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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嚎着嗓子跑到门口,一屁股坐在木头做的门槛上,两只小爪子遮着哭泣的双眼,悄悄偷窥身后的院子,等了好一会,都没看到李新城追出来,只看见他爷爷老韦拎着他的鞋子心急慌忙地跑来,一时间不禁悲从心来,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哭嚎着奔回家。
“毛毛——”老韦跑出来发现自家孙子坐在老李家的门槛上,没等他靠近给他穿上鞋子,小家伙撒开只套了棉袜的两小脚丫子,干嚎着嗓子溜了。
他一看,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追在后面一路小跑,“毛毛,慢点,不要跑,慢点,会撞到人的,慢点啊……”
看到自家孙子在仅容一辆小轿车通过的青石弄巷道里横冲直撞地乱跑,老韦心里不住抱怨,老李家的闺女也太不讲情面了,撒个谎骗骗小孩子又不会伤到她一根汗毛,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跟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吵架,他今天可真是开眼了!
毛毛泪眼朦胧地跑了一段路,突然看到位于青果巷的老韦家当铺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立马扯起嗓门扑过去,“爸爸,爸爸,”
韦政举诧异转身,看到扑进怀里,哭得像只黑白小花猫的儿子,浓眉不由锁紧,当即蹲□,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也不问为什么哭,细心地为他擦脸,目光扫过毛毛没穿鞋子的小脚丫,黑色的眸子里酝酿起几不可见的风暴。
一看见面色黑了大半的儿子韦政举,老韦暗叫不妙,连忙气喘吁吁地停下,递上手里的小鞋子,干巴巴地招呼,“政举,你来了。”
“你就这么带孩子?”韦政举嗓音低沉,目光不善。
对从小就没管过的自家儿子,老韦心里有愧,嘴唇嗫喏了会,争取坦白从宽,“这孩子非说老李家的闺女是他妈,人家闺女不愿意。这不,俩人刚就在老李家的饭馆里吵了起来,毛毛吵不过,就一怒之下鞋子也不穿的哭着跑回来了。”
他想,还好青石弄和青果巷都是拒绝机动车进出的百年老街,一排开店的都是认识几十年的老街坊,不然,他真不放心毛毛一个小孩子在弄堂里乱闯。
“爸爸,她真的不是妈妈吗?”毛毛泪眼汪汪,满脸希冀地仰头凝望自家老爸,渴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他喜欢李新城,就算跟她吵架了,他也喜欢她。
韦政举眸色一暗,抬手抚摸儿子头发微卷的小脑袋,“毛毛想妈妈了吗?”
毛毛眼睛瞪得圆滚滚,认真地回答,“毛毛想妈妈,爸爸跟我去看妈妈,让她回家,好不好?”说着,他举起小爪子,捉住他爸韦政举的右手,非要拖着他去老李家的饭馆。
韦政举抿紧嘴角,任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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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七八分钟,一所门口挂着老李家饭馆招牌的老房子出现在父子俩的视野内,毛毛想起之前他大哭着跑出来的囧事,不禁停下向前冲的脚步,咬咬唇,眼圈泛红地待在原地踟蹰不前。
不知怎么的,他特别怕李新城说不喜欢他时的语气和神态,因为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不是为了恐吓或是威胁他,才故意伪装出一副不喜欢他的样子。
一瞥见他的小动作,韦政举摇头笑笑,俯身一把抱起他,“爸爸抱你进去。”
“爸爸,我怕。”毛毛小声嘟囔,“我怕她不理我。”
“不会的,我们毛毛这么聪明,没有人会不喜欢的。”韦政举脸上浮出一丝冷漠神色,他老子口中李家的闺女最好也要明白这点,他的儿子是最好的。不然,他会让她亲自了解这点的重要性。
“真的吗?”毛毛偷眼瞟向饭馆黑色的木门,心情紧张又不安,对自家老爸说的话,不大信服。总觉得这话要是从李新城口中说出来,会更有说服力。
韦政举不晓得儿子的这点小心思,抱着他迈进饭馆的门槛,穿过十来平的院子,进入正对门墙壁上挂着一副麻姑献寿中堂画和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对联的堂屋。
脚刚跨入,李新城面色微凝地拿着手机,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从里面走出来,抬头看见相当于是陌生人的韦家父子,跟手机那头的人说了声,挂断电话,眼光淡淡地与韦政举有点逼人的双眸对视数秒,移开,落向小爪子搂紧自己老爸脖颈,脑袋恨不得埋进怀里的毛毛,微微一笑,“先生,您是来吃饭的吗?请问,您的请帖带了吗?”
请帖?
韦政举一愣,就这么破的小店吃饭还要请帖!
看他没动作,李新城转身从中堂长台的抽屉里拿出两份设计得颇为雅致的锦缎请帖,一份是红底黑纹,一份黑底红纹,“这是我们饭馆吃饭的请帖,红底黑纹代表主家邀请的宾客,黑底红纹代表宴请宾客的主家。”
韦政举的目光在两张请帖上做短暂停留,目光投向被他儿子错认成妈妈的李新城,即便他也不得不承认,李新城微笑的样子跟那个背叛他,没等他出手,就死于难产的女人有点像。
不过,他眸光微冷,语声低沉,“我没有请帖,但我现在就想吃。”
李新城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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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收起请帖,温和有礼地说,“饭馆规矩,吃饭必须提前三天全额付款进行预定,宴席菜单由饭馆李大厨指定,客人不得提任何要求。”
“这么说,我跟我儿子今天是花再多钱也没得吃,没得点菜了。”韦政举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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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看心目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针锋相对,毛毛害怕地轻唤。
知道自己吓着怀里的儿子了,韦政举表情顿时缓和下来,声音放柔地安抚,“毛毛,乖乖的。爸爸跟,”他半撩起眼皮冷冷盯视李新城一眼,“这位李小姐有话要谈。”
听到自家老爸口气极其陌生地喊李新城李小姐,毛毛心中关于妈妈的美梦彻底破碎了,积蓄在眼眶里的泪珠子,一颗颗从眼角滚落脸颊,看着李新城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难过。
她真的不是妈妈,她没有撒谎骗他。
可为什么,他宁愿她骗他说,她是妈妈。
再也控制不住心底蔓延的悲伤,毛毛搂紧自家老爸的脖子,呜呜地哭起来,与之前愤怒委屈发泄的哭泣不同,这回的哭声听在人耳朵里,让人心底里忍不住发酸,想跟着一块落泪。
“毛毛,”
感受到落到脖颈上的泪水,韦政举顾不上跟李新城说话了,连忙坐到一旁铺了半新不旧褥子的藤榻上,把毛毛搁在大腿,心慌地追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别吓爸爸,哪里不舒服快告诉爸爸,要不然爸爸就送你去你最不喜欢的医院了。”
“不,不去医院。”毛毛仰起头,眼泪直流地哽咽着反对,“我不去医院。”
他泪水模糊的双眼望向站在中堂长台前面色平静如初的李新城,小爪子揪住他爸的衣襟,嗓子微哑地恳求,“爸爸,不要吵架,毛毛不喜欢你跟妈妈吵架。”
韦政举再次从儿子口中听到执着的“妈妈”两字,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作为一个有父亲等于没父亲,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的男人。妈妈这两字,在他成长过程中,占有极重的份量。可以说,没有他妈妈胡菊花,就没有现在的他。
毛毛的亲生母亲,韦政举藏起眼底稍纵即逝的一丝厌恶,那个女人只会侮辱这一伟大神圣的称呼,她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让她难产死,简直就是太便宜她了!
韦政举觉得,他最大的错误就是留下一张那女人的侧脸照,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他就该把跟那女人有关的东西全部消除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李小姐,”他开始正视李新城,语气微微严厉,“我们能换个地方,好好谈下吗?”
李新城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平静注视一开始就气势压人的韦政举,“韦先生,这称呼没错,对吗?”
“我姓韦,名政举,政法的政,托举的举。”韦政举自我介绍。
李新城双眸含笑,很认真地告知,“韦先生,我爸爸从小告诉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她这话一出口,韦政举怔愣住,陌生人?他是陌生人。他跟她今天头一次见面,的确算陌生人。
“爸爸不是陌生人,”毛毛揉着发红的眼睛,气鼓鼓地大声支援,“妈妈不可以这样说爸爸!”
李新城眼神愈加认真,“韦先生,你的视力多少?”
“爸爸眼睛很好,上次还带我去打枪玩。”毛毛抢答。
韦政举没有大人说话小孩子不准插嘴的破规矩,听到儿子对他的维护,面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看着李新城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审视。
“眼神好吗?”李新城轻笑,紧跟着直言不讳地纠正,“我不是你妈妈,你该叫我阿姨。”
毛毛一听,眼圈红红地噘起嘴巴,刚才的教训就在眼前,他不敢仗着年纪小,使小性子,乱发脾气。因为他明白,李新城不吃他这套。
“现在不是,以后或许就是了。”韦政举突然一笑,低头摸摸儿子的脑袋,“毛毛,想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生活中多个儿子喜欢的女人,似乎也不错。
“想,可是——”毛毛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犹豫地咬咬唇,觑看李新城,捕捉到她眼底流露出的明显不悦,他鼓足勇气大声说,“我想爸爸妈妈在一起,可我不想妈妈不高兴。”
“妈妈不高兴的话,我宁愿你们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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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经营书画当铺古董医馆武馆的青果巷不同,青石弄一条街汇聚了十来家老字号的小吃店,清一色的百年民国风老建筑,青砖黑瓦,飞檐翘壁,漆成原木色的或黑色的木门,曹张手推馄饨就是其中一家。
它是一家经营了三代人的馄饨店,店里只卖汤馄饨和拌馄饨两样。一两六块钱,价格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六中的学生和附近的上班族空了都喜欢去吃。
后来政府搞历史文化名城,一直保持历史原汁原味的青果巷、青石弄和旁边同样拥有百多年历史的六中,成了文化局向外推荐旅游的重点。藏在巷子里不为人知的曹张手推馄饨,也渐渐有了大名声。
名气有了,来吃的客人也多了,店老板一家五口依旧勤勤恳恳地手工揉面推皮子,没有因为来吃得人多了,就偷偷摸摸改用机器。也正因为如此,店里的回头客越来越多,通常店里摆的六张老式八仙桌,二十四张长条凳,从早到晚都没空的时光。
李新城在柜台买了二两白汤馄饨和三两的拌馄饨,拿了两根竹签票,坐到之前占好的位置上。看了眼左侧手长条凳上的肖长林,从包里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袋,推到他面前。
“肖师兄,这是提前解除委托的违约金。”
肖长林把厚厚的公文袋推回来,“合约的日期已经到了。”
“肖师兄,差一分钟也是差,何况差一天。”
李新城笑了笑,把公文袋再度推回去,“做人得讲信!我爸爸从小就教我,人无信而不立。合约上写得明明白白,我提前解除合约,就必须返还双倍的酬劳。之前的委托金是三万,按双倍赔偿的原则,我赔偿你三万,这里一共是六万。”
“请清点下。”她伸手打开公文袋,取出六叠连封条都没拆的百元大钞,放到公文袋的上方,微微笑着打趣,“出了这扇门,我就不认了。”
听到她这句,坐在一桌吃馄饨的一对老夫妻笑起来。
老阿姨笑眯眯地说,“小姑娘这话说得有道理,我当年也是这么对他讲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看坐在李新城右边长条凳同样笑眯眯的老伯伯,回忆道:“当年我跟我们老头子就是因为钞票的事情认识的。当时,他来我做收银员的饭店里吃饭,结账的时候,他给了几张大团结,我把钞票找给他。过了歇,他气匆匆地跑回来说我找错了,一定要我把找错的钞票还给他。”
“我当时刚工作,被他说得又气又哭。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把抽屉里的营业款数了一遍又一遍,把身上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我当时也是急昏头了。”被老伴当着一对小年轻的面翻旧账,老伯伯的表情格外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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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伴絮叨不停,老伯伯不敢火上浇油,嘟囔道:“老太婆,在外人面前,你也给点面子我那。”
“你看,人家小伙子和小姑娘都要笑死我了。”
老阿姨停下来,横他一眼,“吃你的馄饨!”
“你不是在电视上看了,一定要乘公交车过来吃。不然谁高兴转两趟车,坐差不多一个钟头的公交来吃这馄饨。”
“还不是你不高兴弄,”
老伯伯低头小声嘀咕,乖乖拿筷子夹起一只拌馄饨,送到口中,“手工揉的面擀得皮子就是好吃。这馅拌得也好,量也足,不像其他店里抠门得一只馄饨只能吃到皮子,馅料一点没。”
这时,老板娘亲自端着托盘来送馄饨,笑道:“老师傅,喜欢吃,等一歇就打包点生馄饨回家放在冷冻箱里慢慢吃。”说着,她看向李新城,“公主,好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你来吃馄饨了,是不是又找到什么好吃的地方了?过一歇和我说说,我和我家老曹有空也带着我们老爹老娘,喊上隔壁清真馆和素食馆的老板老板娘一块开车去尝尝。”
“桂花婶子,你家要是打烊一天不做生意,来吃馄饨的客人可都要怨死了。”
李新城接过白汤馄饨,拿调羹把撒在上面的葱花虾皮紫菜蛋皮干丝,拌进大骨炖的鲜汤里,“我前段时间跟我爸去乡下吃农家菜了,就在东湖塘。那里有山有水,还有个乡村动物园,吃完了还可以在村子里散散步步,看村里的大妈大婶敲腰鼓跳舞。”
“你要喜欢,我一会把地址和电话送过来。我跟我爸去吃饭的那家,负责烧菜的是那家的老阿婆,她的红烧肉做得特别好吃,是在大锅里用柴火慢慢煨的。我记得曹爷爷一直想吃这种红烧肉来着。”
“真的吗?那我一会就跟我爹说。”
“公主,还是你爸想得清。钞票哪有赚得完的那天!我就跟我家老曹说了,我们的馄饨店也要学你们家饭馆每个月休息几天不做生意,然后,带我爹我娘出去玩玩。”桂花婶爽朗一笑,无意看到放在桌上的钞票,连忙提醒,“公主,这钞票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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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收起来。”
“店里人来人往,被人摸了去,你哭都来不及。”
“好了,老师傅,老阿姨,公主,还有这位小伙子,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桂花婶子,你慢慢忙。”李新城笑笑,把钞票重新装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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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林沉默地盯着对目前囊中羞涩的他而言不亚于是雪中送炭的六万块钱,把钱连同公文袋推回,“我不能收。”
“算我请你调查那件事的酬劳。”他飞快地补充一句。
李新城一怔,“好。”神色坦然地将那个公文袋重新放回自己的包里,“等吃完了,你到我家来趟,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
“嗯。”肖长林没多问,低头吃他的拌馄饨。
一桌四人,闷声不吭的吃馄饨,喜欢热闹的老伯伯瞅瞅这个,再看看那个,忍不住开口了,“小姑娘就住在附近吗?”
“街角那家老李饭馆就是我家。”李新城微笑。
老阿姨有点好奇,“我听这家店的老板娘喊你公主,你的名字叫公主吗?”
“我姓李,以前叫公主,现在叫新城。”李新城咽下嘴巴里的馄饨,回答。
“姓李,叫公主,这名字还真是别出心裁!不错,不错。老头子,你说是吧?”等了一会都没见反应,老阿姨回头,看到自家老伴自顾自扑在碗里的馄饨上,面色不禁微变,伸脚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记,笑着自我介绍,“我姓张,你叫我张阿姨。我老伴姓过,你叫他过伯伯。”
无缘无故被踹了一脚,偏又不能发怒,过伯伯满嘴馄饨地连连点头,“小姑娘的名字确实取得好!”
“你住在这条巷子里,那中学一定是在这边的学堂里上的了。”他找话题问。
“我高中在这边上的。”李新城挂着一张笑脸,陪同桌的老夫妻闲话家常。
过伯伯语带感慨,“想当年,我也是在这边上学,每天一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是我最欢喜的时候,因为能到这边来吃饭了。曹张家的馄饨,我当初就吃了好几年。还有隔壁的羊肉面、羊肉汤、牛肉面、牛肉包、牛杂汤,素食馆的素馒头,那边王家的油条豆浆、盛家的蟹黄包、阳春面、三鲜馄饨,老顾家的四色汤团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
“老太婆,过一歇我陪你去吃盛家的蟹黄包,现在是螃蟹上市的时候,他家的蟹黄包这时候的料最正宗,味道也最好。”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张阿姨嗔怪几句,“一会陪我去隔壁街的药堂里,搭个脉开个膏药方子调理下。”
“你不是欢喜去公花园里的那家。”过伯伯三下五除二,把碗里剩余的馄饨扫进嘴巴里,“怎么要换了?”他抽了一张餐巾纸,抹抹油光光的嘴巴。
“我听小孙说,这边青果巷松鹤堂的老师傅搭得脉比较准,开的膏药方子调理得也比较地道。”张阿姨拎包站起来,“公主,小伙子,你们慢慢吃。我和我家老头先去隔壁街上的药房里看看。”
“张阿姨,过伯伯,你们也慢慢走。”李新城站起来,目送他们离开店堂,转头看见肖长林也跟着站起来,“吃完了,那先到我家去。”
一听去她家,想到上次李爸爸的冷脸,肖长林微微迟疑,“李伯伯在家吗?在的话,我先去买点水果。”
“我们家不讲这点虚礼,”李新城拎起包,眼光扫过店里吃馄饨的人,在某张桌子停留片刻,收回,“还有,我爸也不会吃了你。”
肖长林面一红,慌张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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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你刚才演得真像!”
出了曹张手推馄饨的店门,过伯伯就把手里打包的生馄饨丢给在外面等候的司机小谢,兴致勃勃朝街角的李家饭馆瞧去,“小谢,订到位置没?”
“什么话?我那叫真情流露。”张阿姨不满地白了老伴一眼,关心地问,“订到年夜饭没?”
小谢拎着生馄饨,毕恭毕敬地回答,“先生夫人,李先生说,大年夜一家团聚吃团圆饭的日子,他也要陪家人。”
张阿姨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李文龙倒是个实在人,没把两只眼睛都钻到钱眼里去,大年夜也忙着开店做生意。钱赚得再多,哪有亲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在一起强。
“那新年期间呢?”过伯伯面色微变,肚子里不住腹诽,你一个开饭馆生意的,大年夜怎么能不做年夜饭的生意?没看见人家饭店酒店一到年底都忙着推销年夜饭,打价格战。
“李先生说,要过了元宵节才开张。”小谢声音微微有点紧张,拎着塑料袋的手指不由扣紧。
这份工作对他很重要,他不想被辞退的理由写上办事不利的评价。前段时间遇到在他之前被过先生辞退的司机,他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听他说,过家不要的司机,除非转行或自己买车做小生意,否则休想再找到帮人开车的工作。
“过元宵节!”过伯伯脸色黑了大半,过元宵节才开门做生意,那他过年期间一家热热闹闹团聚认亲的计划就只能泡汤了。
“你没再说说。”他目光怀疑地盯着家里刚请了一个月,做事还算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新司机小谢。怀疑他在推诿责任,没尽到能力。
过伯伯心想,开饭馆不就为了赚钱,不然干嘛好端端地从事业单位小干部岗位辞职,跑到这边来开贵得离谱的私家菜馆。他就不信,平常一万一桌,他砸两万一桌,三万一桌,他不给做。
小谢心里一紧,后背心冒出冷汗,连忙说,“我说了好几遍,还说价格可以翻倍,李先生都一口拒绝。说到最后,李先生都被我说得不耐烦,要跟我当场翻脸,拿扫帚赶人了。”
过伯伯的面色越听越黑,狠狠瞪了眼被打上办不了大事标签的小谢,挥挥手,“好了,不要说了。”
“老太婆,这步计划看情形是行不通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办?”他牙齿咬得嘎嘣响,这年头居然还有不喜欢赚钱的生意人。
“急什么,”张阿姨失笑,眼角的余光瞥到李新城和肖长林一前一后从馄饨店里走出来,抬手指着盛家挂在屋檐底下的招牌,“老头子,这家就是你说的做蟹黄包比较好吃的店?”
“是的是的,一会晚饭我们就到这里来吃蟹黄包和三鲜馄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过伯伯一听到美食,立马把刚才的事丢到脑后,一门心思扑在晚饭吃啥上。
李新城踏出店门,眼光一扫,看到之前同桌的老夫妻站在街上指着盛家的招牌说话,俩人的身后跟着一个眉宇间透着忧色的年轻人,瞄了瞄他手里打包的曹张家生馄饨,她眉梢一抬,心里对老夫妻身份的猜测落定。
想到这,她眉眼弯弯地冲张阿姨和过伯伯,抿唇一笑。
“公主,你吃好回家了?”张阿姨笑着牵起李新城的手,一脸慈爱地打量,“我跟我老头子在商量晚上继续在这条街上吃呢。”
过伯伯看似随意地说,“小姑娘,我跟你阿姨晚上去你家吃,好不好啊?”
“好啊!过伯伯和张阿姨要到我家去吃,我和我爸欢迎都来不及呢。”李新城嘴角弯了弯,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张阿姨露在袖管外面泛着莹润光泽的玉镯子,品相极好,少说也要七位数。这对老夫妻头一次见面就对还是陌生人的她表示得如此亲热,要说葫芦里没卖其他的药,换谁都不相信。
“那我就不客气了。”过伯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皮极厚地点起菜来,“就让你爸做几道最简单的家常菜,你张阿姨她最喜欢吃松鼠桂鱼,我呢,最欢喜吃蟹粉狮子头,拆烩鲢鱼头,”
“吃吃吃,一天到晚大鱼大肉,你的血压你的心脏病你的高血脂又要全上来了。”张阿姨面孔一板,半点不留情面地数落,“没听杨医生说,你要控制饮食,不能见了好吃的就拼命吃。你的身体,就是坏在你这张嘴巴上。”
“老太婆,在小姑娘面前也给点面子我那。”过伯伯满脸委屈,想他离休以后,唯一的爱好就是吃。偏偏老伴听了那狗屁杨医生的诊断,就是不让他吃。顿顿吃让他吃两张青菜叶子,吃得他眼睛都快发绿了。
“面子,面子值多少钞票一斤?”张阿姨哼声,“面子比你的命还重要!亏你信誓旦旦说,要走在我后头。看看每年的健康检查,你哪样比我好?你要走在我前头了,就正应了那句老话,牛牵到北京还是一头牛。”
“好了,今天看在公主的面上,我也不多说你了。”
“公主,你别听我家老头子的,就让你爸爸做碗白菜豆腐汤给他吃,也好让他清理清理油腻腻的肠胃。”
她顺势爬梯子的速度,并不比她老伴慢多少。
过伯伯一听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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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是白菜豆腐汤,算盘打得霹雳啪啦响,老太婆有过墙梯,他有张良计。白菜豆腐汤搭配盛家蟹黄包,再去清真馆切半斤牛羊肉,嗯嗯,晚饭就这么吃,一会就让小谢去排队。
“公主,我跟我家老头子先去青果巷的药房里出贴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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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不要我和我家老太婆到你家,你家没人那?”过伯伯开玩笑,从小谢的遭遇来看,李爸爸这人并不像资料上写的老实好说话。
李新城笑了,“下午到晚上,我都在家。”
“那就好,”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过伯伯高兴极了,“老太婆,我们快点去出你的膏子药。出好了,好马上去小姑娘家,见见她家老子。”
装作走路不小心踩了自家老伴一脚,张阿姨毫无诚意地道歉,“哎呀,不好意思,老头子,我没看到。没踩痛吧?”
“我今天穿的是老棉鞋,不痛的。”过伯伯很自觉地收敛之前的得意忘形。
“公主,你和小伙子快点去办你们的事情。我和我家老头子一会就到。”张阿姨以老年人少有的敏捷,拖起自家老伴朝青果巷的方向前进,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小谢朝李新城尴尬地笑笑,快步追上。
“肖师兄,你说他们费尽心机到我家吃饭,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肯定不是了为顿饭。”李新城悠悠叹息,目光落到沉默寡言,不喜与人打交道的肖长林脸上,“我找的资料跟秦奶奶当年在上海妓院的经历有关。”
“具体的,还要问秦奶奶。”
“毕竟事情过去几十年了,而我们都是外人,不是当事人,无法理解她们心中藏着的痛和恨。”
“她们?”肖长林诧异,复数,也就是说不是一个人。
“秦奶奶当年打晕那个嫖客拿了金银首饰放火逃跑的行为,连累了不少人。”李新城语声平静淡然,不想谴责谁,也不想同情谁,只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出来。
“有个跟她姐妹相称的,被老鸨林玳玉当做秦奶奶顶罪送到警察局,还有个在火灾中被活活烧死了,另一个被毁容。那个毁容的和被当成秦奶奶顶罪的是亲姐妹,顶罪的是姐姐,叫桂仙;毁容的是妹妹,叫雅仙。”
“桂仙在警察局里受尽折磨,等出来,就剩一口气了。林玳玉为了平息那个嫖客的怒火,把只剩一口气的桂仙打扮好,送了过去。隔天凌晨,桂仙遍体鳞伤的被丢在妓院门外,雅仙跪在地上求了好久,林玳玉都不肯出钱安葬。”
“后来,雅仙拖着姐姐桂仙,不知去哪儿了。”
“那当年散播流言的是妹妹雅仙吗?”肖长林艰难地开口。
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怨责谁?他奶奶有错吗?桂仙雅仙姐妹有错吗?她们都没错,错的是她们所处的时代。
“她算一个。”李新城推开自家院门,迈进门槛。
肖长林迟疑,“还有谁?”
“那嫖客的后人。”李新城给出出人意料的答案。
“他?”肖长林怒了。
桂仙雅仙姐妹要找他奶奶报仇,他认了。那嫖客的后人,有什么资格找他奶奶?
“那嫖客当年很看中秦奶奶,一本正经地给了聘礼迎娶她过门,聘礼中有一样是他家祖传宝物。秦奶奶放火逃跑的时候,把他给的聘礼都带走了,那件祖传的宝物也在其中。”李新城神色淡淡。
肖长林愕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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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手机音乐响起,李新城低头打开包,从里面找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人名,脸上出现难得凝重,按下通话键,刚唤了声“幼安,”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但听过的年轻男人的嗓音。
“什么?”李新城面色骤变,“我马上过来,在我来之前,你们不要刺激她。”说完,她抬起头,语速极快地说,“肖师兄,你去西边校门口帮我喊辆出租车,幼安爬到他们小区的楼顶,要自杀。”
肖长林震惊,“怎么会?”很快,他缓过神来,“马上就去。你也快点。”头也不回的转身冲出去喊车子。
“爸,爸,”李新城转头,大声喊,“我有事要马上出去,一会有对老伯伯和老阿姨要来我们家,我答应请他们吃晚饭的,你帮我招待下。”
“知道了,晚上早点回来。”李爸爸手里拿着一把药芹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面色不大好看的女儿,不禁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警察打电话来说,幼安爬到楼顶要跳楼。”李新城匆匆丢下一句话,奔出自家院子,穿过青石弄来到六中西边的校门口,见到肖长林站在一辆出租车旁,看她来,他忙打开后车门,“新城,”
“肖师兄,跟师傅说去玉泉新村。”李新城弯腰坐进车子,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她赶紧逃出来接,“嗯,嗯,我知道的,我已经坐到出租车上了,”
肖长林关上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师傅,玉泉新村,请快点,我们要去救命。”
“救命?小伙子开玩笑吧。”司机师傅发动,顺着车流缓缓前进。
“不是的,师傅,我们的一个朋友出事了,请你快点。”看看车外堵得动都不动的车流,肖长林神情焦虑,恨不得开车的人是他,一路踩着油门闯红灯过去。
“小伙子,事情再急也不能闯红灯,小时候学堂里老师没教过你,红灯不能乱闯,到时害得不仅是自己的命,还害别人的命……”司机师傅趁红灯的功夫,发挥口才教训催着他闯红灯赶路的肖长林。
李新城握紧手机,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曹幼安是她转到六中以后的同桌,性子说是善良温柔,实际是懦弱自卑。
养成那种性子,也不能怪她,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父母眼中只有她在外头跟人鬼混的堂哥曹国章。
一开始,年纪小受到欺负了,她还会跑去父母面前告状。次数多了,曹幼安发现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堂哥曹国章倒打一耙,渐渐的,她父母认为她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喜欢撒谎骗人,再加上她堂哥整日地挑拨离间,闯了祸就让她背黑锅,曹幼安沉默下来,变得好像惊弓之鸟,整日里战战兢兢,害怕祸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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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跟她并不算熟,虽然俩人同桌了一年多,但基本跟班级里其他同学一样,也就知道有这么个人。真正熟悉起来,反倒是进了大学,曹幼安捡到李新城忘在图书馆的东西,专门在校门口等她一个下午。
等俩人成朋友以后,李新城曾劝曹幼安搬出去,离开她脑筋搭错,把侄子看得比自家女儿还要重要的父母。曹幼安听到这话,嘴唇蠕动,眼神黯然无光,半响之后,摇头婉拒。
面对她的固执,李新城无可奈何,路是自己选的,她作为一个并不算亲近的朋友,能做的就是在曹幼安求助的时候,伸手帮她一把。
肖长林透过后视镜注视李新城,捕捉到她脸上出现的恍惚,心底不免有点担忧,他跟曹幼安不算熟,也就在大学旁边餐饮店里见过几次,每次见到她,都看见她在店里忙得团团转,感觉休息一会的时间都没。
“新城,放心吧,她一定会没事的。”不擅长做安抚人的工作,肖长林说的话有点干巴巴。
“谢谢。”李新城回过神,嘴角扯了扯。
她的朋友不多,曹幼安勉强算一个。从十岁那年恢复前生的记忆,李新城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变得愈加淡漠,如果没有李爸爸无微不至的关爱和相同的经历,她也许会找个地方,过离群索居的日子。
她和李爸爸对这世界没认同感,都觉得这世界不是他们原本的世界。
所以李爸爸才会无条件地纵容她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司机师傅耳朵动动,把俩人的谈话收入耳中,脚下的油门踩紧,方向盘打转,车子拐了弯,开进旁边狭窄的巷道,在里面左拐右弯,溅了身的泥浆水,从一个岔道口转出,玉泉新村进入视野内,没两分钟,出租车停到新村的入口处。
看着窗户外墙壁上玉泉新村几个大字,肖长林语无伦次地感谢,“谢谢你,师傅,谢谢您,真是太谢谢你了。”说着,他掏口袋,准备付车费。
李新城看了眼计价器,从包里翻出皮夹子,拿出一张百元大钞,“肖师兄,我来。师傅,多的算洗车费。肖师兄,我先过去了。”说完,她打开车门下车,一路小跑进小区,朝声音最热闹的地方奔过去。
刚靠近,就在几个警察挺拔的身影里瞄到一不算熟的熟人,刚才打电话通知她过来的某公安分局刑警支队的队长沈俭安,李新城脚下没停,直接走过去,“沈队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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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上楼顶。”
“李新城,你总算来了。”一看到她,沈俭安如释重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进大楼,坐进电梯,按到顶楼的键,“我们劝了很久,她一直都不肯说话,后来她突然说想见你。”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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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她父母没?”李新城眸色微冷地打断他的絮叨,“最好没通知,幼安跟她父母的关系不太好。”
沈俭安一听,眉头锁得更紧,苦笑道:“晚了。事发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她父母,她看到她父母后,情绪突然变得非常不稳定,人也从天台里面翻到外面,威胁说要马上跳下去。”
“人总是被‘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所欺骗。”李新城脸上露出少许的嘲讽,看着不断跳动的电梯数字,“沈俭安,但愿你今后每天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叮——”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李新城绷紧脸皮,急步冲向天台,冰冷的眸光扫过相互搀扶的中年夫妻,曹幼安的父母,忽然,她目光顿住,一个箭步冲过去,扬起胳膊,毫不留情地冲站在曹父曹母身后的男人,连甩了两记响亮的巴掌。
“死女人,你敢打我!”莫名其妙挨了两巴掌,曹国章恼羞成怒,抡起手臂要还回去,手刚抬起,就被沈俭安轻描淡写地抓住,扣上一顶大帽子,“干什么,想袭警吗?”
被他一抓,曹国章痛得呲牙,“警察同志,不是我想袭警,是这死女人一上来就打了我两巴掌,”
“她打你?我怎么没看见,我就看见你抡起胳膊想打她。”沈俭安颠倒黑白,心里也奇怪,李新城为什么一见到曹国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甩出两巴掌?
一听这话,曹国章眼底闪过一丝怨毒,这警察队长明显就是在包庇那女人,俩人肯定是姘头,不然,他目光鄙夷地看向李新城,别看从头到脚一身光鲜,分明就是跟那死丫头一样的骚货。
“新城,你来了。”曹幼安抬起红肿的脸庞,死气沉沉地看着她这辈子唯一的朋友李新城,嘴角勾起一抹惨然的微笑。
“其实你不该来,真的不该来。”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笑又像是在哭,还有几分的解脱和恨意。
“你知道吗?我羡慕你,又恨你。有时甚至想,为什么我不是你,为什么我没有你这样的好爸爸?我父母双全,过得日子却连孤儿院里的孤儿都不如。”
“明明你妈妈丢下你爸爸和你跟别的男人跑了,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你不在乎也就算了,连你爸爸也是,你妈妈背叛了他,他不是该恨你吗?为什么他没有恨你,反而把你当公主一样捧着。”
“后来,我知道我不该恨你了,我该恨我自己,是我自己不争气,路是我自己选的,酿出的苦酒自然也得由我一个人喝。”
“我爸妈不爱我,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爱自己,我有你,新城,我有你相信我。我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我,你也会相信我。”
李新城不说话,默默凝望着她,认真聆听着从曹幼安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心口变得好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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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安,妈没有不相信你!”曹母突然尖声大叫,放开曹父,扑过去想要拉女儿进天台里面,她刚有动作,就听到曹幼安发疯地怒吼,“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马上跳下去。”
“幼安,你不要跳,我不过去,我不过去。”曹母失魂落魄地停在原地,眼眶红肿地望着明显被人暴打过一顿的女儿,无尽的悔意不断地吞噬她的心脏、
“你相信我,哈哈,”曹幼安疯狂大笑,一把扯开裹在外面的外套,露出布满淤青的脖颈处,指着大声责问,“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都是你的好侄子留下的,哈哈……”
曹母惊呆,下意识地回头看曹国章,脑子里想起女儿曾经的哭诉,是她不相信,认为女儿在撒谎骗人,曹国章是她堂哥,做哥哥的怎么会侮辱妹妹?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畜生?”她愤怒地扑到曹国章身上,揪住他的外套,撕咬踢打起来,“畜生,是你毁了我女儿。我哪点对不起你!”
“不是我做的,死老太婆,放开我,”
没想到曹幼安敢当众揭穿,曹国章心地慌乱,胳膊一挡,推开发狂的曹母,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把她踢得两眼直冒金星,曹父连忙上前扶住她,不想被她反手一巴掌,双目通红地骂道:“是你,都是你,是你一天到晚说他是你们曹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要我把什么好的都留给他……现在好,他把你女儿都糟蹋了,把你女儿逼得要跳楼,你还有什么脸当人老子,我看我们一家三口都不要活了,今天一块在这儿跳下去,”
忽然,她说到这里停下来,双眼死死盯着她当亲生儿子当祖宗供着的曹国章,猛地窜起来,使出吃奶的劲拖着他冲到天台的边沿,“你糟蹋了我家幼安,我要你以命偿命,”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死老太婆,想死不要拖着我一块,”曹国章惊慌失措,拼命挣扎,他动得越厉害,曹母揪住他的力道越强,俩人在天台的边沿纠缠厮打,一个不留神就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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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摔下去。
“还不快救人。”沈俭安见势不妙,厉声呵斥天台上的人上前救援。
倍受打击的曹父呆呆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很奇怪。
曹幼安满脸冷笑地看着这一幕,忽然间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二十多年她追求的到底是什么?父爱母爱吗?
一声凄厉惨叫突然响起,所有人目光停住,就看见曹母的手指在扭打中戳进曹国章的眼眶,剧痛之下,他胡乱挥动双手,把跟他纠缠在一起的曹母推下天台,曹父惊叫着冲上去,只来得及抓住曹母的衣袖,眼睁睁看着妻子从半空中坠落。
“妈——”曹幼安心神慌乱地大叫一声。
李新城抓住时机,速度极快地飞身上前,抓住她胳膊,轻而易举地将她送到天台里面,等待在旁边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把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曹幼安带离天台,乘电梯,上急救车,转去医院。
没几分钟,原本热闹的天台再度冷冷清清,李新城没有跟着去医院,只是把公文袋给了肖长林,让他跟着去办住院手续。
曹幼安这个朋友,李新城眼神淡漠,今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我说公主,你的身手越来越让人惊艳了!”
身后,传来沈俭安的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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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你的身手越来越让人惊艳了!”
听到沈俭安的戏语,李新城没有转身,嘴角弯了弯,“你留在这儿应该不是为了称赞我身手好吧?我身手好不好,当年你被人打得差点没气的时候,不就见识过了。”
沈俭安摸摸鼻子,讪然一笑,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立,低头俯视大楼底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公主果然冰雪聪明!”
“得了,”李新城没啥好脸色地打断他的吹捧,“沈队长,有事你就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跟审犯人似的。”
“我心情不太好,要说话难听了,请你忍耐下。”
沈俭安一怔,随即笑声爽朗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送到她的眼前,“认识不?”
李新城的眼光在照片上扫了扫,好像在哪见过,仔细一回忆,秀眉蹙起,“别跟我说他跟哪个大案子有关?”
不等沈俭安以事关办案机密否认,她眉头一抬,语气有点古怪地猜测,“该不会就是前段时间的碎尸案?”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沈俭安颇感无奈,有些后悔找她辨认照片。
“这还用猜,不是明摆着的吗?”
李新城刚说了半句,手机铃声响起,低头打开包,翻出手机,看到上面陌生的,这几天老打来的电话号码,眸色微冷,按下通话键,听对方说了好久,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谢律师,我真的不介意接到法院的出庭传票,所以请您尽快让您的委托人到法院提起诉讼,我也好到法院去一日游。”
“我知道法律规定为人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和责任,而我也从没想过要逃避这个义务和责任。我不逃避,并不意味我会主动承担匡女士的医药费或是帮她抚养她当年跟别人生的儿子。”
“我知道,如果匡女士过世,我身为那孩子的直系亲属,有责任照顾他到成人。但谢律师,责任和义务是一回事,我是否会把他接到身边照顾那又是另一回事。”
“假如法律规定,必须由我这个直系亲属亲自照顾抚养,并且会强制执行,那我会按照法庭宣判行事。假如没有,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您,谢律师,他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进孤儿院,我会每个月给他打一笔生活费;二是您给他挑选一户好人家收养或抚养,我同样会每个月打一笔生活费给那个家庭。”
“在这里,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您,谢律师,我可以承担匡女士住院期间所有的费用和开销,帮她抚养未成年的儿子到十八岁,但我不会去医院见她,也不想见她,至于她儿子,我更不想见。”
“谢律师,我再郑重申明一件事,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没有姐姐妹妹,更没有哥哥弟弟!”
“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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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听着她如此干净利落地处理她妈妈匡萍和她同母异父弟弟的事,沈俭安眼底划过一丝惊讶,转瞬想起当年学校的风言风语,又觉得李新城这样的处理才是最公平的。
不在乎自家的私事被外人知晓,尤其一个喜欢抽丝剥茧的刑警,李新城仰起头,眯眼瞅着半空中的太阳,“我见过那男人,是肖师兄的高中同学,很要好的朋友。”
都拿照片出来让她辨认了,就不信没查过照片里男子的底细。
听出她特意加重了“要好”两字的发音,沈俭安笑了,“这事你不是帮忙解决了。那儿的房子现在花八十几万就能买到,你可是赚到一大笔了。”
李新城歪头,斜眼看他,“我把房子转卖给你,你要不?”
沈俭安赶紧摇头,“免!我可没那多钱买房子。你不知道我是死工资,月光一族,每个月就赚那么点,光顾自己开销都来不及。”
“我就不信你没外快。”李新城眼神鄙夷地蔑视他,真以为她不清楚里面的门道勾当。她家可是开私家菜馆的,W市有钱有权的几乎都到她家吃过饭,且都不是一次两次。
沈俭安连忙为自己喊冤呼屈,“公主,这上你还真冤枉我了!我是真的一点外快都没捞过。比回家卖红薯的那官还要清白。”
“把剩下的照片拿出来吧。”李新城伸手,摊开柔嫩的掌心,等着沈俭安把口袋里需要她辨认的其他照片都拿出来。
“我说公主,你能不能笨点?你这样让我这做警察的好没面子。”沈俭安苦笑着把剩下的两张照片拿出来放到她手心里,“我猜你大概都认识。”
李新生拿起两张照片分别端详一会,指着长头发的那个说,“这是刚才那人的女友,应该说是前女友,在肖师兄那里见过一两次,脾气有点像吃苦耐劳的小白菜。”说着,她的目光落到另一张照片上,里面女孩可称得上是丽质天生,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飘然出尘的仙气,也许是妖气。
“这个,”她眼光诡异地瞥向沈俭安,看得他头皮发麻,心里头不由一窘,避开与她对视的双眼,结结巴巴地为自己的清白努力奋斗,“我不认识她,就见过照片。就知道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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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夜总会很红的头牌。”
李新城失笑出声,“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着急地辩解做什。”
“这女的,我建议你不要去碰。”她忽然收起玩笑的态度,一本正经地说,“她很邪门。”
“邪门?”沈俭安干刑警这行,遇到没法子用科学理论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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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的到底哪儿邪门了?”
“你知道我最近接了肖师兄的委托,调查到一些事。”李新城拎起包,转身朝着天台的入口处走去,沈俭安一听,就知道案子有门了,脚下的步子也跟着轻快大半。
迈进电梯,按下到一楼的按键,李新城突然笑眯眯地瞅着他,语气古怪地说道:““老同学,这女人是外籍华侨。”
沈俭安呆了呆,摸摸鼻子,无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案子的线索到她身上就断了。”
“不用怀疑她,她不是凶手。你们只管把注意力放到那个男人身上。”李新城笃定,“她最多是花了那个男人的钱。”
“而且她的目标也不是那男的,应该是肖师兄。”
“肖长林?”沈俭安惊讶地脱口而出,“我不信他会看上她。”
“我有说肖师兄看上她吗?”李新城不满地横他一眼,等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向两侧滑开,迈步走出去,“她奉命勾引肖师兄,无奈肖师兄是块榆木疙瘩,眼睛里除了他的实验,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没半点吸引力。”
“奉命勾引?”沈俭安克制住冲到喉咙口的笑声,整整头上的警帽,“对肖长林施展美人计,那人准缺心眼了。”
“不止对肖师兄,还有他爸肖大刚也有。”李新城推开大楼入口处的铁门,一眼瞄到停在边上的警车,“老同学,不忙的话,送我回家吧?”
总觉得李新城没说完的八卦里有他破案的关键,沈俭安笑笑掏出钥匙,很体贴地打开后车门,欠身做出优雅的邀请姿态,“公主,请吧。”
“你这手骗了不少小姑娘吧。”李新城弯腰坐进后座,想到那对老夫妻,抿抿唇,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家里的固定电话,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李爸爸强压着火气,故作愉快的声音,她眉头不由蹙起,也不说其他的,直接道:“爸,我一会回家。”
“没事,她已经被送去医院了。我不大方便去看她。”
沈俭安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观察她面部的表情变化,捕捉到她眼睛里闪过的明显不悦,扬扬眉,“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沈队长,有空关注我,不如多派几个人看着照片里的人。”李新城抬眼,手指玩着手机上的钻石吊坠,“那女的虽然邪门,但一点杀伤力都没。”
“公主,你还没说她到底怎么个邪门法呢?”沈俭安蓦地发现,话题转来转去李新城就是没说到点子上。
李新城后背懒懒地靠着后面,忽然莞尔一笑,“是童子鸡不?是的,她会封个大红包给你。”
沈俭安耳垂一红,羞恼道:“公主,你是不是女人啊?这种话题你居然也能大大咧咧的跟我这生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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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种想钻地洞的羞窘,让他跟一群大男人侃这种话题,不管内容有多黄多暴力他都能表现出一副淡定自若。今天在李新城面前,沈俭安心底里陡然生出办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恼,觉得自己真蠢,李新城都一再强调“邪门”了,一个整日出入酒店夜总会私人会所的花魁娘娘能邪门到哪儿去!总归逃不了男欢女爱的戏码。
“我爸说学武的人有学武的人规矩,窥探别人门内功法的事,做不得。”李新城突然说了句看似跟谈话内容无关,实则点出关键所在的话。
沈俭安一听,瞬间恍然,“我知道了,那女人学的大概是采阳补阴的邪门功法。”
“我可没说。”李新城置身事外,“全是你自己猜的。”
“我说呢,她都三十五六了,怎么还跟十七八的小姑娘一样嫩。”沈俭安一脸晦气,悻悻然道:“我起先以为是做美容做的,现在,”
“沈队长,办案机密不该在我这个外人面前说。”李新城紧急喊停,手指在嘴唇边打了个大叉,朝车外望望,瞄到六中就在前面不远,“就在校门口停车,我从那边下。”
沈俭安无奈地把警车靠过去,刚要下车,就听见李新城丢下句,“你别下了,以后这种事也少找我,再见。”下车,扬长而去。
“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人留。”他叹口气,发动警车,转回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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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李爸爸中气十足地把自家的将军往前狠狠一拍,两只眼睛死死盯住过伯伯的棋子,心道,我看你这回怎么耍赖?居然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换棋子,当老子是死人吗!
