何话。你听到的那些,都是幻觉。”
“六哥,我们走。”李新城扭过头,毅然跨步离开。
“曹幼安,”简洛尽量克制住满腔的怒火,愤然地瞪视流泪满面,显得茫然无措的曹幼安,“新城她真的把你当朋友。希望你能珍惜这份难得的友谊。”他拎着黑塑料袋,疾步追过去,“新城,等等我。”
“幼安?”卓洋摸摸后脑勺,傻乎乎地望望李新城简洛他们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再瞧瞧曹幼安布满绝望神情的木然脸孔,伸出手,停在半空僵住,瞟了瞟,把手重新放到脑后,装模作样地挠挠,眼神认真地说道:“如果你相信我,就请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要有半点的隐瞒。”
“我希望听到客观的事实,而非经过你加工过的故事。”他着重强调这点。
曹幼安双眼无神地凝望李新城淹没在人流中的纤细背影,扇了扇眼睫毛,泪水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她不会再原谅我了。我又一次背弃了她。上次是为了摆脱那个畜生,我设计了她。这次,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太子’,我再次拒绝了她。”
“新城,公主,我唯一的朋友……”她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滑落,“我,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曹幼安下意识闭上眼,不和卓洋诚恳的目光碰触。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卓洋的品行有了一定的了解。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太过离奇古怪,曹幼安不敢随便开口跟他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来怕他厌恶;二来唯恐自己信错人,把自己送进研究室,切片解剖。
从“太子”寄生到她身上那一刻开始,曹幼安就开始像只惊弓之鸟,整日惴惴不安,疑心周围的人会害她。即使她如今住在上千万的豪华别墅,出入都有专人保护,银行账户上存款的数字,足够她花到下辈子。但曹幼安依旧害怕自己有天终会被打出原型,露出她压根不敢同人说的丑陋过去。
不得不说,在听到李新城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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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跳楼她爸杀了她堂哥后住进疗养院的消息后,曹幼安心头一瞬间涌上的并不是想要立即回家的念头,而是一种总算结束了的轻松。紧跟着是对自己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冷血无情,感到唾弃和害怕。
她怎么会变得如此表里不一,令人憎恨!
曹幼安扪心自问,这到底是谁的错?是她重男轻女,愚昧无知,认为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将来还要靠侄子养老的父亲?还是她只知道事事依附她父亲,对她的遭遇置若罔闻,只知道抱着她默默哭泣的母亲?或者说是一手将她推进深渊的她大伯一家三口,她的大堂哥,她的大伯母?
她恨他们,更恨自己懦弱不敢反抗的性格!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曹幼安心知肚明,她所经受的一切苦难,都源自她自己心底存着的那一丝对亲情的奢望。
“卓洋,你知道吗?”曹幼安头昏脑涨,抬起泪水模糊的双眼,哽咽着自责,“我不是好人!我恨我的父母,恨我的大伯父一家。有时晚上做梦,我都梦见我在饭菜里下老鼠药,把他们全部都毒死了,然后我被抓进监狱,被判了死刑……”
“我真的不是好人。刚才听到新城说我父母的事,我心里居然没感到伤心,反而觉得如释重负。”她心中凄然,雪白的脸上看不见半死血色,白得透明,“
卓洋叹口气,用力拉住曹幼安的手,“幼安,不是安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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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价还价”,几乎是每个女人的必修课。李新城这门功课,修得极为不错。她这人有个怪毛病,那就是只要进了她的口袋,那就是她的东西。她看人顺眼,东西再稀罕,她也会给。她看人不顺眼,宁把东西毁了,砸了,也不给人。
简洛追上李新城的时候,她正兴致勃勃地发挥“讨价还价”这门功课的水平。砍个零头,那叫入门。砍掉一半,那叫水平。砍得只剩一个零头,恭喜,这门课总算及格了。
瞅着她眼睛发亮地跟摊主搭价,简洛悬在胸口的心安然回落,忍不住凑上去瞧个热闹。这次李新城没打行内的手势,直接装头次来逛潘家园古玩地摊的大“肥羊”,一脸娇羞地问价。
简洛竖起耳朵,仔细听她和摊主就手里的两枚咸丰重宝讨价还价,脸色顿时黑了大半。摊主黑,李新城这只肥羊更是黑得摸不着边。
摊主说他这是从乡下淘来的古董,真货!一口价。年底大家图个吉利,二十八万。
李新城笑得娇弱,柔柔地举起一根手指。
摊主傻眼,看不懂那根手指啥意思?试探着问,“十万?”