过伯伯瞅着己方败局已定的棋盘,突然抬头对坐在靠窗沙发上看书的张阿姨说,“老太婆,我的茶凉了,你给我重新泡杯。”
李爸爸浓眉一竖,不耐烦地催促,“有喝茶的功夫赶紧给我认输。”他就不信,这死不要脸的臭老头到这节骨眼上还能悄悄移动他的棋子。
“急啥,再急也得等我喝完这杯茶。”过伯伯身体一倾,胳膊一抬,挡着大半个棋盘接过张阿姨送上来的蜂蜜菊花茶,喝了口,退回坐好。
李爸爸一低头,看着棋盘上明显被动过的棋子,火冒三丈地怒视他,“姓过的,见过不要脸但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你是男人不?下三盘棋,每盘不是偷棋就是悔棋,老子还没见过比你更无赖的臭棋篓子。”
说着,他手指点着过伯伯的车,恶狠狠道:“这车刚才明明是在这儿的,你以为把它挪个位置,我就不记得了!”
“我有动过吗?”过伯伯眼神迷茫,一脸的无辜相,“老太婆,你看见我有动过我的车吗?”
张阿姨嘴角抽动,总共下三盘棋,她这旁观者做了不下十次的伪证来证明自家老头子无人能敌的臭棋品。她瞥了眼忍到现在还没爆发出来,还能耐着性子陪下棋的李爸爸,咳嗽一声,再次丢人现眼地做伪证,“我刚才端着茶杯,没看见。”
“老李,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是常事,但也不能为了胜利就诬陷好人,诬赖我偷偷动了棋子那!”过伯伯语重心长地劝告。
张阿姨头一偏,感觉自家的脸都快被自家老头子丢尽了。他们是来认亲的,不是来得罪人的。想到住在医院里苦苦思念儿子几十年的婆婆,她眼神略微伤感。
李爸爸看看棋盘上的玉石棋子,再看看一脸得色的过伯伯,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多余,对付无赖只能快刀斩乱麻,哪能一本正经扮什么正人君子。
这么一想,李爸爸也不再放水,三下五除二,故意把过伯伯那半边的棋子吃得只剩下个光杆司令,才放他认输。
张阿姨从旁瞧着,只觉得非常解气,心里更是暗暗为李爸爸鼓掌叫好,巴不得他能把过伯伯这臭棋篓子打击得连棋子都不摸。
令她没想到的是,过伯伯由于每次都在李爸爸手里输成光杆司令,於是决定改象棋为围棋,后来围棋变成了最简单的五子棋,实在找不到人陪他下,他就专门盯着李新城,死皮赖脸地缠着她陪。
“再说一遍,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们也不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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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爸爸丢下玉石棋子,抚摸白色的袖口,眸色淡淡地戳穿过伯伯和张阿姨的来意,“你们也不用白费功夫,当年的事我都记得。既然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想过来找我,那现在也没必要来打扰我跟我家公主的平静生活。”
张阿姨一愣,眼底闪过惊讶,抢在自家老头子乱发脾气前,和和气气地一笑,“老四,我跟援朝今天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和公主。”
过伯伯脾气暴躁地怒道:“老太婆,你跟他废这么多口舌做什么?反正住在医院里病得快要死的是他娘,跟我们又没多大的关系。”
“过援朝,你这话是给人听的?”张阿姨面色一沉,“你摸摸胸口扪心自问,这几十年,妈哪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兄弟姐妹六个了?没她,能有你们几个现在快活的日子!你们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妈当年舍掉老四换来的。”
过伯伯一听,顿时羞愧满面,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李爸爸,胸口刚积蓄起来的愧疚立马烟消云散,冷冷哼两声,别过头,不再多言。
张阿姨眼圈通红,拿帕子抹着掉下来的眼泪,“老四,妈当年丢下你也是不得已的,这几十年她一直都活在悔恨里,想着,”
“她不就是想当一个不让人戳脊梁骨的好后妈!”李爸爸面带轻嘲地打断她声泪俱下的辩解,懒懒地收拾棋盘上散乱的玉石棋子,“所以宁可委屈我这亲生儿子,宁可丢下我这亲生儿子,也要保护好,”
他冰冷的眸光直指过伯伯,“他们!她就没想过,那些人根本不会因为我是个孩子就会心慈手软,在他们看来我就是过家的孽种,是可以用来发泄怒气的仇人。”
“我爸妈捡到我的时候,我浑身上下就没一个好地,医生对他们说我没救了,要他们放弃。可他们就是没放弃,抱着我到处寻医问药,硬是把我的命从阎王爷的手里抢了回来。”
“没错,我是她生的,是她给了我一条命。”
“但我的这条命,在她当初选择把我送出去当人质的时候,就已经还给她了。”
“老四,”
张阿姨叹口气,张嘴刚要说,就听见门口传来李新城温柔的嗓音,“爸,快五点了,早点做晚饭吃了,也好让过伯伯和张阿姨早点回去。现在天黑的早,晚了不大方便。”
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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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瞧,发现李新城拎着包站在厢房门口,眉眼依然含笑,但那笑少了下午初见时的暖意,变得冰冷疏远。
“张阿姨,过伯伯,你们坐着休息会,我回房换身衣服。”李新城点头一笑,等李爸爸走出来,带上厢房门,转身跟着进入堂屋后面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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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以后他们要再找你,你要不喜欢,就不要见。”李爸爸防患于未然,小心叮嘱,“他们这些人生来就喜欢弯弯道道,我们虽然不图他们什么,但难保他们把我们当成打秋风的穷亲戚。”
双拳难敌四手,蚁多咬死大象,在这世界他就是一无权无势做菜的大厨,假使有人想通过手段恶意整他,他也是防不胜防。何况,这事情过去也不是短,都五十几年了,过家也不是一般普通的人家,真要找一个人,岂会找不到?现在突然跑来打亲情牌,真以为他们父女俩是傻的,好骗的!
李新城从双门冰箱里取出泡菜坛子,夹了一碟爽口开胃的萝卜和一碟酸甜微辣的朝鲜泡菜,“爸,你要认,我就认。你要不认,我也不认。”
她对多一门亲戚少一门亲戚并不在意,就算李爸爸真的在某天认祖归宗了,她跟那些多出来的亲戚,最多不过是面子情。
“认他们做什么?”李爸爸速度极快地做好三道菜,解下围裙,“这门亲戚可不是好认的。认了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半点好处都没的事,我们干嘛上赶着做。”
李新城低头从消毒柜里取出碗筷调羹放到描金的漆盘上,“爸,她派律师来找我了。”
“哦,你看着办吧。”李爸爸在这事上,不会强求自家女儿,再怎么说匡萍生了她,没匡萍也就没她。只要不碍着父女俩的日子,能帮就帮一把。钱什么的,只要人活着,都能赚回来。
“我打电话给高律师了,让他去医院把医药费缴清。”李新城想了想,还是把匡萍想让她亲自照顾同母异父弟弟的事说了出来,“她想我养那孩子。”
李爸爸愣住,随即眉头皱紧,“你打算怎么养?”
平心而论,他对那孩子没感觉,也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但要涉及到自家女儿,李爸爸心里就恼火了。沈家和匡家的人都死绝了,凭什么要他家公主养!
李新城轻笑,眸色微冷,“送孤儿院或找户好人家收养,要我接回来亲自养,这不可能!”端起装了五碟子凉菜和碗筷调羹的描金漆盘步出厨房间,进入堂屋,摆菜放碗。
李爸爸挑挑眉,转头关掉酸萝卜老鸭煲的炉火,暗道,沈一涵那家伙真的死了吗?死了好,不死会有很多人晚上睡不安稳。
“爸,吃饭了。”门外响起李新城的唤声,他收起满脑子的疑虑,端起烫手的砂锅,“好,我这就把汤端过来。”走到外面,看到他血缘上的三哥和三嫂,李爸爸感觉今晚这顿饭会比较难吃。
事实是,这顿饭吃得很快,过伯伯一见到美食,什么恩怨情仇都被他跑到后脑勺,一砂锅的酸萝卜老鸭汤,几乎全进他圆滚滚的肚子。
气得张阿姨从头数落到脚,连走的时候,李新城都能在院子里听到她在外面街上中气十足骂过伯伯的嗓音,她不禁莞尔一笑,这对老夫妻如果去掉别有用心的刻意接近,其实挺可爱的。
匡萍,沈三,她轻轻呢喃这两个名字,一个是她的母亲,一个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李新城没有天真的以为,匡萍在听到谢律师的转告后,会放弃继续纠缠她。
沈三,沈三,她要没记错,那孩子到年该满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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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林跟着急救车到医院帮曹母和曹幼安办好住院手续,在病房里陪着待了会,接到他妈郭阿姨哭天喊地的求救电话,连忙站起来跟缩在角落不说话的曹父说了声,脚步匆匆地离开病房,赶回去救场。
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不断变化的电梯楼层数字,肖长林脑子里浮出一张端庄宜人的面孔,一个十多年来甘愿在他爸肖大刚身边默默无闻充当绿叶陪衬的美丽女人。
胡丽箐就如她的名字,是个少见的美人。她的美不在她脸蛋长得多妩媚动人,而在于她数十年如一日端庄娴雅的气质。
他以前还奇怪,为什么一个拥有众多追求者的美人,会对不解风情,堪称榆木疙瘩,各方能力都不出色的他爸肖大刚情有独钟?如今他算懂了,那个叫雅仙的妹妹一直都没放弃对他奶奶的报复,这场报复不止针对他奶奶,也针对他们全家。
而对付男人最管用的武器,不外乎权势金钱美人,能不被这三样诱惑的男人犹如凤毛麟角。
“胡丽箐,胡蝶。”肖长林眼神微黯,几不可闻地呢喃。
他得尽快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他奶奶,就同李新城说的,想要彻底了结这段纠缠了数十年的恩怨,就必须让他奶奶和胡雅仙见面。
“叮——”电梯门打开,看到涌出来的人流,肖长林自觉地往旁边退让,突然肩膀上被人重重一拍,熟悉的男性嗓音从耳畔响起,“肖先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肖长林猛地回头,一张俊朗带笑的面孔映入眼帘,皱皱眉,严重缺乏人际交往的他并没能立即认出面前一看就是社会精英分子的男人,眼神微带疑惑,“你是?”
他迈进电梯,按到一楼的键。
“哈,”高律师无奈摇头,跟着走进去,“难怪公主说你得了疑似脸盲症!我是高武德,公主的私人律师。你跟李先生签的委托合约,还有韦氏科技跟你的投资合作合同都是我拟的。”
那次签合同,他明明是现场的主角,这位肖长林先生的疑似脸盲症到底有多严重?居然把他这个帮他拉到投资款,保障他合法权益的大功臣给忘得一干二净。
下次见到李新城一定要跟她念叨念叨,不然他多委曲求全。
想起他聘请这位高律师的经过,肖长林面颊微红,“我知道了,你就是新城介绍给我的,说是非常俱有职业操守的律师。”
术业有专攻,肖长林真没觉得自己把合同什么的都丢给聘请的律师有啥错。高武德的人品如果不过关,李新城也不会推荐。既然如此,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本来就不懂应酬方面,凡事有英明神武的高律师代劳,他也就能省出不少时间做研究了。
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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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家父女手底下从来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高律师震惊,他没听错,一向喜欢挫折教育的李新城居然会在外人面前夸他,今天的太阳,他的目光穿过打开的电梯门,投向大厅靠外墙的玻璃,貌似已经天黑了。
“她真这么说?”控制住心底喜悦的泡泡,高律师嘴角得意地上翘。
“你不好,她不会介绍给我。”肖长林实事求是地点头。
“谢了,兄弟!你的律师费,今后我给打九折。”高律师抠门地拍拍肖长林的肩膀,洋洋得意地跨出电梯,站在电梯门口,迫不及待地拿手机群发短信,向狐朋狗友们赤果果地炫耀这事。
公主殿下的垂青,足够使那几只狼崽子痛苦哀嚎了。
肖长林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李新城说的这句话很重要吗?不过律师费能打九折也不错,李新城曾经说高律师是只抠门的金公鸡,能从他手里抠到一分钱的都是无敌英雄。
他看看兴奋地拿手机群发短信的高律师,张张口要说再见,就看到一个社会成功人士带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瘦得只剩下骨架,举止形容畏畏缩缩的小孩走过来,“高律师,”
高律师抬头,第一眼瞧的不是跟他打招呼的男人,而是他身后跟的好像从非洲难民营里走出来的小孩子,稍一打量,立马满眼戒备地瞪视一看就没安啥好心眼的谢绍全,“这孩子就是沈三?”
“沈一涵和匡萍的儿子!”
有没有搞错?这孩子不是十岁了,怎么看着像五六岁的孩子。而且一副受尽虐待发育不良的模样,难道匡萍在家没事干,就尽顾着打孩子,不给孩子吃饭了!
听到他不自觉说出来猜疑,谢绍全面孔一黑,“这孩子一出生,就被沈一涵送走了。萍萍一点都不知道他把孩子送到哪儿去了?”
“我说呢,就算匡女士当年不把我家公主当女儿看,也不至于铁石心肠地把这孩子不当自己儿子看。”
高律师收起手机,眼带嘲讽地讥嘲,“哦,谢律师,我家公主说了,你要打官司就赶紧上法院,她也好争取年前来个法院一日游。还有啊,匡女士二十五万的医药费,我家公主已经委托我全部缴清了。下次钱要用得再不够,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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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找我,不要一天到晚打电话骚扰我家公主。不然别怪我打电话给报警说你假公济私的性/骚扰。”
肖长林在边上越听越脑子越糊涂,目光探究地盯视两个律师口中匡萍的儿子,李新城同母异父的亲弟弟,一个好像活在人世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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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他心头涌上一阵怜惜,掏掏口袋,从里面掏出李新城今天丢给他装满巧克力豆的精美糖果扁盒,蹲到沈三的面前,打开盒盖,露出里面装的黑巧克力豆,“这是你姐姐做的,很好吃的巧克力豆。”
一抬眼,他愣怔住,沈三巴掌大的脸上,布满了淤青红肿的伤痕,一波怒火从胸口直冲脑门,肖长林把糖果盒塞进沈三手里,猛地站起,一拳头揍向毫无防备的谢律师,打得他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沈三死气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手中精美的糖果盒,咽咽口水,脑子里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一见到他就抱着他哭,据说是他妈妈的漂亮女人对他偷偷的叮嘱,“三儿,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你可以信,就是你公主姐姐。”
“你记住,只有你公主姐姐才不会害你。”
沈三垂下眼,过长油腻腻的头发挡住他眼眶和嘴角的青肿,小心翼翼地捡了一粒巧克力豆送进嘴巴里,一股苦涩的怪味迅速在他的口腔里散开。
公主姐姐做的巧克力,很苦,但比表舅家过年的糖果还甜。
高律师见状,拍手叫好,“打得好!”
谢律师捂着被打痛的半边脸颊,愤怒道:“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打人!”
“打你一拳头算便宜你了!”肖长林双眼通红,抬手指着捧着糖果盒发呆的沈三,“你自己看看他身上的伤?亏你律师,不知道虐待儿童是犯法的吗?”
这话一出口,赶过来维持次序的保安以及围观的病人家属医生护士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低垂着头,一看就是受虐儿童的沈三。
“天啊!太残忍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家里都不给饭吃的吗?”
“还有他的手,生的冻疮都烂掉了,太可怜了。”
“快点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这事。”
“小弟弟,这个给你。”一个小姑娘跑出去买了杯热乎乎的奶茶好心送到沈三的面前,不想他头一扭,避开她手里端着的奶茶,直接站到肖长林面前,仰起头,用他沙哑的破铴锣嗓音问,“我想见公主姐姐,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一听他粗哑的嗓音,肖长林目光惊疑地看向谢律师,“他的嗓子怎么回事?”
谢律师叹口气,“是被药物弄坏的。”
“那家原本想毒哑他,后来药剂量不够,就变成这样了。”
他带走沈三的第二天,那户人家就发生一场误食鼠药的意外事故,全家六口人全部见阎罗王了。谢律师怀疑是沈一涵派人做的,但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在五年前就死了,所以他现在也不敢肯定这是一起谋杀,还是一起纯粹的意外事故?
肖长林压住心头袭上的想要杀人的冲动,深吸几口气,平复怒火,低头对上沈三充满希冀的黑黝黝眼睛,冲动地承诺,“我这就带你去见你姐姐。”说着,他弯下腰,想要去抱沈三,手指还没碰触到他身上破旧单薄的衣衫,就被沈三动作极快避开。
“只有姐姐可以碰我。”沈三眼神倔强。
肖长林一怔,深深叹口气,这脾气跟李新城有得一拼。
冷眼旁观的高律师一听肖长林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赶紧发了条短信通知李新城,祸事上门,赶紧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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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年收到短信的时候,正要从自家后门紧靠古运河的小码头,登入李爸爸挂靠在旅游公司名下的游舫,和李爸爸回乡下农庄“度假”,避开接二连三找上门认亲的麻烦。
靠在藤榻上瞅了会高律师短信后面打的十七八个感叹号,她的嘴角禁不住勾起,眸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说她心狠也好,说她冷酷也罢,沈三这个烫手山芋,她是不接的。
接了沈三,他老子沈一涵惹下的一身麻烦,都会转嫁到她跟她爸身上。
李新城没有舍己为人的伟大琴操,更不会为了一个从没见过,相当于是陌生人的同母异父弟弟,揽下他老子沈一涵消失前,在黑白两道惹下的通缉令。
“爸,沈俭安拿了三张照片来给我认,里面有个女人是玄女门的人。”李新城歪过头,眼睛微微眯起,趴在窗户口,凝望古运河两岸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夜市,“她似乎跟肖师兄妈妈碰到的碎尸案有直接的关联。”
“那男人从肖师兄那里骗去的一百多万大概都花在她身上了,我让沈俭安多派几个人盯着她。”
李爸爸眼神厌恶,不屑道:“这世界的古武早就没落了,玄女门的女弟子不是勾三搭四,就是跑去风月场所当花魁,靠跟男人交欢吸取他们的精气来维持青春美貌,完完全全颠倒了玄女门第一代掌门的初衷。”
“你让沈俭安盯着她,不该是因为那案子吧。”
李新城眯眼轻笑,“当然不是为了那案子,我在想秦奶奶当初从那嫖客手里拿走的究竟是什么奇珍异宝?竟引得那些人设下连环套来获取。”
“你口中的秦奶奶也不是善茬,那件宝贝到她手中这么久,居然没一个人知道它在哪,可见她心思藏得有多深。”李爸爸的手指轻轻击打桌面,目光深沉如墨,“肖家,玄女门,过家,匡萍,沈三,”
李新城眸色一动,从软榻上坐起来,“爸,他们都是冲秦奶奶手中的传家宝来的?”
“你那肖师兄真得了血癌?”李爸爸不答反问,李新城当初肯接委托是肖长林拿出医院的诊断书,给他看病的医生说如果得不到骨髓移植最多能活一年不到,并建议他入院进行保守治疗,不过被一门心思扑在研究上的肖长林拒绝了。
“血癌的变异种,无法治愈。”
李新城沉默了下,从矮几上的针线篓子里拿出一团五彩缤纷的丝线,稍作整理,手指上下翻飞,各色丝线化作一道道残影,在她指尖缠绕交织。每次她心情糟糕,就喜欢拿一堆丝线打结,梳理精神力。
用五色丝线不加任何辅助编织各种绳结,是李新城三岁那年李爸爸传授给她的家传功法心有千千结,专门训练她对精神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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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爸爸所在的未来世界,每个孩子出生以后都必须去政府专门机构测试精神力和锻炼体术。精神力等级越高,个人天赋越高;体术等级越高,身体素质越好。在一个工作学习都要同精神力和体术挂钩的时代,没有精神力或体术不过关,就意味着是连一个自己赚钱生活都不成,只能靠政府养的废物。
“他的初级人工智能体研究得怎么样了?”李爸爸看她心情不好,把话题转移到他感兴趣的上。
李新城打好一个双鱼结,打开轻巧纤薄的笔记本电脑,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只眼圈是黑色,浑身毛皮是黄色斑纹的大肥猫,手指极快地在键盘上打出一排字,“太子,跟爸爸打招呼。”
大肥猫懒洋洋地趴在一张沙发上,甩动着毛茸茸的尾巴,抬起憨态可掬的猫头,友好挥挥爪子,“您好,爸爸,我是太子。”
李爸爸震惊,“这就是肖长林研究出来的初级人工智能体!”
别人或许不知道初级人工智能的意义,来自未来世界他岂会不晓得。一个足以威胁人类处在生物链顶端位置的智能生命的诞生,会给这个世界的科技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肖长林,是他小看他了。
“爸,”李新城眉眼温柔,“太子是肖师兄送给我的新年礼物,最好的礼物。”
不能泄露出去的礼物!
肖长林和韦氏科技合作研究的机器人,最多按提前设定好的程序口令行事,无法自主思考。但光这样,他就已经算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了。
“你把它给我几天,爸爸给它找个合适身体。”李爸爸看看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再瞅瞅屏幕里占据大半个单人沙发,懒洋洋,拽兮兮的大懒黄猫,决定它制造一具无人识别的高仿真身体。
“好。”李新城也不问自家老爸为啥懂这些,很干脆地打出一行字,“太子,跟着爸爸要乖乖听话,不准到处乱跑闯祸。不然,我关你禁闭。”
太子是初级人工智能,智商相当于人类四五岁的孩子,也亏得肖长林给它弄了个加菲猫的形象,要换成萝莉正太,估计三天两头都会被李新城关禁闭。她对小孩子最没耐心的。
一听到李新城的威胁,太子举起两肥爪子挡住猫脸,露出泫然欲泣的绿色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瞅着她,“太子最喜欢公主了,公主不要把太子关到黑漆漆的小屋子里,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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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那里。”
换了旁人,看到它卖萌的表情,一定会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愧疚感,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一只猫。
李新城没有,反而浅浅的笑起来,墨黑的眼睛在灯光的折射下,好像天空般澄澈透明,妩媚生辉。
“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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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张大嘴巴,拿爪子挡着打了个呵欠,抹了抹猫脸,甩甩尾巴,神态倨傲地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迈着灵活的步子,走进突然出现的一扇金光灿灿的大门,很自觉地关禁闭去了。
“听说刚诞生的初级人工智能在生活习惯上有点像人类几岁的孩子,喜欢大人陪伴。”李爸爸看到这幕,大笑出声,难怪肖长林那小子要设计一只猫的形象,他算摸透他家公主的脾气了。
可惜,聪明的人命都不太长。
李新城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调出太子帮她查到的资料,“爸,有人说在缅甸看到沈一涵的踪迹了。”
“他活着好,”李爸爸笑声愈发爽快,“他活着,不少人晚上都会睡不好觉。你把消息散播出去,让它成为网络头条。”
“爸,沈一涵是沈家的人吗?”李新城转头,好奇地问。
虽然电脑普及,很多人都喜欢上查找资料搜寻线索,但在某些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依旧喜欢用纸笔来记录家族内部的重要事。沈家在W市是从旧社会走到现在的大家族,家族内部的成员遍布政商军。
沈俭安是沈家这代族长第二个儿子的儿子。
“他老子当年为了个男人被剥夺继承权,逐出家门。”李爸爸脸上的笑意收敛,中肯地评价,“他为了匡萍去坐牢。都说沈家的人是情种,要么不爱,红颜知己遍天下;要么爱得轰轰烈烈,除了心爱的人,什么都能舍弃。”
对沈父为了个男人甘愿离开生养他家族的义无反顾,李新城不予置评。她感兴趣的是,沈一涵的身世,沈父当年可没结婚。
“听说是被设计的。”李爸爸感叹,沈父当年也算是惊采绝艳的人物,居然会被一个酒吧女算计怀孕找上门。沈一涵在沈家过得并不算好,衣食是不缺,但沈家从上至下没一个喜欢他。全然无视,其实是对一个孩子最大的伤害。
李新城挑挑眉,能被女人轻而易举设计的男人,她瞧不上眼。
“爸,我打算把那孩子交给肖师兄的父母抚养。”她突然道。
收到高律师的短信,李新城脑子里就开始盘算,要她亲自抚养沈三,这不可能。随便找户人家或送孤儿院,谢律师那一关不好过,以他跟匡萍数十年的交情,肯定会遵循她的意愿行事。
李新城不想接下来的生活被一个律师无时不刻打扰,就必须给沈三找一个大家都满意的地方待着。
思来想去,郭阿姨这人虽然看着鄙俗,但本性不坏,特别护犊。肖大刚更是老实巴交,不会惹事。由他们俩照顾沈三,大家都安心。
李爸爸赞同,“就这么办。”
他原本想,实在不行,就把孩子送到沈家。他就不信,沈家会不接这孩子。匡家,他没指望。匡萍一出嫁,就跟娘家完全断了联系。李爸爸也不想给自家女儿找几个感情不深的亲戚来倚老卖老地指手划脚。
忽然,李新城的手机铃声响起,按下通话键,高律师略显急促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公主,曹幼安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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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救救我,救救我……”
一个浑身是血,穿着病员服的年轻男人面容恐惧地从过道里冲出来,身后追着一个面目狰狞,同样浑身是血,手里抓着一把锋利手术刀的中年男子。
看到相互追逐的俩人,胆子小的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仓皇失措地逃命,胆子大躲到一旁偷窥,刀剑无眼,谁知道那男人会不会突然间杀红眼,对他们这些无辜的路人动手!
不等医院里的保安见义勇为地冲上去阻拦,就看见那个中年男人扑倒逃命的年轻男子,手里的手术刀狠狠捅进他的身体里,鲜血瞬间染红他的手指,捅了一刀不算,他迅速拔起再次刺入,拔起刺入,拔起刺入,不断机械地重复,直到闻讯赶来的警察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手术刀,救下趴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年轻男子。
肖长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忽然他打了个寒颤,拔腿冲进电梯,拼命按曹母和曹幼安所住病房楼层的电梯按键。
看到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高律师感觉莫名其妙,眼光不禁注意被警察拿手铐带走的中年男子,等看清容貌,是曹幼安的老子,面色微变,刚要上前,就听见医院大厅外面传来一阵惊悚的尖叫声,“不好了,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了。”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高律师拔腿冲出去,穿过拥挤的人群,看到一名穿着病员服的中年女子侧趴在坚硬的地面,一滩鲜血从她的身底下缓慢盛开。
再看她瞪大双眼的脸孔,曹幼安的老妈,联想肖长林刚才的惊慌失措,高律师瞳孔猛地一缩,拎着公文包的手攥紧,他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看热闹的人群,连连说对不起,挤出人群,跑去医院大厅,询问曹母居住的病房。
等他赶到病房门口,就看见肖长林失魂落魄地拿着一张纸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凑上前瞄了眼,发现是曹幼安的笔迹,上面写着“公主,我走了。”
稍一思索,能让肖长林放下研究待在医院的,也就李新城一人有这面子,所以曹父曹母的死和曹幼安的失踪,一定要通知她。
高律师立刻给李新城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这个消息。
在李新城狭窄的朋友圈子里,曹幼安勉强能算一个。
收到高律师发的短信,李新城眼神困惑,以她对曹幼安的了解,别看她下午好像跟自己父母撕破脸,可只要她父母哭着一求,她就会完全心软。
曹幼安不可能抛下父母,独自离开!她笃定。
这么一想,李新城眉头打结,拨通高律师的电话,从他口中获知惊人的噩耗,猛地站起来失声道:“什么?幼安爸爸偷了把手术刀在医院里把她堂哥曹国章捅了几十刀,活活捅死了?曹国章怎么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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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曹父曹母该不会是因为发现曹幼安突然不见,伤心绝望之下,才做出这样冲动的行为!
“我知道了,我马上请人去找她。你那边帮忙办下葬礼,找处风水好点的公墓。还有帮她爸弄张精神科的证明,钱不是问题,最重要是判他无罪。”
“嗯,好的,好的,那个肖师兄还在吗?”
“阿武,跟肖师兄说声,沈三以后就交给他带了。”
“对,说这句就行,他明白的。”
“好了,这段时间我会在乡下农庄,暂时不回青石弄,你有事就到这边来找我。”
嘱咐完事,李新城按掉通话键,抬头看向李爸爸,表情不太好地说,“爸,幼安爸爸在医院拿手术刀杀了他侄子,幼安妈妈跳楼自杀了。”
“那你是打算私底下请人找那丫头了?”李爸爸面色凝重,曹幼安出现在李新城身边的时候,他曾私底下派人调查过她,十分清楚她家那堆乱七八糟的事。
“是怕那丫头也走绝路吗?”他问。
李新城摇摇头,“以前会,现在不会。”
“下午她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说我不该去。她当时只是想逼自己,逼自己下狠心跟父母挑明了断,看他们在知道真相以后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幼安很聪明,从一开始她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她要真聪明,就不会从小到大一直都被一个小混混欺负。”李爸爸哼声,面色不渝,当初他对曹幼安非常看不上眼,觉得她脑子太蠢,会带笨他家公主。她老子娘都偏袒到那份上了,她居然一心顾念着亲情,拼死拼活地去填那个无底洞。
“爸,我们不是幼安。她八岁之前在家里一直倍受宠爱,他父母开始偏袒她堂哥曹国章,也都是她伯父一家从老家搬到W市以后的事了。”
“因为得到过,所以不能忍受失去,所以渴望再度得到。”
李新城不喜欢以我是为你好的名义对朋友的私生活横加干涉。曹幼安的路是她自己选的,虽然俩人关系也就一般,从学校出来更是一年难得见两次面,但身为朋友,李新城会在曹幼安求助的时候,给出力所能及的帮助。
李爸爸不以为然,挑了挑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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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爸,”李新城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飞舞,扭着圆滚滚的身材,在小黑屋里自娱自乐跳康康舞的太子出现在屏幕上,看到李新城,它爪子挥挥,绿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嗨,公主,要跟我一起跳舞吗?”
“太子,帮发个寻人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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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痛快地伸出一根猫手指,对她晃晃,发布寻人公告,十万是低价。
“成交。”李新城十分干脆地答应下来。
她不相信警察的办事效率,尤其当一个人有心要躲,警察想要找到她,很难。何况,曹幼安也不是重大案子的嫌疑犯和关键证人,就是一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普通人。派出所那边就算接到报案,也不会很积极地寻人。
“爸爸,这是太子给您过年买新衣服新鞋子的。”太子肥嘟嘟的猫脸突然撑满整个十二寸的屏幕,眼神谄媚地捧着一叠刚从李新城口袋里挖出来的百元大钞,孝敬李爸爸。
李爸爸笑声爽朗,“乖,真乖!”
“你还真会借花献佛!”李新城手指戳戳太子的额头,拿她的钱讨好她老爸,就为了能拥有一具身体。
“爸爸,公主欺负我。”太子大大圆圆的猫眼挂上两颗泪珠,可怜巴巴地告状。
李爸爸也是头一次接触初级人工智能,比起未来世界成熟理性的人工智能,太子比李新城小时候更像个孩子。
“快去干活!”李新城故意冷下脸,赶赖在屏幕前不走,拼命卖萌撒娇的大懒猫。
一段催人泪下的哀伤音乐响起,落叶阵阵飞舞,太子猫脸耷拉下来,神情落寞地转过身,孤独地挥着手帕离开,“公主,太子走了,太子会想你和爸爸的。”
李新城无奈地看着屏幕上无比眼熟的男女主角分手以后,男主一人落寞走在街头的凄凉电影场景。太子最近特别迷恋各国爱情电影,犹爱悲伤唯美的分手画面和音乐。
“公主,”李爸爸脑子里灵光一闪,“我知道传家宝是什么了?”
李新城不语,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击打,调出太子找到的与过家相关的资料,鼠标指着一张笑容温婉,眼睛里藏着几不可察忧郁的女性脸庞,“爸,你真不想见她最后一面。”
李爸爸定定地注视那张笑起来特别温婉动人,印在脑海深处的脸孔,“见了又能如何?原谅这两个字,不该由我说。”
身体是她生的,灵魂不是。
李新城客观地说,“她是个理性的女人!”
“嗯。”李爸爸冷笑,“理性到残忍的女人。在那种情况下,依旧能做出最合适选择的女人,能说她不聪明无情吗?”
“爸,换做你会怎么做?”李新城平静至极,“那伙人给她的选择是在两个孩子中间选一个,非亲生子的过开国和亲生子过和平?”
“过开国是过家的长子嫡孙,他妈齐淑君是齐家唯一的女儿,而她,贾采薇的双亲只是普通的大学教授。她不敢选过和平,也不能选过和平。”
“过开国一旦遭遇意外,不止她今后在过家的日子难过,连过和平也会被家族放弃,沦为弃子。”
“不是她不想选自己的儿子,而是情势逼着她必须选过开国,即使他们会被绑架是因为过开国错信朋友,被朋友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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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傍晚天比较冷,曹幼安双手放在口袋里,茫然地走在街道上,不知不觉她来到自家居住的大楼底下,站在门口出了会神,她抬腿走进楼道,一步步登上七楼,打开自家的大门。
狭小堆满杂物的六十平房子里住着两户人家,她跟她父母住一个房间,曹国章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她伯父伯母隔了阳台和半个客厅做房间。
俩人来W市后一直没回家,今年打算回家一趟,怕遇上春运高峰买不到票,就提前两月先回老家过年了。
他们不走,她也不敢豁出去爬上楼顶天台把一切都捅出来。
她怕,怕闹到最后,她的亲生父母会为了他们的兄嫂侄子,跪下来求她,求她放过那个下十八层地狱都嫌不够的畜生!
曹幼安面色苍白地苦笑,从她第一次告状说曹国章抢了她的零用钱,她父母不相信,反而听信她大伯母和曹国章的谎言,痛打她一顿开始,她的心底里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她恨自己,也恨她的父母,恨曹国章,恨不能将他剥皮剔骨,吃肉喝血,更恨曹国章的妈,她的大伯母黄美娟。就是这个女人,一直在她父母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更在她儿子强/暴她的时候,在外面把房门锁紧,不让她有机会逃出来。事后还在她妈面前诬陷她跟别的男人不清不白,想要栽赃嫁祸给她儿子。曹国章为了证明他的清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唆使几个小混混一路尾随跟踪她,甚至找上门。
看到一脸社会不良青年打扮的男人寻上门,而且不止一个,她父母心里的将信将疑立即消失,越发认为她就跟黄美娟和曹国章母子俩说的,在外面不学好,整天跟男人在酒吧舞厅里鬼混。
嘴上对她又打又骂,一到家里需要用钱,他们从来头一个想到的都是她,也不想想那钱真要是他们口中不学好跟男人鬼混换回来的卖肉钱,他们用着就一点都不嫌糟心吗!
忽的,她想起李新城,悲伤的眼睛里浮出一丝愧疚。
下午之所以跟她说不该来,不是她良心发现,是她想彻底利用她,利用她报复曹国章他们一家子。
李新城跟她说过一句话,有事可以直接说,不需要背后设计,她这人最讨厌阴谋诡计。
可是——她终究没听她的,背地里设计了她!
她在一堆人面前说出自己被嫡亲堂哥欺侮强/暴的事,就是为了让李新城出手对付曹国章一家三口。
她相信,只要李新城获知她离家出走的消息,就会动用关系让曹国章坐牢,并让他在里面生不如死。黄美娟这个毒妇,曹国章为了保全自己,一定会把她咬出来。可惜,她看不到母子俩狗咬狗的一幕了。
也不能亲口对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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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幼安无力苦笑,熟门熟路地打开曹国章住的房间,找出他藏起来的私房钱,不多,两千不到,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块不起眼的,曹家老祖宗留下来的玉,盯着看了会,继续收进自己的口袋,看到桌上花了她一个月工资和打工的钱买的新笔记本电脑,找到电脑包,收进去,卖二手也能换个两三千。
搜刮干净曹国章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她走进父母和她住的房间,小小的空间除了容一个人通过的过道都被两张床占据,曹幼安翻找出相册,找出一张小时候跟父母一起的三人合影,愣愣地看了会,抹干眼角的泪水,深深凝望一眼住了二十多年的家,悄然关门离去。
在夜色中走了好长一段路,她登上一辆公交,前往前天登记好的旅馆,提起行李,坐上从旅馆出发去帝都的长途黑大巴,离开W市。
拿起手机,发出最后一条短信,关机,拔出手机卡,折断,曹幼安想,有生之年,她都不会再回这座城市了。
“公主,我走了。”
李新城默默无声地盯视手机里刚发来的短信,许久之后,她坐起来,站到窗户口,手指轻轻摩挲挂在腰间精雕玉楼的玉佩,心底复杂地凝望楼底下成片的紫竹林。
从听到曹幼安说她不该来,李新城就明白,她被设计卷进曹幼安的报复计划。不过,她不怪她,只是无奈曹幼安不信她,不信她会出手帮她,宁可走跳楼的险棋,也不愿相信她。
她年龄相仿的女性朋友不多,合得来的都不在W市,留在本地的只有曹幼安一个,从今往后,恐这个也见不到了。
走了好,留下来只怕会发疯。
没能人接受得了这样的惨剧,曹幼安的心思本来就比别人敏感多疑,一旦知道自己是间接害了父母的凶手,李新城叹口气,会崩溃的,绝对会崩溃的。
“公主,”门外传来恭敬地唤声,“简少君来了,先生问是请他来幽篁居,还是去太白楼?”
简洛来了?李新城蹙起眉头,离开窗户,打开房门,微笑询问负责管理她在农庄的居所幽篁居的小辛,“小辛,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什么人?”
“简少君这次带来的客人从未到过庄里。”小辛认真地回答,“李叔说,他们是从帝都和魔都来的客人,要我们小心招待。”
她是李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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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在孤儿院里资助培养的孤儿,负责贴身照顾李新城饮食起居。
风起云涌那,就不知是冲着沈一涵来的还是冲着秦奶奶手中的传家宝来的?李新城冷冷微笑,“把他们领去太白楼,我这只招待熟人。”
“好的。”小辛瞅瞅李新城身上简单的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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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不要换身袍子再过去?”她问。
李家的农庄有穿袍子的制度,每个工作人员配备的工作服就是一袭镶红边的黑色袍子。李新城回农庄,自然也按习俗,换上古意盎然的各色袍子。
简洛是简家的幼子,简家和过家相同,都是靠军功起家的家族,老一辈是某集团军战功累累的将军,二代靠着老子的功勋再加上自己的实力,也都爬上了不错的实权岗位。所以,能让简洛今天带到农庄来的朋友,非富即贵。
李新城摇摇头,“不用,就这身,六,”
“六哥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
她真心不愿意喊简洛六哥,无奈简洛那人,向来我行我素、嚣张跋扈惯了,简老爷子因为他是老来子,只要不闯出惊天大祸,也乐得宠他,几个兄姐也都把他当儿子看,个个对他是有求必应。
让普通人出身的李新城喊他“六哥”,也是存着维护她的意思。李爸爸开的私房菜和农庄接待来往的都不是常人,没个可靠有力的后台,很难长久。
一声“六哥”,足够使那些想打李家父女主意的人,望而却步。
“六叔,”等得有些不耐烦,汪云峰倏然起身,走到棱花格子的木窗户前,不顾室内的地暖,打开窗户,眺望灯火掩映下枝干遒劲,散发着丝丝幽香的腊梅花,“你家小妹子怎么还不到?”
瞥了眼笑而不语的简洛,岳少成眉头皱起,由父母口中得知,这家农庄的主人李大厨就是小时候被绑架的小舅舅。大舅舅私底下派人上门好多次,小舅舅就倔着性子不肯回家认祖归宗。三舅舅和三舅妈今天亲自登门拜访,他仍是严词拒绝,半点不为所动。
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外婆嘴里一直喊着“和平,和平,你不要怪妈,你不要怪我……”
虽然不清楚当年绑架案的内/幕,但从几个舅舅姨妈愧疚的脸色看,小舅舅绑架失踪的事,绝对不普通。不过,岳少成没有一探到底的心思,只想着完成他妈过玉玲交待的任务,接触小表妹李新城,赢得她的好感,争取她的认同。
为外婆贾采薇和小舅舅母子早日团圆无私做贡献!
一阵阵冷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室内,和表哥岳少成领了同样任务,曾炜眯起桃花眼,不耐烦地搓搓手,跺跺脚,“云峰,把窗户关了,屋子里的热气都跑光了。”
“你不冻,我还冻呢。”
“这江南的冬天湿冷湿冷的,这几天老下雨,那风啊雨啊感觉都往骨头缝里钻,快把冻死我了。”
自幼居住在帝都,没在南方待过,头一次感受到江南冬季下雨天的温度,曾炜冻得直打寒颤,看汪云峰趴在窗户口置若罔闻,心底怒气上扬,站起来冲过去,破口大骂,“你小子是聋了还是哑了?没听见我让你关窗户吗?”
“别吵!”汪云峰目不转睛地盯着从竹林小道缓缓而来,身穿一袭竹绿色镶边袍子,腰间垂挂鹅黄色丝绦玉佩,气质典雅的年轻女子,惊异出声,“六叔,你家小妹子是不是长得特别像过爷爷年轻的时候?她要换身青衣的打扮,就是另一个过爷爷。”
岳少成睁大双眼,仔细看,他这小表妹的眉眼五官与他外公十五六岁的模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真不像一个二十多岁女子该拥有的!
光看人,他就笃定,公主表妹将来在家里会特别受宠,谁让她是过家唯一长得像外公过四清的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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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请您帮我见公主。”
岳少成恭敬地弯下腰,恳求侧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的简洛,只见他似笑非笑地抿了口酒,盯看岳少成数秒,放下酒杯,随手拿起丢在茶几上的打火机,按出一簇火焰,“少成,我不管你们打什么主意?我只要你们知道一件事,公主是我简洛认的妹妹,只要我简洛活一天,她就不能少一根汗毛。”
“六叔,”岳少成心头涌上一波强烈的不安,冥冥中,他似乎受到良心的谴责,当即狼狈地低下头,不敢直视简洛冷漠无情的双眼,微白的嘴唇嗫嚅地说,“大舅舅只是不想让外婆带着遗憾走。”
“之前一直没派人找小舅舅也因为外婆强烈反对,不准舅舅姨妈他们找。说宁可当他死在绑匪的手里了,也不愿他心怀仇恨的活着。”
“这次是因为杨爷爷说,外婆没几天好日子了。”
“大舅舅不想外婆到死都合不上眼,所以才跟二舅舅三舅舅二姨妈小姨妈他们商量了私底下找小舅舅,劝他回来跟外婆相认,好让外婆走得安心。”
说完这些,岳少成感觉自己贴身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冷汗从额头涔涔而下,他根本不敢抬头看简洛,脸颊的温度烫得惊人。
“要真是单纯的见最后一面,我倒是可以帮着说合,可要是目的,”
简洛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下,轻挑眉毛,眼光扫向强撑着的岳少成,片刻之后,他拿起一根香烟,一点点地剥开外皮,露出里面金黄的烟丝,放在掌心轻搓,“是为了让公主从姓肖的手里得到某样东西,那别怪我简洛翻脸不认人。”
“六叔,我保证大舅舅想小舅舅和公主认祖归宗是为了外婆,绝对不是为了肖长林掌握的技术。”岳少成打了寒颤,语速极快地保证。
过家的成员基本都在军队混,肖长林为考古挖掘发明的全自动小型蜘蛛机器人一开始露面就引起各方的关注。军方科研专家拆解了几个蜘蛛智能机器人后,发现肖长林在里面应用的芯片技术,完完全全超出目前西方发达国家手中掌控的技术。更令他们惊喜的是,其中有些技术非常适合应用在军事方面。
“就你?太天真了!”简洛面带讥嘲地将掌心的烟丝洒落一地,从在缅甸被李家父女救了以后,他就戒掉了十几年的抽烟陋习。
“你能代表过开国吗?”丝毫不顾及岳少成烧得通红的脸皮,他笃悠悠地问了声,紧跟着,简洛冷笑道:“就算过开国今天在这里,也不敢拍着胸口保证说,他能扛得住各方的压力,今后永远不会打公主的主意。”
“过家的政敌多吧?树倒猢狲散,树倒众人推,过家目前是挺风光的,但这风光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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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少成低垂着头,汗水一滴滴地从额头滑落,砸在地毯上。此时此刻,他胆战心惊,不敢对简洛的话有丝毫的驳斥,心里也明白,过家近年来的风头过盛,犹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看着风光无限,实际是在悬崖上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在简洛的面前,他不承认过家此刻认回小舅舅和公主存着一箭双雕的心思都不成!
嘴巴张合了几下,岳少成鼓足勇气,想要把心底里的话说出来,简洛突然起身,双手随意地放进裤袋,“走吧,我带你们几个去农庄看看。”
岳少成大喜过望,连忙通知好友汪云峰和顾秦,表弟曾炜一块跟随简洛驱车前往位于W市东郊沿湖依山而建,占地十几公顷的全自动现代化农庄。李爸爸当年跟政府签土地承包合同的时候,一签就是七十年,单方面毁约赔偿的金额高得吓人。
高律师签完合同,就洋洋得意地冲李新城炫耀,请他当律师不后悔吧!就算周扒皮,他也能再扒下两层皮。
李新城冷冷瞥他一眼,抛下一句,你不知道华夏的土地都归国有吗?合同订得再完美无缺,赔偿金额再惊人,朝廷要收回,老百姓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一破律师,签了个狗屁合同,有啥好得意的。国情不同,体制不同,以为华夏是国外吗!
一通毫不留情面的抢白,硬是把高律师签完合同以后的兴奋打击得丁点不剩,差点怀疑自己的人生价值。他想不靠家族,成为人人敬仰知名大律师的人生目标,真的没错?
这念头也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高律师抛之脑后,一门心思地扑在肖长林跟韦氏科技关于智能型机器人开发的合作协议。
开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简洛一行人抵达农庄,刚把车停好,一早得讯的农庄总管李叔就站在门口相迎,笑容满面地作揖行礼,“农庄总管李忠见过简少君和四位少君,诸位有礼了。”
“李叔,怎能劳你亲自出迎?”知道李叔是李爸爸身边信得过的老人,简洛连忙笑着伸手扶住,“伯父近来身体好吗?我托人找来送公主妹子的几样小玩意,不知道伯父喜欢不喜欢?”
听李叔称他们为“少君”,岳少成他们四个不由一怔,再瞅瞅穿着一袭灰色镶边袍子,腰间垂挂玉佩的李叔,以及来来往往红边黑色袍子的其他工作人员,他们心底里油然生出一种穿越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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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恍惚感。
“谢谢简少君关心,先生的身体一贯健康,极少患病。简少君托人送来的小玩意,公主见了很是喜欢,还说要送份回礼给您。”李叔笑容满面地引简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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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不同其他的客人,这些年农庄没人眼红,多亏了他在背后撑腰。
李爸爸略一斟酌,就让李叔去找小辛告知李新城,简洛带了几个贵客临门的消息,他相信她能处理好这事。
“哇,六叔,你认的小妹子长得跟过爷爷年轻时扮青衣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汪云峰趴在窗户口惊艳地哇哇大叫。
过老爷子过四清年轻喜欢唱昆曲,尤其擅长闺门旦,十六岁和几个朋友开玩笑,扮装演杜丽娘,把闺阁千金的羞涩矜持,青春少女的娇媚活力,演得活灵活现,台底下任是没一个认出是他扮的。
曾炜也一同睁大眼,我的妈呀,小表妹原来长得像过世的外公,这下他老娘满意了,满意家里终于有个长得像外公的过家人。不会一天到晚抱怨说外公养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居然没一个长得像他。
“云峰,你流口水了。”岳少成冷冷提醒。
汪云峰一愣,条件反射地抬手一抹嘴角,什么都没有,很明显,他上当受骗了。圈子里最冷静理智的岳少成,竟然也学会开玩笑了?他霎时惊悚。
曾炜捧腹大笑,指着他断断续续嘲弄,“见过傻的,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二货!走开,不要挡着小爷关窗户。你皮糙肉厚能受冻,小爷我不行。”他一把推开还没回过神来的汪云峰,“砰砰”把窗户关上。
“曾炜,”汪云峰气炸,不顾顾秦的惊呼,“云峰,不要——”提起拳头要揍曾炜一顿,出出心底的闷气。
拳头还没砸到曾炜身上,就听见一声重物狠狠落地的巨响,一声凄厉的惨呼紧随其后,汪云峰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嘴巴里“哎哟哎哟”呼个不停。
“老子刚学的过肩摔不错吧!”曾炜双手叉腰,得意万分的大笑。
“云峰,”顾秦率先反应过来,冲上去,弯下腰,和岳少成一左一右拉起摔得头昏眼花的汪云峰,“你没事吧?”
“能有啥事那!不就摔了一回,也没伤筋动骨。”曾炜目光鄙夷地瞪视趴在软榻上装死的汪云峰,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咕嘟嘟灌下,“我当初学的时候,每天都要被师傅摔十七八回都不止。”
顾秦和岳少成相对无言,各自坐回原位,等主人上楼。
“不错,很有天赋。”简洛挑眉,眼睛里浮出些许的笑意,“过了年,我会跟你们父母说,送你们去部队参加军训一段时间。”
“啊?”汪云峰动作利落地爬起来,坚决反对,“六叔,你饶了我吧。我不要去军训。”说着,他把袖管往上拉拉,露出两条白嫩的细胳膊,“你瞅瞅我这细胳膊细腿,引体向上都做不了一个。您老送我去军训,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谢谢六叔。”岳少成、曾炜、顾秦都露出惊喜的表情,真心诚意地感谢。
简洛安排的军训,肯定不是部队里普通的新兵训练,那种对他们几个来说,等于是家常便饭。再往上一级别的特殊训练,即便家里有后台,他们也得不到有限的名额。
“去了别给我丢面子就行。”简洛的笑容慢慢冷下来。
把他们几个不省事的小子丢进军营里,免得他们掺合接下来的一摊子烂事。
作者有话要说:编通知,明儿V文。
谢谢亲们这段时间的陪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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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庄的菜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最普通农庄菜地里长出来的时令菜,水产是是自家池塘里捞的,牛羊猪是山坡上放养的,菜地里最廉价的白菜萝卜青菜成了餐桌的主题。
岳少成他们几个虽然头一次来,倒也没因为端上来的菜色太过普通而感到失望,反而兴致勃勃地举起筷子,争着从对方的筷子底下抢食。
第一口白菜入口,掩不住情绪的汪云峰眼光立即瞄上切成薄片的腊肉,筷子还没伸过去,曾炜眼明手快地从他筷子底下抢走一片喷香的腊肉,塞进口中,故意冲他砸吧砸吧嘴巴,“好吃,真好吃!”
汪云峰一时气结,想也不想,直接端起装腊肉的盘子,往自己面前的空碟子里倒了半碟子,余下的往顾秦和岳少成面前的空碟子里一分,洋洋得意地挑挑眉,朝脸黑了大半的曾炜晃晃手里的空盘子,让你抢我的肉,我让你一片都没得吃。
没想,曾炜连瞧都没瞧他,侧过半个身子,一个劲地讨好坐在身旁的李新城,“公主,我头一次来W市,你们这里有不少好玩的地,我们一块去玩玩,好不好?”
李新城接过简洛给她盛的砂锅鱼头豆腐汤,慢条斯理地喝了口,“不好。”
大冷的天,麻烦事一堆,没心情出去玩。
全市餐饮业岁末年终大检查,这理由可真好!嘴角轻勾,李新城舀起一块豆腐,送入口中,慢慢嚼着,查出问题,停业整顿都是小事,取消营业执照那是大事,要是报纸电视台来个专访,今后都不用开业了。
忽然间,李新城觉得自己似乎太好说话了,有些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反正横竖她在她心里就是一勾引她儿子的小狐狸精,她又何必顾念她的面子,不痛下狠手收拾她。
高武德近来好像挺空,反正他也不打算回家过年,就让他去找那女人的麻烦,费用就从赔偿款里出好了。他债要得越快,钱到他口袋里的速度也越快。
就冲他死抠门的样,决计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圈钱的机会。
好像没听见李新城的拒绝,曾炜厚厚脸皮,继续纠缠,“那就在你家农庄里玩玩好了,我刚才听六叔说,你们这里可以钓鱼挖笋摘草莓的。”
“小辛,你给曾少君他们介绍下农庄开发的游玩项目,顺便带他们去参观下。”不耐烦应酬别有用心的人,李新城干脆唤了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小辛,让她陪他们过招去。
小辛是李爸爸专门培养了帮她处理乱七八糟杂事的贴身女管家,有她在,李新城能省下不少时间忙吃喝玩乐的“正经”事。
“诸位少君,请随我来。”小辛毕恭毕敬地上前,欠身邀请。
岳少成他们心知这是李新城下的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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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这里居然还有温泉,那我一定不能错过。”
汪云峰最爱看曾炜吃瘪,见李新城睬都不睬他,直接把他推给农庄的女管家,眼睛乐得眯成两条细缝,两只手左右一伸,拽起从进入农庄到现在都一直扮演旁观者角色的顾秦,以及面上看不出,心里忐忑的岳少成,急匆匆地跟在小辛身后跑出太白楼。
曾炜面色微微不好看地跟在三人后面,走到门口,他脚下一顿,眼角的余光瞥见李新城手里的汤碗刚放下,简洛立即端了服务员端来的漱口水送上,俩人的动作看着无比和谐,就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蓦地,曾炜觉得自家老妈他们一箭双雕的打算恐怕会落空,先不说小舅舅和公主根本不想认回他们这门看着显赫无比的亲戚,就是简六叔这关也难过。
公主虽然没在他们这个圈子出现过,但她的大名却是人人知晓,简六叔一早就丢下话,谁敢跟他家小妹子过不去,就是跟他过不去。别看简六叔没在任何一个地方任职,可就没人敢忽视他发下的话。
“你站在门口发生呆?再不走,等六叔发脾气就走不了了。”
一只胳膊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兴匆匆地拖着他穿过走廊,下了木制楼梯,来到楼底下的大厅,看到顾秦和岳少成,曾炜恍惚了下,猛然回过神来,望向勾着他脖子把他拖下来的汪云峰,一脸嫌弃地拽下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勾得这么紧,想勒死我啊!”
“真是好心没好报。”汪云峰气愤地拉起顾秦,对微笑站立的小辛说,“小辛姐姐,麻烦你先带我们在庄子里走走消消食,然后再去泡温泉。”
“好的,汪少君。”小辛欠身,引着他们四人离开用来招待贵客的太白居,去看农庄的暖棚,而后去了养殖场,安排他们几个体验夜钓的乐趣,最后去泡温泉。
换了泳裤,搭着毛巾跳进雾气朦胧的温泉里,曾炜眼睛一瞄,凑到自家表哥岳少成旁边,双臂一展,两腿一伸,舒舒服服靠着,懒洋洋道:“二哥,我看大姑妈提出来今年大年夜一家吃团圆饭的计划,没成功的可能。”
岳少成的妈是过家的长女过玉玲,跟曾炜的妈过玉蝉是差三岁的亲姐妹,岳少成是她第二个儿子,跟曾炜年纪相差不大,俩人关系从小就极好。这不,一听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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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成从他妈那里领了接近小表妹的任务来W市,曾炜也自告奋勇加入了。
岳少成拿起一块毛巾,遮住脸庞,闷闷道:“过了年我们就听六叔的安排,去军营训练,不掺和这摊子烂事。”
一顿饭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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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说对不住,心里想得却是另一回事,肖长林手中掌控的最先进智能机器人技术,过家势在必得,即使得不到,也不能让对手得到。尤其在对手接连几个计谋都没成功的情形下,李新城在肖长林心中的特殊地位就凸现出来。
他肯定,李新城接下来会成为所有人殷勤讨好的目标。
不过,有简洛压阵,W市应该不至于出大乱子,大概也不会有人敢冒风险动他亲口承认的妹子。
“二哥,我听说公主有个工作室。”曾炜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专门接受生活中角色扮演。要不,我们就花笔钱,请她扮演外孙女的角色去医院看外婆。”
“你以为我没想过?”岳少成扯掉盖在脸上的毛巾,一口否决,眯眯眼,透过朦胧的雾气看坐在对面好友顾秦,无奈撇撇嘴角,“没来W市之前,阿秦就帮我在网上查过了,她不接W市以外的委托。”
“阿秦,你还查到什么,都给我说说。”曾炜兴奋地扑过去,扑了一半,一块毛巾从天而降,脚下被人一踹,扑通一声,曾炜整个人摔了个倒栽葱,沉到水池底里,“咕噜噜”吹出一阵泡泡。
汪云峰站在水池里笑得前俯后仰,一个人影突然从水里窜出来,狠狠扑到他身上,缠住他的手脚,往池子里倒下去,猝不及防,汪云峰喝了一大口四个人的洗澡水,恶心得他胃水直翻腾,奋力挣扎着要摆脱曾炜的报复。
曾炜岂能让他如愿,俩人就这样在温泉水池里扭打起来,岳少成皱起眉,也不阻拦,和顾秦交换了个眼色,起身离开,去休息室。
“少成,我建议你尽量避开卷入这次争端。”顾秦面色郑重的建议。
顾家表面上是民营的高科技公司,实际私底下是专门为军队研究制造各种军工方面的产品。肖长林第一次在考古工作中使用小型蜘蛛机器人探测墓中的情况,就引起顾家科研团队的关注。
一个大学读考古专业到博士,毕业后突然拿出一个由他独立研究并制造完成,比目前世界上已知的机器人先进数倍的小型侦查蜘蛛机器人,任谁都会怀疑这里面有猫腻。
拥有如此惊人的天赋,为什么会选择并不热门的考古专业?
肖长林给出的官方答案是,他研究制造小型蜘蛛机器人,是为更好的从事考古工作。
为了更好的从事考古工作这借口其实挺不错,可惜被顾家的对手韦氏科技抢先跟他签了合作协议。韦政举那男人是头六亲不认的饿狼,被他咬住,想完好无损的脱身,很难。他也就在他儿子面前稍微有点人性,肖长林跟他签合作合同,无疑是与虎谋皮。
顾秦不懂,李新城为什么要让肖长林跟韦氏科技签智能机器人的合作协议?比起韦氏科技提出的苛刻条件,他们顾家给出的条件和待遇明明更优厚。
如果能拿到签约的合同就好了,只消看一眼,他就能看清这里面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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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
“肖师兄不做任何涉及朝廷军工方面的研究。”
“他研制的智能机器人可以服务于科研机构,政府机构,军方的行政方面,但军工,肖师兄绝不会涉足其间。”
“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当一个考古学者,而非一个自动化机器人的研究者制造者。当初废寝忘食研究小型蜘蛛机器人,也是为了帮汤教授探测塌陷的古墓群。正如他说的,小型蜘蛛机器人是为了在不损坏古墓的情况下,更好的探测其内部密封的环境,而不是为军方探测敌方的阵地。”
“而且他已经把专利权授予韦氏科技,军方如果需要,可以向韦氏科技下订单。条件依旧是,不涉及任何军工方面的产品。尤其是保密级别的军工产品。”
“六哥,就算此刻坐在我面前的是国家的最高首长,我也会用同样的理由回答。既然肖师兄无条件的信任我,那我就绝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华夏军方派系林立,我不会让肖师兄成为他们各方争夺的靶子,最后沦为被软禁豢养在实验室的廉价劳动力。”
简洛皱紧的眉头随着李新城话语的深入渐渐舒展,修长的手指有下没下地敲打着膝盖,雪白的衬衫,银色暗红的领带,青黑色手工西服微敞,听到“信任”两字,他俊朗的脸庞,挂上一丝惬意的笑容。
“你知道国内外有多少眼睛盯着肖长林手中掌控的技术吗?”他身子一歪,凑到李新城耳侧,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个数字,“这个数!”
“有多少人多少组织已经在私底下动手了吗?”简洛挑高眉梢,再次比划一个数字,“不过,”他语锋陡然一转,冷冷道:“进了咱们的地盘,去或留自然得由咱这主人说话。”
“不让他们付出点血的代价,岂不是显得我简洛发下的话没份量。”
李新城侧过头,不屑地推开简洛快要贴到她脖颈处的脸颊,“在你家老爷子面前,你也能这么横不!”
“我打算让肖师兄抽时间整理几篇关于这方面的论文,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我都会让他发表。虽然跟韦氏科技签署的合作协议里,并没有不能公布部分研究资料的条约。但为了保险起见,这些论文都会交由韦氏科技代为发布。”
“这招只能解决一时。”简洛懒洋洋地靠向后面柔软的靠垫,抓起果盘里的橘子,剥掉皮,掰下一瓣塞到李新城嘴里,再给自己塞了一块,“更多人想要的是芯片技术。”
“硬件可以山寨,芯片技术他们却始终无法复制完善。”
李新城笑声清脆,伸出一根手指得意地晃晃,“有本事他们渗透进韦氏科技的技术部门去。”
“韦政举那头狼也不是吃素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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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政举对付背叛者的手段极其毒辣,就跟古代的帝皇,喜欢搞“连株”。背叛他的人不止自己会生不如死,连带家人朋友都会遭殃。
“难怪你选韦氏科技。”简洛意犹未尽地吃掉一个橘子,砸吧了下嘴巴,眼光瞄向鲜艳欲滴,巴掌大的新鲜草莓,抓起一个咬了口,品种不错,香甜中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奶香味,“分明是想坐观虎狼斗!”
“不要胡说。”李新城翻翻眼皮,“我才没那野心,我就想着能者多劳而已。”
“同样挂着民营企业的招牌,顾家跟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选他们等于把自己脱干净了放在显微镜下,任由人参观。我再蠢,也不会挑他们合作。”
“顾家有些人行事过于阴损,我看不惯。反倒是韦政举只要一定下合同,就不会做出出尔反尔的事。何况,肖师兄在韦氏科技属于技术入股,不是单纯的技术人才。”
“那不是你肖师兄家跟人的私怨吗?”简洛一下子明白了,惊讶地挑挑眉,“顾家人插手了?胡雅仙,胡蝶,胡丽箐是他们安排的。”
“你带来的几个人中,有个顾家嫡系这一代的继承人吧?”李新城不答反问。
听到她的问话,简洛耸耸肩,耐心地介绍,“岳少成是你大姑妈过玉玲小儿子,曾炜是你二姑妈过玉蝉的大儿子,汪云峰,他家在魔都做珠宝生意,上趟在缅甸我们在见到是他大哥汪哲钰,顾秦,顾家联合集团最看好的下一代继承人。”
不喜欢简洛口中提到的姑妈这称呼,李新城皱皱眉,稍微考虑了下,笑问,“顾家内部的争斗是不是很激烈?”
简洛侃侃而谈,“顾老爷子和两个兄弟的感情还不错,下一代的感情就差多了,为了联合集团总执行官的位置,相互间栽赃陷害、诬陷诽谤都不过是小事。最严重的一次是顾家二老爷子的三儿子在顾老爷子的独子,也就是顾秦父母的车子里动了手脚,造成夫妇俩车祸身亡。”
“事后,顾家二老爷子亲自把三儿子送进监狱,向顾老爷子跪地请罪,自愿让出手中所持有的股份给顾秦,作为补偿。”
“听说二老爷子那个三儿子在入狱前,有个关系十分亲密的情/妇,叫胡丽箐。”
“胡蝶。”李新城双手十指交叉握起,笑得分外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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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诧异地重复一遍,“胡蝶?”
“胡蝶就是俩人的私生女。”李新城眸光微冷,“胡丽箐生下她以后,就把她送进孤儿院了。没人知道这件事,除了胡丽箐本人。现在还有你跟我。”
“放心,你的肖师兄没人能勾得去。”简洛突然调笑地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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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琴用着还可以吗?”他又问。
“还凑合。”李新城摇摇头,“没查出来。”
“当年裹在他身上的襁褓,秦奶奶拆洗过,里面没有纸条留下。”
她心底怀疑,肖大刚是被人有预谋地送到秦奶奶家门口的。或许,李新城眼光微闪,或许她该找机会见胡雅仙,安排她跟秦奶奶见上一面,把当年的旧恩怨彻底解决。
胡雅仙既然能跟当年害死她姐姐的嫖客合作,那为什么不能跟秦奶奶坐下来一笑泯恩仇呢?
顾家,居然是当年那嫖客的后人,所以他们才会对秦奶奶手中的顾家传家宝紧追不舍。
李新城蹙起眉,顾家似乎对当年先祖花“重金”买到的传家宝并不是很确定,等肖师兄拿出小型蜘蛛机器人后,他们才肯定传家宝为何?因为怕消息走漏,自家成为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顾家“夺”回传家宝的动作非常隐秘。
也就是说,只有顾家清楚,肖师兄能研制出智能机器人,绝非他天赋过人,全因为他有传说中的传家宝相助。
而这个消息在顾家,恐怕也没几个人知晓,不然现在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肖师兄一家五口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如此安逸平静。
忽地,李新城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抬头望向简洛,绽开如花的笑颜,“我想到了。”
“你想到了?”简洛收敛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问,“要做亲子鉴定吗?”
“需要。”李新城点点头,“改天我拉肖师兄去医院做检查,你安排人采血样,”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跟顾秦的做下比较。”
简洛大吃一惊,“你是说肖大刚是顾家的人?”略一思索,他忽然莞尔一笑,“这下可好玩了!”
顾家人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传家宝竟然就在他们自己人手中,简洛想,等事情爆出来的那天,他一定要去围观看热闹。
“我怀疑肖大刚是胡雅仙送给秦奶奶抚养的。”李新城理性分析,“六哥,你帮忙查查顾家有没有孩子从小夭折或失踪的?”
“不用查,顾老爷子的长子刚生下来就死了。”简洛说出大家都知道的事,“时间跟肖大刚到肖家的时间差不多吻合。我马上安排人手进行亲子鉴定,看结果。”
“可以,这事交给你。秦奶奶和胡雅仙的恩怨,就交给我。”李新城也不想揽这摊子烂事,肖长林把太子送给她后,她不想掺合也得掺合了。
“对了,沈一涵有消息没?”她蓦地想起来。
“怎么想起他?”简洛惊讶地问。
“有消息了,好把他儿子给他送去。”李新城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明说,“我原本打算找不到沈一涵,就暂时让肖师兄的父母领养沈三。”
“收到消息说,有人看见他在缅甸出没。”简洛说。
“等过了年,我们去那边一趟。”李新城决定,“不论死活,看到人才算。”
一提过年,简洛愁眉苦脸地请求,“公主,今年过年你跟我去趟京城给我家老爷子瞧瞧,好不?他老人家发下话来,要我过年带个母的回家。”
“母的?”李新城噗笑出声,开出条件,“你要能说服我爸,我就陪你去。”
“那好,我们可说定了。”简洛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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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
谢律师说先要带沈三去探望匡萍后,肖长林才可以把他带去见李新城。
肖长林打了个电话回家,从秦奶奶口中得知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让他不用急着赶回家,可以明天回,他考虑了下,点头同意。
高律师闲着没事,也一块跟着乘电梯上楼看热闹。
刚出电梯,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热闹的嘈杂声,谢律师回头一瞧,面色骤变,丢下沈三,飞奔向病房门口。
看到匡萍的主治医生钱云志站入口处气急败坏地怒斥一名眼圈通红,不断抽泣的小护士,谢律师按捺住心底上扬的怒火,焦虑的目光穿过空间缝隙落向病床上,只见下午还跟他笑盈盈说话的匡萍,从头到脚被一块白床单盖起来。
脑子轰然,她死了,怎么会?钱主任明明说,只要持续不断的进行治疗,匡萍至少还能活五年。
谢律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脚步踉跄着扑到床前,双手颤抖地掀开盖住匡萍头部的白色床单,露出她惨白发青冰冷的脸庞,语气急促地轻唤,“萍萍,萍萍,”
“萍萍,你醒醒,我是绍全,我是绍全。你不是说放心不下三儿,想让公主养他,你对不住他们姐弟俩,不是个好母亲,”谢律师的双手捧住匡萍的脸庞,泪水一滴滴地涌出眼眶,掉在她的面颊,语无伦次地说着,“萍萍,萍萍,你醒过来啊,我答应你,答应帮你找到沈一涵,帮你说服公主,让她亲自抚养三儿……”
“萍萍,你说过,给我机会让我照顾你。”
“萍萍,你怎么可以先走了,怎么可以?”
看到这一幕,肖长林心头浮出无可奈何的悲凉,搂紧怀中沈三瘦弱的身体,不知道如何跟这个早熟的孩子说,他妈妈走的事。
沈三神情木然地看着谢律师趴在病床上失声痛哭,目光移动,匡萍青白的脸孔进入他的视野,心口泛起一丝酸痛的感觉。
她死了,再也见不到了,就好像他在村子里看到的葬礼,人死了,就会热热闹闹吹着喇叭,用卡车拖去火葬场,烧成一捧灰,装进盒子里,回来埋进坑里。她也会这样,她也会被送进焚化炉的铁架子上,烧成灰烬。然后负责烧她的人,会用工具抄起一小捧放进盒子,让人带回家埋起来。
不止她,这里的每个人都会,他也是,等他死了,也会被烧成灰埋掉。
她说,这世界上人都不可信,唯一可信的只有公主姐姐,可——沈三很聪明,一早就从谢律师和高律师的对话里猜到,公主姐姐不喜欢他,不愿意照顾他。
他不是很懂,很明白,但高律师说的一长段话里,有些他能理解。
这个女人抛弃了公主姐姐,不喜欢她,对她也不好,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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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过,受不了虐待逃了,逃了一半就被人拐卖,很快他被警察救了,警察通知表叔去领人。表婶很生气,对表叔说要毒哑他,免得他对警察胡说八道。药灌进嘴巴里,他拼命地抠喉咙,虽然吐出了大半,嗓子依然坏了。
谢律师为他找了很多医生看,每个都摇头说,没用,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了。
有过一次惨痛的逃跑经历,沈三沉默下来。
渐渐明白,一个孩子,一个不识字未成年的孩子,想逃也逃不到哪儿去。外面的世界,远比他想得更为残酷。在表叔家,虽然经常被打骂欺辱,不干活就没饭吃,吃的也都是他们吃剩下的残羹剩饭,穿的是他们穿不下的旧衣服,但至少不用担心被人拐去当小偷,截肢当乞丐。
谢律师找到他的那天,他蹲在河边码头上洗衣服,冷水冻得他双手麻木失去知觉,只会机械地重复棒槌捶打和搓揉的动作。
洗完衣服,他才有饭吃,沈三不想饿肚子,他想吃饱饭。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了,跟火烧似的,沈三经常饿得肚子痛得受不了,灌一肚子的凉水。
谢律师带他去看的医生生气地说,这么丁点大的孩子怎么就把胃搞坏了,今后要仔细养,看能不能养好?
沈三对匡萍的死没太多的感觉,就觉得一见面抱着他痛哭,给他塞一堆没见过没吃过的好东西,身上闻起来香香的漂亮女人,死了挺可惜。
不过,他脑子里牢牢记着,她偷偷附在他耳边说的话,这世界只有公主姐姐可以信任,其他,包括她和他从没见过的爸爸,都不可以相信。
沈三是年纪小,也没上过学,不理解这句话真正的意思。自幼的遭遇告诉他,自称他妈妈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他如果不听,也许会比逃跑被人口贩子拐卖还要凄惨。
咬紧下唇,沈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翻腾,不管如何,公主姐姐是唯一可信的人,这句话不会错!
只消一眼,高律师就猜出匡萍死于医疗事故,顿时,他的脸色阴沉吓人,瞳孔黑得见不到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钱主任,你好。我姓高,和那位谢绍全一样,是一名律师。”
“在这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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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你说声,我会立即向有关部门申请医疗事故鉴定。”
“我是匡萍女士血缘关系上女儿的私人律师。”高律师进一步补充说明他参与此案的理由。
钱主任面色“刷”的惨白,恶狠狠地盯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护士一眼,转过头,低三下四地恳求,“高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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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被病人家属偷了手术刀在医院里杀掉了住院病人,后杀人凶手的妻子从住院部大楼的楼顶跳下来,当场死亡,这会住在头等病房的病人,又因为输液时空气进入静脉导致空气栓塞,造成严重的医疗事故。
都不用想象,明天医院的名声在新闻报纸上会有多臭。一天出现三起由于医院方管理疏忽导致的医疗死亡事故,钱主任如丧考妣,只求上级部门给他个行政处分,而不是撤职离开医院。
他希望高律师不会为了打响招牌,闹到电视台报纸上,一个劲把脏的臭的泼到医院身上。
高律师也没得寸进尺,更不想越庖代俎,何况匡萍明面上是死于值班护士失职的医疗事故,有脑子里的人仔细一琢磨,就会反应过来,她是有预谋的自杀。
不知道她给自己投保了几分人生意外伤害险?高律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恶意猜想。
等到第二天,从渠道听说好几个保险公司到医院调查匡萍出事的原因,赔偿金额达到数百万时,高律师小人得志,认为自己的头脑果然聪明,提前一步跟私下院方达成医疗赔偿协议,以及由医院出资抚养沈三到大学毕业的抚养协议。
知道一箭双雕不?他这已经不是一箭双雕了,而是三雕四雕了。
拨通李新城的电话,告诉她这个让人心情沉重的噩耗,高律师拉过肖长林偷偷摸摸躲到墙角,再三嘱咐他把“倍受打击”的沈三带回家先养着,等李新城同意了,再把孩子送过去。
肖长林没有反对高律师的建议,也深知李新城对她亲妈匡萍的态度,跟陌生人没两样。现在立即把沈三送过去,只会增加她的恶感,尤其她天生不喜欢带孩子。思前想后,肖长林抱着沈三去超市给他从里买到外,又给他买了一堆吃的,大包小包地打车回家。
把沈三交给他妈郭阿姨和秦奶奶的时候,肖长林多了个心眼,就说是好友拜托他暂时照顾段时间,说着取出李新城下午给的公文袋里交了住院费多出来的几万块钱,交给郭阿姨。
郭阿姨一看沈三不是白吃白住,难看的脸色马上好转,心情极好地带他去洗澡换衣服,给他弄吃的。
秦奶奶人比较精明,一眼看穿肖长林的隐瞒,听闻是李新城同母异父的弟弟,不由叹口气,拍拍孙子的臂膀,说她跟他妈会照顾好孩子,让他不用担心,好好工作。
肖长林满眼愧疚地低下头,保证说他有空一定会常回来看看。
搞定肖长林和沈三,高律师瞥了眼神情恍惚坐在病床旁,盯着匡萍面孔一言不发的谢律师,抬手捋了捋头发,精神抖擞地赶去院长办公室,谈医疗事故的赔偿问题。
他想着,曹幼安妈妈是在楼顶跳下去的,也属于院方管理失职,索性一块把赔偿谈下来,顺便让他们出个精神科的证明,向警方和法院证明曹父的精神确实有问题。
曹国章死了,他父母这几天大概也会闻讯赶回来办丧事。
公主说,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一个都不能放过。
高律师摸摸下巴,别怪他心狠,只怨你们不会养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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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收到高律师的电话,眸光微暗,嘴角抿紧。
匡萍死了,死于医疗事故,也可以说死于有预谋的自杀。她从一年多前就开始策划她的死亡方式,接连在几个保险公司分别投了金额不等的人身意外伤害险,总赔偿金额达到五百多万,受益人毫无例外都指定为李新城。
这算什么?是想用钱来补偿吗?或者说是为她儿子沈三增加感情资本。
收下这笔匡萍拿命换来的高额保险赔偿款,她李新城但凡有点良心,就绝对不会对沈三今后的遭遇坐视不管。
算盘打得真精明,居然一早就把她设计进去,就为了保护她的儿子沈三,好伟大的母爱!李新城眼神不屑,表面是用金钱弥补她这个血缘关系上的女儿,实际是拿钱从她这里买一个承诺,保护沈三到成年的承诺。
沈一涵当年从秦皇墓里到底拿走了什么?长生不老丹吗!不可能。
他从监狱提前获释以后,就开始涉足赌石界,只要他看中的石头每次都会大涨,没几年,他就从一文不值的劳改犯成为富甲一方的亿万富翁。五年前在缅甸翡翠公盘,他突然失踪,黑白两道的通缉令同时发出。
有人说他赌到了一块让人眼红的极品翡翠;有人说他能在短时间能为翡翠王是因为他拥有透视异能;还有人说他能看到原石里的翡翠,是由于他从秦皇墓里找到的宝贝。
能够透视探测的宝贝,李新城怀疑沈一涵从秦皇墓里获得的是跟太子类似的初级智能体,也许是太子说过的高级光脑。
太子曾说,它不是地球文明的产物,它来自遥远的异域星空,它希望李新城有天能帮助它返回遥远的家乡。这也是它舍弃肖长林,千方百计讨好勾搭李新城的最重要原因。
精神力是它能否启动星舰返回家乡的关键所在!
在不妨碍父女俩平静生活的情况下,李新城挺乐意帮太子。
她从记事开始,李爸爸就把锻炼精神力的法子传授给她,与此配套的还有一套类似于华夏古武的体术。郭阿姨害怕的点穴,其实是她利用精神力控制人体气血的流通,造成的心理错觉。
李新城从不问李爸爸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反正这世界只有李爸爸无条件地对她好。他偶尔严厉要求她,把她丢到军队里参加残酷的训练,也是为了使她能更从容不迫地应对各种突发事件。他常放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老天爷永远厚爱有准备的人。
父女俩仿佛有默契,李爸爸也从不问李新城为什么对初唐以前的古董靠人眼就能识别?为什么要上考古系,跑去跟一堆死人骨头打交道?为什么对初唐的宫闱秘史如数家珍?
俩人都觉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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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机放到袖子内的暗袋,李新城转去李爸爸的私人地盘,还没进门,就听到简洛求爷爷告奶奶地求李爸爸答应她过年期间陪他去帝都应付简老爷子。李爸爸软硬不吃,从头到尾一句话回绝,“你们简家讲究过年合家团圆,一家团聚,我们李家难道不要吗?”
听到李爸爸义正言辞的拒绝,简洛顿时愁眉苦脸,眼光无意瞥到站在门口抿唇轻笑的李新城,感觉救星突然从天降下,赶紧投了个恳求的眼神过去,令他意料不到的是,李新城抱歉地笑笑,一个十分合适的理由,她妈匡萍过世了,戴孝的她不适合出门做客。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好消息!
简洛喜出望外地抓起手机拨通简家老宅的电话,清清嗓子,颇为遗憾地告知,公主她妈出医疗事故过世了,为了安慰悲痛欲绝的她,请代为转告老爹,今年过年,他就不回家了。
说完,他立即挂断电话,朝李新城挤挤眼,示意她今后若是接到以简家名义打来的慰问电话,帮忙圆圆场。
得知匡萍过世的消息,李爸爸一愣,旋即他目光担忧地瞧向李新城,怕她嘴上说无所谓母爱,心底里其实很介意。仔细瞅瞅,看李新城神色平静如初,并没因为获知匡萍死亡的消息悲切难过到失去理智,心底的忧虑顿时消失大半。
此时,他并不知晓匡萍买了几百万人身意外险,指定李新成为受益人的事。
等后来获知,李新城已经嘱咐高律师把那笔赔偿款给沈三做了教育基金。匡萍的钱,她一分一厘都不会要。她的儿子,她会安安稳稳地帮她养到十八岁。十八岁之后,他就不归她管了。
高律师跟院方谈好赔偿协议,李新城也在不会起诉院方的文件上签好字,停在殡仪馆多天的匡萍和曹幼安妈妈的尸体终于被送进火葬场的焚化炉,装进骨灰盒,埋到高律师请高人看过风水的公墓。
葬礼当天,表情肃穆的李爸爸送上一束白菊花后,先行离开。
曹幼安父亲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眼神呆滞,嘴巴里神神叨叨的,高律师和两名护工陪着他在墓前烧过纸钱,也没做停留,直接返回疗养院。
谢律师精神萎靡不正,席地坐在匡萍的墓碑前,双眼凝望着她黑白的相片发呆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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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李新城目光闪闪,看了眼相片上笑靥如花的匡萍,眼光移向从头到脚披着素白麻布孝衣,不时偷窥她的沈三。从五官来看,他长得跟沈一涵有七八分的相似,另外两三分像匡萍,细致柔和的眉眼冲淡了他从骨子里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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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林低头看看披麻戴孝的沈三,再看看一袭玄色袍子,腰间束麻绳腰带,头发用白色发带系在脑后的李新城,张张嘴,想给头一次见面的姐弟俩作介绍,话还没到嘴边,沈三眼神闪躲地瞟了眼李新城,轻若蚊蝇地问,“你是公主姐姐吗?”
李新城目含深意地望了眼肖长林,认真与沈三对视,“她找谢律师跟我说,希望我抚养你。可——”
“你不愿意,对吗?”沈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拒绝,眼圈红红地垂下头,默默无声地盯着脚上雪白的球鞋。
不愿欺骗人,善意的谎言,她也不会说。
李新城顿了顿,语气略微缓和地说,“我答应她会抚养你到大学毕业,我就一定会做到。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的心胸并不宽广,甚至可以说睚眦必报。我不恨她当年丢下我和我父亲跟你爸爸跑了,但要我做到以德报怨,接受你跟我和我父亲同住在一片屋檐下,”
“这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沈三听到前半段心里涌上一阵喜悦,等听到后半段,满腔的喜悦转瞬被满心的失落取代。他偷偷抬眼,用眼角地余光瞥看那个女人口中的公主姐姐,虽然她没有电视里公主打扮得好看,但沈三觉得,公主姐姐比电视里的公主更像公主。
他现在不是很能理解她这番话的意思,只听懂那个女人跟丢下他一样,丢下过她,所以她只愿意拿钱养他,不愿接他一块住。
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感涌上鼻腔,沈三强忍着哭意,深知这会他不能哭,哭了给公主姐姐的印象会更坏。他要坚强,就算公主姐姐要把他送给别人养,他也不能有怨言。那个女人说了,这世界上只有公主姐姐一个人可以信任,她不会害他。
“我从小到大都是我父亲带的,她除了生下我,没有尽到一点母亲的责任。”李新城看了眼黑白相片上匡萍如花的笑颜,语调平静地继续说下去,“在我高二那年,她突然跟你爸爸,也就是沈一涵跑了。跑的时候,她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这件事闹得很大,给我和我父亲的生活带来很坏的影响。”
她眼神淡淡地叙述当年发生的事,“也因为她跟你爸爸,使得我和我父亲至今被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地憎恨,找麻烦。”
肖长林惊讶地瞪大双眼,脑子里闪过高律师无意提及的一件事,说青石弄一带的餐饮店最近都在停业整顿,说是从其中几家查到了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食品添加剂,还有一家查到了罂粟壳。
李新城家的小饭馆需要提前三天全款预订,临近年底的生意更是好得出奇,每天两桌都不够订。青石弄小吃店停业整顿给小饭馆带来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重要的是违约。
能到小饭馆订厢房的都不是普通人,招待的客人自然也不是普通人,柳月娟这一步棋,走得不可谓不精妙。她没有刻意针对李家的小饭馆,而是从一条街的小吃店入手,达到预期的目的。
李爸爸接到停业整顿的通知,冷冷一笑,安排李叔拎着礼物,逐一拜访到小饭馆里订厢房的客人,请他们到不对外开放营业,只接待特邀客人的农庄赴宴。
全市餐饮业年终大检查搞得规模再大,再轰轰烈烈,也不敢到农庄联合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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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满眼失望地跟着肖长林回家,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李新城,渴望她能开口留下他,即使心底明知不可能,他仍然存着一份奢望。
“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匡萍有预谋的自杀,使得谢律师年轻时不受控制的坏脾气,再度爆发出来。他盯着李新城的双眼通红,冷笑连连地指责,“是铁做的吗?你知道他在那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为什么就不能可怜可怜他,安慰安慰他,骗骗他,给他点希望。”
李新城抬眼瞥看因为匡萍的死亡,有点失去理智,情绪变得失控的谢律师。才不过三天,他的两鬓就已经染上了明显的白霜,眉宇间的憔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是我送去的吗?”她只问一句。
谢律师顿时语结,目光与李新城漠然的眸光相撞到一起,原本按捺住的怒火一下从胸口窜到脑门,火冒三丈地说,“你是人吗?只要是人看到三儿现在的样子,都会生出恻隐之心,都会同情他,想着帮助他,满足他的愿望。”
“可你做了什么?你跟他是亲人,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他是你的弟弟,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当年匡萍是对不住你,但他没有。”
“他从出生就被沈一涵送到那户人家抚养,一开始那户人家对他还不错,五年前沈一涵失踪,三儿在那家的日子就一落千丈。他们开始对他又打又骂,一个心情不好,就拿他出气筒,指使他干活,不干活就不给他饭吃,受饿挨冻那是常事。”
“三儿受不了,逃了。逃了一半遇到人口贩子,被拐去当小偷,因为他不肯偷东西,人口贩子决定打断他的手脚,让他成为断手断脚的残疾人,待在街道景区乞讨。”
谢律师越往下说,情绪越激动,声音也拉高一倍不止,“警察把他救出来以后,由于找不到他口中想找的爸爸妈妈,只能通知那户人家到派出所领人。那户人家把三儿领回家,怕他再跑,跑了出去乱说,夫妻俩一合计,就买了药想毒哑他。”
“三儿比较聪明,当着夫妻俩的面他把下药的蛋糕吃进肚子,等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就抠喉咙,把吃进肚子里的蛋糕吐了出来。”
“他的嗓子,就是在那次弄坏的。我带他看了很多医生,都说没治了。”
“李新城,”谢律师眸色黯淡,嗓音压抑地低下头恳求,“我知道匡萍当年做的事,对你跟你父亲的伤害很大,但我请你看在她生了你的份上,对三儿好点。”
“三儿的心不大,他只是想有个温暖能吃饱饭能上学的地方。”
李新城没有说话,眼光近乎冷酷地盯视谢律师,轻轻一笑,“谢律师,我知道你喜欢她,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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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抬手,制止谢律师欲出口的辩解,“你刚才说那么多,不就是想我主动出面揽下,或者说借我身后的简洛,简六少震慑那些对沈一涵当年在秦皇墓获取的宝贝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从而保证沈三的安全。”
“我是不介意你跟匡萍为了沈一涵,为了沈三算计我,至少证明我这人活着还有点价值,不是一无是处。”
李新城目光幽深,低声轻笑,“不过,我这人生平最讨厌别人在背后偷偷摸摸地设计我入局,你跟匡萍正大光明地跟我说,要我保护沈三,我也许不一定会答应,但也不会像现在深深地厌恶自作聪明的你们。”
“沈三的遭遇是不幸,他的不幸是谁造成的?是他的亲生父亲,是他的亲生母亲,是他们的自私自利导致他一丁点大就要面临死亡的威胁。”
“这些是谁带给他的?”
李新城显露出她鲜少露出来的咄咄逼人一面,“他是小,但并不意味他不懂好坏。”
“你为什么不跟他直说,说清他现在所要面对的危险!跟他说,离开那户人家,离开那个沈一涵亲自为他挑选的保护伞,他将面的一群豺狼虎豹的争抢吞噬。他们可不会因为他是孩子而手下留情,在他们眼里,沈三是一张可以用来跟沈一涵交换的王牌。”
“谢律师,你跟她为了沈三的安全算计我,我没意见,我理解她为儿子着想的心,就同我说的,能入她的眼,能让她费尽心机以自己的命为条件,设下这个局迫使我答应照顾沈三。至少证明我是个有实力的人,能够应对你们眼中的危机。”
“可——”李新城笑了起来,目光冰冷入骨,“可你们不该算计六哥。”
“算计我无所谓,你们不该把六哥一块拖进局里。是!你们认为我李新城有今天的局面,全靠简洛在背后撑腰。但你们忘了,我和我父亲若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简洛会跟我们父女俩平等交好吗?”