李新城唇角一掀,“一千。”
摊主气得脸都扭曲了。虽然他开价二十八万,确实有点狮子大开口,但那也是看在这小妞长得漂亮,穿得也不错的份上。不然,他最多开个十来万。咸丰重宝,价格有贵有便宜,贵得能卖到几万块,便宜的也就十来块。他这次拿出来的,都属于精品。两枚,要价十多万,并不算离谱。只恨他一时走眼,想要趁年底宰肥羊。不想,却遇到只黑羊。
“小妞,十万。你全拿走。”他犹豫了下,瞟了眼李新城大衣兜帽袖口下摆滚的雪白狐狸毛,以及她臂弯里挂着的红色手提包,心里的算盘拨得枇杷响,咬咬牙,开出最终价。
“一千。”李新城坚持,手指从两枚咸丰重宝中挑出一枚锈斑较少,品相还算不错的,放到摊主面前,“这枚瞧着算比较真!”
摊主愣住,拿起另一枚,摸了摸,掂了掂分量,表情变得迟疑,看了眼被李新城挑出来的那枚咸丰重宝,拿起,两枚放到一起,楷书的咸丰重宝清晰可见,然而细细一掂,指腹轻摩钱币正反两面,脸上顿时露出苦色,竟然走眼了。
“一千太少,你再加点。”摊主愁眉苦脸地哭穷,“年底了,我媳妇单位效益不好,年货奖金都发不出,只能靠每个月领的那点死工资过年。我家孩子脑子笨,功课不好,寒假还要花一大笔钱上补习班和艺术班。我就甭说了,丢人!一个大老爷们,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靠在这里摆地摊卖古董蒙人混口饭吃。偏生这里只有周四到周末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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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也不蒙你。”摊主抹一把辛酸泪,拿起李新城评价瞧着还算真的咸丰重宝,苦巴巴地说道:“宝福局折十的咸丰重宝,在外面市场至少要卖这个数。”他伸出右手,屈起两根手指,留下三根,“您再给出个价。我看着合适,就给你。”他笑了笑,不继续往下说。
李新城拿起那枚钱币,看似随意地扫过摊位上看着凌乱,实则整齐有序的古董,微笑道:“三万,行啊。不过,你得加点添头。”
摊主眼露狐疑,猜测李新城是不是存了在他摊子上捡漏的心思。他仔细观察了会李新城面上的表情变化,回忆她刚来摊子把玩过的物品,略微犹豫地试探,“小姐,你要拿的添头必须让我看过之后才能拿走。”
简洛哼声,当即摆出脸色,“新城,他摆明是想拿我们当冤大头!想靠你发家致富。这铜钱我们不要了。我就不信,古玩市场数千个摊位,会找不出一枚宝福局的咸丰重宝!”
“这位先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是做买卖的,当然想把自己的东西卖得贵点,好多赚点路费。你和这位小姐也都是精明人。你瞧,我刚开了价,就被这位小姐杀得连零头都没了。要不是看这位小姐不是胡乱杀价来捣乱的,我刚才一准火了。”摊主赶紧为自己的人品辩驳,郑重申明他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先生,你这可真真是冤枉我了。”
“我之所以要求添头必须让我看过之后才能拿走,也是为了维护买卖双方的合法权益。”他义正言辞地继续辩解,“何况,做我们这行的规矩,在客人还没撒手前,就不会有第二个客人问价。还有,我这摊子虽然小,就摆地上这么丁点的地方,可并不代表我坛子上的东西都不值钱。就冲这位小姐刚准备要买的小钱币。”
摊主一脸地正义凛然,两根手指捏住那枚咸丰重宝,“你看它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件,可放到外面就能值个两三万。”说着,他手指指向摊位上摆放的瓷器金银铜器古旧书籍钱币珠宝首饰,“我这里面只要出一两件真品,就抵得上人家辛苦一年上班赚的票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会从中捡漏,搭走你摊子上价值连城的宝贝?”简洛口气不善地反讽,“你以为是几年前,随便买个破碗就能遇到件元青花。买个香炉,就是宣德炉。”
摊主脸上的笑容没了,看着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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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和简洛的目光里带出几分审视,数秒过后,他恢复常态,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先生,俗话说的好,买卖不成仁义在。小姐看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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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这。”李新城弯下腰,在地摊上拿了几个雕工粗糙的动物石雕,放到摊主的脚跟前,“你看看。行,我就拿走。不行,我就去其他摊子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