“谢律师,我不管沈一涵当年在缅甸惹下了多大的麻烦,这些麻烦今后会不会落到他儿子沈三身上?”
“我只想说清一件事,我答应照顾沈三是为了还清匡萍的生育之恩!”
“别期待我会突然间性格大变,慈母心发作地跟他表现不知所谓的姐弟爱!我没那种无私的爱心,也没不会费那心思。”
“沈三的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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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全权委托高律师处理了,今后他那边发生任何问题,你都可以直接找他商议。不用找我,即便找我,我也会转交给高律师处置。”
“谢律师,我就不说再见了,因为我对你没什么好感,不期待再度见到你。”
一贯不喜欢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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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兴趣缺缺地朝窗户外瞟了眼在原地踟蹰不走的谢律师,眉头一抬,目光阴郁,“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缺在老爹跟前乱说话,老爹脑袋一发昏,就发话说要到这边来过年。”
“年纪一大把了,跑到冻死人的南方来过年,也不怕把他老骨头折腾没了。”
“要让我晓得是哪个不要命的小兔崽子在他面前胡说八道,我立即扒了他外面披的那层皮,看看裹在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李新城没啥诚意地揶揄。
这年头,大龄单身男女一到年关,不论平日身价多高多风光,提到婚事,都爱好死道友不死贫道!简洛这回看来是被自家侄子侄女一坑到底了。理由多简单,长辈还未找到意中人,他们当晚辈岂敢抢先。
“公主,你看,能不能把闻香榭空出来给我家老爹住。”简洛脑筋转得飞快,转瞬就见招拆招,想到一条一箭双雕的妙计。
“其他人不用安排?”李新城讶异,
她倒不在意给简洛做一段时间的挡箭牌,只要她不乐意,简家也不能强逼着她上花轿嫁给简洛。何况李爸爸说了,李家的闺女只入赘不出嫁。简洛身为简家最受宠爱的老来子,入赘这两字,根本提都不用提。
“不用。”简洛没声好气,大有在这上面出气的意思,“让他们全部住星级酒店去。”
“安排在农庄隔壁的月亮湾度假村,可以吗?”李新城想了想,建议最理想的居住地月亮湾度假村,到农庄只需十几分钟的车程。
简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高龄了,农庄各方面的配套设施再好,也不能让随行的后辈们放心。
简洛考虑下,心知李新城也不想惹事,假使不是他提前说了,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她一定把简家上下都安排住在农庄里。她能这样为他着想,那他更不该让简家人住在农庄。
简家这趟要来几十口人,住到农庄,李新城和李爸爸碍于他的面子,不会不尽心照顾。别人不清楚他家那些人表面和善,内里高人一等的权贵心态,他还能不清楚。
偏偏李新城的脾气也不是好的,骄傲得很,轻视她不要紧,要敢轻视李爸爸,她才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哥千金小姐,有仇不过夜,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场就会反击回去。
扇她爸一巴掌,她就当场回十巴掌!
“就那边好了,我这就让小席去安排几栋别墅。”简洛拿出手机,把接待简家上下的任务踢给他身边的万能助理席伟峰。
对打个喷嚏就能使华夏军方地震的简老爷子的到来,换做别人或许会诚惶诚恐,受宠若惊,但在李家父女眼里,来的就是一个上门做客的老头,他若是要在他们俩面前摆什么官僚主义的架子,不用说,父女俩只会一个反应,直接抬脚走人出国度假,留简洛一个人去服侍他老爹。
怕啥,大不了把资产全卖了,移民到国外重新开始,李家父女俩几乎同一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努力码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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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俭安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犹豫是否要直接找上门?
相片中的女人纯真美好得宛若十八岁的少女,一想到她靠吸取男人精气来维持这份青春美貌,沈俭安心底里立即涌上一波恶心感。他宁可看电视电影里那些靠拉皮打针保养的女明星,也不要跟胡蝶这种邪门的妖女打交道。
思前想后许久,沈俭安站起身,把胡蝶的照片收进口袋里,决定亲自拜访纯真美丽的胡蝶小姐。
刚好,孙铨刚才那里买了栋别墅投资,恰巧是胡蝶所租住别墅的隔壁。他打了个电话给孙铨,得知他今天在家,马上以拜访朋友为借口,抓了车钥匙,开车前往胡蝶租住的怡心苑别墅小区。
在入口保安处登记好名字,沈俭安装作不经意地问值班的两个保安,“你们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从香港那边过来的胡小姐?长得很漂亮,性子也很温柔,我有个朋友追求她好久了,一直都没能追上。”
年纪偏小点的保安看了眼沈俭安开的白色路虎,左右看看,压低嗓音,目光鄙夷地说,“沈先生还是劝劝你那朋友,找谁不好偏找她,也不怕地底的祖宗跑出来戳着他鼻梁骂!那胡小姐干得可不是正经事,知道不?”他意有所指地挤挤眼,“就是那种地方,她就是做那行的。”
沈俭安大吃一惊,音量略微拔高,“什么?这怎么可能?”旋即,他好像恍然,眉头皱紧地喃喃自语,“难怪我朋友从不说她是做哪行的?每次问起,他都吱吱唔唔地说胡小姐是某星级酒店的领班。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怕我们看不起胡小姐是做服务员的,现在想想,原来是怕,”
他摇摇头,不再继续往下说。
“领班?”小保安嗤笑出声,“是星级酒店里出入的做鸡的领班。”
年纪大点的老保安脸色一沉,呵斥道:“小赵,不要乱说话!别忘了干我们这行的规矩,不能随便透露住户的个人信息。”
“哼!”小赵不满地哼声,丢下句“我出去巡查了。”整整头上戴的帽子,阴沉着脸走出保安室,大跨步离开。
沈俭安瞥看一眼气匆匆走人的保安小赵,面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坏了你们这行的规矩了。希望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老保安摇摇手,“没事,胡小姐做这行的事并没有隐瞒,只要一打听就知道。这里的住户有好几个都是她曾经的客户。”
他叹口气,“说实在的,胡小姐若不是干那行,光看她平日的为人处事,是我干这份工作十几年来见过的最好的住户。她只要晚回家,就会给我们这些上夜班执勤的保安带夜宵吃。虽然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但我也不会因为吃了她几顿夜宵就特地为她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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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人长得好看,心肠也特别好,就上回负责我们小区保洁工作的清洁工阿姨家里出了点事,胡小姐碰到了,二话不说就从包里掏出两万块钱给她。事后,还不用那阿姨还,说只要阿姨今后看到别人有困难,也伸手帮一把就成。”
“听她说这话的口气,我就知道胡小姐以前肯定有过苦日子,不然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私底下也问过胡小姐,问她有没有想过找个好男人嫁了?她笑笑说,这年头的男人不可靠,尤其干这行久了,看的男人多了,觉得男人也那样,有几个钞票心思就花。她也从没觉得自己干这行丢人,她明码标价的卖,又没偷偷摸摸地给人当见不得光的情妇。”
“沈先生,胡小姐真的是个好人,你那朋友要只想玩玩人家,我看还是不要在她身上花心思。要是真想娶她,最好是想好退路,免得将来在外面应酬胡小姐被外人认出来,你那朋友面子过不去,回家拿胡小姐撒气。”
“胡小姐当年干这行,也是迫不得已的。人要有一条活路,也不会干这个。”
“我听她说过,说她从小就被她狠心肠的父母丢在孤儿院门口,长大了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为了前程把她卖给一个从香港来的有钱老头子。那老头子待她很好,不仅把她带到香港,还帮她办了户口,买了房子,正正经经地把她当老婆养。后来老头子死了,身无分文的她被老头子的儿子女儿从房子里赶了出来。为了生活,没文凭没学历的她只能做起了这行。”
沈俭安讶然地抬起眉梢,他没想胡蝶居然不避讳地跟人提起这些并不太光鲜的旧事。转念想想,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个风吹草动,全国人民都知道。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正大光明地说出来,反正她干的就是这行,也不怕人说。
找个男人嫁了,从今往后只跟一个男人,沈俭安目光逐渐深沉,就冲她修炼的功法,也不可能。虽然他不是很清楚这门功法的特别处,但从李新城只字片语来判断,胡蝶想要保住她那张青春美艳的脸孔,就不能固定只跟着一个男人。
开车离开入口保安室,沈俭安一路驱车往半山腰爬,看到掩映在花木丛中单门独户的奢华别墅,心里一阵羡慕嫉妒恨。就凭他的死工资,连一平米都买不起。
一个班级四十来个同学,班级聚会人人恨不得往自个脸上贴金镶钻,就孙铨低调地只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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辆二十来万的国产奥迪,如果不是他戴的手表稍微显出点不俗的品味,估计那天参加聚会的同学,都会被他低调的奢华蒙骗过去。
他不就看走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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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他会瞧上李新城,俩人分明是同类。表面看着就一般小康水平,等实际接触才知道人家从头到脚的穿戴看着普通不起眼,全是老师傅纯手工打造。
就说孙铨那天穿去的西服,他回家跟他爸妈一说,他妈立即流露出羡慕的表情,说那老师傅现如今只给市里省里的几个老领导做衣服,一般人根本请不到。说着从衣柜里翻出她一年到头都舍不得拿出来穿一次的手绣紫旗袍,说要留给未来的儿媳妇,一代代传下去。
停好车,沈俭安站在车旁举目远眺,胡蝶租住的别墅就在孙铨买的别墅下方。怡心苑的别墅越往上,价钱越高,租金自然也不便宜,能住在这儿的非富即贵,到一定的高度,人看重的就不是钱了,而是家族底蕴,个人交情。
胡蝶能在这儿租到房子,不得不让人感叹她交游广阔,所以,沈俭安才会把怀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瞧上人所周知的青年才俊肖长林,他并不感到意外。肖长林除了性子沉默寡言,就冲他发表的考古论文,发明的小型蜘蛛机器人,很多人预言说,他能给华夏捧回一座诺贝尔奖。
问题是,她前脚对肖长林表示好感,要追求他,后脚就接受肖长林好友李毅的百般追求。
沈俭安糊涂了,胡蝶打得究竟是什么主意?她这样做,不是明摆着让肖长林对她敬而远之吗!
从验尸报告上看,那具被分成无数块的女尸是李毅的前女友何若琳。俩人的感情在胡蝶出现前,一直都很好,两家都说好今年年底结婚了。胡蝶一出现,李毅就跟疯魔了似的,不顾家人朋友的劝阻,执意跟何若琳分手。为了追求胡蝶,囊中羞涩的他编出各种借口从肖长林手里骗取了一百多万。
肖长林是个顾念朋友情的好人,即使明知被骗,也没多说什么,依然自己想法子把钱填补上了。
看到这一段调查资料,沈俭安嘴角抽搐,为啥他遇不到这样的好人?一百多万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那李毅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能交到肖长林这样的朋友。
沈俭安哪晓得,肖长林私底下偷偷对李新城说,花一百多万永绝后患,很值!
对李毅的人品他心知肚明,碍于多年的朋友,有些要求他也不能直截了当的拒绝。胡蝶的出现很巧,巧得是她故意引诱李毅,挑起李毅心底埋藏的对他的嫉妒。
平心而论,肖长林挺感激胡蝶,没她的挑拨离间,李毅就不会背叛,也不能使他从这场早就变质的友情里安然脱身。有时,亲若兄弟的朋友间要翻脸,必须找个合适恰当的理由。不然,周围的人都会质疑他的人品。
比起李毅的八面玲珑,沉默寡言的他,在这上面真的不显一点优势。
从小到大的惨痛经历,使得肖长林非常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言可畏。他不是李新城,镇定自若这门高深学问,还没修炼到家,周遭师友猜测怀疑的目光,仍然能对他产生不小的心理压力。
所以,他只能选择用一笔巨款来买断早已变味的友情!
是谁说他肖长林只懂死人骨头,不懂人心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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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响亮的巴掌声即便是旁观者也忍不住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李新城眯眯眼,微侧过头,在罗汉床上换了个姿势,左手肘搁在引枕上,撑住脸颊,继续观赏太子提前埋伏在胡蝶租住别墅里的小型蜘蛛机器人,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现场直播母女反目成仇的年度大戏。
瘫坐在地,胡蝶不敢置信地捂着顷刻间红肿的脸颊,眼睛里噙着泪水,直勾勾地凝视救她脱离水火中,又把她推进火坑中的师傅,亦是她亲生母亲的胡丽箐。
看着她那张端庄娴雅的脸孔因为心态扭曲流露出来的狰狞恐怖表情,心底涌上一波难以言说的悲哀。
本来她不相信聊天框里突然冒出来的讯息,就算看到快递上门的详细资料,以及她跟胡丽箐的亲子鉴定,胡蝶依然认为这只是一场想要挑拨她跟师傅胡丽箐之间深厚师徒情的骗局!
这些年,她、师傅、师祖三人结下的仇人不少,做她们这行,不得罪人,尤其是女人,那是骗人的。偶尔连男人都会对她们恨之入骨。师傅为了帮她入狱的情人,主动给人当情妇窃取机密,害了不少男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胡蝶这人心底还存在一丝底线,就是宁可正大光明的赚卖肉钱,也不给人偷偷摸摸当情妇。
现实是,她留守的底线很快就被她最爱的师傅无情践踏了。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天真的以为只要她说不愿意,面善严厉,真心疼爱她的师傅就会放弃让她给那个足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当情妇的念头。
孰料,她刚开口说要想想,师傅她就拉下脸,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命令她明天去酒店房间里等那老头子。
那份亲子鉴定是真的吗?她真的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女儿。
如果不是为了证明心底的疑惑,瞒着胡丽箐去医院偷偷做过俩人的亲子鉴定,胡蝶都不敢相信这世界上会有母亲把出生刚一个月的女儿丢在孤儿院门口,等她长大了,故意派人勾引她青梅竹马的男友,唆使男友赌博吸毒,欠下巨额的高利贷,撺掇他把女友卖到夜总会去当婊/子,帮他还债。
假如不是遇到小弟,得知男友死前的悔恨,她也许依然被蒙在鼓里,对师傅感激涕零,认为她能脱离火坑,都是因为她救了她。
从没想过,真相完全与之相反,她本来可以跟青梅竹马的男友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生下一个可爱的宝宝,过着普通人油盐酱醋茶的琐碎日子。
就因为她,就因为她胡丽箐,她的男友吸毒赌博借高利贷,她被卖进夜总会陪一群男人寻欢作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老头真心实意地待她,没过上几年好日子,她又被身无分文的赶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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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痛苦,都是她胡丽箐带给她的。
她想帮她的情人夺得顾家总执行官的位置,胡蝶垂下眼睑,掩去眸底骤然浮出的浓重恨意。
她会帮她完成她多年的美梦,然后看着她的美梦在她面前破碎。
酝酿好情绪,胡蝶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泪水从她的眼眶里蜂涌而出,忽然,她不死心地爬到胡丽箐的脚下,情绪激动地仰起头,嘴唇颤抖地哀求,“师傅,我不想去,我不想给人当情妇。我想跟李毅好好过日子,以后再不做这行了。”
李毅,多好的一枚棋子。
猝不及防她来这招,胡丽箐微微一愣,数秒过后,她愤怒地抡起胳膊,“啪啪——”毫不留情地连着甩胡蝶好几巴掌,打得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颊肿得像馒头,才气喘吁吁地停手,语气阴森地提及往事,“陶晶,别忘了当初你拜我为师,加入门派时发下的誓言。”
“你发过誓,这辈子绝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只会把男人当玩物。可现在你居然要为了个一无是处的男人违背当初的誓言。”
胡丽箐眼神冷酷地丢下威胁,“我听说你跟以前在孤儿院里的小弟相认了,如果不想他跟李毅遭遇什么意外,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其他的念头。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我既然能让你过上现在的好日子,也能让你重新做以前最肮脏下贱的婊/子。”
“别忘了,我是从什么地方把你捞出来的。”
“师傅,”泪如雨下,胡蝶震惊过度地瘫软在地,精心修饰过的指甲戳进柔嫩的掌心,告诉自己,要忍,一定要忍,只有忍到最后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她把她这个亲生女儿当工具,那她何必傻兮兮地顾念血缘亲情。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动李毅,我什么都答应你。”
“师傅,我求你,放过李毅,只要你放过,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双手抱住胡丽箐的双脚,声嘶力竭地苦苦哀求,小弟是她男友的亲弟弟,说什么,她也不能让他走上他哥的老路。胡丽箐为了牵制她,绝不会简单地弄死小弟。
李毅,为了保护小弟,她只能牺牲他了。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的女朋友何若琳就是他杀的,警察早晚会找上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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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在死之前,做点好事吧。
“晶晶,师傅也不想这样。你要知道,为了这计划,你师祖卧薪尝胆、忍声吞气几十年,”胡丽箐叹口气,低下头,扶起形容憔悴的胡蝶,情深意切地劝说,“现在这节骨眼上,你说不干了。岂不是让你师祖几十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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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师傅也不是要你一直陪他,只要你陪他一年。”
“等你师祖的大仇报了,师傅答应你,到时随便你跟哪个男人,是李毅还是你那在孤儿院的小弟,师傅都不拦着。”
胡蝶抽泣了两声,猛地扑进胡丽箐的怀中,嚎啕大哭,“师傅,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听你的,我明天就去宾馆陪他。”在胡丽箐看不见的位置,她眼底划过一丝凉薄的恨意。
“只要你乖乖的,你的李毅和小弟也都会好好的。”胡丽箐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双手轻拍胡蝶的后背,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那个李毅活着就是个麻烦,一会叫人处理了。小弟暂时先留着,免得她起疑。
看着屏幕上母女俩各怀心思地拥抱,李新城嘴角微微翘起,暗自感叹,不愧是母女,演技都一流!
简洛兴匆匆抱着个木盒子推门进来,看到侧倚在引枕上的李新城,笑呵呵地坐过去,打开盒盖献宝,“公主,看我给你找的手绣的十二花客书签。”他一抬眼,瞅见屏幕上脸孔红肿,头发凌乱的胡蝶,面带讥嘲地哼声,“顾家二老爷子要知道自己亲手把嫡亲孙女送人当情妇,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这改进版的小蜘蛛用来做间谍真不错!影像和声音处理得都很清晰。”他由衷地赞叹。
李新城扬扬眉,拿起一张精微绣的贵客牡丹,放在手里欣赏,“你打算什么时候揭穿这事?”
“不急。”简洛凑过去,捏起一张寿客菊花赏玩,“大过年的,我不做那扫兴的事。”
真要把顾家老爷子活活气死了,他家老爹一定会大发雷霆地拿着拐棍追着他满屋子跑。他老人家年纪一大把了,力气还是蛮大的,他虽然自认为皮糙肉厚,但他又不是木鱼,喜欢被人用槌子敲。
懒得跟他继续瞎掰,李新城斜靠着引枕上,目光瞅向画面变化的屏幕,瞥见站在别墅门外按门铃的沈俭安,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我们的沈队长终于出场了。”
只见胡蝶换了身衣服,重新化妆打扮了下,打开别墅大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沈俭安,微微怔住,“您好,请问您有事吗?”
沈俭安掏出证件,公事公办地说,“您好,胡小姐,我是警察,叫沈俭安。是为何若琳的案子来找您了解一些情况。”
“何若琳?这名字听着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胡蝶秀眉蹙起,想了老半天,终于想起来,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她是李毅的前女友。”
“她怎么了?出事了吗?”她微肿的脸庞露出一丝惊慌害怕。
沈俭安不动声色地观察胡蝶脸部表情的细微变化,“何若琳小姐意外遇害了。”
“遇害!”胡蝶惊声尖叫,“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怎么会,是谁?是谁杀了她?太可怕了,警察同志,你们找到凶手没?你们,”忽的,她面色大变,惊惶失措地连连摆手摇头,“我不是凶手,我跟她就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她来求我离开我男朋友李毅。”
“警察同志,不是我杀她的,我连鱼都不敢杀,哪敢杀人!”
从李新城那里一早知道胡蝶的真实身份,所以她的表演再逼真,沈俭安都没相信半分,更没对她梨花带雨的娇弱样生出一丝同情怜悯心,相反加重了心底的怀疑。
“胡小姐,请不要激动,我只是例行公事。”他晃晃手中的证件,态度诚恳地说,“我们能不能进去详谈?”
胡蝶连忙点点头,退后几步,让沈俭安进门,“可以,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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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胡小姐。”沈俭安颇有礼貌地接过胡蝶送上来的热咖啡,喝了口,放下咖啡杯,打量别墅的装潢,奢华中透着家庭的温馨,可见胡蝶用心布置过。
谈话前,他的手放入外套口袋,悄无声息地按下微型录音机的录音键。
“沈警官,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跟何若琳不是很熟,你也知道因为我的现任男友李毅是她前男友的关系,她曾私下找过我多次,苦苦哀求我离开他,说只要我离开他,她什么都愿意做。”
胡蝶后背靠着沙发,啜了口骨瓷杯中的咖啡,表情诚恳地说,“她还说,我跟李毅在一起,会害了他。害得他今后在人前抬不起头,背后被人戳脊梁骨。”
“虽然何若琳小姐十分瞧不起我,话里话外都透着我是做婊/子的配不上她眼中千好万好的李毅,但我从没想过要找人教训她或是杀她。干我们这行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比起他们,何若琳小姐算不错了。只是求我离开李毅,不要害了他前程。”
“因为这事,李毅很生气,找到何若琳小姐摊牌,不准她来找我,俩人为此还打过架,喊过110,进过医院。从那次以后,何若琳小姐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
似乎看到沈俭安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一丝疑惑,胡蝶笑笑,放下咖啡杯,眼睛一眯,笑容妩媚动人,“这不是我说的,是李毅跟我提的。”
“一说到何若琳小姐,他就脾气暴躁地说她是个神经病,从早到晚缠着他不放。他还说,因为心里愧疚,他陪着她去看过几次心理科,医生诊断说她得了轻微的抑郁症,还说冬天是抑郁症是爆发期,让他注意点病人的心情,免得发生意外。”
“我当时听了很同情,劝李毅有空多陪陪她,怎么说他们也有五六年的感情,双方的父母也都见过面,不要为了一次分手,害了人家。抑郁症这种病,发作起来,可没人能控制得住。”
胡蝶眼神怜悯地叹息一声,“没想到,她居然被人害了。那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真是可惜了。”
“胡小姐,我想问你最近一次见到何若琳是在什么时候?”沈俭安沉默片刻,例行公事地提问。
“我看看,”胡蝶低头,在手机上翻找了下备忘录,“是上个月的十六号。那天我跟李毅一块约会,她突然找了过来,跟李毅在餐厅里大吵大闹,当时餐厅的经理还打了110报警,我们全被带去派出所吃了快餐。”
“我记得那家店的快餐蛮不错,给我买饭的女警官说,他们常光顾,就在他们单位附近。”
“沈警官有空也可以去尝尝,挺物美价廉的。”
她笑容纯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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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十六号见过何若琳小姐以后,你就再也没听过关于她的消息吗?”他继续问。
胡蝶蹙起修饰精致的柳叶眉,嘴唇微微嘟起,“没见过。那次在警察局闹得挺厉害,后来李毅送她回家了,我是一个人回家的。”
“这期间你见过李毅吗?”沈俭安问到正题。
“从上个月十六号以后,我只接过他的电话,没见过他的人。他每次都在电话里说很忙,说忙过这阵子,到年底了就有空陪我了。还说新年要带我到泰国去度假。”
“这么说,从上个月十六号开始,你就没见过李毅,只跟他电话联络。”沈俭安重复一遍胡蝶说过的话。
胡蝶点点头,“是的。”
“他出什么事了吗?”她好奇地发问,忽然,她好像想到什么,眼睛瞪大,面色微白,唇瓣颤抖地说,“难道,难道何若琳是李毅杀的?”
“他杀了何若琳,那下一个他会不会杀我?”胡蝶惊恐地猜测。
沈俭安密切注意胡蝶面部的表情,捕捉到她眸子深处稍纵即逝的寒意,心底的猜测愈发笃定,胡蝶一定知道何若琳被害的经过。
没有证据,沈俭安压住急切破案的心情,耐着性子安慰,“请不用担心,胡小姐。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李毅先生就是杀害何若琳的凶手。我今天来,也只是按照办案的程序,对何若琳生前认识的人进行一一排查。”
“是这样吗?”胡蝶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想李毅也不可能是凶手。他要是凶手,这段时间早就逃跑了,哪会跟原来一样定定心心的上班,还跟我商量到泰国过年的事。”
“沈警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等会有事需要出门,你看,”她笑笑,婉转地下逐客令。
沈俭安眼光微闪,收敛心思,礼貌地站起身,“谢谢您提供的情报和线索,胡小姐。下次如果还有需要,我还会继续上门找您,到时希望您不会介意。”
“不会,跟警方合作也是我们公民的义务,何况我跟何若琳小姐也算认识,不希望凶手继续逍遥法外。”胡蝶笑着起身送客。
走到门口,胡蝶忽然一脸为难地望着沈俭安,犹豫片刻,请求道:“沈警官,我想问下,何若琳小姐她葬在哪家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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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有时间的话,我想看看她。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因为案子的关系,何若琳还没下葬,等她下葬那天,我会亲自打电话通知您。”沈俭安表示理解。
“不用,不用,”胡蝶连连摇头拒绝,“沈警官,我不大适合出席何小姐的葬礼,何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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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等葬礼过后,我再通知您。”沈俭安点头,手放入口袋,关上微型录音机,“胡小姐,就送到这吧。再见。”他挥挥手,迈出大门,快步穿过别墅花园,转去孙铨的别墅。
胡蝶脸上的笑意收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阴冷,在门口站了会,转身关上别墅大门。她得尽快找人安排小弟离开W市,晚了,就走不了了。她不信胡丽箐那个为爱疯狂的女人,为了她爱的那个人,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俭安在返回孙铨别墅的路上,脑子里一直都在不停思考胡蝶话中隐含的意思。
她话里话外都透着何若琳的死跟李毅有关系的暗示。一个患有轻微抑郁症的女人,一个被纠缠得心情极度不好的男人,俩个人发生冲突,男人失手杀了女人,因为害怕被判刑,所以想到了把尸体分成无数块和石头一起装进蛇皮袋,沉尸河底的荒唐念头。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使得男人毁尸灭迹的计划惨遭失败。
此时此刻,沈俭安无比确定,胡蝶根本不爱李毅,李毅就是她的一枚棋子。不过,他困惑的是,胡蝶跟肖长林的关系?她为什么要帮他?这场朋友背叛的戏码,最终的受益人应该是肖长林,从此彻底摆脱一个随时有可能出卖他的朋友。
见到胡蝶本人以后,沈俭安感叹,果然要见真人,光凭一张照片,一叠资料根本无法分析出胡蝶本人的真实。
公主说得对,胡蝶这女人很邪门,沾不得。一个快三十五六,经历可以拍一部狗血电视剧的女人,居然笑得比十八岁未经人事的青春少女更加清纯可人,沈俭安打了个寒颤,一摸后背,内衣都湿透了。
只要证实何若琳的案子确实跟她无关,他今后是能离她越远,就离她多远。
沈俭安心情极不舒服地推开孙铨家的别墅大门,一抬头,看到随意摆在茶几上青花瓷的碗碟,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面无表情的孙铨,不禁眉梢一抬,走过去拿起一只青花瓷的盆子,仔细一打量,惊愕出声,“清乾隆年间的古董?”
再扫一眼,联想上次李爸爸和柳阿姨闹到他所在公安分局的事,恍然大悟,笑得贼兮兮地放下盘子,“是打算赔给公主?”
李爸爸的小饭馆,他去过,里面上菜用的碗碟都是正儿八经的古董。上次孙铨老妈在那里一闹,肯定摔了人家不少好东西。李新城那人可不会因为你跟我熟,我就不跟计较,她是典型的亲兄弟明算账。
“自己看。”孙铨连眼角的余光都没赏赐给他。
沈俭安摸摸鼻子,眼光一瞄,瞅到丢在上面的赔偿账单,拿起来仔细一瞅,啧啧地惊叹,“公主家可真有钱!雍正的粉彩竟然也拿出来招待客人。”
“换我家老头子,一准藏到保险箱里,连瞧都不给人瞧一眼。”
孙铨抬起头,冷若冰霜地瞥看他,“事情办完了。”
他一提,沈俭安哆嗦了下,摸摸胳膊,感觉上面爬满了小疙瘩,愁眉苦脸地坐过去,“办是办完了,但我脑子里有个结,就是解不开。”
孙铨低下头,专注处理电脑上的公事。
沈俭安切了声,捞起桌上水果盘里的香蕉,剥开来恶狠狠地咬掉半截,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疑惑她跟肖长林什么关系?”
“肖长林?”孙铨眉头一皱,狐疑地望向故意拿话题来引他注意的沈俭安,“你这次办的案子跟他有关系?”
沈俭安嘿嘿笑了两声,再一口啃掉剩下的半只香蕉,清清嗓子,八卦地挤挤眼,“你先跟我说,你这么关注肖长林是不是因为公主?”
“你应该改行当娱记。”孙铨冷冷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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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铨,你就没担心过公主会被肖长林拐跑。”
沈俭安带了几分戏谑地笑意讥嘲,“还有你老娘对公主可不是一般的恨,简直恨到骨子里去了。青石弄小吃店停业整顿不就是你老娘弄出来的,我听说这次的事闹大了,不好收场。有家店的老板娘跟执法队吵起来,被打成重伤进医院,当地的派出所也介入调查了。”
“野蛮执法,激起民愤那。”他啧啧地感叹。
“她在那张位置待太久了,该下了。”孙铨眸色冰冷,要有别的路可走,他也不会这么快把他妈从位置上弄下来。他不想他妈这次冲昏头脑、自以为隐秘的报复行为,害得家里在职的一锅端。
激怒简洛,对他们家族的未来十分不利,而李爸爸的小饭馆也不是在认识简洛以后开的,他本身的档案就被列入国家保护级别的机密。
“哈,还真是冷心无情呢!”沈俭安对柳月娟感觉十分矛盾,或者说是厌恶。
他姑姑沈亚兰之所以会跟姑父离婚,就因为柳月娟无端的猜疑。她竟诬陷他姑姑红杏出墙,跟她老公孙爱国关系不清不白,最后,他姑姑实在受不了老公整天疑神疑鬼,主动提出离婚,带着孩子出了国。
原本属于同一阵营的沈家和孙家的关系,自此变得异常恶劣,处处针锋相对,沈俭安和孙铨这对从光腚就在一个大院混的好友,明面上跟大人似的断绝关系,私底下如何,外人就无从得知了。
他口气很冲地翻白眼,“那可是你雄心勃勃的老娘!”
“她不适合站太高的位置,站得越高,错得越多。我不能让她毁了我爸我舅舅他们的前程。”孙铨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目光敏锐地扫过茶几底下的阴影处,一只指甲大的小蜘蛛趴在那里,“我外公说了,以她的能力和眼界,坐到现在的位置已经算到头了。再往上,只会给两家带来灾祸。”
“你这么断你老娘的后路,不怕你爸知道了打断你这不孝子的双腿。”沈俭安扬眉取笑,他们父母这辈奉行打是爱骂是亲,棍棒底下出孝子。脾气一上来,拿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打一顿,都是常事。他就隔三岔五的罚抄书罚蹲马步。
“第一个想她下来的,就是我爸。”孙铨即便说讥嘲的话语,也是面无表情,“他们是‘模范’夫妻,真正的‘模范’夫妻。”
从他妈无缘无故地借口找小狐狸精算账跑去学校扇了李新城一巴掌,他爸孙爱国就起了疑心,私下派人偷偷调查柳月娟的过往,查到她当年利用追求者陷害沈一涵入狱,并拐了十七八个圈,把匡萍夸得跟朵花,骗李爸爸的老上司做媒把她说给无父无母,跟家里亲戚全部断绝关系的大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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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爱国一直以来都认为妻子柳月娟端庄贤惠,温柔可亲,是难得的贤妻良母。等看到调查上描绘的柳月娟,他突然发现枕边人的面孔非常陌生可怖。
男人心里一旦起了芥蒂,就会看什么都不顺眼,开始疑东疑西。平日掩饰得再好,偶尔也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柳月娟把孙爱国的变化尽收眼底,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柳月娟这人眼睛里不容一粒沙子,更何况最亲密的丈夫,虽然她不会见风就是雨,但孙爱国平日跟哪些女人有过接触,跟哪些女人关系亲密,她一个不落地收入眼内,默不作声地展开有力地打击报复。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孙爱国渐渐发现只要他平日说话态度稍微缓和的女人,过段时间总会出现一点状况,什么跟哪个或哪几个男人关系亲密,收了哪几个人或哪些单位的回扣……一次两次,他还不会怀疑,次数多了,细细一查,孙爱国气得面孔扭曲,回家后把那些证据资料往柳月娟头上一砸,两字“离婚”。
生平最恨人无中生有,捕风捉影,当这人变成他的妻子,孙爱国更无法忍受。
面对铁证,柳月娟坚决否认,绝不承认自己做过。
夫妻俩就这么僵持着相敬如宾度日,在外面是人人称道的模范夫妻,一回到家关上门,就是各顾各,谁都不搭理谁。
孙铨把父母的变化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心知他们离不了。为了他们各自的事业,他们也会假扮成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妻,除非哪天他们不想干这行了。
事隔不久,省里来了调令,孙爱国二话不说就答应调走,收拾行李搬去省委大院住下。柳月娟权衡利弊,不愿跟着调到省里,觉得去那里还不如留在W市有发展。
至于儿子,俩人都觉得高三可以住校,不住校可以去两边老人那里暂住。
对此,孙铨不发表任何意见,只在私底下跟外公说高中一毕业就到国外去念大学,不想留在国内。他外公叹口气,跟在国外二儿子打了招呼,孙铨高三一毕业,就直接出了国,直到最近才回国开了家名不见经传的文化公司。
“我说孙铨,虽然我们俩是朋友,但这种事我似乎听着不大好吧。”沈俭安嘴巴微张,听到了不得的大秘密了。
孙爱国和柳月娟这对人人称道的“模范夫妻”,在家里居然比陌生人还不如。
“你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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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前几天是不是回来了?”孙铨嘴角弯弯,若有所指地问。
沈俭安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收敛,阴沉地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姑姑是专程回来找你爸的?”
他一早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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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点都不想他姑姑对上孙铨,认识他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沈俭安一直都没能看透他心底里在想些什么?能引起他剧烈情绪反应的,似乎只有李新城一个人。
不懂也不理解这种痴迷,若有可能,沈俭安不想跟孙铨为敌。
孙铨抬起眼,视线冷冷地射过去,沈俭安呼吸骤然停止,硬挺着回视他,俩人对望数秒,孙铨挪开目光,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用担心,我不会参与他们之间的恩怨。”
“他要离婚或继续维持这段婚姻,跟她还是跟你姑姑在一起,我都没意见。”
沈俭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感觉双手冰凉冰凉的,全是冷汗,嘴角扯了扯,嗓音近乎艰难地解释,“我姑姑是回来看爷爷的,顺便回来过个团圆年。”
“我爷爷最近身体不大好。”他补充。
“沈一涵的儿子沈三被肖长林领回家了。”孙铨突然说。
沈俭安一怔,有点不敢置信地瞪视孙铨,“是他跟匡萍生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在家族里毁誉参半,最后跟他父亲一样,被逐出家族的堂叔。他跟他父亲的名字在沈家属于提都不准提到的禁忌。
“嗯。”孙铨的目光再次不着痕迹地扫过桌脚的那只小蜘蛛,右脚轻轻移动,慢慢踩下,几不可闻的轻微碎裂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不太喜欢被人监视,即便对方并无恶意。但只要一想到背后那个人或许就是李新城,孙铨皱眉,心里很不舒服。
应该是跟着沈俭安从胡蝶的别墅过来的,他猜测,忽然,孙铨感觉自己需要一杯咖啡,清醒下头脑,“我去煮杯咖啡。”他起身进入厨房,从橱柜依次取出煮咖啡工具,有条不紊地操作起来。
“是公主拜托他照顾的?”沈俭安跟着走进去,双手交叉横胸,后背靠着墙壁,“你真不觉得肖长林是你追求公主路上的劲敌?”
“他们的感情不一样。”孙铨闻着咖啡香,混乱的心神逐渐安定下来,“是知己。”
沈俭安惊讶地接过调入适当牛奶和方糖的咖啡,抿了口,“蓝颜知己什么的也挺讨厌的。”
他就不喜欢自己心爱的女人身边出现蓝颜知己这种生物。一颗心,两个人正好,三个人太多。
“肖长林帮过她。”孙铨无奈地叹口气,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少见的沧桑,“虽然那次即便他不帮忙,她也能安然无恙,但在教授和同学都不信任她,认为她是小偷,警察介入调查,学校决定让她暂时休学的情况下,肖长林还能坚持说不是她做的,真的很令人感动。”
噗,沈俭安口中的咖啡喷了一地,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止住,抬手抹掉眼角呛出来的眼泪,“公主会被这种事感动?你说的跟我认识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回想那年,他在巷子里被人群殴揍得奄奄一息,公主路过搭把手救了他,顺带让他在空白的债条上按了个血手印,方便她今后讨债开始。
沈俭安就深刻意识到,李新城这人的债绝对不能欠,一旦欠下,这辈子都还不清。更可恶的是,她从来都在外面装不认识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懒得记住,就记他的网名。只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口一个“沈俭安”喊着。
理由他当刑警的,在外面得罪的人太多,她一安分守己的良民,不想被他无辜牵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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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黑色的大脚突然出现在屏幕上,一阵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沙沙几声后,屏幕漆黑一片,看戏看得正热闹,突然戏没了,简洛呆滞一秒,身体往后一倒,懒洋洋地抱怨,“怎么不多派几只跟着?沈家和孙家关系破裂倒没影响到他们的后辈。”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表面交恶,实际更加团结了呢?”李新城抬手把挂在墙上液晶电视屏幕的画面切换到有线电视,端起小辛刚送上的红茶喝了口,“两家都是本地派系,太过团结一致,容易引起外地下放官员的警惕。”
“我记得孙沈两家发生交恶后,帝都那边调了个书记过来。他的到来,使得原本是沈家囊中物的书记一职,彻底落空。这些年,孙沈两家在处理问题上,虽然经常针锋相对,但仔细一研究就会发现,他们两家一早收到会有外地官员下放的消息,於是故意演了一场双方撕破脸交恶的戏码,合伙把那个临时调任的书记架空了。”
“你们简家在这件事也没少推波助澜,孙沈两家是你们家在江南这边的嫡系,不是吗!”
她微微一笑,拿起放在案几上的平板电脑,切入孙铨别墅另外两只小蜘蛛负责的监控画面,以及匆匆换了衣服出门,倒车的时候跟一个巡视的小保安吵了架,气呼呼开车扬长而去的胡蝶。
手指一点,画面定格在胡蝶关窗一瞬间,从包里拿出一叠红皮钞票,横眉竖目狠狠砸向小保安的一幕。
小保安的小名叫小弟,是胡蝶前男友的亲弟弟,前不久刚跟她相认,俩人的关系从表面看都对彼此充满了厌恶和憎恨。胡蝶恨前男友毁了她一生,小弟恨胡蝶害得他哥哥死于非命。
只是,胡丽箐会相信这一切吗?或许,胡蝶想要的就是胡丽箐的不信,期待她对小弟和李毅动手,也不枉费她费尽心机在沈俭安面前似真似假地演一场。
李新城唇角轻抿,眼眉含笑,手指一划,孙铨和沈俭安在厨房的画面迅速占据整个屏幕,俩人清晰的对话声同时响起。
听了会,简洛眉头隆起,红茶微凉苦涩的滋味让他不禁抿了抿嘴角,凉掉的红茶真难喝,早晓得喊小辛换一杯好了,“沈家更偏向他们的姻亲过家,跟我们简家的关系一般。”
“沈俭安的奶奶是你姑婆,算起来他跟你还是远房的表兄妹关系。”他取笑。
李新城偏过头注视简洛,这男人身为简家最受宠爱的老来子,从小到大都一直过得肆意张扬。即便当年被仇人抓去折磨到四肢断裂,面容尽毁,瘫痪在床,也没半点折损他从骨子里透出来仿若王子般的优雅贵气,依然笑得比谁都欢畅。
一个飞扬跋扈从不把礼教规矩放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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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的?”简洛收敛笑容,摆出难得的一本正经表情,说着从认识李新城开始,几乎隔段时间就会重复的调侃。
李新城收回眼光,故意冲他绽开一朵明媚的笑颜,“我家只入赘,你要肯入赘,我倒不介意收了你。”
她家女婿可不是好做的。老爸说,招回来处着不满意,可以休了再招。实在找不到满意的,就培养几个乖巧听话的童养夫。
李新城对婚姻并没有幸福的幻想,也从不期待小说上描写得爱情,更不会为了爱情舍弃亲情和友情。假使李爸爸真想要个继承人,她觉得寂寞了,她会考虑向身边基因不错的男人借精子。
“又拿这句话糊弄我。”简洛不满地把两条长腿往上罗汉床上一缩,贴到李新城身侧,瞅了眼平板电脑显示的监控画面,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新城,意有所指地暗示,“需要再加把火吗?”
“我没兴趣落井下石。何况,她跟我没仇。”李新城抿唇,神色不动地把画面缩小,改为录影模式,然后切换到胡蝶,发现她去找肖长林了。
“我挺好奇胡蝶小姐帮肖长林的原因?”简洛眯眼,目光极其锐利。
他不喜欢肖长林,非常的不喜欢,从李新城进入大学成为他的直属学妹,他带给她的,除了麻烦,还是麻烦。李新城会被诬陷偷了公主墓古籍的小偷,正由于他对她的亲近。
倘若李新城没意见,简洛会在第一时间干掉肖长林这个碍眼的瘟神。
“肖师兄帮过落难的陶晶。”李新城道出胡蝶无人知晓的过往,“她在被那个香港富商带到香港去之前,曾经从控制她的黑社会手里逃过一次,肖师兄帮她逃过了追捕。”
望着简洛挑起的眉梢,她声音轻缓地说,“其实,肖师兄并没认出她。”
“她是个不错的女人,即使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也没怨天尤人,不像她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师傅,为了爱人不择手段到极点。”
忽的,她笑起来,语锋陡然一转,“不过,就算她想找当年的人保护,也一个都找不到了。胡丽箐做事不会留一条尾巴。”
那个小弟,来者不善,但愿胡蝶和胡丽箐最后不会都栽在他手里。
“你打算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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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安排她们见面?”简洛问的十分巧妙,间接告诉李新城,只要她这边安排好,他那边就会立即动手。
“等肖师兄。”李新城微微一笑,眼睛明亮地从衣袖的暗袋里取出手机,拨通肖长林的电话,询问他那边的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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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李新城灿烂一笑,扬扬手机,“想看现场直播吗?”
“你就这么肯定胡雅仙会答应你的要求?”简洛调查过胡雅仙,对李新城的邀请不置可否。
李新城目光平静地注视肖长林跟胡蝶碰头的监控画面,“她会。”
“在她弄垮顾家之前,会很乐意跟秦奶奶炫耀下她谋划了将近半个多世纪的一桩阴谋。”
简洛笑了,“顾秦应该送份厚礼感谢她。”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只因是血亲,顾秦不能复仇,只能忍下满心的怨恨,等待一击毙命的机会。胡雅仙针对顾家的复仇计划,能实施得如此顺利,他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李新城侧过头,眼光在简洛身上打转会,不以为然道:“股份吗?”
“肖师兄那脑子做研究还行,真要进顾家,非被顾家人生吞活剥不可。你以为我当初排除顾家光因为它背后跟军方关系密切,更重要的是,顾家太乱了。”
“顾老爷子碍着兄弟情深,不能大义灭亲,顾秦可不会。”
想起跟着简洛赖在农庄里不走的岳少成、曾炜、顾秦他们几个,李新城脸一沉,不满地瞪视简洛,直接赶人,“你在这里吃也吃了,喝了也喝了,拿了也拿了,是时候带着你的那群小跟班们走人了。”
“妹子,”简洛做出一脸的苦相,“六哥难得来做几天客人,你就真狠心赶六哥走。”
“走走走,”李新城不吃他的哀兵计,挥挥手,“今儿吃过饭,就带着你的腊肉香肠给我走人!”
“知道了,”简洛飞快地伸手摸了摸李新城的脑袋,看到她圆睁的笑眸,咧开嘴巴一阵得意的笑,“我下午就走。”
目光无意落到平板电脑上,见胡蝶跟肖长林踏进一家餐馆,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入二楼的包厢,厢房门关上的一瞬,韦政举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视线定格在他身侧的男女身上,简洛的眼光逐渐深沉,脸上不正经的笑意收敛,“猫嗅到鱼腥味不来,就不是猫了。”
他霍地抬头,直直地看着李新城,“喜欢挖墙脚的高家人来了。”
李新城从街上捡回高律师,简洛就把他从小到大的事查得丁点不露。过家跟高家是死敌,李爸爸当年的绑架案就是高家在背后一手策划。高武德如今偏偏在给李新城打工,高家的人来W市没动过他的主意,他简洛改天就跟公主妹子姓。
李新城秀眉轻蹙一秒,随即舒展,“他又没签卖身契给我。”
没错,她确实喜欢是把事情都丢给高律师处理,那是因为她跟她爸做事光明磊落,没什么地方不能向外说的。肖长林跟她的关系,从不是秘密。匡萍是她亲生母亲,沈三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这些更无法抹去。农庄背后有简洛撑腰,江南一带的权贵富豪都清楚。
况且李爸爸很多年前就未雨绸缪,借着古武世家传人的尊贵身份,给父女俩找了一把保护伞。
高武德,他想反水,也要看她乐意不乐意?
一早捡到他,就跟他说了,他是他,高家是高家。他欠高家抚养栽培之恩,她李新城可没欠,而她也不高兴代他还,他也甭想利用她还。
作者有话要说:双休日过十点没更新,就不要等了,白天肯定出门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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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不算久远的故事,在给你讲述这个故事之前,我有件礼物要请你带回去给你的奶奶秦碧仙。”
胡蝶从包里取出一个楠木的首饰盒,打开盒盖,露出里面泛着温润光泽的玉锁片,推到肖长林面前,“物归原主。”
肖长林一怔,手指捏住那块鹌鹑蛋大小的玉锁片,发现上面刻着一个秦字,目光闪烁了下,抬起头,注视胡蝶,“我会带给她。”
他不是很懂玉,跟李新城混久了,也大概了解一些关于玉石的常识。秦奶奶的这块玉锁片,谈不上价值连城,可也不是俗物。
肖长林心知秦奶奶是在小时候被人拐带到旧上海卖给当时的名妓林玳玉,从她模糊的记忆来看,秦奶奶出身非但不普通,而且相当富裕,这块玉锁片足以证明她的身世。奇怪的就在这里,旧社会不像现代社会,有钱人家的小孩子身边都会跟着好几个仆役,也就是说,秦奶奶应该是被她家的仇人里应外合拐走的。
也不知道那人跟秦奶奶的亲人有什么深仇大恨,竟把年幼的孩子拐进妓院,毁她一生。
或许那人还有后招,只是秦奶奶跑得快,他的后招没来得及。
“这块锁片是你奶奶跟我师祖胡雅仙,以及她姐姐三人私底下结拜为姐妹的信物。”胡蝶端起服务员送上来的清茶,抿了口,“今天物归原主了。”
她瞥了眼肖长林沉默的面容,放下茶杯,“师祖跟师傅吵架,师傅把锁片丢了,我捡了藏起来。”
肖长林状似神情专注地听着她说话,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别的事,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李新城,朝胡蝶点点头,他站起身,走到包厢的窗前,望着窗子底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按下通话键。
在他接电话的功夫,服务员敲了敲门,把之前点的菜送进来,在她们关门退出的刹那,胡蝶的目光穿过门缝,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心口猛地一晃,下意识地瞧向背对着站在窗户口的肖长林,拿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高家的人怎么来W市了?她眉头皱紧。
W市是过家和简家的地盘,高家来这边,如果仅为了韦氏科技手中的智能机器人,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难道是为了沈一涵的儿子沈三!
沈一涵当初从秦皇墓里拿走的东西,很多人都说他在失踪前交给了他儿子。他儿子目前的监护权在李新城的手里,而李新城这人——她看不透,也不愿意惹。
李家父女绝非资料上写得那般简单,古武世家的没落传人,她不信!别人都以为她放弃勾引肖长林是因为他当年的救命之恩,真正的原因是她忌讳李家父女,不愿激怒他们,给自己招来死敌。
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蝶收起混乱的心绪,为肖长林盛了一碗饭,笑容妩媚地招呼,“肖先生,菜送上来了,我们先吃饭吧。”
肖长林摸摸忘记吃早饭的肚子,坐过去,拿起饭碗,就着送上来的四菜一汤,闷声不吭地吃起来,“食不言寝不语”,秦奶奶自小就是这么教他的,他也从没坏过这规矩。
俩人不说话,只顾着吃饭,细嚼慢咽了半小时,肖长林放下碗筷,拿毛巾擦擦嘴,眼光看似不经意地从胡蝶放在椅子上的包扫过,阴影处,他亲手制作的小蜘蛛趴在那里全程监听监控。
知道李新城有后手,肖长林一派镇定的静等胡蝶道明来意。
胡蝶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拿湿毛巾抹了抹嘴,说了声抱歉,拿包起身转入包厢内的洗手间,整理妆容,顺便酝酿情绪和说词。
等她再出来,发现桌子已经被服务员收拾干净,肖长林对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争分夺秒地飞快地打着一连串玄妙的数据。随意瞥看一眼,胡蝶很知趣,没凑上前,端了属于她的那杯清茶,坐到另一边。她的耐心一向很好,何况肖长林值得她等待。
肖长林处理好公事,关上笔记本电脑,抬眼注视胡蝶,“你想交换什么?”
胡蝶也不保留,直接坦言,“我要你明天中午十二点到白金酒店找我。”
“可以。”肖长林几乎不假思索地答应。
“你不问我要你去干什么吗?”胡蝶瞧着一口答应的肖长林,叹口气,“也许明天你会得罪了不得的大人物,为此连累你的父母家人。”
“有高律师在,我很放心。”好的不学,专门学坏的,肖长林自打上回在医院把高武德记住,就开始学李新城,把所有麻烦都丢给他处理。公主说了,这世界上只要能拿钱摆平的事,都不叫事。
“他现在恐怕麻烦缠身。”胡蝶眯眼轻笑,“你不知道他是高家人吗?就是跟过家对立派系的高家,他们两家当年可是相互打压,闹得不死不休。公主身体里流着过家的血哦。”
肖长林眼神疑惑,过家?李新城是过家人。
那个曾经追随太祖打过天下,历尽风霜依旧屹立不倒,在军方掌控绝对权威的过家?华夏官场军方的三大家族,高家和过家一直都是死敌,简家从来保持中立。
那个认李新城当妹子的简洛,似乎就是简家最受宠爱的老来子。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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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老爷子一早就明说了,简洛在外的所作所为并不代表简家的立场。
“公主是公主,过家是过家。”肖长林不以为意,反而信心十足地说,“她和她爸爸如果想认祖归宗,就不会拖到现在。”
有太子在,网络上没有秘密可言。
“肖先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胡蝶笑了笑,认真纠正肖长林,“千万不要小看过家的力量。公主和李先生或许有非比寻常的神秘后台,但比起过家在华夏的深厚底蕴,个人的力量实在渺小得不堪一击。”
“好了,我们继续之前的故事。”
她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从包里拿出一盒香烟,对着肖长林微微一笑,“希望你不介意,我需要抽根烟。”说完,她打开烟盒,取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个个烟圈,“这个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对兄弟爱上一个女人,最后女人嫁给哥哥,弟弟愤怒之下离家出走,多年后回家,因为嫉妒生出坏心思,偷偷指使人把自家侄女拐卖到妓院。”
“那个被拐卖的小侄女就是你奶奶秦碧仙。”
“秦碧仙被旧上海的名妓林玳玉收为养女精心培养,十二岁的时候,遇到顾家喜欢幼/女顾家大少爷。顾大少爷花了一笔银元买她为妾,洞房花烛夜的当天晚上,秦碧仙把药放进交杯酒里,迷晕顾大少爷,卷走了顾大少爷给她看的顾家传家宝和一些金银首饰,放了一把火,跑了。”
“这把火酿出一场悲剧,我师祖的姐姐被林玳玉当秦碧仙的替身送去顾家,被疯狂的顾大少爷活活打死,我师祖在也火灾中毁掉了容貌。”
“后来我师祖被玄女门的太师祖所救,修习了本门的功法,混入顾家为奴,终于在有一天,顾大少爷大儿媳,也就是现在的顾老爷子亡妻生产的时候,逮到了机会。她拿事先准备的好的死婴换走了刚落地的顾家长孙。”
说到这,她突然停下,慢条斯理地又点了一根烟,吐出烟圈,“她把那个孩子送到了,”胡蝶满含深意地看向肖长林,“送到多年未孕的秦碧仙家门口。”
肖长林的脸颊慢慢变红,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睁大,愤怒地瞪视胡蝶,心底里又为从胡蝶口中道出来的隐秘震惊不已,他的双手攥紧,竭力控制翻腾不已的情绪。
顾家,他猛然想起最开始跟他接触想要购买他手中智能机器人技术的联合集团,它就是顾家的附属产业。公主曾说,联合集团背后是华夏的军方。
“就好像仅凭个人的力量,李家父女无法抗拒过家,最终他们依然会认祖归宗。而你,肖长林,也会成为顾家的一员,加入顾家联合集团总执行官的争斗中。有时,不是你不争,别人就会放过你。”
胡蝶脸上仍带着笑意,目光却冰冷异常,说话的嗓音里也透着丝丝的寒意,“你肖长林从知晓体内流着顾家血脉的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踏入顾家内部的倾轧。”
肖长林面色平静,“你说这么多的目的为何?究竟是想我回顾家还是不想我回顾家?或者说,你目的是其他,比方说你师傅。”
“你故事讲了这么久,一句都没提到你的师傅,你跟她有仇吗?”
“你是想跟我合作,杀你的师傅吗?”
“是,我想她死。”胡蝶笑容无比灿烂,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要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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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地听着高文成高高在上的游说,装作没看见高佳丽时不时投给他的勾引诱惑眼神,韦政举脑子里飘过上次在李家小饭馆跟李新城的不欢而散,老爹韦老头欲言又止恳求的目光,儿子毛毛委屈的泪水。
他几不可察地叹口气,坐正身体,喝了口杯中的葡萄酒,语气委婉地拒绝,“高先生,我可以帮你引见肖先生,但我不能保证肖先生他一定会答应跟你们合作。”
想以权压人地挖他的墙角,也得看他乐意不?他一早就提防好了,把芯片制作的工厂开在国内,硬件制作的工厂丢在国外。高家真想以权谋私,打压谋夺韦氏科技,他韦政举不介意商业移民到国外。
狡兔三窟,他的窝从来都不止三处。
不过,韦政举晃晃杯中的红葡萄酒,之前他似乎小看那个叫李新城的女人,以为又是一个借着讨好他儿子毛毛,想要登上韦家女主人宝座的贪婪女人。没想,人家根本不稀罕,视他的毛毛为麻烦,避之惟恐不及。
无声轻笑,韦政举掩去寒意的眸光落到高家的长子嫡孙高文成身上,比起曾经打过无数次交道,外表看着嗜钱如命,实际精明过人,很早就跳出高家那摊子浑水的高家私生子高武德。这个高家孙辈里排行第二的家族准继承人,明显在某些方面不够看。
高家的后人,一代不如一代。真正有眼光能干的,却因为血统的关系被家族毫不犹豫地拒之门外,韦政举笃定,等高老爷子一过世,不用刻意打压,向来嚣张跋扈惯了的高家,很快就会被它的死敌过家从帝都顶级豪门的圈子里赶出来,沦为二三流的陪衬。
运气不好,家族成员被人实名制举报,停职检查,查抄家产,判刑入狱,从此鼎盛一时的高家就此沦为昨日黄花,再无兴盛起来的可能。
当然,如果高家能在接下来的争斗中获胜,从华夏官场彻底扫地出门就会变成过家。
这也是过家在过老爷子过世后,一直夹紧尾巴约束家族成员和派系官员的原因。
高家有能跟华夏一把手平起平坐的高老爷子坐镇,而过家没有。过家想要保存实力,从两家半个多世纪的争斗中获胜,就必须沉住气,精心培养后辈人才,等待高家自乱阵脚的有利时机。
一向习惯周围人的追捧讨好,头一次吃到不软不硬的钉子,高文成按耐不住大少爷的坏脾气,面色顿时阴沉如水。在他看来,韦政举的韦氏科技搞得规模再大,高家要他一夕间倒台变成乞丐,不过是一句话的小事。
“你什么意思?韦政举,你他妈的不要给脸不要脸。本大爷找你办事,那是看得起你。”连装都懒得装下,高文成露出严重不满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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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浑身铜臭的乡巴佬,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与他鄙夷蔑视的态度不同,高佳丽显然更清楚自身在家族的位置和价值。女性后辈在家族里不能继承家世(政治资本),可并不代表她们会沦为家族联姻的工具。
只要本身有能力,够出色,在官场上,她同样能得到家族的鼎力支持,成就一方。也可以说,高佳丽假使选择走上政坛,她得到的家族助力将比她的兄长高文成更多。华夏官场阳盛阴衰,这也导致拥有家世背景的女性官员,更容易走到公众面前,成为一地的实权人物。
她如今还在犹豫,是野心勃勃地踏上官场,还是嫁人当个贤妻良母?
“哥,肖先生只是韦先生公司签工作合同的雇员。”面对自家兄长的狂妄无礼,高佳丽皱皱眉,直接拿高家这一代的掌权人,俩人的父亲高润之压制脾气暴躁的自家兄长高文成。
韦政举并非普通的商人,高家目前不宜跟他撕破脸,白给过家增加一个助力。顾家内部最近争斗的十分厉害,在联合集团总执行官的位置没有尘埃落定前,高家必须拉拢住韦氏科技,不让它接过高家伸出的橄榄枝。
况且肖长林对外声称,他今后所有的科研成果都只交给韦氏科技经营生产,亲眼见证过智能机器人的先进技术,高佳丽十分清楚这里面能带来的实际利益。
她这次跟高文成来W市,不单是为了肖长林掌握的智能机器人技术,在顾家挑选合作人,沈一涵的儿子沈三也都是他们的任务目标。还有,在离开前,爷爷找她进书房吩咐的事——确定跟简家六少简洛交好的李大厨的真实身份,抢先一步跟他的女儿李新城交好,破坏过家的认亲计划。
高家和过家当年有过婚约,爷爷叮嘱,想法子让哥哥高文成对李新城感兴趣,怂恿他追求她,努力让她嫁进他们高家,活活气死过开国、过抗美、过援朝他们三兄弟。
“韦先生,”她眼含歉意,温温和和地解释,“还请您千万不要见怪。”
“我哥刚才那番话并无其他的意思,更没有瞧不起先生您。你可以在帝都的圈子里打听打听,他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我爸为此经常打骂他,要他改掉这坏毛病,说他不改,早晚会吃亏在这一开口就得罪人的臭脾气上。”
“至于说让韦氏科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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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就关门,那更是一时间脑子发昏的气话。”
“哥,”高佳丽偷瞄一眼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变化的韦政举,带着几分的警告劝诫,“你说是不是?刚才那些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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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家法伺候,高文成警惕地向后一靠,双眼死死盯住自家妹子,“不准把今天的事告诉爸。”
他不想再被丢进军营里挨训了。上次倒霉悲催的跟过家那些小兔崽子待在一个训练营里,害得他每天都被那几只外面纯良无害,内心恶毒的羊皮狼,栽赃陷害,外带恶整。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说几句话好话,服个软,高文成心思一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端起一杯葡萄酒,表情别扭且凶狠地大声道:“喂,刚才是本大爷不对,这杯酒就算本大爷向你道歉了。”
说完,他一口饮尽杯中的葡萄酒。
“韦先生,我在这里代我哥哥向你赔礼了。”高佳丽也端起酒杯,豪爽地一口饮下。
韦政举压下心底一瞬间生出的诧异,居然又看错了,这高文成也不算无可救药,高佳丽的反应更是令人眼前一亮。难怪有谣传说,高家第三代孙辈中,高佳丽最出色,可惜是女的。肥水要流外人田。
他意味不明地笑笑,举杯站起,喝掉杯中剩余的葡萄酒。
一番试探下来,韦政举和高家姐弟也大概摸出对方的底线,说的话不再遮遮掩掩,“坦坦荡荡”地交流彼此对W市即将到来的风起云涌的看法和建议,双方暂时达成合作协议。
高家兄妹一走,韦政举唇边的笑意消失,双手抱胸站到窗户口,俯看坐车离去的高家兄妹,看着闲适无比的姿势,眼底深处藏着比谁都激烈复杂的情感。
跟他抢人,做梦!
“高家疯了,脚踩两条船,早晚翻掉,”望着屏幕里韦政举俊朗的面孔,简洛轻蔑地哼声。连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男人,高家两小辈居然敢找上门去合作。不怕到最后连皮带骨都被姓韦的啃了。
“他家老头子找我老爹,要我帮他带儿子。”李新城扯起嘴角笑了,眼底只有冷意,“我拒绝了。”
“我最讨厌孩子了。”她从不掩饰自己讨厌小孩子的事实,任何人休想要她帮忙带孩子。
“是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生的那孩子?好像是叫韦兆麟吧。”简洛爆出惊人内/幕,摸摸下巴,笑得无比欢畅,“那家伙当年就是一大笑话,讨的老婆跟他最好的好哥们偷情,最后还背叛他,偷了公司内部的机密文件给情人,害得他破产。”
“我不信他没防备。”李新城不以为然,韦政举一看就是那种薄恩寡义的男人,会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老婆才怪。在这种男人的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这种想法没什么不对,她也赞成,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爱,那他也不会爱别人。
“当所有人认为他一败涂地,从此一蹶不振,只能当个酒鬼乞丐的时候。”简洛语带感慨,“他突然带着一群人马杀回原本属于他的公司,把陷害他的好哥们送进监狱。”
“很多人都认为他不会留下那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不止留下那孩子,还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放到他的名下,而他自己反而成了一个打工的。”
“韦政举这人做事永远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所以这人只能与之为友,不宜与之为敌。”
“他是蜘蛛,能够耐着性子结下蛛网,等着猎物自动落网的毒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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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跟韦政举因为他儿子毛毛交过锋,深知他这人心眼小且耐心十足,为了复仇能够忍下生活中所有的不堪,跟她有仇就当场报复回来的性格完全不同,李新城没有“道不同不相谋”的狭隘心理,不过要她跟韦政举握手言欢,帮他带儿子,这不可能。
她前生活了十二年就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夭折了,夭折以后又一直以灵魂的形态生活在长安城内,看尽李家皇室的骨肉相残,直到大唐灭亡,才得以摆脱束缚得以重新投胎转世到如今的平行时空。
身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李新城从不需要看人眼色行事,即便在生父大唐皇帝面前,她也一贯我行我素,怎么自在怎么活。她是公主,没有继承权的公主,只要不犯谋逆大罪,朝廷里就没人能动她分毫。
恢复前生记忆后,李新城偶尔会想,能在十二岁夭折其实是老天爷对她的厚爱,不用亲眼目睹自家兄弟姐妹为了一张位置自相残杀,阴谋陷害,看着李唐的江山落到武姓女子的手中,看着兄长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最后把李家的江山折腾没了。
她时常也会恼火,这平行时空的新城公主居然前前后后跟三个男人有过婚约,最后更是离谱的传出她不受父兄宠爱,被自家驸马打死的荒唐谣言。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但凡有点脑子的,只要仔细想想,就会明白这种完全不符合大脑逻辑思维的故事,完完全全是后世之人不负责任随意杜撰出来的。
大唐的公主再不懦弱无能也不会像满清的公主被一干奴才把持欺凌,君是君,臣是臣,驸马地位再高,在公主面前也不过是臣。没见新城公主突然过世后,天子一怒,韦家几乎满门抄斩。
这时空的新城公主也够可怜可悲的,只要跟她过关系的男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轻抿嘴角,李新城低下头,手中穿了各色蚕丝线的羊毫针,在白色的绸布上,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来回穿梭。李爸爸教她修炼精神力的方法里,有一种以日常生活中看似琐碎的家务活修炼的方法。
李爸爸喜欢美食,所以他选择厨艺为主其他为辅的修习方式。
李新城没有固定的修炼方式,琴棋书画绣花裁衣织布厨艺每样都能拿得出手,却也不会一门心思地专门去学哪样。用李爸爸的话来说,他养的女儿如果连这些小事都要事事亲为,那他赚一堆钞票,养一堆人干嘛?为讲排场,耍猴戏吗。
手艺精湛的绣娘需要十天半个月甚至数年才能完工的一副精美绣品,在李新城手里只需几个小时就能完成。花鸟鱼虫,亭台楼阁,人物肖像,除了需要两个人同时进行的双面绣,李新城还不能完全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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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针短针,把线尾藏进前几天简洛死皮赖脸求绣像里,李新城抬头望向粉面潮红,气匆匆奔进来的贴身女管家小辛,“出什么事了?”
“公主,曹张家老板娘喝农药自杀了。”小辛气愤难忍,心里觉得自家公主太好说话了,都被人逼到头上来了,她竟然还气定神闲地坐在绣架前为简少君绣人物肖像。
“工商局说她的馄饨汤放了罂粟壳,所以要封了她的店,吊销她的营业执照。她一时间气不过,就买了农药,偷偷自杀了。听小路说,到现在还在急诊室里抢救,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一条街上小吃店的老板老板娘都去了,都嚷嚷着说工商卫生部门欺人太甚,不用他们吊销营业执照,他们自个关门歇业。”
“公主,我们就这么看着她欺上门?”
李新城收好针线,站起身,“装裱好了给六哥送过去。”
“你越矩了,小辛。”
接收到她平静不失严厉的眼神,小辛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心口刚生出来的怒火不知不觉散去,十分羞愧的伏地认错,“公主,我自请处罚。”
亏她曾在英国最好的管家学院进修过,居然忘了彼此身份地位的差别,质疑公主的决定,逾越了底线。
“我不想再听到她年后在那张位置上的消息了。”李新城淡声吩咐,“将功赎罪。”
“幼安有消息了吗?”她问。
小辛低头回答,“曹小姐事发当日傍晚乘坐大巴离开W市抵达帝都后,就在帝都租了一间地下室落脚,目前在一个电影的剧组打临时工。”
“剧组?”李新城讶然,想了想,命令道:“派人暗中保护她,只要不危及性命,就无需出手。等她彻底安定下来,你亲自过去一趟,告知她父母的事。”
“是,公主。”小辛记下。
考虑片刻,李新城叮嘱,“那边的事,不要牵连无辜。”
小辛一怔,不是很懂,难道公主要放过那个像疯狗一样乱咬人的女人?不对。公主是说不要牵连无辜,也就是说,把那女人搞下台就可以了,不用刻意针对她的丈夫以及婆家娘家在官场上的亲戚。
令她想不到的是,没等她安排的人手出招,柳月娟就突然在W市年终总结的会议上晕倒,查出需要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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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的“绝症”,被儿子孙铨送到国外疗养身体,与此同时,她的丈夫孙爱国升任省委副书记,离书记只有一步之差。
吩咐小辛找高律师去医院,李新城离开绣房,转去李爸爸的厨房,商量如何接待简老爷子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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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爸爸瞧想要拐带自家公主的简洛不顺眼,外带看简老爷子一行人也格外扎眼,想让他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连窗户缝都没。
李新城自然不会关心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脑子里想着一会跟胡雅仙见面的约定。本来上趟约好了,等到地了,胡雅仙突然临时有事,打了个招呼就跟徒弟胡丽箐心急慌忙的离开。
事后一查,原来胡蝶借了肖长林,搅了胡丽箐的美人计,坏了她们接下来的安排。当然,胡蝶也没讨好,挨了胡丽箐狠狠的几巴掌,那脸肿得躲在别墅里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见人。
罪魁祸首肖长林挥挥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继续窝在他的实验室,借着研究智能机器人的名义,专研他的大唐历史。
下午一点,李新城坐着自家的画舫来到被河水包围在河中央的孤岛小金山。
上了码头驳岸,沿着孤岛边缘的白色围墙走了大概十几米的路,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道观门前,半眯起眼睛,仰头打量门前悬挂的黑底金漆的匾额——仙水观。
黑色的大门半掩,李新城熟门熟路地推开门,瞥见胡雅仙独自坐在含苞欲放的梅花树下,神情专注地擦拭怀里抱着的琵琶。
李新城没有打扰她,静坐到一旁空着的藤椅上,眯眼观察那把琵琶,上好的紫檀木配以象牙翡翠宝石,再刻上精美细致的吉祥图案,倒是一把难得的珍品。
“会弹吗?”胡雅仙没抬头,依旧拿着一块细棉布,一点点擦拭着手中的琵琶。
李新城淡然一笑,“会,不精通。”
“我的琵琶还是跟她学的。”胡雅仙语带怅然,眼神迷茫地望向枝头含苞欲放的腊梅花,“当年我们三个说好的,要一起赎身离开。”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姐姐在地底下一个人孤零零的待了几十年,一定寂寞极了。不用再等多久,我跟她都会去陪她,这样我们三个就又可以跟学艺时一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了。”
回忆往事,胡雅仙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说话的语气愈发轻盈温柔,说到三人在月下结拜,她的目光没了焦点,仿佛回到过去,回到彼此初识的那段美好时光。
她低垂下头,手指灵巧地拨动琴弦,泠泠如水的乐声从她青葱看不出岁月痕迹的指尖流泻出来,妩媚的眉眼间透出丝丝的风情。
此时的胡雅仙美极了,饶是见惯各色美人的李新城也禁不住心神恍惚,由衷感叹果然只有沉淀了岁月的美人,才叫真正的美人。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会插手。”她收敛心神,谈正事。
胡雅仙听而未闻,半垂着眼睑,手指按在弦上,轻笑,“我知道。”
“我请你来,就想看看你。”她幽幽叹息一声,“看看坏了我全盘计划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人?”
李新城懒懒地半撩起眼皮,冷冷道:“我坏了你什么事?我有拦着你找秦奶奶报仇吗?我有揭穿你设下的连环套吗?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你磨磨唧唧了半个多世纪的复仇计划速度加快罢了。”
静默半响,胡雅仙突然一笑,“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十点过后,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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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跟私生子一起吃饭也不答应本大爷的邀请。等着,本大爷一定要把她追到手,然后在私生子面前把她给甩了……”
高文成咒骂着推门进入书房,看到坐在办公桌后忙着处理公务文件的妹妹高佳丽,面色愈发难看,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团丢了过去,“那该死的女人把我送的东西都卖了做慈善去了,这些是账单。”
高佳丽拿起纸团,一张张摊开来看,挑起眉梢,“鲜花别墅珠宝首饰,我说哥,你追求的手段能新颖点不?这些东西,你妹妹我都瞧不上,何况她。”
仿佛没看见自家兄长阴沉的面色,她再添把火,“你不想输给他,对吗?”
“本大爷不会输给那该死的私生子。”一提到只跟他差一个多月的高武德,高文成就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炸毛。
他非常讨厌六岁那年回到高家的高武德,因对初恋情人愧疚的缘故,高润之对一出生就背负着私生子身份的高武德几乎有求必应,偏偏高武德不屑他的补偿,执意离开家族,独自闯荡。
“爷爷说,高家跟过家有过婚约,谁娶了她,谁就是高家下一代的继承人。也就是说,这个婚约对象可以是家族中任何一个人,条件是她喜欢。”高佳丽冷静分析未来局势,为自家兄长铺路。
高文成是高家的长子嫡孙,但并不表示他在未来一定能得到高家继承人的位置。
从父亲高润之的态度来看,他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他跟最爱的人生的儿子高武德身上。至于爷爷,她从来都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不过,他既然把话挑明了,给出了方向,那她只要拿着鞭子和糖果,鞭策自家兄长前进就可以了。
不指望兄长能追求到李新城,只求留个不错的印象,在未来高家继承人的争夺上,她能袖手旁观,不参与进来。
她必须如此,高家只能是她哥哥继承。唯有这样,她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本,摆脱成为联姻工具的命运。不想当政治女强人,又不想跟一个不爱的丈夫为了家族,整日秀夫妻恩爱。
那她就得狠下心肠,设计自家性子鲁莽暴躁的兄长,让他从天子骄子跌落谷底,彻底磨砺掉他身上的嚣张狂妄,目中无人。
高武德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
“我送了一个礼拜的东西,她就快递过来一叠对账单。”高文成吃软不吃硬,气撒过了,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妹子,“你们都是女人,你觉得我用什么法子追求能追得上她做老婆?”
说实在的,他从来没追过女人,身份一摆出去,只有女人倒贴的份,哪需要他反过来追求。
“你见过她没?”高佳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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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照片的。”高文成一窘,小声为自己莽撞的追求行为辩解。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高佳丽笑意盈盈地调侃,“换我遇到一个不认识的家伙整日没头没脑地送花送珠宝首饰,绝不会生出一丝好感,反而怀疑他是不是别有居心?”
“再把你的来历查一查,结合下他的身世,你猜她会怎么想你?”
高文成脸色铁青,心中一急,跳到高佳丽的面前,捉住她微凉的双手,“怎么办?说什么我都不能把位置让给那个私生子。”
“得不到,那就毁了它。”高佳丽显然比他想象得更要心狠,高文成最多是想自己不行,就让家族里其他的堂兄弟上,从没想过直接毁掉高家多年的基业。
他震惊,结结巴巴地说,“佳丽,”
“那张位置一旦被别人得了去,留给我们兄妹俩的只会是斩尽杀绝,所以那张位置必须是你的,不能是家族里其他人的。”高佳丽眼睑微垂,掩去眸底腾腾的杀气,实在不行,就跟高武德合作,捧他上去。
“他们,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做吧,”高文成说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高佳丽横了他一眼,听到一阵信息到的滴滴声,转过头,盯着屏幕上的回复,手指飞快地在电脑键盘上打出她的回答,脸上漾起难得的愉悦笑容。
高文成凑过去瞅了瞅,发现自己看不懂,“这是什么?”
“一份雇佣的委托。”高佳丽点开自家兄长的网银,快速转了十万订金到对方的账号,“我雇佣她一周时间当你的‘女朋友’。”帮你改掉身上帝都第一纨绔子弟的坏毛病。
她转过头,用力拍拍自家兄长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的。”
“走吧,我跟她约好在公花园的茶馆见面,你——”
高佳丽关掉手机,转头用目光审视自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兄长,觉得他身上穿的衣服有可能不符合李新城的审美,摸摸下巴,催他回房换身打扮,“你回房间换身衣服,多带点现金。”
深知自己能力不足,高文成对自家妹子的安排没有意见,乖乖回房换了身休闲服,塞了两万现金在单肩包里,下楼跟高佳丽乘车前往位于W市市中心的公花园,见未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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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的“女友”李新城。
“公主,”高律师不耐烦地低头看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对于这种不遵守时间的客户,我们没必要迁就。”
“来了。”李新城弯腰拿起放在小方桌底下的热水瓶,给自己和高律师的茶杯里添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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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律师抬头,瞥见从林荫道里缓缓走来的兄妹俩,心情顿时不好,“他们就是你这次的客户?”
“帝都高家人,给我送了一周礼物的神秘追求者。”李新城喝了口有些烫嘴的茶水,坦然回视强压怒气的高律师,毫无歉意地说,“你同父异母的兄妹,未来的合作者。”
“合作者?”高律师横眉竖目,胳膊一抬,指着高文成鄙夷道:“靠!跟这种只懂得吃喝玩乐的纨绔合作,我不同意。”
“你以为本大爷乐意跟你,呲……”
高文成恼怒的话还没说完,脚上传来一波剧烈的痛楚,高佳丽八公分的尖细高跟在他脚背上狠狠碾了几下,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冲高律师轻唤,“二哥,好久不见。”
“嗯。”高律师看了眼高文成脸上的别扭和愤怒,目光落到高家孙辈里脑子里最清楚的高佳丽,眼底闪过一丝讥嘲的笑意,“好久不见,决定好了?”
“二哥,我决定了。”高佳丽笑着欠身,表示只要帮她哥高文成夺得高家的位置,她愿意低头。
高律师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那好,就这样吧。”
高佳丽压下心底的狂喜,激动地感谢,“谢谢,二哥。”
只要高武德主动提出退出继承权的竞争,她父亲高润之就会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高文成身上。毕竟他只有两个儿子,女儿再出色,也是别人家的。招赘,在高润之的脑子里根深蒂固刻着,女儿是外人的陈旧迂腐观念。
听到俩人摸不着头脑的交谈,高文成眉头皱起,瞧瞧高律师,再看看高佳丽,最后眯眼打量捧着白瓷茶杯捂手,眉眼弯弯的李新城,真人与偷拍的侧影照片,给人感觉完全不同。
照片上的她好像一尊玉雕美人,脸上的神情透着淡淡的疏离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清。真实的她似乎多了点人气,烟火气,仿佛玉像突然活过来了,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的清冷,但总的来说,她是人了。
“坐。”李新城不在意他近乎放肆的眼光,指着旁边的藤椅,推过先前泡好的热茶,“喝茶。”
对上她冷静的眸子,高文成心底猛然生出一种决不能让她瞧扁了的诡异心思,下巴微抬,高傲地挺挺腰背,迈着自以为潇洒的步子,坐下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口,茶水一入口,好涩,好难喝,头一扭,他“噗”的喷了一地茶水。
高律师轻笑着瞟了他一眼,高文成羞恼的感觉加重,他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在李新城面前被自己鄙夷看不起的私生子小觑了。
不等他发火,高佳丽端起茶杯喝了口,“走了一段路,口正渴。谢谢了,公主。”
“我是高佳丽,他是我哥高文成。”她笑意暖暖地介绍,“给你送了一个礼拜礼物的笨蛋追求者。”
高文成冷汗涔涔,看自家妹子嘴角含笑,显然她对他的表现极其不满,想到之前他还在车上志得满满地保证说一定能让李新城拜倒在他的脚下,一时间不觉又窘又闹,耳根霎时通红如血。
高律师一听,眼睛发亮,兴高采烈地落井下石,“原来小辛嘴里有钱没处花的傻瓜财主就是你高少爷那!”
“高武德,你想单挑?”高文成怒了。
早就想找借口痛揍高文成一顿了,他这提议正中高律师的下怀,“好呀,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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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挑,高家这对不靠谱兄弟的单挑竟然是斗牛,李新城嘴角轻抽,看着脱掉外套,卷起袖管,在篮球场上对峙中的兄弟俩,她不以为然地翻翻眼皮,仰头望天。
原本她打算带他们去青果巷的武馆里,借个场地,让他们兄弟俩互殴半天。没想,他们所谓的单挑是跑到附近小学的操场上,玩一对一的斗牛。
太不男人了!是男人就该真刀真枪地上,拍个皮球投筐算啥本事。
回想当年,她跟人打赌,都骑在马上玩蹴鞠和射箭。俩军人世家出身的大男人单挑玩篮球,真是丢尽他们祖宗辈的脸面了,至少该去射击俱乐部来个射击比赛,不然来个格斗赛。
好遗憾,不能看到两“衰哥”肉搏,李新城嘴角弯了弯,眸底一道流光划过。
高家的问题由他们内部自行消化,简家丢给简洛处置,等打发了简老爷子,忙完顾老爷子的寿宴,他们父女俩就去帝都探望血缘关系上的奶奶贾采薇,满足李爸爸的心愿,亲口问问她,后悔不?
见俩人跑商场的体育用品部买了个篮球,找人打听附近的学校,跑来玩一对一的斗牛,没被怒火冲昏头脑叫嚣着半夜玩飙车,高佳丽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定,瞧了会一时间难分胜负的两兄弟,转头望站在身侧的李新城,“公主,我们做个交易吧。”
李新城侧过头,看着帝都来的金贵娇客,唇角轻抿,“你说。”
“你可知道,高家和过家有做儿女亲家的约定。”高佳丽脸上略微露出些嘲讽和不屑。“而跟过家做约定不止我们高家,还有其他家。这也是过家急着认你们父女回去的原因之一,过家孙辈里就你一个女孩。另外的原因,我想你也清楚,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我姓李。”
李新城神色淡淡,仿佛高佳丽透露的消息对她而言无关紧要,根本不值一提。事实也这样,她跟李爸爸从没有认祖归宗的意思,过家在和高家的斗争中胜利或失败,都会不影响父女俩的日常生活,俩人也丝毫不关心。
从李爸爸被家族放弃开始,他们父女就跟过家再无干系。
何况,李爸爸在她出生后,就开始为她筹谋,秘密培养了大批人才潜伏在各处,经过二十多年的布置筹划,他们大多爬上不错的岗位,成为某些家族在地方基层的骨干力量。若非必要,李家父女不会让自己的底牌轻易暴露在人前。
“姓并不能抹去你体内的血缘,一张亲子鉴定,就能证明你是过家的后代。”高佳丽嘴角的嘲讽加深,“他们有的是办法迫使你们父女俩回到过家,成为过家人,履行过家人应尽的义务。”
“联姻,挺有意思的。”李新城挑了挑眉,倒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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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简洛发话认她做妹子,妹子妹子喊着喊着就成老婆了,大概所有人都是同一个想法。高佳丽肯屈尊降贵的跟她做交易,也不过是看在简洛的面子上。换做自尊心强点的人,或许会接受不了这种轻忽怠慢,但她不会。
“不是简家。”高佳丽嘴角扬起,眼眸狡黠地眨了眨,“也不是我们高家,你猜猜看,是哪家?”
“是过家也不敢得罪的人哦。”她末了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
李新城看了眼凌空跃起,来了个标准灌篮的高律师,以及伸长胳膊,都没拦住的高文成,突发奇想,“我想吃肯德基了。”
高佳丽睁大眼睛看着她,愕然道:“肯德基?你居然喜欢吃那种垃圾。你不是只吃新鲜的食物吗?”
“我要来个全家桶,再来一杯圣代,一大杯可乐,薯条也不能少。”李新城掰着手指说她想吃的垃圾食品,转头笑眯眯地问震惊过度的高佳丽,“偶尔我也会吃点不新鲜的改换心情,你吃香辣鸡翅还是奥尔良鸡翅?”
她只吃新鲜的食物并不是外面谣传的因为她爸是厨子,所以把她的嘴也给养刁了。而是她的嗅觉比一般人灵敏,食物稍微出现一丁点不新鲜,她就能闻出腐败的味,脑子里自动慢镜头播放食物腐败的全过程。
高佳丽愣怔好半响,突然转头冲篮球场的两兄弟,高声喊,“公主请客吃肯德基,你们去不?”
“我要鸡腿堡,双份。”高律师大汗淋漓地举手,手中的篮球朝高文成的方向狠狠一砸,快步跑过来,“再加烤翅和蛋挞。”
高文成一个飞身,双手凌空扣住来势凶猛的篮球,在地上拍了拍,转身跳起,胳膊一伸,手腕一扬,篮球脱手飞起,“噗”的一声,篮球进筐,右手握拳,脸上绽放灿烂的笑颜,忽的,他意识到高律师没来阻拦,转头寻找他的身影,发现他抱着西装外套,站在李新城和高佳丽面前,笑容满面的说什么,当下把他气得半死。
比赛中途开溜讨论吃垃圾餐,还能更有抱负点吗?
高文成勃然大怒,重重踩着水泥地走过去,“本大爷不吃垃圾,本大爷要吃,”他瞅着高律师眼珠子一转,“本大爷要吃火锅,四川麻辣锅。”
他记得,高武德不能吃辣,一点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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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碰,一吃就拉肚子。
高律师一听,面部表情不变,转头笑对李新城,“公主,这些你熟,我们晚上就吃麻辣锅,你给推荐个地。”
“要最地道的。”他强调。
想看我出丑,看我不反过来整得你晚上没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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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佳丽这回没说话,偷偷用怜悯同情的眼神瞟了自家老哥一眼,以她哥的智商跟人精似的高武德斗,最后吃亏的准是他。你点四川麻辣锅,人难道不会点鸳鸯锅,用激将法,让你一个人享受麻辣锅。
她想着,等会马上叫人就近预订一个头等病房,好以最快的速度住进去。
高佳丽没想过阻拦兄弟俩的内斗,这趟W市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打磨她哥高文成,把他身上的坏毛病全部去掉,受点苦吃点罪那是正常的。
李新城了然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预订好包厢,刚把火锅店的地址跟高律师说好,手机铃声响起,一看屏幕,是郭阿姨。眼光闪了闪,按下通话键,就听见对面一阵吵闹,郭阿姨带着哭腔喊,“新城,你快来,家里着火了,奶奶她还在屋子里没出来,我要进去救她,但他们拦着不让我进去,说火太大……”
李新城一听,面色骤变,对高律师丢下句,“秦奶奶出事了,我先赶过去看看。他们,你招待。”话音未落,她已经拎着包奔出学校操场,在校门外的大马路上,拦了一辆刚巧路过的出租车,急赴郭阿姨家所在的落霞苑小区。
高文成抹了把汗,眉头微皱,“佳丽,我刚才好像听到她的电话里说闹火灾,还有人在屋里没出来。”
秦奶奶这称呼好熟悉,不就是肖长林的奶奶吗?高佳丽心思一动,连忙征求高律师的意见,“二哥,要不我们也一块过去看看。看看他们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
“不用。”高律师一口拒绝高佳丽想要趁机结识肖家人的念头,拿起手机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抬头说,“晚上的火锅我就不去吃了,我把地址给你们,你们自己去。”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便签,拿钢笔写下火锅店的地址,交给高佳丽,叮嘱几句,匆匆穿上西装外套离开操场。
他不在现场,所以无法肯定肖家的火灾是意外还是自杀?今天是秦奶奶跟胡雅仙见面的日子。高律师心底里有种奇特的预感,这次火灾不是意外,是秦奶奶故意为之。
他有点担心李新城,毕竟是她牵头让俩人见面的。
肖长林应该不会把秦奶奶的意外无辜迁怒到她身上?高律师不是很肯定的猜想。他心里又有些怨秦奶奶,要找死也挑个好时间,顾家老爷子的寿宴不就很好。反正她跟顾家有仇,借机还可以了结彼此半个多世纪的恩怨。
“佳丽,我们晚上真去吃那麻辣锅?”高文成人还没去,肚子已经开始痛了。他的肠胃也就能对付一般的麻辣,正宗的川菜,刚吃完人就送医院挂水。
高佳丽回头瞪他一眼,“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高武德现在跟我们俩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不好过的话,我们只会比他更不好过。你要有点脑子,就不要老想着在这些事上赢他。就好像刚才的斗牛,全都是你进球又如何?能代表你胜了他吗!”
早已习惯被自家妹子训斥,高文成小声嘟囔,“律师是这世界最会钻空子最狡猾的生物。”
“顾家那边可能会有大动静,总执行官的位置大概会提前落定。”高佳丽眯眯眼,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随便下注。顾秦跟过家的外甥岳少成和曾炜他们是好朋友,她冒不起这个风险。
韦政举和顾秦,只能择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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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妈还在里面,我要去救我妈……”
郭阿姨用尽吃奶的力气挣脱强行拉着她不放的小区居民,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不断冒出滚滚浓烟和大火的整栋大楼,张牙舞爪地推开想要拦住的人,拔腿往楼道里冲。
跑了没几步,闻讯赶来的魏叔玉赶紧往前一扑,两只胳膊死死抱住郭阿姨圆滚滚的身材,嘴巴里喊,“阿姨,别上去,消防队员已经上去救你婆婆了,阿姨,再等等,一会他们就把你婆婆救下来了……”
“放屁!”郭阿姨猛地扭过头,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盯住魏叔玉,破口大骂,“等他们进去,我婆婆还有救?老娘不相信他们,老娘要自己进去救。混蛋,快给老娘放开,不然别怪老娘不客气。”
话还没说完,她右胳膊奋力挣脱魏叔玉,倏忽屈起,往后猛力一击,一声闷哼随之响起,魏叔一只手捂着半边脸颊,一只手抓住郭阿姨的外套,“阿姨,不能上去,里面的火太大,不能上去。”
“滚!”
郭阿姨横眉怒目地吼了声,两手一扯,把被魏叔玉拽住的棉袄直接脱下来,眼睛一瞄,瞧见举着高压水枪往起火的大楼浇水的消防队员,飞奔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闭上眼对准自己身上一阵猛冲,随后气势汹汹地抱着它,魔来杀魔,佛来杀佛地杀退一干想要阻拦她的人,冲向楼道口。
“阿姨,不能进去,”魏叔玉一瞧,顾不得淤青充血的眼眶,喊了几个人上去拉执意要自己上去救人的郭阿姨,没等靠近,就被郭阿姨手中的高压水枪逼退,就在这时,一名全副武装的消防队员背着一个昏迷的老人从烟雾弥漫的楼道口冲出来,“快来人,救人。”
郭阿姨眼尖,看他背下来的人是她婆婆秦奶奶,手里的高压水枪往魏叔玉的怀里一塞,飞跑上去,情绪激动地大声喊,“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医生,医生快过来,快点,死人吗?没看见这里有病人。”
负责急救的医生和护士连忙把秦奶奶送上急救车,郭阿姨七手八脚地爬上去,不等人催,驾驶员一踩油门,飞速驶离现场,开往最近三院。
魏叔玉抬头看看火势凶猛的大楼,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发短信通知表哥孙铨,肖长林家所住的大楼发生火灾,他奶奶生存的可能性为零,请早作打算。
看着短息发出,他无奈的叹口气,转身找小区物业经理,商量灾后的善后工作,眼光无意跟一双死寂的眼睛对上,拔腿已经走出几步远的他蓦然顿住脚,眯眼打量容貌纤细犹如小姑娘的沈三,脑子里精光一闪,这不是沈一涵得自闭症的儿子!
魏叔玉挑起眉梢,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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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死气沉沉的站在原地,乌黑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亮光,除了茫然,还是看不到边际的茫然。他看都不看蹲在身前的魏叔玉,自顾自地沉浸在秦奶奶无声无息趴在消防队员身上的一幕。
死了,又有人死了,表婶骂他命硬,说他克父克母,谁跟他在一起,他就会克谁,那个老奶奶对他好,所以她也被他克死了。自称他妈妈的漂亮女人要他跟公主姐姐在一起,那他会不会也把她克死?
他缓缓低下头,长过耳垂的头发滑落挡住眸底复杂难辨的光芒。
魏叔玉没跟患自闭症的孩子打过交道,见沈三一动不动,不禁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脑袋,没想,手指还没碰触到他的头发边缘,沈三头一扭,避开他的碰触,冷冰冰地拒绝,“不要碰我。”
魏叔玉一愣,盯着沈三瞅了会,忽然一笑,直接把他瘦成排骨的身体搂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乖,别害怕,一切都过去了。”
衡量彼此悬殊的力量和身材,沈三放弃挣扎,好像木偶似的任由魏叔玉抱着他,两只眼睛空洞地盯着空气中的某处,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急救车跟载着李新城的出租车在小区大门口擦肩而过,专注打电话的她并没注意到急救车里坐在的郭阿姨,极其冷静地通知电话那头的肖长林先打车去离小区最近的三院等待后,她又拨通李爸爸的电话,告知秦奶奶的噩耗和她今晚不回去的事。
对于秦奶奶的意外,她不会辩解跟她无关。
从肖长林主动请她相助一刻开始,肖家发生的一系列变化都同她的选择息息相关。李新城知道,她该对秦奶奶的意外负上一部分的责任,肖长林若因此恨她,她也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是她鼓动秦奶奶跟胡雅仙见面,才导致今天的火灾意外。
下了出租车,李新城急步跑向停满消防车警车急救车的着火大楼,没走几步,目光顿住,看到魏叔玉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跟一个中年男子说话,她没停下,直接走过去,一路上跑来救火的小区居民年瞥见她,纷纷七嘴八舌地告诉她秦奶奶和郭阿姨刚乘救护车离开的消息。
“李新城,你来的正好,”魏叔玉抬眼,望见匆匆赶来的李新城,二话不说,把怀里的沈三朝她怀里一放,“这孩子交给你了。”
李新城愕然,下意识地托了托怀里下滑的跟木头般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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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轻得没分量的沈三,眼光同时落到他完全取了沈一涵和匡萍优点的漂亮脸蛋上,触及他躲闪希冀的眼睛,嘴角抿紧,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确实没时间照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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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W市目前的情势,沈三不管到谁手上,都会带给那人不少麻烦。
难道真要带回家?她有点为难,把沈三带回家,绝对会是一场大灾难。李爸爸不会同意一个会引来无数觊觎目光的烫手山芋待在她身边,而她也不愿意为了相当陌生人的沈三,把父女俩的底牌都泄露出去。
想到这,李新城单手托住怀中身体僵硬的沈三,拿出手机,拨通沈俭安的电话,“沈队长,我在落霞苑,你过来接下沈三。”
W市的地头蛇沈家,才是最好的接收人选。
魏叔玉从旁听到她的电话,嘴角轻抽,“李新城,他是你弟弟。”言下之意,你怎么能把大人的恩怨发泄到无辜的小孩子身上?就算你不喜欢他,身为他的监护人,也该亲自接他回家照看。
李新城眸色冰冷地反问,“魏叔玉,你是在指责我吗?”
她不喜欢跟别人插手她的私事,尤其关系不深的人,即便是简洛,她也直接言明,彼此间要公私分明。朋友归朋友,事情归事情,不能把两者混为一谈。
沈三藏在半长不短头发下的耳朵动了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单手托着他的李新城,两只小手不知所措地纠缠在一起,他也知道这种抱孩子的姿势不方便,可他不敢拿手去碰公主姐姐的身体。
“呃——”魏叔玉猛然意识到他的话有多不合时宜,李新城可不是好心肠的女人,要她对抛弃她和她爸私奔女人生的儿子不计前嫌、相亲相爱,还不如期待末日降临。
“对不起,是我想错了。”他立马道歉。
“他是沈一涵的儿子,沈一涵是沈家人,由沈家出面照顾他,那些人才不会轻举妄动。”李新城冷血得近乎无情。
魏叔玉叹口气,“你说得对,沈一涵当年惹下的麻烦太大了,黑白两道都在找他,匡萍死了,他们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他儿子身上了。”
李家父女只是开了一家小饭馆的普通人,即使李爸爸当年的老领导在W市的政界有点威望,但人走茶凉的道理谁都懂,为了自家安全考虑,李新城不想沾这个烫手山芋也是正常心理。
在事情没降临到自己身上时,谁都能口轻飘飘的拿道德良心谴责他们眼中的罪人,等到了自己身上,谁又都会找借口推卸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李新城错了吗?她不过懒得用善心来伪装自己,一开始就暴露她冷血的本性,不让任何人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一字不落地把他们的谈话收入耳内,沈三没上过学,也不识字,但从小需要看人眼色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胆怯自卑敏感心细的性子。李新城和魏叔玉的对话简单明白,他不是傻瓜,自然能理解话里的意思。
沈三心里突然生出针对他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沈一涵的恨意,是他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他从那个漂亮女人那里夺走,丢到乡下表叔一家的受尽虐待欺负;是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害死了那个漂亮女人;现在又因为他,公主姐姐不愿意收留他……
他不是他父亲,他讨厌他,他也不会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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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仙姐姐,好久不见,还记得雅仙我吗?”
“碧仙姐姐,在你被轿子抬走的当晚,姐姐就带着我偷偷混进顾家的公馆,在饭菜里下了药,打算趁乱救你一块跑。”
“碧仙姐姐,你为什么要一个人逃跑?你一个人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放火,为什么要带走顾家的传家宝,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姐姐才会被抓,才会被顾家人折磨到死,都是因为你。”
“碧仙姐姐,你为什么不死?姐姐她一个人在地底下好寂寞,她一定很想很想我们了。我们结拜的时候说好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碧仙姐姐,你先死吧,先下去陪姐姐,再过不久,等我找顾家人报完仇,我也会下来陪你们。到时候,我们姐妹三又可以跟过去一样,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了。”
轻叹口气,秦奶奶打开用了几十年的旧镜箱,撑起镜箱中间的镜子,望着依稀能见到年轻时风韵的白皙脸庞,拿起桂花头油的瓷瓶,倒了几滴在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在头发上均匀地抹着。
等抹完,她又从镜箱里取出一把常州产的篦梳,慢慢梳理年近八十依旧保养得乌黑亮丽的头发。
梳好发髻,画好妆容,戴上银簪耳环镯子,从樟木箱子里取出结婚时穿的玫红色绣花褂子和绣花鞋换上,秦奶奶坐到房间里的摇椅上,拿出胡雅仙给她的瓶子,拔掉塞子,一口饮尽瓶子里清香的液体。
没几秒钟,药力发作,模糊的视线伴着摇椅来回晃动,雅仙,我先到底下去见姐姐了,你也要快点,我们等着你,秦奶奶的嘴角浮出一抹解脱的笑容,攥在手里的瓷瓶“砰”的掉在地板上,滚向床底。
这时,铺在床上的电热毯上,突然窜出零星的火苗,很快火势变大,整张床燃烧起来……
肖长林急匆匆赶到医院,在急诊室的大厅里,听到郭阿姨嚎啕的大哭声,快走几步,看到她趴在一张床上哭得死去活来,目光向前移动,秦奶奶面色安详地躺在急救床上,他爸肖大刚像个木头似的站在旁边,一动都不动。
“阿林,阿林,你总算来了,快来看看你奶奶,快点过来给你奶奶看看,”郭阿姨抬起头,瞥见面色悲痛的肖长林,连忙扑过去,把他拖到病床前,忽的,她突然想到什么,左右张望,抓着肖长林的胳膊追问,“阿林,新城呢?新城怎么还没来?”
“你奶奶生前的愿望就是看着你们俩结婚生子,你们马上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好让你奶奶走得安心。”
“妈,”肖长林神色一僵,张张口,沉默地低下头,跟李新城领结婚证,这怎么可能?
一瞧他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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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跟那时不一样,妈知道错了,为了你奶奶,阿林,妈愿意给新城她跪下,只要她肯跟你领证结婚,满足你奶奶最后的愿望。”
“阿林,你快打个电话给新城,让她过来看你奶奶最后一眼。”
看他始终不应答,郭阿姨不禁有些恼怒,直接探手从肖长林外套的口袋,从里面翻出手机,找到李新城的电话号码,拨通,听到对面传来李新城略显冷淡的声音,抽抽鼻涕,连忙催,“新城,你赶快来三院的急诊室见奶奶最后一面。快点,你快点过来。”
“哦,你已经在医院门口了,马上就要到了,那好,我跟你叔叔还有阿林都在这里等你。”
站在一旁的肖长林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妈,半响过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靠近急救床,等看清秦奶奶的打扮,心头涌上一股悲凉,是他,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奶奶。
他早就应该明白,胡雅仙是冲着他奶奶来的,俩人只要一见面,奶奶必定会受不了良心的谴责,继而选择死亡。
他不怪李新城调查出当年的真相,也不怪她建议他奶奶跟胡雅仙见面,以胡雅仙复仇计划,她早晚会找上门来,到时给他奶奶的打击只会更大。
找胡雅仙报仇?肖长林眸色加深,一个只等报完仇,就决定跟他奶奶和她姐姐团聚的女人,嘴角溢出苦笑,让他怎么报仇!
何况他奶奶是自愿的,自愿去死,就为了履行当年三人的誓言。
“阿林,”肖大刚擦干脸上的泪痕,盯着肖长林看一眼,欲言又止,很想告诉他不要听他妈妈的,别耽误了李新城。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自家的孩子是宝,别人家的孩子也父母手里捧着的宝。他儿子要是身体好好的,没得害人的绝症,为了他奶奶最后的心愿,他会第一个催着他跟李新城结婚。然而现实是,他儿子没多少时间可活了,他不能让人家千宠百宠长大的闺女一嫁过来就当寡妇,背上不好的坏名声。
在听到儿子跟他说,他得了无法治愈绝症的时候,肖大刚眼前蓦地一黑,引以为傲的儿子患上了不治之症。他不相信,要带他去魔都帝都的大医院里请专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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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再不行就去国外。
他更震惊的是,儿子所谓的绝症是变异的血液病,是几年前挖掘大唐新城公主墓时,被墓中的东西无意割破手指感染上的。
肖大刚不相信儿子的病没救了,坚持要带着儿子去魔都大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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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他预料不到的是,刚强迫自己接受儿子患绝症只剩下不到一年寿命的噩耗,家里的老人又因为火灾逝世了,妻子为了满足老人的意愿,居然打上儿子师妹的主意。
李新城那姑娘的父母他都认识,当年他妈匡萍跟沈一涵私奔的事,几乎闹得满城风雨,他跟匡萍在一个单位,自然晓得整桩事情的前因后果。
儿子私底下跟他说,他要委托李新城以他女朋友的名义,调和郭阿姨跟秦奶奶之间的婆媳关系,他感到非常诧异,这年头竟然还有这种工作?后来想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整天待在单位,当然不知道外面的社会变化。门卫的老李都说了,他家闺女光靠陪人逛购物就能月入万元。
但现在老婆一定要儿子跟她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给过世的老人看,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况且儿子的委托已经结束了。
“阿林,”肖大刚最终否决老婆强人所难的无礼要求,“不要听你妈的。你,”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吞咽了口唾沫,勉强道:“你跟新城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不要为了满足家里老人的遗愿,就匆忙领证。那样是对你们自己不负责任,而且新城爸爸也不会同意的。”
“肖大刚,你良心被狗吃了啊!”郭阿姨一听,立即撒泼,扯着嗓门刚吼了一句,就被旁边的护士呵斥,“急救区域,禁止喧哗。你们要吵,到外面院子里去。”说着,她上前,提起盖在秦奶奶身上的白被单,将她头部遮住,喊家属过去签字和善后。
肖大刚不想在医院跟老婆起争执,闷声不吭地跟着护士去办各项后续的手续。
郭阿姨狠狠剐了他几眼,犹不死心地巴到儿子肖长林身侧,抹着眼泪劝说,“阿林,妈求你,求你跟新城好好说,让她跟你先去领证,然后把证给你奶奶看,好让她在九泉下瞑目。”
“阿林,你奶奶生前就这一个愿望,难道你这当孙子都不能满足她吗?”
面对他妈的执着,肖长林无言以对,假使跟李新城领证不会给她带来任何麻烦和困扰,他也许会厚厚脸皮去求她帮忙。问题是,从他拿出第一只小型智能蜘蛛机器人开始,他身边就盯上了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
李新城跟他仅仅以师兄妹相称,就已经有不少人把目光转向她,如果她背上未亡人的身份,那她今后的生活再无宁日。
他不能这么自私。
“妈,上次从警察局出来,我跟新城就已经分手了。”肖长林一语打破他妈的希望。
郭阿姨愣怔住,双手猛地揪住他的衣袖,“分手了?怎么会?我前段时间打电话叫新城出来,她都没说啊。”
肖长林狠狠心,把后路无情斩断,“妈,不是你上次跟我说,肖家的儿子决不能入赘,所以我一定得跟她分手吗?”
闻言,郭阿姨扑到急救床上,嚎啕大哭,“我的妈呀,你看你疼了二十几年的大孙子,连你最后的心愿都不肯满足你那……”
“阿林,只要你能让你奶奶瞑目,妈不拦着你,你要入赘就入赘,只要你跟新城把结婚证领了,妈再也不拦你,今后你们孩子跟新城姓,妈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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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看电视,肖长林记住了一句话“一见某某误终生”。
那时的他,颇不以为然。也不认为这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会令他一见误终生。直到有天见到站在银杏树叶下,拿着把笤帚,怡然自得清扫满地落叶的李新城,他才恍然,这世上真的有一种人,只要见过,就再难忘怀。
他是如此,那个孙铨亦如此。
这是一种很难用言语来表述的感觉,至少,在肖长林的人生字典里无法找到最为恰当的形容词来描绘。原本以为,他跟她最多止步在同一老师名下的师兄妹。没想,一次公主墓发生的意外事故,顷刻间拉近了彼此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的同门关系。
更因为此,肖长林眼光闪烁,低下头,依旧不敢置信地盯着手中热乎乎新鲜刚出炉的结婚证,就在几分钟前,李新城的名字填到了他配偶的一栏,成了他的妻子。
肖长林是个聪明人,有些事并不需要弄清或弄懂,但他的脑子里依然有个念头在蠢蠢欲动。
他深信,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个问题解决,那他今后就再也没机会问清李新成心底真正的想法了。不想给自己仅剩不多的时间留下一生的遗憾,肖长林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手指猛地捏紧手中的结婚证,抬起头,目光专注地盯向坐在身侧,手里同样拿着一本结婚证的李新城。
屏着呼吸,舔舔干涩的唇瓣,肖长林艰难地移开双眼,涩然地唤道:“新城,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妈荒唐无礼的要求?
他深深的清楚,李新城不爱他,她只把他当做朋友,一个普普通通,在她划定圈子外的朋友。比之与她有生死之交的简洛,肖长林心想,等他死后,李新城能记得每年清明给他上坟,他便死而无憾了。至于其他,他从未奢望过。
“不必想太多,就同之前跟你说的,之所以跟你来领证,也不过是这本本”李新城偏过头,眸色幽深如墨地晃晃手中的结婚证,“所代表的某种关系,正是我和我爸爸目前所需要的。”
“而之所以会选你,是因为你是所有人中最适合的。我们就把它当做一次工作续约,上次是女友,这次是妻子,而期限是一辈子。”
“你也知道我爸是李家的养子,我的爷爷奶奶也都已经过世了。当年为了遗产的事,我爸基本跟爷爷奶奶那边的亲戚断绝了来往。”
“没想,到前段时间,”她嘴角轻勾,语带嘲弄,“真是天意弄人!你还记得跟我们同桌吃馄饨的那对老夫妻吗?”
肖长林瞳孔微缩,愣怔片刻,惊呼出声,“难道他们是?”
“单就血缘关系的角度来说,他们是我爸爸的三哥三嫂。”李新城的目光变得微冷深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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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只是认祖归宗。”在事关李新城的事上感觉极为敏锐的肖长林心中一动,立即猜出李新城口中的老夫妻来意并非简单的认祖归宗。
“我是过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看看手中的结婚证,李新城语气微顿,唇瓣的嘲意加深,手一扬,把结婚证放到肖长林的手里,“这证,还是你拿着。”
不可否认,秦奶奶的意外亡故,是她在全局上的考虑不周。
用李爸爸的话说,公主的历练还是不够。自己犯下的错,就该自己负责。既然郭阿姨说秦奶奶最后的愿望是能看到孙媳妇进门,这个对任何人而言都算是刁难的“遗愿”,在她看来却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甚至可以说两全其美,一箭数雕的解决她和她爸目前最大的难题。
没什么比她结婚了,更能直接拒绝过家没摆到台面上来的联姻计划了。
就连会匆忙领证的理由,郭阿姨都帮他们父女俩找好了。
按着W市旧习俗,家里老人过世,晚辈三年内不准谈婚论嫁,但家里的喜事都是提前半年请请风水先生看好黄道吉日定下的,为了不耽误事先定好的日子,也为了冲淡家中办丧事的气氛,于是就有了新娘子出灵当天中午进门的“冲喜亲”的习俗。
李爸爸在听闻郭阿姨要李新城在秦奶奶热孝中过门的无理要求后,先是暴怒,后转念一想,婚事不大操大办,只去民政局领证,也就没几个人知道肖长林和他家公主登记结婚的事。
李爸爸本来就对肖长林当女婿非常不满,尤其得知肖长林身患无法治愈的绝症,命不久矣,他就愈发厌恶他。更何况他就公主一个宝贝疙瘩,不能风风光光出嫁不说,还得一进门就守孝,更重要的是,等肖长林死了,他家公主一定会被周围三姑六婆说八字硬,克夫。
克夫对一个年轻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如果不是把自家公主身边的男人们一个个扒拉出来细数一遍,只有肖长林的立场最合适,李爸爸根本不会同意这桩明显自家公主亏到家的糊涂婚事。
即使帝都过家那边步步紧逼,企图借认祖归宗,让他的公主履行原本不属于她的家族责任,他也不会在人生大事上委屈自家公主,让她嫁给一个明显活不长,嫁过去就要守寡的男人。
肖长林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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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他活不长了,不然,李爸爸眸底闪过一丝冷意,怎么也轮不到他!选简洛也比他强。
简洛的背景看着乱七八糟,但比起肖长林他爸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世,他奶奶的旧恩怨,李新城嫁给肖长林后,所面临的各种复杂关系和麻烦人物,李爸爸心底里就会生出一种想要马上拉着自家公主返回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冲动。
匡萍和沈一涵留给他家公主的事已经够多了,现在居然还要加上一个肖长林,李爸爸的面色阴沉吓人,瞳孔黑不见底,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动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用来写文的笔记本突然坏掉了,所有的存稿和大纲资料都在那台笔记本里,都快要哭死了。
好不容易才把前面的情节人物关系全部理顺,然后重新开始码字。
把以前的稿子全部推翻重写,真的太痛苦了。
每次打开文档,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一个字都码不出来,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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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李新城跟肖长林抵达民政局的同一时间,她登记结婚的消息,在李爸爸有意识的操作下,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某些人的耳中。
听到这一消息,过家老三过援朝头一个坐不住,不顾老伴张阿姨的劝阻,怒气冲冲地喊上司机驱车前往李家的小饭馆,决议马上向李爸爸摊牌,阻拦在他看来对过家及其不利,非常冒失的嫁女儿举动。
张阿姨无奈地紧跟其后,虽然与李家父女接的触时间不长,但她基本能把父女俩的脾气摸个七七八八。
从一开始,她就不赞成老伴单枪匹马从帝都跑来W市的认亲方案,然而几十年的夫妻,她相当清楚自家老伴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倔强脾气。张阿姨想,黄泥都埋到脖子了,她不指望老头子临老能改掉这跟了他大半辈子的坏毛病,没事碰碰壁,吃吃鳖也好,省得他整天待在家里没事找事找人吵架闲得慌。
过家老三夫妇的行动速度快,可还比不上简家,李新城和肖长林的结婚证刚热气腾腾的捧到手,简洛的万能助理席伟峰就收到帝都的通知,说简家老爷子一行原定的新年W市行取消了。究其原因,很简单,李新城嫁人了,不能再当简家老六简洛未来妻子的候选人了。于是,他们没那闲工夫跑到W市这座小城度什么假,过什么年,探什么亲了。
简洛丝毫不意外帝都那边做出的选择,早在那次意外发生后,他就明白,他这个外人眼里所谓的天子骄子,在简家真正面临抉择的时候,不过是一枚弃子。
那年如果没有遇到李新城,他或许会被当做简家不该存在的奇耻大辱,从这个世界悄无声息的消失。或许,他们还会给他的死亡编出一个好听的,催人泪下的,激励人心的英勇故事。让他变成一个受人膜拜的死去的伪英雄。
在简家眼里,未婚的李新城是一个香饽饽,只要她和她爸爸回到过家,她的身份立刻就从一个普通的厨子的女儿变成C国开国元勋的后代。一个家里亲戚都在实权岗位,有权有势,帝都一线圈子里的新宠。
所以简家老爷子愿意屈尊降贵的亲赴W市,目的很简单,就为了赶在过家认回李家父女前,把李新城未来简家妇的身份确定。为什么要赶在认亲之前?但凡有点脑子,都会这么做。
认亲前,把婚事敲定,说明简家看重的李新城这个人,不是她背后带来的利益。认亲后,再跑去提亲交好,过家未必肯同意两家联姻,因为比起简家,过家可供选择的范围更广。
“既然他们决定不来了,那把之前定好的房间都退了吧。”拿手机发了一条恭喜结婚的短信给李新城,简洛微微笑着说,“帮准备一份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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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肖家?”席伟峰诧异的重复。
简洛貌似和肖长林并无交情,俩人仅仅有数面之缘。假使按着亲友关系送礼,简洛的贺礼也该送到李家,而不该是肖家。
飞快地瞥看一眼自家六少,席伟峰按下内心的惴惴不安。他以为简洛在获悉李新城登记结婚的消息以后会大发雷霆,没想简洛一点反应都没,就好像这么多年来,他对李新城表现出来的感情都是假的。从调到简洛身边开始,席伟峰得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以李新城的命令为第一命令,在他跟李新城的命令发生冲突时,以李新城的命令为先。
一向自诩简洛肚子蛔虫的席伟峰糊涂了,难道他脑子里把李新城看成未来简六少妻子念头是错误的。实际简洛真的只把她当做妹妹,所以他才会对她结婚的事表现的如此淡定自若。
“嗯,”简洛略作沉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家刚遭了火灾没地方安顿,你挑选一套全装修的房子当贺礼送过去,房产证的名字,”他垂眼扫过手机视屏上显示的新讯息,“沈一涵的儿子沈三是个不错的户主。”
席伟峰低头,赶紧补充说明事件的最新进展,“肖家已经办好领养沈三的手续了。”
“匡萍拿自己的命为自己和沈一涵的儿子来赌,赌她的女儿最终会心软。”简洛打开新讯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意外邀请,眉梢愉悦地扬起。
李新城邀请他晚上到李家的小饭馆聚餐。
他一点都不在乎李新城没把结婚对象选他,而是选了在很多人眼里,各方面都不匹配的肖长林。简洛自己也承认,除去肖长林父亲肖大刚不为人知的真实身世,他至少在明面比他更合适当李新城的丈夫。
简洛的脑子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他不会娶李新城,娶谁都不会娶她。他不会以爱的名义,把她拖进简家那个爱国爱家的泥潭。不是简洛不爱自己的国家,不爱自小抚育他长大的家族,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国家兴旺繁盛,自己的家族世代绵延。
他自幼所受的以家族为本的教育,使他在任何时候,都会把爱家爱国放在第一位。即使他曾经被这个家族作为弃子放弃,然深入想想,在当时的情形下,放弃他是唯一的选择。
更何况,一切的灾难都源自他自己的不慎,自以为是的去招惹一条蛇蝎心肠的美女蛇。被她折断四肢囚禁起来百般羞辱,也是他自作自受。
换做他是简家的当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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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到他被羞辱的照片和视频时,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宁可当他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幸遇难了,也不承认照片视频中的男人是他。
从理智上,简洛能理解简家的选择,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这种放弃。
而这种矛盾的心态将会伴随他终生,直至死亡前的一秒。
李新城不适合当一个随时随地可以为家族牺牲自我的简家妇。她的性格,她的成长经历,李爸爸无原则的纵容宠溺,注定了她随心所欲的生活态度。
与肖长林的疑似脸盲症不同,李新城是懒得费心去记,仿佛沈俭安,她是真的记不住吗?不是。她只是不愿意动脑筋去记。
她曾经高高在上的身份,令她无需花心思讨好别人,所有的事都有专人负责,唯一需要她看眼色行事的人,又因怜惜她自幼丧母,而对她百般宠爱,事事依允。在她因病夭折前,她一直都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转世重生后,依仗着李爸爸无条件的宠溺,她依然过着不用动脑子的“单纯”日子。
李爸爸同意开角色扮演工作室的原因,其实就是为了磨砺李新城找不到定位的诡异心态,放下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唐公主架子,认认真真扮演生活中每一个真实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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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肖长林的得偿所愿,简洛的冷静自若相反,其他人在收到李新城和肖长林登记结婚的消息后,心情一下都变得极其晦涩难辨。尤其是孙铨,在他收到消息的一瞬,心口突发剧痛,当场晕了过去。
闻讯赶过来的魏叔玉看到自家表哥了无生趣的样子,顿时恶从胆边生,险些做出带着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飞车去把李新城绑架来的荒唐事。
魏叔玉自私地想,这罪不能单让我表哥一个人受!说什么也得让李新城她知道,我表哥这些年为她做的那些事。为了她,他把自家老娘以疗养的名义送到国外,更不惜冒着暴露孙家底牌的危险,动用手头的力量和关系网,把沈一涵儿子出现在W市消息暂时掩下。
要知道对沈一涵当年在始皇墓得到宝物窥探的势力,可不止国内。据他所知,最近有一股来历不明的庞大势力正悄悄潜入C国,企图绑架沈三当诱饵,诱出生死不知的沈一涵和他背后的势力。
魏叔玉也明白,他指责因为李新城的关系,导致小舅妈去国外疗养的理由不太公平,但总比所有人都知道小舅妈为了一己私欲设计陷害李家小饭馆,弄得青石弄一带餐饮店集体罢工不营业,差点闹出人命官司的事要好。
事情的真相一旦被揭露,到时被影响的不止是小舅舅的政治生涯,还有孙家在W市积攒多年的威望。
何况小舅妈和小舅舅的感情本来就破裂了,之所以没离婚,不过是为了各自的政治前程。再加上俩人善于演戏,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向来良好,不管是在周围同事的眼中,还是在亲戚朋友们的口中,他们都是一对人人称赞的模范夫妻。
更重要的是,小舅舅的初恋情人沈亚兰从国外回来了。对外的名义是回国为父祝寿,私底下谁又知道她会不会跟小舅舅重叙旧情?当年俩人分手各自婚嫁的内/幕,至今依然是一个除了当事者三人外的天大谜题。
魏叔玉笃定,他小舅舅一直都深深爱着沈亚兰,不管他最后出于何种目的娶了小舅妈柳月娟,他心底里都深深爱着自己的初恋情人。小舅妈这些年犯的错,表哥孙铨在父母面前的摊牌,足以使他不顾俩人多年苦心经营的夫妻关系,毅然提出离婚。
恐怕小舅舅已经做好因此事提前内退,彻底离开W市政治圈,过普通人生活的准备了。
考虑许久,魏叔玉飞快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盯着李新城的电话号码看了好一会,事情发生到现在,李新城那边却一直都没动静,他就不信她会对小舅妈明显针对他们父女俩的举动无动于衷。即使表哥先下手为强,把小舅妈以治病疗养的名义送出国,魏叔玉心底里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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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得李新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小舅妈,她会报复,一定会报复。换做他自己,也会报复,趁你病要你命。
小舅妈这次的失误,简直是天赐良机。老天爷都在帮李新城,帮她轻而易举地抓住小舅妈的把柄,正大光明的把她送上法庭,送进监狱。
也许,他该亲自找她谈谈,打打人情牌,把表哥这几年为她做的都说出来,魏叔玉相信,李新城的心肠再硬,念着表哥为她默默的付出,也会在对付小舅妈的时候,顾着几分人情。
想到就去做,魏叔玉看了眼掌心的手机,再看看躺在病床上昏睡中的自家表哥孙铨,叮嘱坐在沙发上的小表姐孙琴琴几句,转身离开病房,心情不好地开车前往青石弄,去找李新城谈话。
刚把车子停在六中的对外停车场,头一抬,视野里闯入几个熟悉的身影,带着沈三,面色看着正常的沈俭安,领着高文成高佳丽兄妹俩,脸色古怪的高律师高武德,还有到哪儿都喜欢结伴而行的顾秦岳少成曾炜他们几个,最后是面带如遇春风笑容的简洛。
彼此一碰头,得知他们几伙人都是得到李新城的短信通知,来青石弄吃饭的,魏叔玉烦躁的心情愈发不好。
这群人明摆着都是来吃肖长林和李新城婚宴的。
只要想到自家表哥独自一人凄凉的躺在病床上,而肖长林满脸喜色的迎娶表哥暗恋多年的李新城,魏叔玉面部的表情顿时阴沉大半,踩着青石地面的脚步不由加重,脑子里默默思考,一会见了李新城,他该怎么说话?或者他该怎么道明来意?
跟受到邀请的沈俭安高律师他们不同,他属于不请自来,魏叔玉不敢肯定李新城会愿意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见到他。
拐进位于六中旁边的青石弄,街道两旁的店铺基本都关门歇业,平时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步行街冷清得不正常。
高文成眼神奇怪地打量四周,嘴巴里不时小声的嘀咕,他的声音虽小,可走在一起的人听力都比较好,基本都听清他的叨咕。为此,高佳丽狠狠掐了他手背上的肉一把,用动作直接警告他,他们是来W市玩的,不是来介入W市地方势力内部的争斗。
岳少成顾秦他们几个的眼光不时瞄向走在高律师身侧的魏叔玉,怀疑他在这节骨眼来青石弄找李新城的真实目的。柳月娟因为匡萍和沈一涵跟李家父女结下的恩怨,他们可都一清二楚。
沈俭安饶有兴趣地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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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瞅瞅拒绝别人接近,执意一个人走的沈三,突然道:“六少,下个月顾家的寿宴,你收到请帖了吗?”
“顾家派顾秦来W市就是为了商量在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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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不在顾家老宅办?顾家这回是打算家丑外扬了。”沈俭安笑嘻嘻地看向他,仔细端详简洛脸部表情的变化,好一会,他揶揄道:“你真甘心就此放手。”
简洛不说话,眼睛望向仿佛幽灵漂移的沈三,“沈家不打算收养他吗?”
“不能。”沈俭安目光一沉,直接摇头,“他在沈家还不如去孤儿院。”说着,他叹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视简洛,嗓音略高地说,“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对待背叛者的态度。永远不会信任他们,永远把他们隔离在家族核心势力之外,永远对他们保持警惕。”
“因为他们永远都没有身为家族成员的认同感,也不会认为家族是他们的根本所在,只要家族在对他们的态度上出现一丝不公正,他们就会对家族生出背叛心。”
“他在沈家,会遭到他父亲沈一涵当年待遇,无视,全然的无视。”
“沈家不会在物质上亏待他,他会得到其他家族成员一样的待遇,但,”沈俭安笑容有些奇怪,眼底闪烁着不明光芒,“没有一个人会理他。每个人都会收到家族内部的警告,不准他们接近他,不会有恨也不会有爱,什么感情都没有。”
“沈家对待家族的背叛者,永远都如此残忍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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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一行人进入李家小饭馆的时候不算早也不算晚,青果巷青石弄一带与李家父女俩交好的人家基本都带着家伙什到了,东家的桌子,西家的椅子,北家的碗筷,还有平日里吃不到的,各家的私房拿手菜也一一登台亮相。
宴席采用的自助模式,不仅桌椅碗筷都是来吃饭的邻里自带,连上桌的菜都是他们各家凑的,身为主家的李爸爸也就把自家小饭馆提供出来招待邀请的客人。
用清真馆老板的话说,哪有大喜的日子,新娘子的爸爸亲自下厨做菜的。我们都是开吃食店的,做菜是我们的老本行,平日也遇不到这样大家不开店做生意都聚在一起吃饭的日子。今儿这顿饭大家伙都商量好了,就由我们各家带菜带家伙什过来,以后各家家里办事也都这样。
面对街坊邻居的盛情,李爸爸放下心里边对肖长林一家的不满,脑子里原本不打算通知周围朋友自家公主嫁人了的念头也打消了。不举办婚礼不代表他家公主没嫁人,李爸爸不爱自欺欺人。他不喜欢肖长林,但他更不会让自家公主嫁个人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遮遮掩掩,至少得让街坊们知道她出嫁的事。
收到李新城在热孝中进男方家门的消息,一心想要她当儿媳妇的老韦头一个跳出来反对,口口声声要为公主讨个公道,指责肖家做人不厚道,还说李爸爸昏头了,居然会答应这种荒唐事。在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后,他转身研究挖墙脚的可能性。为了他家孙子毛毛,他说什么也要把这墙角挖松。
韦政举步履悠闲地抱着儿子毛毛到李家小饭馆吃饭,右脚刚跨进李家小饭馆的院门槛,眼光随意一扫,就瞧见站在二楼阳台上的简洛他们几个,嘴角顿时浮出一丝笑。
今天的人到的可真齐!
李家父女俩的面子也真够大的!
肖长林和李新城登记结婚前,高律师打电话告知,原本属于肖长林名下的韦氏科技的股份已经转到李新城的名下。韦政举对这一消息并不感到意外,肖长林之所以会选择跟韦氏科技合作,李新城在中间起了很大的作用。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李新城不选顾家的联合集团,但没有人会推拒到嘴的肥肉,尤其这块肉还不是一般的鲜嫩肥美。别人害怕顾家背后的军方力量,不敢与之相争,他韦政举在这世界上还没学会怕过。
与简洛颔首示意,韦政举抱着儿子毛毛穿过布置成自助餐现场的院子,进入坐了不少客人的堂屋,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坐在八仙桌旁,一边抹泪一边与张阿姨说话的郭阿姨,拐进堂屋后面的楼梯间,踏着木质楼梯上二楼,与简洛他们相会。
李大厨是过家几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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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李新城的身世有些感到意外,但韦政举的态度并不会因为他们父女俩身份的改变而发生任何变化。当年为了复仇,他连自己都能算计,如今为了韦氏科技,为了韦家,为了毛毛,韦政举冷漠的想,再算计自己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本来就不是好人,也不会做好人。
看到抱着孩子走进去的韦政举,郭阿姨皱了皱眉,她见过他,他是她儿子那个研究室背后的老板。她以前逢年过节想给他送礼,事刚提起,她儿子脸上的神色一僵,脸上流露出一丝难得的厌恶色。
一见儿子脸上的表情,郭阿姨再蠢也明白,儿子的这个老板是他们家沾惹不得的大人物。他们要想好好的,就该继续过原来一样的日子。大刚依然做他老实巴交的车间主任,她呢?只有泼妇这两个字最适合。
在婆婆秦奶奶告诉她那个会给肖家带来灭门之祸的惊天秘密以后,郭阿姨在生活中装疯卖傻的日子增加了一半多。郭阿姨没法子,不装不演,她怕自己会暴露出自己是秦奶奶秘密的知情者,从而给丈夫儿子召来丧命的危机。
她有时真的很恨秦奶奶,她儿子书读得好好的,将来的职业都规划好了,跟着他的老师刘光宇教授从事考古研究,她非要把那件引来各方势力觊觎的重宝交给他,害的他得了不治之症,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命。
郭阿姨从第一眼看到李新城,就清楚她不是普通的姑娘,因为每次当她装疯卖傻的时候,她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然于胸的沉着。
也对,就她的演技如何能跟她比?人可是专门开了一间工作室接单子的。不过郭阿姨深信,她的演技除了李新城,基本无人看穿,包括她的丈夫和儿子。
婆婆,郭阿姨面罩寒霜,为了把李新城拉上他们家这条快沉了的破船,她的婆婆不惜弄出一场火灾意外。郭阿姨自然不会辜负自家婆婆的一番良苦用心,收养沈三,也是为了让李新城嫁进他们家的理由更充分。
李新城答应给肖家留下健康的后人,为了这个承诺,郭阿姨愿意继续当她的泼妇,直到老死。
像郭阿姨这样素质低下的女人,从来养尊处优惯了的张阿姨别说接触了,恐怕见过都没见过。假使她不是李新城的婆婆,张阿姨估计连正眼都不会瞧她,更不用说坐在一起说话聊家常了。
和郭阿姨说了几句,张阿姨蓦然发现自己被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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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调查到的资料蒙蔽了,郭阿姨并不像资料上显示那般粗俗无礼,她生平第一次看走眼了。
“刚才那个,”细心的张阿姨观察到郭阿姨面部一瞬间产生的变化,眉头不由蹙起,脑子里搜索刚才抱着孩子走进去的男子的身份资料。
郭阿姨神色带出一丝紧张,“给我儿子研究室投资的老板。”
“哦,我想起来了,”张阿姨眼神恍然,“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他啊。”
韦氏科技的老总,国家列入机密档案的危险男人,过家以前竭力争取,后来放弃的盟友。似乎觉察出郭阿姨对韦政举的恐惧,张阿姨按下心底的狐疑,笑着把话题转到与秦奶奶葬礼相关的话题上。
提到婆婆的葬礼,郭阿姨手里的帕子抹上红肿的眼眶,哽咽着说因为肖爷爷葬在乡下的自留地里没办法马上跟秦奶奶合葬,所以只能暂时把秦奶奶的骨灰盒放在安息堂,要等来年的黄道吉日再把俩位老人家合葬在一起。紧跟着,她又感激涕零地说,李家父女俩都是好人,尤其公主,他们肖家真是对不起她,连场像样的婚礼都不能给她……
郭阿姨脑子里牢牢记着,张阿姨是李新城特意带过来嘱咐她招待的客人!
她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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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队长,你是警察你比较懂,你看有这些证据,我们能报案了不?能上法庭告她了不?”曹张手推馄饨店的老板老曹忍着满腔的怒气,将手中专门请李新城收集到的各项证据推到沈俭安的面前。
虽说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但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让他们如何能忍下这口怨气!
老曹是个实在人,与老伴勤勤恳恳大半辈子,都没干过半点亏心事。店里的皮子是自家手擀的,馅料是肉类市场当天屠宰的最新鲜猪肉,馄饨汤是熬制十个小时以上,不加一点提鲜调料的大骨汤。
令夫妻俩震惊的是,卫生检疫部门恰恰就是从那锅汤里检验出了罂粟,继而吊销了他们家从建国前开始经营了快百年的小吃店执照。
看到气势汹汹上门查封他们店的人,桂花婶子气得浑身发抖,扑上去要跟他们拼命,老曹见势不妙,立即死命拉住老婆,不让她犯糊涂,把事情闹大。殴打执行公务的政府官员这项罪名可大可小,况且人家现在证据十足,依法办事,他和老婆就是有天大的冤枉,也得忍着受着。
他家馄饨里加罂粟的事闹得很大,不少小吃店的常客跑到铺子里骂他们黑心肠,拿着各种医院的检查证明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医药费,老婆一时间气不过,想不通,偷偷跑去农资公司买了瓶农药喝了进去,傻乎乎地拿自己的命来证明小吃店的清白。
老婆喝农药自杀的事吓坏了女儿曹莉莉,她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地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看着犹如惊弓鸟般的女儿,老曹心里就是有再多的愤怒也发泄不出来。
从第一眼看到女儿的男朋友,夫妻俩就当场表示反对,小伙子可以没钱没房没学历没家境没长相,但不能没有上进心,吃父母的老本。以老曹火辣辣的眼睛,一眼看穿女儿所谓高富帅男友追求自家女儿的真实目的,不过是贪图自家女儿的好颜色。
不是老曹自夸,他家女儿曹莉莉的长相可以说是万里挑一,比那些电影海报里的国际大牌明星都要漂亮三分。以他和老婆张桂花一般的相貌能生出曹莉莉那样容色超逸的女儿,大概是老曹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老曹遗憾的是,老天爷给了女儿出色的容貌却没有给她同样出色的大脑,再漂亮的皮相也掩不住她软弱可欺的性子。他自问在女儿的教育上够关心了,别人会为做生意赚钱忽略孩子的成长教育,他和老婆从没有。
所以他闹不明白了,胆小如鼠的女儿怎么会在男友的唆使下,鬼迷神窍地在自家小吃店的高汤里下磨碎的罂粟粉?
老曹细想不对,女儿男友的目的肯定不是自家。不是自家,那他一开始的目标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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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板着脸审问自家女儿,从她口中获知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原来她男友的目标是李家的小饭馆。整个青果巷的小吃店,不过是遭了鱼池之殃。
得知真相的老曹左思右想下,决定找李爸爸商量这事。他不怨李家连累他小吃店关门,老婆喝农药自杀。真要追究责任,他家女儿第一个会被派出所抓进去调查。
从李爸爸的口中,老曹知道了李家父女跟w市卫生局局长柳月娟的私人恩怨,那个女人假借工作之便,设下圈套陷害李爸爸,意图令他身败名裂,在W市再也待不下去。
去李家的小饭馆吃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旦检验出菜里含有对人体有危害,会使人吃了上瘾的罂粟成分,李爸爸这条命就只能交待在监狱里了。
这条计策,不可不谓不毒!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老曹失声道,你前妻都死了,那个女人还不依不饶要报复你们父女俩。她该不会喜欢跟你前妻私奔的那男人吧?
李爸爸闻言,颇感意外,说真的,他还真没往这上想。
柳月娟会喜欢沈一涵吗?
知道柳月娟的真实身份,老曹犹豫了,他是很想报仇,但自古民不与官斗,他就是一开馄饨店的小老板,平日来往的也都是同他一样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柳月娟要弄死他,整得他家在W市待不下去,非常简单容易。
清楚老曹的顾虑,李爸爸面无表情地保证,一定会令罪魁祸首绳之以法,得到应有的惩罚。
就同李爸爸承诺的,一叠与柳月娟相关的有利罪证到了老曹手中,只要他愿意,马上可以向派出所报案抓捕柳月娟。
看了眼优雅端坐在一旁的李新城,沈俭安视线下挪,落到桌上的调查资料上,只看一眼,他眉梢微扬,询问的目光投向李新城,这都是你安排的?终于决定动手铲除这颗毒瘤了。不觉得手段太轻了吗?
李新城淡漠地回了一眼,她养了一个不错的儿子。
魏叔玉义愤填膺的控诉,使李新城第一次认清记忆中扇了她一巴掌,迫使她转学的女人的儿子孙铨。
虽然她无法感同身受孙铨对她的感情,但李新城向来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柳月娟跟她有仇,她可以选择报。,孙铨与她有恩,既然他的愿望是保住他的母亲,那她会满足他。
所以李新城这次拿出来的证据,最多令柳月娟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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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退休,而不是一开始决定的入狱服刑。
收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沈俭安低下眼,仔细浏览那叠证据,等看完,他抬起头,望着老曹期待的双眼,简短有力地回答,“可以。”
老曹欢喜地收起那叠轻飘飘的纸,“谢谢了沈队长。改天铺子重新营业了,来我店里来吃馄饨。”说着,他站起来,对李爸爸告辞道:“老李,我先走了。我打算先去派出所报案,然后直接从派出所去医院看桂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在提起装了鱼片粥的不锈钢保温桶转身离开的刹那,老曹突然看向站起来送客的李新城,不好意思地请求,“公主,有件事还想为难你下。你知道因为这次的事,我家莉莉一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顺便劝劝她。”
“好。”李新城微笑点头。
曹莉莉,一个在父母的严厉管束下,叛逆期晚到,对她有莫名敌意的绝色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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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死了?确定是他了吗?”
“不会弄错?不是说面容被损毁看不清吗?DNA比对还没出来,就不要肯定。等结果出来了,再,”
“恩?什么?是经过家属辨认的!”
“我说,小王啊。人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大脑一时糊涂,也会认错的。反正在法医那边没出DNA结果之前,干我们这行的,决不能在主观上确定死者的身份。还有什么事等我一会到了再说。恩恩,我马上就过来,你们先把现场保护好,还有死者家属,报案的人……”
沈俭安迅速抬起头,面容严肃对拎着一个精巧的木制食盒打算去看曹莉莉的李新城说,“新城,可能要麻烦你跟肖长林去下案发现场辨认下。”
李新城停下脚步,手指扣紧食盒的把手,“你先过去,我给曹莉莉送了吃的,再跟阿林一块过去。”说着,她嘴角一抿,目光平静地直视还想再说话,神情显得十分急躁的沈俭安,“沈俭安,不管死者的身份到底是谁?你都不应该心浮气躁。”
“你可是刑侦队长!”这一句,她加重语气。
沈俭安的身体微微一僵,接着苦笑道:“何若琳的案子一直都找不到真凶,凶手似乎对我们警方的办案手段十分了解,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我们的压力很大。”
“而李毅身为她的男友,一直都是我们警方重点监控的最大嫌疑人。可,”
“可根据我们的调查和走访,发现他太清白了。可以说完美无缺,一点作案时间都没有。他不止有一个人证,还有很多物证都可以证明何若琳死亡期间,他并不在W市。”
“一旦证实死者的身份就是他,那何若琳的碎尸案,恐怕再也无法侦破了。”
“李新城,我需要你的帮助。”牢牢盯住李新城平静的双眸,沈俭安直截了当地请求。他非常明白,李新城有能力或者说,她对何若琳碎尸案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也知道真凶是谁。只是碍于某些方面的原因,她不说。
沈俭安并非警校出身,他是军人,真正的职业军人。所以他大约猜到李新城隐藏起来的真实身份。她和李爸爸都属于国家传说中的部门,能进入那里面的人,都是在某个领域天生的超级天才。就比方说,李新城比常人更加敏锐的五官,尤其是她比狗鼻子还要灵敏许多倍的嗅觉。
简洛当年能获救,就是因为装着他的行李箱,在同李新城擦肩而过的一瞬,她嗅到了他的味道。
沈俭安的目光钉牢在李新城的脸上,恳求道:“李新城,我需要你。”
没有立即回答沈俭安,李新城垂下眼眸,指腹细细摩挲食盒光滑的把手,“想结案的话,就耐心等着顾家的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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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俭安情绪激动的双眼从震惊转换成凝重,并逐渐走向清明,低头沉思片刻,他缓缓道:“那好,就等那天了。”
忽的,他想起之前的请求,“那一会你跟肖长林还过去吗?”
“身为李毅曾经的好友,在听到好友遇难的消息后不去探望下,”李新城轻松地拎着食盒转过身,语气悠悠地离开厨房,“好像从情理上讲不过去。你们警方也会找阿林他询问关于李毅的情况,不是吗?”
“更重要的是,我也想亲眼看看那具尸体,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沈俭安皱紧眉头在厨房考虑了好一会,拿起电话拨通一个熟悉陌生的号码,与对方交谈几句过后,他快步离开厨房,与李爸爸他们告辞,飞速赶往案发现场,何若琳和李毅原本打算结婚的新房内。
李新城拎着食盒走在屋子后面沿河而建的,用青石板铺的木结构长廊。因为这一带的房子基本都是前店后屋的构造,所以平日街坊往来做客,大家都喜欢走后门。彼此约定成俗,正门开店,后门走亲访友。
她推门进入曹家馄饨店的后门,唤了几声,发现前面铺子厨房里的灯亮着,走过去一瞧,看到曹莉莉一身干活的打扮,站在用来揉面和擀皮子的案桌旁,满头大汗地擀着馄饨皮。在擀好的馄饨皮旁边,放着拌好的馅料以及用来装包好馄饨的竹匾。
听到李新城的唤声,曹莉莉霍然抬起头,停下手中擀皮子的动作,秋水般柔情妩媚的双眼冷冷盯视她,菱角形的红唇旁边挂着一缕毫不掩饰的敌意,“你来做什么?看热闹吗?还是来看我怎么落魄?”
“李新城,我讨厌你。”
“讨厌你,你身上没有一处地方,能让我不讨厌。”
曹莉莉从不在李新城面前掩饰她对她的莫名敌意,她不喜欢李新城,当她第一眼看到跟在班主任身后跨进教室门的李新城,曹莉莉就知道,她跟李新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她讨厌她!
理由,不管周围的人对李新城有多好,她那双即使生气也似乎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里,由始至终都透着一丝冷漠和疏离。
曹莉莉就不明白,李新城有什么好骄傲的?换做她处在她的位置,早就羞愧得抬不起头来了。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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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摆出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毫不在意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就仿佛流言中的女主角不是她,是另外一个跟她毫不相干的人。
她讨厌的不仅是她高高在上的旁若无人,更多的是因为肖长林,一个曾经向无助的她伸出援手,不求回报的学长。
她喜欢他,曹莉莉喜欢肖长林,非常非常喜欢,不可自拔的喜欢。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就知道一天看不到他,她心里就开始发慌,做什么事都不上心。
然而有天,曹莉莉突然发现肖长林沉默的眼睛也会放射出令人为之炫目的光芒,看着光芒背后隐藏的那道属于李新城的身影,她心口陡然窜出一股怒火。
曹莉莉几乎控制不住内心深处的嫉妒,绞尽脑汁想要对付李新城。无奈,每次都无功而返。
凭什么?凭什么李新城什么都不做就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从他们父女俩搬到青果巷,周围的邻居街坊无人不夸赞他们父女会做人。就连她的父母,在得知李新城同她在一个班级以后,就喜欢拿她跟她相互比较。
“绣花美人”是她在整个中学期间的称号,李新城转到六中后,她这个“绣花美人”愈加名副其实。
她讨厌她!曹莉莉的嘴角挂着嘲讽和不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今天做新娘子的李新城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她根本配不上肖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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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曹莉莉毫不掩饰的敌意,李新城泰然自若地把食盒中的饭菜摆放到一旁的空桌上,“你爸爸去医院看你妈了。他要我给你把晚饭送过来,顺便跟你说声,他今天晚上不会来了,让你把门户看紧。说是年底了,小偷小摸比较多,要你在家当心点。”
听到她的话,曹莉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冷盯视李新城一眼,看着她素雅中透着喜庆的新娘子打扮,冷哼一声低下头,手脚极快地擀好余下的皮子,有模有样地包起馄饨来。
见她闷声不吭地包馄饨,李新城抬眼瞧瞧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眉微微一皱,快十点了,再不走,沈俭安肯定又要打电话来催了。于是,她也不耽搁,一边收拾食盒一边说,“莉莉,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待会记得把前面后面的门窗都关关好,可不要忘了。”
“如果有什么要紧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然,就去我家找我爸,我爸会帮你的。再不行就找其他人。最近大家不做生意,都比较空,都有时间帮忙。”
“你知道我的电话的吧?”她偏头,好心地问了句。
曹莉莉勉强克制住在听到李新城说最近大家不做生意,都比较空的话后产生的愤然。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李新城是故意,故意在拿话挤兑她。这条街别的开店的或许不清楚,她李新城有可能会不知道吗!她明明就清楚是她在自家的高汤里下了罂粟壳磨的粉,招来了整条街的停业整顿。是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害得自家的卫生营业等执照被吊,害得自家老妈喝农药自杀。
她李新城,就惯会做好人!
曹莉莉不回答,也不看双手拎着食盒打算离开的李新城,端起装了包好馄饨的小竹匾,来到水烧滚的大灶前,动作利落的下馄饨,泡鲜汤。
“吃了馄饨再走。”她突然道。
有些意外她的邀请,李新城也没迟疑,笑了笑应道:“好啊。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我记得小时候你们店里包馄饨拌馅的事一般都由你做的。”说着,她伸手接过曹莉莉端过来,装了刚出锅馄饨的大汤碗,拿起调羹,先喝了口馄饨汤,而后舀了一只馄饨送进嘴,慢慢品尝。
曹莉莉没能压下心底的怨气,当场炸了,“李新城,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德行。总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从不想想别人。”
“你以为你是谁?公主吗!这世界上不是叫公主,就真的是公主的。一个厨子的女儿,一个亲生母亲跟野男人跑了的你,也配叫公主!”
李新城手中的调羹在大汤碗里缓缓搅动,伴着瞳孔颜色的加深,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她心里也明白,曹莉莉对她的敌意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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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就那么大,她因什么原因转学的事瞒也瞒不住,而李新城也不认为她妈妈卷了家里的钱跟男人跑了,她爸爸专门上法院去申请了强制离婚的事,值得她花心思去遮盖。至于她这次突然转学的原因,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相信那些无中生有的谣言。
去一中打听打听就知道,她跟那女人口中的儿子除了学校的统一活动,平时私底下根本没啥接触的机会。
所以说她勾引她儿子,简直就是个大笑话!她连她儿子长什么样,叫什么都没能记住,又怎么去勾引他!
面对曹莉莉莫名其妙的敌意,李新城一开始以为她暗恋那女人的儿子孙铨,后来偶尔看到的一幕,她才恍然,原来她暗恋的人是肖长林。再后来,李新城也习惯了曹莉莉三不五时的小动作,谁让她觉得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处在暗恋阶段的女人,更加是不可理喻的。所以,李新城能够容忍曹莉莉所有私底下针对她的小把戏。
“像你这样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又怎么会懂我们穷人家的孩子!”
李新城的一言不发使得曹莉莉的情绪愈发激动,她歇斯底里的怒吼,“小时候,家里穷,请不起人帮忙干活,所以从五六岁开始,我就得帮着我爸妈干活,包馄饨,擀皮子,端碗洗碗擦桌拖地,哪里缺人,我就往哪里顶。”
“那时,我就发誓,我将来的孩子绝对不过我小时候的凄惨日子。太苦了,不管是大冬天还是大夏天,早上两三点就要起床干活,手指冻得开裂,身上的汗水把衣衫湿透,都不能喊苦喊累。”
“我知道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我也知道我爸妈但凡有一丝可能,也不想我在店里帮忙。他们也想我能过千金小姐一样的日子。可是,家里欠的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那债并不是我们家的,是我叔叔欠下的。但我爸就叔叔一个兄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撞了人赔不了钱去坐牢。”
“只有一点希望,我爸都会竭尽全力救他,不让他去坐牢。”
“为此背上巨额的债务也不惜。”
“可我就不明白,是我叔叔撞人逃逸,又不是我爸爸妈妈,为什么学校里的人都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就好像撞人逃逸的人是我!”曹莉莉猛地抬起头,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我实在受不了,受不了他们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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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他们,我恨死他们了!”
“我更恨他们只敢在身后说我,对你却半字不提。”
“要说不堪,你家的事,你那个抛夫弃女跟男人跑了的妈,还有你,被男生家长打进学校的‘小狐狸精’,哼哼,”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受这样的侮辱,过着惶惶不安的日子?而你,”曹莉莉看着李新城的双眼里充满恶意,“而你却可以舒舒服服的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馄饨好吃吗?”她忽然笑容灿烂地问。
李新城眯了眯眼,手中的调羹在空中顿了顿,继续把大汤碗里余下的馄饨送进嘴里,“味不错。”
“你这里面加了不少好料。”她语气笃定。
“调制这馅料的人是个能在不损害食物本身鲜美的情况下用毒的高手。”
“我知道你体质特殊,似乎不畏毒。”曹莉莉没想能骗过李新城,更没想这么简单就毒死她。她不紧不慢地摘掉头上裹的头巾,脱去身上的围裙,拿起一面小镜子,略微整理了下外表。
“所以这里面下的是迷药。”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想要睡觉了?”她慢悠悠地靠近李新城,双眼讥嘲地端详她睡意朦胧的脸蛋,“睡吧,快睡吧,等你一觉醒来,就会看见你最想见到的人。”
“是吗?那谢谢了。”李新城没有抗拒越来越浓的睡意,定定注视曹莉莉良久,趴在桌上陷入沉睡。
“谢吗?”曹莉莉神情恍惚地自言自语,“你的确要谢谢我,因为我会让你见到你最想见的人。”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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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我是想问公主回来了没?我打她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每次不是不在服务区,就是正在接听,刚才甚至直接关机了。她跟我说好的,去给曹莉莉送完吃的,就跟肖长林到我这里来。李叔,我在这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你能不能帮我到馄饨店看看?看她还在不在那里?”
沈俭安焦虑不安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遍整个屋子,立即引起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告辞的客人们的警觉。,
不等李爸爸回话,简洛面色骤变,话都不说一声,直接拔腿奔出屋子,他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李新城一定是出事了。
正在这时,郭阿姨的大嗓门从院外响起,“我说老李,你看见我家三儿没?真是奇怪了,我刚才明明跟他说好了,十点一到我们就回家睡觉,可这一转眼的功夫,他就看不见了。”
“那孩子平时虽然不爱说话,但只要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就想,他是不是,”
郭阿姨的猜疑还没说出口,老韦心急慌忙地从院门口跑进来,嘴巴里大声嚷嚷着,“老李,你瞧见我家毛毛没?”
“我家毛毛不见了,我跟他爸爸把铺子前前后后都找遍了,把他所有能去会去的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找到他的人影。”
“什么?你家毛毛也不见了。”郭阿姨不由大惊失色。
老韦诧异,“还有谁家的也不见了?难道,”他陡然提高音量,“难道你家三儿也不见了。”
“是啊,是啊,我刚才去喊三儿回家睡觉,喊了老半天都没见他回应,我把这里前前后后找遍了,也没瞧见他。”郭阿姨越说心里越慌,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心冷汗直冒,“该不会,该不会被拐子拐走了吧?”
她忧心忡忡地说,“这几天新闻报道一直都在说年底治安不好,各种犯罪案件频发,要我们平时多长个心眼。”她跟沈三的感情也就一般,谈不上有多好,谈不上有多坏。说句实在的,人就是养一条狗,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更别提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了。
老韦恨恨道:“该死的!这会就算报警,警察局也不会受的。”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左右张望,大声问,“我记得刚才来吃饭的客人里有个刑警队长,能不能先请他帮个忙?”
“虽然说我儿子已经派公司里的手下都出去找了,就是把W市掘地三尺,也要把孩子找出来。但路上的探头拍下的视频只有他们派出所的人才有资格去调看,我们老百姓不行啊。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请他先帮个忙去说下?让我儿子的手下拷贝一份回去。”
“我说,两个孩子一块不见,该不会,”郭阿姨的眼神犹犹豫豫地扫过老韦的脸,她心里就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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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听说老韦家的儿子,也就是毛毛他爸爸开了一家大公司。生意场上的人难免会得罪人,或许是他得罪的人找人绑/架了毛毛,绑他的时候她家三儿正好也在旁边,所以就跟着一块被绑走了。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郭阿姨毫不客气的质问,“老韦,我说句不好听。你儿子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
闻言,还没走人的高家兄妹相互对看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见到了疑惑,曹家的馄饨店跟李家的小饭馆离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两家铺子。李新城就算有再多的话要跟曹莉莉说,看看过去的时间也该说完。那两个孩子的失踪更是离奇,像他们这样已经懂事的孩子,人贩子一般不会拐卖。
难道他们三个是一块被绑走的?
俩人脑子里不约而同浮出同一个念头。令高家兄妹更为惊讶的是,竟然有人敢在简洛的眼皮子底下掳人。胆子未免太大了!
心知以他们俩的身份不适合参与此事,高佳丽略作考虑,一把拽住自家很想从中参一脚的大哥高文成,跟李爸爸告辞说再见。
她倒不怕李爸爸会怀疑他们兄妹俩,虽然高家跟过家不对付,当年也曾在暗地里做过唆使他人绑架过家人,最后撕票被人捅出来,导致高家信誉地位一落千丈的蠢事,但有着前车之鉴的高家,还不至于一错再错,在得罪了过家之后,又跑去得罪简洛。
而且以高佳丽目前手中的掌控的资料来断,李家父女的身份绝对不会像表面显示的那么简单,她总感觉简洛跟李家父女的相识应该不像外界普遍描述的,是一桩偶然发生的意外事故。
也许,高佳丽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霓虹闪烁的大街,眼睛微微眯起,大胆猜测当年圈子里流传的简家六少缅甸奇遇记,她是不是可以假设李新城那年去缅甸并不是像调查资料说的参加什么玉石节,而是去找执行特殊任务失踪的简洛,或者说确定他的生死。
李家父女的身份到底为何?高佳丽陷入深深的困惑。
她敏感的发现李家父女似乎并不把过家人的步步紧逼放在心上,就仿佛他们手里有比过家更为强大的依仗。
他们究竟依仗的是什么呢?
“佳丽,你刚才干嘛拉我走?”高文成不满的抱怨,“你知不知道刚才的机会有多好?要是我们能在这事上帮忙,高武德以后就不会扯我们后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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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他现在肯跟我们俩结成同盟,我看他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对我们俩落井下石。”
“那小子焉坏焉坏的,我就不信他是真心在帮我们。”
“哥,就因为是这样,我们就越不能留下。”高佳丽看了眼前方开车的司机兼保镖,耐着性子解释,“你也清楚李文龙当年是怎么流落到w市的。”
“是大爷爷他们那一支干的,跟我们这一支又没关系。”高文成不服。
他坚决认定当年策划绑/架案件的高家人,跟他们这一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高佳丽冷笑,“在所有人眼里,我们都姓高,都是高家人。”
“混蛋。”高文成一拳头砸在车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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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开,快点给我让开,看着你就讨厌!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一块被抓来。要是我们没被抓来,也许这会我爸爸早就带人把坏人抓住,把妈妈救出来了。”
毛毛忽然恶狠狠地冲过到沈三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推到在冰冷的地面按住,指着他凶巴巴地破口大骂,“扫把星!谁见就谁倒霉的扫把星。就是因为你,妈妈才会发生这种事的。”
“都怪你,你这个扫把星!”
“看见你就讨厌,你怎么还有脸活着,还有脸待在这里……”
没有挣扎,沈三眼神黯淡地低垂着头,听着耳旁毛毛一阵接着一阵的怒骂声。他勉力想要张开嘴巴为自己辩解,无奈现实是,如果不是他在看到姐姐昏睡过去后发出的声响,他和毛毛就不会被曹莉莉发现,他们俩也就不会和姐姐一块被带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
发泄完心底积蓄好多天的怒气,毛毛松开掐着沈三颈子的双手,哽咽着爬到李新城躺着的床上,小心翼翼地在她身侧蜷成一团,很小声地呜咽道:“都怪你,都怪你,呜呜,为什么要发出声响!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被抓。爸爸爷爷一定担心死了。”
“呜呜,爸爸,爷爷,我好害怕,好害怕,妈妈她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都睡着,怎么喊都不醒。这里的人都好凶,他们威胁我,说不听话,就扔出去喂林子里的野兽。呜呜,爸爸,你怎么还不来救毛毛?毛毛好想你。”
毛毛的哭声越来越弱,到最后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沈三的喉咙哑了以后,耳朵就变得比一般人灵敏,听着毛毛微弱的哭泣声,他心底里忽然间涩涩的。
他想,也许他真的是扫把星,是灾星,不然为什么每个对他好的人,都会出事。现在终于轮到姐姐了。
静静趴在冰冷的地面,沈三的双眼直勾勾地盯住从吃了曹莉莉的馄饨就再没醒过来的李新城,以及哭着哭着睡着了的毛毛。
沈三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心思敏感的他觉察出绑/架他们三个的幕后主使者似乎并不抱有恶意,即使那些凶神恶煞的魁梧大汉威胁毛毛说要把他扔进林子里去喂野兽,实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杀意,有的只是对小孩子无休止哭泣的不耐烦。
更,沈三的眼睛深处闪过刻骨的恨意,更令他惊愕的是,他看到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一个只在照片上见过,传言已经下落不明的男人——沈一涵。
沈一涵,沈三心底里对亲生父亲沈一涵的仇恨并非不可理喻,他深信自己从小到大所经历的的一切悲剧都源自他。是他打破了他本该平静幸福的童年,是他毁掉了他刚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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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虽然小,但他依旧懂得,他再怎么逃避,也逃不过沈一涵的重重布置。由始至终,他都生活在一个局里,一个沈一涵筹划多年的生死局里。
他甚至怀疑,他的出生是不是也是一个局?
沈一涵真的爱过他妈妈匡萍吗?不然怎么会坐视她身患绝症,坐视她自杀而亡。
双眼无神地盯着李新城沉睡的面容,沈三心头茫然,这时,房门外面打开,悄无声息被人从外面打开,看着迈进门的高大身影,他心头的最后一丝侥幸终于破灭。
沈一涵,真的是他!
是他策划指使人绑/架了他们三个,不!他从一开始想绑的只有姐姐一个。他跟毛毛不过是意外。
沈三艰难地张张嘴,再抗拒,他也必须面对现实,必须接受沈一涵派人绑/架他姐姐。那个漂亮女人说过,这世界上只有姐姐一人能信,其他人都不可信。就算他的亲生父母,他也不能相信。
闭了闭眼,迫使自己逼回盈满眼眶的泪水,沈三慢慢爬起来,展开双臂,姿态决然地挡在床前,阻拦沈一涵的靠近。
在目光与沈一涵眼睛相撞的一瞬,沈三禁不住倒吸一口气,双脚害怕地向后倒退一步,抵靠到床沿边,鼓起勇气,用粗哑难听嗓音大声吼,“我不会让你伤害姐姐的!”
沈一涵闻言,迈步走到他跟前,上身微微低下,以一种极富压迫感的姿态,俯视他血缘关系上的儿子沈三。
面对他的强势,沈三的心底里不由自主地产生畏惧感,但顾及身背后床上躺着的姐姐,他硬逼着自己去抗衡沈一涵,反正他就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明天就送你们回家。”收起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沈一涵笑容淡淡的说,同时他的目光掠过李新城沉睡的脸蛋,上弯的嘴角弧度加深,“公主如果醒来了,可以跟我一起用饭。”
“三儿,”他目光温和的凝视沈三,“你若是愿意,可以留下来。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将由你继承。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我不愿意。”沈三不假思索地拒绝,“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他当然跟我在一起。”李新城睁开双眼,目光淡然地直视印象中跟她妈妈一块私奔的男人沈一涵。果然,他没死,他就是一切事件的幕后策划者。
望着气质洒脱不羁的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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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李新城突然有些为她妈匡萍感到不值,这就是她付出生命也要去维护,去爱的男人吗?
“在送你们离开前,我想请你共进晚餐。”沈一涵淡淡而笑,注视沈三的目光越发柔和。
“可以。”她当然愿意跟W市传说中的人物正面交锋一下,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不是谁都能碰上的,李新城的回答简短有力。
“不过,在吃饭之前,我能打个电话回家报下平安吗?”她露出灿烂夺目的笑容请求。
沈一涵显然对李新城明艳的笑脸感到很满意,她要是个沉不住气的,也不配当他儿子的姐姐,不配他儿子一厢情愿的维护。
“可以。”他干脆利落的同意。
把李新城捉来,不过是为了引出潜藏进W市,当年暗中合谋害他的几股隐形势力。如今目的已达到,沈一涵自然不会做这个恶人。
双方既然达成统一意见,李新城也不客气,直接摊手问沈一涵要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W市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各方牛鬼蛇神统统上阵,李爸爸一怒,浮尸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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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涵当年可以说是W市这一片有钱有权有势男人们的公敌。为啥?就为他所到处,总能引起一片关于男人女人之间的腥风血雨。据说只要见过他的女人,都无一不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即使大家明知他已经跟柳家的小姐柳月眉订有婚约,依然阻挡不住女人们飞蛾扑火般的热情。
她们就想着,即便不能当他的妻子,跟他有段露水姻缘也不错。因为沈一涵在女人和孩子面前,永远都保持最佳的绅士风度。就算他遇到的是一位当街卖笑的小姐或身有残疾,浑身脏兮兮的弃儿。
有人甚至说,如果有天沈一涵栽了,那陷害他的一定是女人和孩子。
等后来他因挪用公款的案子被人检举揭发,法庭里挤满了与他有旧的红颜知己。她们一个个大喊着警察抓错人了,以沈一涵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贪污那点钱。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一涵当场认罪,自己承认挪用单位公款用来吃喝玩乐。
宣判的结果一出来,法庭内啜泣声一片,与他相好的甚至当场跳出来说不服法庭宣判,她们要给沈一涵请最好的律师进行辩护,要为他翻案。
没想,沈一涵当场拒绝,坚持认罪。
再后来,也就是他入狱后不久,跟他有过婚约的柳家,忽然一夜间倒台了。和柳家交好的官员也都纷纷落马离职调职,柳家人不是锒铛入狱,就是停职查看,还有就是没收家产,可以说除了嫁给孙爱国的柳月娟,柳家人一个不拉。
期间隐隐约约有人透露风声说,沈一涵入狱的事就是柳家搞鬼。是柳家为退婚发疯跳河死的女儿柳月眉报仇。沈一涵之所以认罪,也是出于对前未婚妻柳月眉的愧疚心。而柳家倒台则是沈一涵入狱后,他的手下向他报告了柳月眉死的真相,他一怒之下的报复。
原来柳月眉一早就和她父亲一个部下的儿子山盟海誓,沈一涵找上门退婚,她是巴不得的。所以说她根本不可能因为沈一涵的退婚发疯,更不会跑去跳河自杀。
她的死,和沈一涵一丝一毫关系都没。偏偏柳家人就把这笔账算到他的头上,不依不饶找他报仇,其中以柳月娟为最。
调查出当年的隐秘后,李新城大胆猜测,沈一涵入狱,会不会是由于柳月娟因爱生恨?柳月眉跳河自杀,真的是因为她突然间精神病发作吗?
仔细打量传闻中惊才绝艳的沈一涵,很俊美的一个男人,一点都看不出真实的年纪,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不管前世今生,李新城身边都不缺才华横溢的男子,沈一涵也许十分出色,奈何他不是李新城的那盘菜,纯欣赏可以,真要亲近,她懒得动脑。
“你爱过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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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涵笑着回答,“我爱过很多女人。”
“那就是爱过了。”李新城点点头下定义,“那她死得也不算冤。”
对于把爱人视作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存在的女人而言,她爱的男人承认爱过她,就算只是其中之一,她也心满意足了。当然,李新城无法苟同这种极度富有自我牺牲的爱情,在她看来,没有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人活着,就该担负起自己应尽的责任。不该为了一段感情,就放弃所有。
匡萍的爱情,她不认同。
话问完了,李新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端起饭碗,一口菜一口饭的吃起来。她不急,一点都不急。从苏醒过来的一瞬,她就已经用精神力把周围扫描了一遍,这是一座四面环海的小岛,带着两个孩子的她,插翅也难飞。
逃不掉,就定定心心留下做客,她就不信沈一涵会没事再给自己增加几个劲敌。韦政举可是不输沈一涵的狠人。绑/架他的儿子,等于是在老虎嘴巴上拔须。
曹莉莉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可以把两个孩子留下,为什么偏偏要把他们一块绑走?她到底抱着何种心思跟沈一涵合作的?
难道她是双面间谍!
看着李新城吃饭的样子,沈一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伤感,而后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道:“等过了年,你跟我去趟缅甸。”
“可以。”权衡利弊,李新城没拒绝。
“你可以喊上简洛。”沈一涵彬彬有礼地建议,“他当年的恩怨也是时候了结了。”
“的确。”李新城放下手中的筷子,拿湿毛巾擦拭了下嘴巴和双手,“那个女人这几年似乎愈发嚣张了。到处搜罗‘美男子’,”美男子三个字,她刻意加重语气,“那边已经确定她是继承人了吗?她的那些兄弟也都同意?”
“分成好几派,其中以她和她的一个弟弟势力最大,两人势均力敌。”沈一涵脸上的神情略微有些得意,看了眼并不表露私人情绪的李新城,淡淡笑道:“有兴趣吗?那些‘美男子’酷似某人哦。”
“要,当然要!我跟那女人有仇,不共戴天的死仇。”李新城冷笑,直截了当地坦言,“不过,我不会跟他们合作。那个家族的人都是疯子。老的小的都是疯子。”
当年为了救简洛,她跟沈一涵口中的女人结下不小的仇恨。所以这次就算沈一涵不邀请,她过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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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打算去了结这桩恩怨。
那个女人,不仅是简洛的噩梦,更是她如鲠在喉的一根刺。
人体实验,李新城目光冰冷,那个女人竟然敢采集她的血样基因做实验,妄图培养科幻小说里才有的“战斗机器”。她的弟弟,李新城眼睛微眯,一个在家族中备受歧视的混血。他的手段只会比她更狠!
闻言,沈一涵笑意微敛,“强龙不压地头蛇,在那里,我们需要一个盟友。比起姐姐,我更愿意跟弟弟合作。”
李新城听了,笑容古怪地审视沈一涵,嘲弄道:“她瞧上你了。”
“母螳螂不是谁都消受得起的。”沈一涵眼含讥嘲,他是喜欢女人,但也不是来者不拒,像那个女人,白送上门他都不要。
母螳螂!李新城扑哧笑出声,母螳螂在交/配后,通常喜欢吃掉公螳螂。
沈一涵挺惜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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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的双脚刚踏出李家小饭馆的后门,几名隐在暗处的男子立即闪身出现,其中一名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上前低语几句,他眼帘微垂,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少顷,简洛目光漠然地扫了言曹家后门所在的位置,大步迈向码头阶梯,坐上停靠在运河畔的画舫,那几名男子紧跟其后。
李新城的失踪事件,是俩人一开始就商量好的,为引出幕后主使的将计就计。
简洛的双眼盯住显示卫星追踪信号的电脑屏幕,看着不停闪烁移动的两个红色光点,他的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韦政举儿子的身体植入了肖长林最新发明的卫星定位芯片,沈三的身体里也有。把两个孩子一同绑架,是幕后主使者犯下的最大错误。假使只绑走李新城一人,那他跟李新城布下跟踪计划再完美无缺,也不能保证能在同一时间追踪到幕后主使的活动轨迹。
高科技就是好,简洛嘴角的笑意加深,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击打出一道道命令,既然幕后主使已经按耐不住行动了,那他这边的好戏也该敲锣打鼓开演了。
透过追踪信号,他确定策划绑架案的人是传说中失踪了的沈一涵,只有他能在不惊动任何一方的情况下,带走李新城和两个孩子。
想到沈一涵,简洛的目光微冷,猛然抬头盯视曹家后门不远处的监控探头,干扰,信号干扰,他冷哼一声,即便知晓这一带的监控探头不可能拍下李新城和两个孩子失踪的画面,他依旧“心急火燎”地命令他名义上的万能助理,实际上的监视者席伟峰,命他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借特权的力量,命令W市当地的警方成立专案组,调看全市这一时间段的监控录像。
还有,李新城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曹莉莉。
简洛眼睛微微眯起,脑子里浮起属下刚刚得到的最新情报,曹莉莉的那个男朋友应该是她的挡箭牌,所谓听了男友的唆使在青石弄一带小吃店里下罂粟壳粉,不过是她用来掩饰真实身份的烟雾弹。
如果不是他暗中派的属下在监视柳月娟的过程中,无意发现曹莉莉和胡蝶在一家曾经餐厅秘密接触过,简洛身体向后一靠,惬意地端起桌上的热咖啡喝了口,任谁都不会想到,俩人在餐厅里看似不小心地相撞,是为了接头。
假如他没猜错,曹莉莉她和胡碟胡丽箐她们是同一伙人。
作为C国特别安全局的前骨干成员,简洛与传说中隐世不出的古武门派家族打交道的机会极多。有段时间,他甚至专门负责与他们交易交道。
也正由于此,一贯顺风顺水,从没遇到过挫折的他才会遇到那个妖娆如蛇蝎,伪装一流的女人,被她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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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那次惨痛的经历让简洛学会了什么,那就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在绝对强权之下,不管你有多少钱,有多少权,有多少势,有多大的能力,都得屈服。
在C国,简家或许权倾一方,跺跺脚就能在政界军界来场大地震,但出了C国,世界上有无数传承底蕴丰厚的家族,简家在它们面前根本不够看,至少当国家的利益和家族的利益发生剧烈碰撞时,个人荣辱得失和生死完全可以置之度外。
不过,简洛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眼睛迅速朝不停闪烁的电脑屏幕望去,唇角抿紧数秒,手指飞快地打开一个隐秘网址,接下巨额悬赏寻找沈一涵的任务。
好不容易得到他的准确信息,怎能不赚上一笔!这笔赏金,简洛赚得理直气壮。这些年为了寻找沈一涵的下落,他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既然有机会捞回来,他不干才是傻子。何况沈一涵也不是吃素的,发悬赏任务的那个女人未必能抓到他。
冷笑一声,简洛消除上网痕迹,关上电脑,气定神闲地站起来走到船窗口,眺望灯火通明的运河两岸,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借沈一涵重回W市的消息钓出那个疯狂爱慕他的女人,摧毁她所拥有的一切势力,是简洛当年获救之后活下去的唯一信念。若没有这个复仇的理念支撑他,他早就疯了。
不!
简洛笑得苍凉,他已经疯了,在他被那个女人送进实验室进行改造人实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现在的他,根本不能称之为人。即使他依旧拥有人的外表,依然是血肉之躯,但内心深处早已被黑暗腐蚀得千疮百孔。他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复仇,朝那个女人复仇。
而向那个女人最好的复仇方式就是让她深爱的男人杀了她!
在与那个女人周旋的过程中,简洛敏锐地捕捉到她深埋在心底的秘密,那个女人深深爱着沈一涵。所有人都只知道她喜欢优雅不羁的亚洲男人,跟在她身边的男人几乎都是这一个类型,没人知晓她真正爱慕的曾经无意救过她的沈一涵。
那个女人骗了所有人,让大家都以为她爱的男人是他简洛,因爱生恨把他送进改造人实验室。针对他的种种灭绝人性的折磨,都是因为她爱而不得。因为俩人敌对的身份,因为他不爱她,只把她视作完成任务的对象。
打开菱花格子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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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冰凉的寒风迎面拂来,简洛双手握紧窗棂,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就连他也都深信不疑的相信她眼睛里表露出来的深厚感情,在心底里产生出一点不忍。不忍心看到他任务完成后,她所要面对的惩罚。
那样的感情怎么会是假的?
也对!如果连自己都骗不过,又如何去骗别人?
她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演员,跟她娴熟的演技相比,李新城本色流露的角色扮演,也就能蒙骗普通人。
她们是不同的。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听着专门为简家人设定的音乐,简洛眼神冰冷,想要从这次实践中分一杯羹的人似乎太多了。
他可没有身为简家人,就一定会为简家谋取福利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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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说一遍,我没见过她。”
“没见过你口中的李新城,更没见过那两个孩子。”
曹莉莉抬手拨弄垂落到脸颊的发丝,嘴角含笑地轻瞟一眼坐在对面溪西区公安分局刑警支队的队长沈俭安,轻飘飘地嘲讽道:“我们那一带的前后街,你们警察不是都装探头了。有探头,就有监控录像,你们可以去调我家前后门的监控,看看李新城她到底有没有到我家?还有你们口中的那两个孩子。”
瞧着她如丝的眉眼,微微翘起的得意红唇,负责案子的沈俭安眉头不由蹙起,曹莉莉跟李新城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以前在学校俩人之间的恩怨就闹得满校风雨,人尽皆知。只是谁都不明白,曹莉莉干嘛处处针对李新城?沈俭安因为跟她们不是一个学校,所以也不清楚其中的真实原因,而李新城也不是喜欢说事的,曹莉莉那边更是看不出俩人是因何结下的恩怨。
不过,沈俭安沉默地看了曹莉莉片刻,公事公办地向后椅背一靠,“根据视频显示,李新城、沈三、韦兆麟在失踪前,曾经从你家后门进入过你家。而根据你刚才的供述,那段时间,你就在家里。”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双眼紧紧盯住曹莉莉,企图从她细微的神色变化中寻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没想,曹莉莉由始至终都镇定自若,仿佛沈俭安口中说的那个在家的人并不是她,是其他人。
她抬手整整了身上穿的白色长款羽绒服,从敞开的领子里可以清楚看到曹莉莉里面穿的红色真丝绣花睡衣,“沈队长,抱歉。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换衣服。你们这里面有点冷,如果可以,请把空调开下,温度就调到二十五度。”
说完,曹莉莉懒洋洋地支起右手撑住下巴,含笑双眼静静注视认定她就是李新城失踪案嫌疑人,吩咐属下打开空调的沈俭安。片刻过后,她垂下眼,把玩装饰着昂贵水钻的漂亮指甲,有些不耐烦地说,“再说一遍,我没见过李新城和那两个孩子。”
“没错!那段时间我是在家,不过我在家楼上睡觉,没听见他们进门。你们看我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李新城要来我家找过我,以我跟她水火不容的关系,我怎么可能衣衫不整的下楼见她?平白给她看低几分。”
“我觉得,”曹莉莉意味不明地浅笑,“倒是李新城她未经主人允许擅自进入他人住宅的行为,似乎,”她刻意拖长音调,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光滑的桌面,“似乎是犯法的。”
“沈队长,你说是不是啊?虽然我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但对一些法律常识还是了解一些的。”
“你们警方的录像就可以为我作证李新城私闯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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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队长,我要告李新城的话,你们警方的录像可一定要借给我用一用啊。你可不能因为跟她关系好,或是因为她背后的‘男人们’有权有势就刻意纵容李新城这种肆无忌惮的违法行为那。”
曹莉莉在“男人们”三个字眼上加重语气,清丽如莲花的面容流露着显而易见的讥嘲。这人活在世上就要有后台,你看李新城不过失踪几个小时,W市的公安局就成立了专案小组,发动一切的警力来调查这案子。换做其他人,警察一定会说,失踪不满二十四个小时不予立案。
有权有势就是好,在很多年前她就深深明白这个浅而易见的真理了。
然,曹莉莉眸底浮起一丝狠意,她忘不了,若不是因为李新城,她也不会因为妒忌心发狂,认识姓柳的那个老女人,从此走上不归路。当她在地狱深处苦苦挣扎,为摆脱悲惨命运,用美丽的身体倾力巴结身边有权有势的男人时,李新城那个女人却每天光鲜亮丽的过着她悠闲舒坦的好日子。
公主墓事件的脏水没泼到她身上真是太可惜了!
更可恶得是,肖长林竟然站出来说相信她,相信李新城不会做出偷盗买卖古文物的事。更为了救她,手背被古墓的金簪划破,患上了不可治愈的变异血液病。
她就不懂,李新城那死女人有什么好的!
哼,室内的温度渐渐上升,曹莉莉忽然感觉有些燥热,不禁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沈队长,能给弄点吃的吗?因为我妈喝农药自杀的事,我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我现在又累又饿又渴。要是没吃的,你们给我弄杯咖啡或奶茶,我不挑的,最便宜的冲泡型就可以。”
“就是一块钱一包的速溶咖啡,沈队长不会没喝过吗?我可不是李新城,没她那么难侍候。”曹莉莉抬手扇了扇透着红晕的如玉脸颊,满脸厌恶地说,“这世上,不是叫公主,姓李,就能真把自己当做大唐公主的。”
“我最讨厌的就是她这点,永远的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公主,凭她也配!”
“一个厨子的女儿,也配自认为是公主。”
沈俭安没在意曹莉莉充满恶意的讽刺嘲弄,拿起内部电话通知属下端一杯速溶咖啡过来。
负责送咖啡的是刚进警局没两月的年轻女警,女人拥有天生的同情心,她见曹莉莉三更半夜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衣,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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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棉拖鞋,乱着头发就被带进警局审问,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怜悯,于是就把自己平日充饥的苏打饼干也奉献出来,和速溶咖啡一起送到曹莉莉面前。
“你告她私闯民宅的?”看着一口饼干一口热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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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凭什么不能成立!”
曹莉莉猛地抬头,抓起装了热咖啡的马克杯,狠狠砸向坐在对面的沈俭安,砸了咖啡杯还不够,她又抓起苏打饼干丢过去,“你们警察办案不是回避近亲属吗?身为李新城要好的‘男性’友人的沈队长,似乎没有资格调查这个案子!”
她怨气冲天地咬着牙,怒眼瞪视闪头避开咖啡杯,溅了一身咖啡渍的沈俭安,“沈队长,身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可不太好。还有,我在这里再次重申,我没见过李新城和那两个孩子。没有,就是没有。就算你们警方有监控看到李新城和那两个孩子到过我家,我也可以拍着胸口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在这件事上,我没必要撒谎。”
“虽然我跟李新城不对付,可我也没必要再这种事上撒谎。何况我也不是傻子,明知家门口有监控,还故意跟人合谋绑架她。”
“连傻子都知道,一旦李新城在进入我家后突然失踪,最有嫌疑的人是谁?沈队长,我是不太聪明,在学校时老师也说我是绣花枕头。不过,我就算再笨,也没蠢到这种程度。沈队长,你可以怀疑我的智商,但不能怀疑我的情商。”
“我再说一遍,李新城的失踪跟我没关系。就算你们的监控拍到她从后门进入我家的画面,也不会能保证她在得知我不在家后,从我家前门回家。你们不要忘了,我们那一带前后门都有通道。”
“还有,你们觉得我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不惊动一个人绑走一个大人两个孩子吗?你们去调查调查,从小到大,我跑八百米从来都没及格过。体育成绩永远都是班级里的垫底。李新城她可不是!人家是德智体美育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军训的时候,一个后背摔把我们的教官摔在地上的优秀学员。”
“沈队长,请你用你那精明的大脑好好想想,好好揣摩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怎么打得过战斗力强盛的李新城?”
“沈队长,你们警方的问话如果问完的话,可不可以先放我回家了?你们知道我妈刚喝了农药住进医院,要是她知道我因为李新城失踪的事被你们警方扣留,”曹莉莉喘着粗气,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口不择言地放话威胁,“她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
“你们警方也不会想登上社会版的头条吧!”
“我听说按照警方的规定,失踪案件不满二十四个小时不予立案,找人调查询问不得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属于是非法拘禁。我不介意沈队长你们扣押我满二十四小时再放我回家,不过,我跟市电视台的萧记者约好明天九点在我家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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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莉莉看似豁出去的威胁恐吓,令现场的气氛陷入僵局。光脚的不怕湿鞋的,曹莉莉真要死皮赖脸的一口咬定跟她无关,在拿不出任何证据指控她跟李新城失踪案有关的前提下,他们还真不好硬扣着她不放。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沈俭安拿起电话听了会,面上因为曹莉莉威胁产生的沉重顷刻间一扫而空。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装作不在意,优雅坐回椅子的曹莉莉,放下手中电话,“曹莉莉,有个不好的消息要通知你,与你约好采访的记者因为电视台另派任务,所以取消了明天跟你见面的采访计划。”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就麻烦你在这里做客了。”
曹莉莉面色稍变,盯着沈俭安的脸看了会,压住微微的不安,强作镇定地说,“那好,我肚子饿了。请给我准备一份宵夜,沈队长。”
“刚才的咖啡和饼干,我没吃到。”
“我要盛家的蟹黄包和三鲜馄饨,老顾家的四色汤圆。记得,要最新出锅的。不要冷的,烂的。我这人虽然没李新城挑,可也不是能被人随便糊弄的。”
“再有,找个人去我家,帮我带套换洗的衣服来。脸上擦的霜什么的,也给我拿来。我的皮肤是敏感性皮肤,用不得外面那些产品。”
“我不想出去后找律师告你们警察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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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的演技还真不错。”
韦政举盯着屏幕上曹莉莉的眼睛,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简洛,你不会在二十四个小时以后真的放了她吧?”他转过头,瞧着面色阴沉的简洛,低低地嘲笑出声,“要知道放虎归山容易,下回要再抓她可就难了。她已经申请了前往美国的旅游签证,明天晚上的飞机。”
“你们这些人办事就是麻烦,我一早就说了,既然她跟我儿子的失踪有直接的关系,就按道上的规矩办。把人交给我,由我的手下来审她。”
“沈俭安这么快把她带进警察局,该不会就是为了包庇她吧?”
“要是没他横插一杠子,这女人早就招了。我就不信她的嘴巴会比蚌壳还紧,我会撬不开她的嘴。”
“玄女门的女人个个都是演戏的高手,”他忽然压低嗓音,近乎耳语地在简洛耳畔说道:“你和我可都吃过她们的亏。你当年差点连命都丢在那个缅甸女人手里,如果不是李新城,你现在都成一捧骨灰了。我听说那个玛恩雅的缅甸女人借着为顾家老爷子祝寿的名义来到魔都了。”
“你猜她会不会来找你啊?简洛。”
“外面可都传遍了,她爱你如狂,为了你甘愿放弃家族继承人的位置……”
简洛好像没听到韦政举充满敌意的挑衅,望着曹莉莉微微发白的娇美脸庞,眸底划过一丝刻骨的冰冷,“她不过是只不会影响全局的小虾米,弃子。顺着她,最多摸到柳月娟的身上,而柳月娟内退后就以疗养的名义去美国了。”
“呵,”韦政举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踱步走到电脑屏幕前,眯眼仔细观察放大后曹莉莉的面部表情,“我不信你没调查到,沈一涵未婚妻柳月眉的真实死因。虎毒不食子那!为了个根本不爱她们的男人,竟然姐妹相残,痛下杀手。”
“柳月娟不愧是胡雅仙手下最出色的弟子,比胡丽箐蝴蝶那对母女更肆无忌惮,更心狠手辣。”
“可惜千算万算她没能算到事情会败露,心甘情愿入狱服刑的沈一涵会知道她的阴谋,从而产生报复,导致整个柳家覆灭。”
“最后,走投无路的柳月娟把主意打到一同出差的顶头上司孙爱国身上,把肚子里沈一涵的孩子栽赃给了他,迫使早已跟沈亚兰定下婚约的孙爱国退婚,娶她进门。”
“谅沈一涵再精明也没能猜到,柳月娟为了彻底解除后患,利用沈亚兰火辣的性子,与她发生剧烈争执和冲突,顺势流掉肚子里五个月大的孩子。事后,沈亚兰被家人以游学的名义匆匆送出国。”
“从此,她坐稳了孙爱国老婆的位置,再不用担心情敌沈亚兰会破坏她千方百计算计来的婚姻。”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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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韦政举淡淡瞥看简洛,在听到曹莉莉说她跟电视台的记者明天有约之后,不咸不淡地拿出手机给电视台的一把手打了个电话,让他取消这个采访。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李新城居然会放过柳月娟。”
“看来她也挺吃美男计的,而且是一个无怨无悔不求回报的深情美男。”韦政举语锋突然一转,半开玩笑地说道:“简洛,你说改天我也施下美男计可好。我家毛毛可是一心想要她当我的老婆,当他的妈妈呢!”
“反正肖长林也不过剩下一年不到的命了,到时大家都是二婚,谁也别嫌谁。我可以保证,在娶了她之后,会安安分分的当个二十四孝的好老公。”
“简洛,你说好不好那?”
“你不能因为你不能娶她,就也不允许别人娶她。”
“我跟她,一个鳏夫,一一个寡妇,不管说到哪儿去都是半斤八两。至于家产什么的,我可以在婚前把我名下所有的产业全部无偿转赠给她。我当个被她包养的小白脸好了。”
“婚后,她要不想生孩子,可以不生,我一点意见都不会有。”
“她要想养几个小白脸,只要通知我验货过关,我随便她养。往后无聊在家里打个牌搓个麻将,也不会三缺一少个人了。”
“简洛,简六少,我不介意你来给我当牌搭子那。孙家的那小子不错,还有高武德……恩恩,个个都是社会精英,随便哪个站出来都能招一堆桃花。啧啧,李新城的福气可真好那!你说连绝情绝心的我都情不自禁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还真说不出她哪不好了!”
任凭韦政举如何说得天花乱坠,简洛依然摆出一副油盐不侵,让人看不出半分端倪的高人样。
等韦政举说得嘴皮子干了,端起一杯茶水咕嘟嘟猛灌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听公主说过一个故事,在她十六岁的时候,曾经无意帮过一个老人的忙。那个老人临走时硬塞给她一个战国古玉做的虎符,还对她说,那个虎符是一对,另一个在他早年收的不孝弟子手里。她拿的是代表君王的主符,他弟子手中的是将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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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当两个虎符合在一起……”
简洛的话还没说完,韦政举的脸色不由差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是她告诉你的。”
“猜的。”显然简洛之前的话都是在讹韦政举,所谓李新城给他讲的故事,都是他通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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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韦政举的反应来断,结果很令人满意。
“这个局你布置很久了吧?那张笑起来跟公主相似的女人照片费了你不少功夫吧?”简洛的目光在韦政举的身上转了一圈,定格在他垂在身侧握着空心拳的双手上,唇角浮出一抹一抹了然的笑,“知道公主不喜欢孩子,所以你别出心裁地通过你儿子接近公主。第一面的恶劣印象,在你的计划中吧?”
“肖长林的研究室,他在你公司的股份和被好友李毅欺骗,都是你精心策划的结果吧?不对,李毅的死不在你布下的局中,他是被灭口了。”简洛脸上仍带着笑,目光却冰冷无比,声音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对李毅的利用不过是将计就计,胡丽箐的灭口行为显然在你的预料之中。”
“你之所以做这么多,是为了公主在所有帮众面前,心甘情愿地把虎符送给你。”
“这也是成为安清会当家的唯一条件。”
“君王符的持有人,‘心情愉悦’地在所有安清会长老堂主帮众面前,把两块虎符合二为一交给下一任当家。”
“必须是心情愉悦,心甘情愿,不能有半点不高兴,不开心,不愿意。”
简洛一顿,毫不客气地挑明韦政举隐瞒的真实目的,“韦政举,美男计不是谁都能施的。尤其你,成功的可能性等于零。”
“哎呀呀,功亏一篑啦!”韦政举似乎一早就料到简洛的反应,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吊儿郎当地感叹,“原来你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就说嘛,以我的姿色人品,双管齐下都怎么可能钓不到一个小丫头?”
“还要继续演下去吗?”简洛神色冷淡,收回盯在电脑屏幕上的目光,转而望向笑意微敛,恢复冷血无情本性的韦政举,“公主说,东西可以给你。她也会心情愉悦地当着所有安清会帮众的面,承认你当家的身份。”
“条件?”懒得再装了,韦政举语带不耐地问:“我不信她会一点条件都不提就把东西给我。”
简洛收起笑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提出在韦政举看来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小事,“条件很简单,不许插手胡顾两家的恩怨。”
韦政举闷了闷,忍不住说,“就这么简单?”
简洛用鄙夷的眼神斜了眼韦政举,好心指点,“你看看最近W市发生的事,可都是绕着两家的恩怨发生的。”
“肖长林的父亲肖大刚是顾家人,肖长林是你的合作伙伴,柳月娟曹莉莉胡丽箐胡碟,包括玛恩雅都是胡雅仙的弟子,顾家跟过家有着联姻关系,沈家孙家都是依附过家派系的家族。我们简家明面上跟高家过家关系不偏不倚,实际私底下比较偏向过家。高家内部斗争激烈,二代三代中拿得出手的后辈也没几个。等高老爷子两腿一伸,高家后辈中如果没人能力挽狂澜,那高家退出帝都核心圈子的时间不会太晚。”
“高武德的能力倒是不错,是第三代中的翘楚,高家好好培养下,等老爷子走了,高家还有机会重来。可惜高家内部太乱,再加上他私生子的身份,即便能力再强,也得不到足够的资源。”
“不过听说高文成高佳丽他们已经跟他谈好了合作协议。”
“这三人若能摒弃前嫌携手合作,高家在高老爷子过辈后,还能有一线生机。”
“高家的子弟这些年仗着家里的权势得罪不少人,高老爷子在,大家都看着他的面子不动手,而等哪一天他不在了,那些看着不起眼的小人物一哄而上,高家,呵呵……”简洛若有所指地哼笑两声,看了眼结束询问站起来的沈俭安,目光定格在已经恢复平静情绪的曹莉莉身上。
这女人还真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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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我未来人生计划女友妻子甚至未来孩子的母亲这一栏由始至终都只,只有,”
孙铨无声地叹口气,“只有李新城一人。失去了她,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在我的人生规划上,她是我下半辈子唯一能相伴到老的知音。我以为我们会按着我的人生规划相识相爱相伴,呵。”苦笑一声,他黯然的目光落到一直贴身保藏,从未给任何人看过,记录着他一生规划的日记本。他真的以为,他这辈子会按着里面的规划一步一步地完美走完。
没想,当所有的事都在他计划内,不管学业还是工作,都给他的人生规划交了一份几近完美的答卷时。然在人生另一半的选择上,他似乎连携手的第一步都没能跨出过。在他的身边,几乎没有人看好他的一厢情愿,也没人认为她配得上他。
生活是油米酱醋茶,不是风花雪月,再美好的感情,等进入生活都会沾上十足的烟火气。他应该娶一个能在生活上事业上帮得上他的好妻子,不该娶一个各方面都与他差了一大截,身份学历工作没一样配得上的普通女人。
用最俗气也最残忍的话说,门不当,户不对。
很多人都劝诫他,包括他最敬爱的老师最要好的朋友。说俩人不适合,与其将来做一对相互憎恨的怨偶,不如一开始保持对彼此的美好印象。
“距离产生美。”魏叔玉说,因为他跟她从没真正亲密接触过,所以他才会如此执拗的认定李新城的美好。一旦俩人真的在一起,他早晚会被大脑里经过他无数遍美化的李新城和现实生活中完全不一样的李新城折磨出神经病。
他还记得魏叔玉一遍又一遍的劝说,“表哥,保留这份美好的感情不好吗?为什么要去破坏?你爱的一直都是你想象中的李新城,并不是真实的她。你要真的跟她接触过,就知道她的性格并不好,她身上有很多坏习惯。至少,在很多方面,你的前女友要比她好一百倍。”
“是的,我知道,她不是你的前女友,你们俩只是为安抚彼此的家人,协议当情侣,工作关系。你从来都只把她当事业的合作伙伴,没把她当成女人。”
“可是,表哥,凡事都有意外。起码在李新城的问题上,你规划的未来就从来都没有正确过。既然如此,表哥,你为什么不能把你按部就班的人生规划打乱!舍弃掉吗?你的人生一定要按着这一条条的规则来吗!表哥,说真的,你的大脑就不能变通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以你妈的恶劣态度,你要跟李新城在一起的几率很低。”
“不被父母家人祝福婚姻真的会幸福吗?表哥,我真的不希望你下半辈子永远都在纠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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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想错了。你根本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从你把李新城这个名字填在你女友妻子未来孩子的母亲这一栏的时候,你就已经坚定不移地表明了你不会改变的态度。”
“表哥,学习上事业上我崇拜你羡慕你,但在感情上,我可怜你。你是一个完全的失败者,不知所谓的弱者。”
“表哥,我可以断定,如果你再把未来寄托在李新城身上,那你的人生,将看不到一丝希望。”
“表哥,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人生毁在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身上。”
“表哥,现在改,还来得及。把她从你人生规划中划掉,把她踢出你的未来,不要再让她影响你的想法和决定。”
“表哥,她结婚了。她要嫁给肖长林了。你看,她一点都记不得你,连结婚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没通知你。”
“你连她的朋友都不是!”
“表哥,你是不是可以放下了?”
“表哥,放下她,放过自己,也放过她。不要再执着下去了。”
放下,让他怎么放下?孙铨闭了闭酸涩的双眼,伸手打开日记本黑色的牛皮封面,米白色的纸上,他当年略显青涩稚嫩的笔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着,女友,李新城;妻子,李新城;孩子的妈妈,李新城……他的未来没有了她的参与,还有什么意义?
在获知李新城结婚的那一刻,孙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是个固执古板的男人。做什么都喜欢做个规划,就好像他的人生,都被他用纸笔划在一个圈圈里。考什么中学、上什么大学、去哪里留学、做什么工作都在他的人生规划中,而现在,他人生规划里最重要,不可缺少的一环脱离了他设定好的未来轨迹。
孙铨迷茫了,他的未来被打乱了,他的人生规划从听到李新城结婚的瞬间成了一张废纸,一个笑话。究竟哪一步走错了?李新城为什么会突然跟肖长林登记结婚?以他对李新城的了解,她不会爱上肖长林,从俩人相处的一言一行都表明,他们最多是朋友的关系。
然而现在,最不可能成为夫妻的俩人却结婚了。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输给高武德简洛他们,他还心甘情愿点;输给肖长林,孙铨心里难受,说不出的难受。脑子里更是生出一种我得不到,那大家都别想得到的疯狂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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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李新城可以一辈子不结婚,可以跟人同居,可以未婚生子,就是不能嫁人。他就是看重那张纸,那张可以证明她属于谁的纸。
“表哥,感情不能用付出多少来比较。你是为李新城做了很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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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林那家伙,不是个爱说的。”
“还有,”
“表哥,肖长林快死了,他活不过一年。”
“表哥,放下吧。”
快死了,肖长林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命了。他怎么没查到这个消息!也对,他从来都没把肖长林放在心上,也没对他重点关注过,只当他是李新城生命中无足轻重的过客。他花在韦政举身上的精力和时间都要比他多。
孙铨惊愕地抬头看向苦口婆心劝慰他,唯恐他一时激愤做出傻事来的表弟魏叔玉,原本疯狂的情绪迅速冷却下来。忽然间,他感到自己的未来出现了一线光明。
觉察到自家表哥灰□绪中表现出来的乐观,魏叔玉懊恼不已,觉得自己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孙铨。想了想,他斟酌了下语气,“表哥,我想就算一年后肖长林死了,李新城也不会改嫁的。”
“叔玉,”孙铨难掩好情绪,挑眉反问,“叔玉,你真的了解我吗?”
魏叔玉惊住,双眼疑惑地来回打量看上心情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自家表哥,该不会是疯了吧?他在肚子里腹诽。
“我没疯,”孙铨扭过头,极其坦然地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既然我跟她不可能在一起,那我希望她永远都是一个人。”
“表哥,”魏叔玉目瞪口呆,“你该不会想她当一辈子的寡妇!这也太残忍了。她才二十多岁,人生才刚开始,你要她为肖长林守一辈子。现在又不是古代,喜欢竖贞节牌坊,强迫人守节。”
“表哥,我不同意,这太过分了。”
“表哥,你该不会是因爱生恨,想要报复她吧。”
“这想法太疯狂了,我要冷静下,冷静下。表哥,你最好也冷静下,不要这么极端。一个李新城而已,不值得,不值得的……我要出去走走,表哥,你先休息,我一会再进来陪你。”
一个不留神,神情恍惚的魏叔玉狠狠撞在门框上,痛得他直揉撞疼的鼻子,恨恨地踢了几脚病房门,“这年头,连扇门都欺负我!该死的。”
孙铨无语地看着自家表弟对病房门拳打脚踢,心道,别人都是年纪越大做事越稳重,他家表弟是年纪越大,心智越小。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啊?”
“高佳丽,你什么时候来W市的?你怎么知道我表哥在这里住院?啊,啊,你,你,”魏叔玉震惊地盯着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笑盈盈站在病房前的高佳丽,语无伦次地说,“你想做什么?”他双手一摊,长臂一展,撑住两边的门框,把病房门挡了个严严实实,“我表哥不想见你,你走,快点走。”
前女友,表哥外表柔弱美丽好似白莲花,武力值堪比破坏王的前女友打上门来了!
魏叔玉可没忘记,他钱包里李新城的那张照片是怎么来的?高佳丽那次和他表哥惊天动地,差点把整间公寓毁得面目全非的争吵。他看着强壮的表哥在高佳丽爆表的战斗力下,直让人掬一把同情眼泪。
也正因为此,孙铨和高佳丽分手后,柳月娟对这个一开始满意的未来儿媳妇,一点都没生出挽留的心思,反而庆幸儿子跟她断绝了关系。俩人要是不分手,柳月娟真怕,哪天俩人吵架,高佳丽把她儿子打得住院。
听说,高佳丽从小就是在部队里长大的,实力媲美国家特殊部队的战斗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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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就这么认输了。”瞅着半靠在病床上的孙铨,高佳丽墨玉般纯净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淡淡的讥嘲,“这可不太像你孙铨。”
“不过,”她语锋突然一转,笑盈盈坐到病房里待客的沙发上,“谁叫你遇到的人是李新城呢?栽在她手上也不算你输。哎呀呀,真是没法子,就算你情深似海,把整颗心从胸膛里挖出来送到人家面前,人家仍然不稀罕那。”
“所以说,这就是生活,不是小说,也不是舞台剧。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也就能当故事听听,真要放在现实生活中,那男女主角的脑子一定是被狗吃了,被猪啃了。你看看,即便你对李新城一往情深,然而就冲你们俩家的恩怨。”
“啧啧,我说错了,是你妈跟李家单方面的深仇大恨,你们俩也不可能在一起。说真的,孙铨,我之前的提议一直有效。”
“你需要一个放得上台面,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的妻子,而我也需要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丈夫来帮衬我。既然你跟李新城已经彻底不可能了,你为什么不考虑下我?别的不说,至少在工作上,我们会是最好的生活搭档。”
“孙铨,你想想,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你早晚都要结婚的,你又不可能不结婚,与其找一个陌生不理解你的女人,为什么不找我!我会是一个标准的好妻子。”
“因为我不爱你,我知道你爱的是谁,更不会阻拦你去爱她,接近她。”
“至于孩子,现在要孩子的手段很多,我们可以做试管婴儿,也可以找人代孕。孙铨,你心里也清楚,我是最好的选择。我跟李新城目前也算是同盟,合作关系。并且,我对她一丝恶感都没有。”
也许是怕遭到拒绝,高佳丽一鼓作气地把自己的来意道出来。
她早晚都要为高家的未来去和别的家族联姻,那她何不先下手为强,挑一个高家拒绝不了的男人。把身边这些年出现的男人扒拉一下,高佳丽发现她能选择的余地并不多,而孙铨是其中条件最好的。
孙家明面上不属于高派也不属于过派,私底下谁都清楚,它是亲过派,也就是强硬的鹰派,在国际事务上,主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绝不委曲求全。
这些年,高家为拉拢孙家,做过不少事。只可惜,孙家的老爷子,半点不吃这套。孙老爷子说了,他最瞧不起只会在国人面前耍横,在外国人面前奴颜婢膝的狗杂种。他这话虽然没指名道姓,但知晓其中内幕的人都明白,他这话指的是谁!
高佳丽的二叔高瑞之当年为了讨好在他辖区内投资的外国人,公然无视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并出面警告负责办案的刑警,命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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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批官员在这次高过两家,鹰派鸽派的博弈中牵连落马。为了保住高家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她二叔成了弃子,看在高老爷子的面子上,没有判死刑,判了无期,住进C国位于帝都郊外专门供国家重要领导人服刑的第一监狱。
高家迫切需要一门好的姻亲来改善目前的处境,向鹰派示好,孙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她是高家三代最出色的女孩,孙铨是铁板钉钉的孙家下一代掌门人,他们俩的结合,亦代表着两个家族的联合,鹰派和鸽派的妥协。
说到底,她还要感谢李新城,如果不是她突然结婚,她也不会有勇气找孙铨一搏。高佳丽搏得不止是她个人的命运,更多的是高家的命运。只要孙铨答应她的请求,那即便将来高老爷子过世,高家也不会立即成为一盘散沙,她和她哥哥还有机会重返帝都核心圈子。
高家不能倒,它必须存在。
高佳丽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阴霾尽数抹去,笑容明媚地注视仍在考虑中的孙铨。
这是一次赌博,她没有必胜的把握。她能求的是孙权的认同。像他们这种生活在家族中,尽家族资源培养出来的后代,对于家族的凝聚感,认同感,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在他们心中,有家族才有他们;没有家族,他们什么都不是。
这也是简洛被简家放弃后,却依然生不出半点怨怼的事实。
所以,即使跟高武德结成暂时的盟友,她依旧不相信高武德。一个对高家没有认同感,充满怨恨的高家私生子,不在高家落难的时候,趁机踩上几脚,已经算他仁义了。
高佳丽不无恶意地猜测,要是有能力,高武德会第一个把高家这个庞然大物掀翻在地。她忘不了高武德被带回高家时,恨不得与之同归于尽的憎恨眼神。
“你必须得到爷爷的认同。”孙铨给出严苛的条件。
要联姻可以,只要你们高家,你高佳丽拿出诚意来。他是不在乎谁做他的妻子,高佳丽给出的承诺也很让人动心,而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互不干涉,用来当摆设的妻子。
前提是,这个妻子的人选不会遭到家人的反对,尤其孙老爷子。
孙老爷子能接受李新城,不代表他能接受政敌的孙女,跟政敌做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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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家,亲亲热热的坐同一张桌吃饭。
面对高佳丽脸上一瞬间流露出来的难色,孙铨就好像没看到,嘴角反而勾出一抹轻嘲。他在事关李新城的问题上,的确容易情绪激动。可这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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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后的唯一目标是,努力跟李新城身边的男人达成共识,把意图娶她的男人全部消灭在萌芽状态。孙铨确信,简洛会是一个很好的盟友。
“这是条件吗?”高佳丽定定心神,双眼死死盯住孙铨,有些沉不住气地问,“孙铨,这是你唯一的条件?”
孙铨不温不火地回视,“高佳丽,你若不相信,我们可以订个合同。就像上次合作,我很满意。”
单从个人的角度,他挺欣赏高佳丽柔弱外表下掩藏的毫不逊于男人的意志力。孙铨深信,假如高佳丽不是女人,是男人,那她现在绝对是高家第三代继承人的有力候选者。比起她的两个哥哥高文成和高武德,高佳丽唯一不如他们的就是性别。
别跟他说男女平等,这世界上,永远都不可能有真正的男女平等。一个女人要想走到权利的顶峰,她所要付出的会比男人多无数倍。
他能看穿高佳丽深埋在心底里的野心和不服,她想往上爬,想通过身边的男人,借助他们的力量,青云直上。
孙铨不认为高佳丽想要往上爬的念头有什么不对,也不认可女人必须待在家里干家务照顾孩子的主流思想。就同他喜欢李新城,如果她是一个菟丝花般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那他绝对不会爱上她。
魏叔玉说,因为得不到,所以他把李新城给美化了。可他不懂,爱一个人,会连她的优缺点一块爱。是的,李新城并不出色,脾气也让李爸爸宠得十分娇惯,但他就喜欢她这副真实的模样。
高佳丽咬咬牙,仔细地观察了会孙铨脸部表情的变化,觉得他并不是在骗她,才微微的放下心来,思考片刻,抬眼直视孙铨的双眼,破釜沉舟道:“我信你。”
“不用太相信我,这只是一场交易。”孙铨冷静异常。
高佳丽只觉一股酸气从胸口升起,深深吸口气,暗自告诫自己无须在意,今后这样伤人的情况只会更多,若连这点都忍受不住,那还谈什么家族存亡。她僵硬地扯扯嘴角,尽量语气平静笑道:“是的,这只是一场不需要签书面合同的交易。”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见此行的目的达成,急着回去研究孙老爷子资料的高佳丽起身道别。
“哦,对了,李新城失踪了,跟她一块失踪的还有韦政举的儿子以及她的弟弟。”
丢下一个惊人的消息,也不等孙铨反应,高佳丽急匆匆地离开病房。
就这前脚后跟的功夫,借口出去买宵夜的魏叔玉拎着几个白色塑料袋走进来。他环顾一周,没瞧见高佳丽的影子,故作惊讶地冲靠在病床上沉思不语的孙铨嚷嚷,“我说,你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吧。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前女友!”
他笑嘻嘻地从袋子里取出打包好的香菇红枣鸡丝粥,打开盒盖,放好调羹,递给坐正身体的孙铨,“走了两条街才找到这家店。我吃过,味道不错,料够足。”说着,他又打开另外几个塑料袋,取出一堆烧烤,打开一罐啤酒,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喝了两口粥,孙铨故作不经意地问,“李新城失踪的事,你知道吗?”
“啊?”
魏叔玉一惊,吃的东西梗在脖子里,塞得他连忙拿起啤酒罐往嘴巴里猛灌啤酒。看着他一脸心虚,手忙脚乱的样子,孙铨的脸色慢慢沉下来,“这么说,是真的了。”
“咳,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魏叔玉赶紧为自己辩解,“表哥,我也才刚刚收到消息。打算一会再跟你说的。”
他心里暗恼,都怪高佳丽那个死女人,害得他想瞒也瞒不住。
默然一会,孙铨低头喝粥,“要变天了。”
魏叔玉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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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确定。”强行忍住胃里的汹涌翻腾,肖长林掩住鼻子,面色微白地摇头,“从身形上看,很像李毅。但,”他皱紧眉头,眯眼细看躺在停尸台上,烧得面目全非,散发着一股子恶臭味的男性尸体,“但我总感觉不是他。”
“这么说吧,他的,”肖长林语气突然一顿,脑子里猛地想起一件事,“我想起来了,李毅的屁股上,”他速度极快地揭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看着焦黑的尸体,眉头不觉皱起,“就是在他的屁股中间,肛/门那里有一个指甲大小的青黑色胎记。”
“凸起的,比皮肤要高点。”
“现在身体烧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我也是一块洗澡帮忙搓背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知道自己所指的地方很敏感,唯恐被人误会,肖长林连忙补充一句。
不等他话音落地,一旁的刑侦人员赵平立即上前把尸体翻了个,露出背面,低头仔细查看肖长林所指的位置,没一会,他眼睛发亮地抬头,“头,没有。”
沈俭安闻言,也凑了过去,“都被烧的差不多了,你能确定。”他的视线扫过肖长林所指的位置时,身体微微一僵。暗道,肖长林的眼神可真好,这地的胎记都能看到。不过,这也说明,李毅跟他的关系确实好。
“头,你太看得起我了!”赵平有点苦恼地挠挠头,抓了一会,才恍然自己的手刚在尸体上摸过,尴尬地笑了笑,手指点着黒焦的两股之间,“头,你看,这里虽然都烧焦了,但依然可以看出原先的皮肤很光滑平整,并无色差凸起。”
“你说得也对。”沈俭安盯着研究了会,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现在就等DNA结果了。只要那边结果一出来,证明这具尸体不是李毅,”
“不,我们不能等那边的结果。等他们那边的结果出来,我们这边的线索就全断了。”
“去,小赵给我通知小李他们开会,立刻调出全市范围内的监控录像,尤其尸体所在小区周围的监控,全给我加班看录像找线索去。”
“头,你忘了,小李他们去调查那起失踪案,”赵平愁眉苦脸地汇报,“队里根本没人。局长也说了,先把这案子放一放,等把失踪案了结了,再集中人手破它。”
沈俭安一愣,随即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肖长林,俩人相互对视一眼,心底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事也太巧了。”
略一思考,沈俭安板起脸,“把两个案子并在一起。”
“我确定,这两案子的幕后,也许是同一伙人。”为了给手下一个合适的借口,沈俭安尽量把两个案件,三个案件扯到一块去,“就算不是同一伙人,它们之间也一定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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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你想,李新城跟李毅是认识的,李毅的前女友,就是那个还没侦破的碎尸案的女主角,是李新城的婆婆在河里发现的。我们之前不是怀疑李毅是最重要的嫌疑犯,一直都在跟踪布控他,虽然一直都没能找到他犯罪的证据,但你看,只要证明这具尸体不是他,结合下现实,我们就可以断定他畏罪潜逃了。”
“头,这个推理似乎不太符合常理。”
赵平可没被他忽悠晕,稍微一分析,立即找出其中的不合理处,“要按你这么说,李毅还有可能是受害者呢。他女朋友被人杀人分尸,他成了主要嫌疑人,而且一直以来他都没能洗脱杀人的嫌疑,这些给他的生活带来极大的困扰和麻烦。现在他本来要结婚的新房里死了人,留下一具烧黑的疑似他的男性尸体。当然,我们也可以怀疑是他杀人焚尸后潜逃,但证据呢?他跟这个男人有什么仇怨,以至于他要杀人焚尸。”
“头,如果按照之前的碎尸案,李毅杀人善后的手段似乎一次不如一次。前面他还能想到杀人碎尸沉尸河底,要没那场暴雨导致河水泛滥,那具女尸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所以我推测,李毅也有可能是受害者。”
“不然,他完全可以参照上次的手段,把这具男尸也肢解了,沉尸河里。然而他没有,只用浇汽油,放火的粗暴手段。”
“不过,李毅是碎尸案主要嫌疑人的设定,只是我们的猜测,并不能确定。所以我们也能做出完全相反的推理。碎尸案不是他做的,所以他这次杀人才会显得简单粗暴。至于他为什么要杀害这个男人?在没调查出确凿证据之前,头,你和我的推理都有可能是错误的。”
“我觉得,你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找出这具尸体的真实身份。”肖长林在一旁建议,“只有确定他是谁,你们才能从他身上调查出其他与之相关的线索。”
“哦,”他犹豫一会,“我听我妈说,李毅家前段时间把新房挂到中介去了,说是打算租或卖。”
“我也是听说,并不能肯定。”
“这情报太重要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去查一查。”赵平惊喜地叫道:“那个,”他瞅瞅肖长林,再看看沈俭安,干巴巴地问,“头,你朋友怎么称呼?”
“我姓肖,生肖的肖。”肖长林露出礼貌的微笑。
“那个肖同志,”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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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讨好地巴上去,“你能不能问问你妈,那家中介在哪里?”
“可以。”肖长林点头,拿起手机走到外面,拨通郭阿姨的电话,听着他妈疲惫沙哑的声音,他眼底微暗。问清关于中介的事,肖长林叮嘱安抚郭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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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愣,肖长林把中介的地址告诉情绪高涨的赵平,看着他一个人脚步飞地跑去调查线索,肖长林疑惑的目光不禁落在近在咫尺的沈俭安身上,“你不去?”
“我要坐镇。”沈俭安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长长叹息一声,“曹莉莉定的是今晚的飞机票。”
听出他叹息里似乎流露出一丝别的意思,肖长林禁不住感到莫名其妙,“你们就没办法留住她?”
“没证据,怎么留人!”沈俭安耸耸肩,双手放进裤袋里,懒洋洋地说,“除非有失踪人员出现指证她就是绑架犯。”
“你知道,这不可能。”
“男色误人那!”他突然感叹道:“我说肖长林,你就从没想过,曹莉莉会暗恋你。一直以来她之所以处处针对李新城,就是因为她喜欢你。”
“说真的,”沈俭安回过头,将肖长林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一遍,“你说你身上到底哪点好?曹莉莉那么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至于一根筋地吊在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身上吗?”
“肖长林,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对曹莉莉这样一个大美人。”
肖长林语气冷硬地瞪视摆明了要看戏的沈俭安,“沈俭安,外面爱慕你的女人不少,也没见你照单全收。她喜欢是她的事,与我何干。我只要喜欢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喜欢我就好。”
“像她这样打着喜欢的名义伤害别人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
这时,沈俭安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等等,接个电话。”他冲肖长林歉意地摆摆手,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听着对面传来的惊喜,他喜出望外地朝肖长林大叫,“肖长林,两个孩子找到了。”
“那公主呢?”肖长林强自镇定。
“没回来。”沈俭安面色阴沉,“三儿说,是沈一涵,是沈一涵抓了他们。还说,沈一涵扣着公主,要拿她当人质。”
“他终于出现了。”肖长林若有所思地呢喃,别人或许不清楚沈一涵当年在始皇墓获得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子,沈一涵手里拥有的太子遗失的一部分程序。只有当它们融合的时候,太子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体,才能解开始皇墓之谜。
“听你的语气,就好像知道沈一涵会出现一样。”沈俭安目露怀疑,试探着询问道:“李新城的这次失踪,该不会是你们的将计就计吧。”
“这怎么可能?”肖长林警觉,收敛住外露的情绪,貌似恼怒地回敬,“沈俭安,沈一涵活着消息,连你这个沈家人都不清楚。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能知道!”
“你们有简洛,有沈三。”沈俭安语气尖锐地一一点名。
“沈俭安,你似乎忘了,简洛是简家人这件事了。你脑子傻了吗?不知道简家在寻找沈一涵下落的事上,比谁都积极了。”肖长林毫不示弱地反击,“沈三,你要能从他口里挖出半个字,我就免费送你一只蜘蛛。”
“你说真的。”沈俭安露出欣喜的表情,故意曲解肖长林说话的内容,“说话算数啊,只要我能让沈三说出半个字。你就送一只小蜘蛛给我。”
“美得你。”肖长林白了他一眼,按下告诉他小蜘蛛本来就要送给他,他白算计一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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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功夫,失踪的一大两小就回来了两小,W市警方庆幸的同时又有种被绑匪愚弄的感觉,尤其在听到毛毛跟沈三的吵架内容后,在场的警察个个嘴角抽搐,一种苦笑不得的郁闷感霎时涌上胸膛。敢情他们都白忙活一晚上了,这两小祖宗在绑匪那住得好好的,根本就没想过要回来。
“沈三,我警告你,你以后给我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不准你这扫把星再跟在妈妈身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毛毛一拳头砸在沈三瘦弱的肩膀上,瞪大眼睛,恶狠狠地扬拳头警告,“妈妈被那个男人留下来都是因为你。”
“怪你,都怪你。我们会被抓,是因为你。妈妈被留下来,也都怪你。”
“像你这样的扫把星,废物,干嘛还活着,活着都嫌多余。你为什么不死,你死了多好,妈妈也不会因为你被那个男人威胁了。”
“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地留在妈妈身边,那个男人都说了,只要你肯留下来,他就让你当他唯一的继承人……”
“三儿,三儿,”
门口传来郭阿姨心急火燎地嘶哑叫声,眨眼的时间,她推开挡在会议室门口的警察,冲进来,看到揪着沈三领挥小拳头恐吓的毛毛,压了一个晚上的怒气当场爆发出来,大声嚷嚷道:“你这死孩子怎么回事?你们这些警察眼睛都瞎了吗?没看见这死孩子在欺负我们家孩子。”
“我告你们,我一会就带着孩子去验伤,找律师告你们这帮眼睛里只看得见有钱人,瞧不见我这平头百姓的警察。一伙大老爷们帮着一孩子打另一孩子,脸皮比城墙还厚……”
郭阿姨一步冲到沈三跟前,胳膊一抬,轻飘飘地揪起毛毛背后的衣服,将他甩到一边地上,指着毛毛的鼻子破口大骂,“死孩子,老娘可不管你爸是谁!下回再让我看见你欺负我家三儿,老娘打到你爸公司门口去。”
骂完,她蹲□子,一把将坐在地上默不作声的沈三搂进怀里,两只手把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摸了几遍,看他没什么事,悬在胸口的心顿时落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三儿,吓死阿姨了,吓死阿姨了。下次可不准这么晚出门了,也,”
她厌恶地看了眼满地打滚哭闹的毛毛,“不准你跟这死孩子玩。”
“这死孩子的老爸是大公司的老板,我听说他心可黑了,得罪过不少人,很多人都想找他报仇。你跟这死孩子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就被他连累了。”
“你要真出什么事,你让阿姨我和你叔叔怎么活啊!”
想到这些年来的苦楚,郭阿姨一时间悲从心来,死死抱住怀里的沈三,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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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搂住郭阿姨胖胖的身躯,小脸紧紧贴在她的胸口上,用他沙哑的声音小声地安慰,“不哭,不哭,阿姨,我们不哭。”
听到他几乎听不见的安抚,郭阿姨也不避讳什么了,哭得越发大声,那架势堪比孟姜女哭长城,恨不能用泪水把警察局给淹了。她哭得越伤心,旁边的毛毛也跟着撕心裂肺地大喊大闹。这一大一小就好像在较劲,你哭我哭,就看谁最后哭不下去,主动停住。
“这怎么了?”
没等急匆匆赶来的沈俭安和肖长林靠近会议室,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哭闹声,紧走几步上前一看。只见一群警察站在里面,手足无措地看着郭阿姨抱着沈三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毛毛在另一边地上满地打滚着哭喊。
沈俭安的鼻子差点气歪了,怒吼着呵斥,“都没事干吗!一个个挤在这里想干嘛?老子忙得连觉都没得睡,你们一个个倒好,全挤在这里看热闹。出去,全给我出去找线索,去查案子。”
“老子可是在人前拍着胸口保证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就破掉昨天的杀人焚尸案。你们要不想局里的面子里子都丢了,就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好干。”
“从今天到下个礼拜,大家都不准回家,每天加班,直到案子破了。”
“哎,头你太狠了。我妈明天喊我去相亲呢。”
“头,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不知道单身汉子逢年过节的苦啊。我好不容易约到一个对刑警没偏见的妞,打算礼拜天一块去看恐怖片来着。”
“头,我要讨不到老婆,你一定要给负责。”
在场没结婚的警察一个个鬼哭狼嚎抱怨,自打几年前W市发生一起犯罪分子为报复办案的刑警,入室把负责案子刑警妻子和刚生下不到三个月大的孩子残忍杀死以后,W市干刑警这行小伙子的婚事就成了老大难。有不少刑警顶不住来自家庭方面的重重压力,申请转为文职。
没哪个年轻的女孩子愿意结婚后时时刻刻担惊受怕,担心老公的命不说,还得担心自己和孩子。
沈俭安听了,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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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摇摇头,哭笑不得地赶人,“好了,好了,我会让我妈在年底给安排一场相亲聚会,到时只要局子里没结婚的,都可以参加。”
“滚,不要在这里磨磨蹭蹭了,再磨叽下去,我让你们未来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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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告诉你妈,我们条件都不高,只要能忍受我们工作的危险性和时不时的加班就好。”
“头,我美好的未来可全都包在你和你妈身上了。”
“真是的!一个个想老婆都想疯了。”沈俭安笑着啐了口,转身走到趴在地上呜咽哭泣的毛毛跟前,盯着瞅了会,无奈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哭够了没?哭够了,就起来吧。一会,你爸和你爷爷就要过来了。”
“不够,”毛毛愤然地扭过头,恨恨地瞪视偎依在郭阿姨怀里的沈三,用力眨眨眼,硬生生逼回淌下来的眼泪,哑着嗓子吼,“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宠坏了,这孩子完完全全被他爷爷爸爸宠坏了!这话也能随便说。
沈俭安面色一沉,抓起毛毛的肩膀,把他丢到一旁的沙发上,大手一挥,在他屁股上“啪啪”几下,“韦兆麟,我可不是你爷爷你爸,会无条件的纵容你。做错了,说错了,就得受罚。”
“没错,我没错。”毛毛不服气地仰长颈子,发泄私的指着沈三大嚎,“你让他自己说,我们是不是因为他才会被绑架的?妈妈会被留下来,是不是因为他?那个男人都说了,只要他肯留下来当他的继承人,就会放掉妈妈。”
“你让他说,让他说,是不是他?”
“扫把星,谁沾谁倒霉。”
郭阿姨一听,“噌”地把沈三往肖长林怀里一塞,冲过去揪住毛毛,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扇了几巴掌,“死孩子,小小年纪嘴巴真可毒!下回再让老娘听到你骂我家三儿,老娘打烂你屁股。”
沈俭安懒得阻止护犊心切的郭阿姨,瞅瞅了哭得脸红脖子粗,一脸蛮横的毛毛,眉头拧起。他没结婚,没养过孩子,所以对孩子的教育并不太懂。
沈俭安总感觉韦政举养孩子的法子不对劲。他究竟是爱孩子还是害孩子?你说他不爱,他为什么把名下全部的财产直接转移到孩子的名下;你说他爱,瞧瞧这孩子一副周围人都得听他的小霸王脾气,这不是在害他吗!
捧杀!
沈俭安真心觉得,韦政举是在对自己儿子玩捧杀这一套。他想把孩子宠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他想毁了这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沈俭安就控制不住自己大脑里的胡思乱想了。越想他就越认为韦政举表面上对孩子百依百顺,实际是为了养废他。
他恨着孩子的母亲,那个伙同他的好友背叛他,出卖他的女人。以韦政举的狠戾,如何会容忍自己后代的体内流着背叛者的血!
与其憎恨厌恶打压孩子,不如宠他顺他依他,让他自我毁灭。
沈俭安的眼底浮起一丝阴影,脸上的表情凝固,干刑警这行久了,他似乎养成了把人心往坏处想的习惯。他不想让心底存在的偏见左右正确的判断,韦政举这人是狠,可要说他想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养废,沈俭安脑子里产生了犹疑。
把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养成纨绔废物,韦政举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吗?
“毛毛,毛毛,你这泼妇干嘛打我家孙子,我告你,要在我孙子身上发现一点伤,我就找律师告死你。”心急慌忙赶过来的老韦一看到按着自家孙子打屁股的郭阿姨,立刻怒火冲天扑过去,嚷着要告她。
郭阿姨不甘示弱地回吼,“告啊,有本事你去告啊。老娘好怕你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有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死老头子,才会把这死孩子养成这种满嘴脏话,只会打架的小瘪三。”
“死老头,我告你。下回再让我看见你家小瘪三打我家三儿,我揍死他。”
“臭婆娘,你看我今儿不教训你下,我老韦这些年算白混了。”老韦一怒之下,撩起袖子,挥着拳头冲郭阿姨砸过去,一拳头打中郭阿姨的左眼眶,痛得她眼泪鼻涕直流,嗷嗷大叫挥舞双手扑到老韦的身上,抓咬挠各种武器齐上。
“哎呀,作死,作死,放开我,八婆,臭婆娘,泼妇,快放开我,哎呀呀,松口,松口,快松口……”
“呜呜,我叫你打我,我叫你打我,我咬死你,咬死你这糟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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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离谱的闹剧,在韦政举抵达后,立即划上休止符。
老韦恶狠狠地瞪了几眼疯婆子似的的郭阿姨,气呼呼地抱着孙子毛毛回家。郭阿姨讪讪一笑,借口孩子累了,催着肖长林赶紧带沈三回去。
到门口拦出租车的时候,老韦和郭阿姨差点又为了一辆出租车在公安局门口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司机师傅说,既然地点都一样,那就一块坐吧。
冷哼一声,郭阿姨抢先一步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抱着沈三一屁股埋进去。手脚慢了一步的老韦愤恨地盯着副驾驶座的车门看了会,用力拉开后面的车门,坐到副驾驶座的正后位,打算一路上用眼神“杀死”郭阿姨。
肖长林无奈地看着两个加起来白多岁的长辈,为了自家的孩子一路斗气。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毛毛,难得听话的坐在自家爷爷的怀里,一双眼睛不时瞄向挡风玻璃上方的后视镜,偷窥同样坐在郭阿姨怀里的沈三。
两孩子的目光在镜子中相撞,接触到毛毛充满敌意的眼神,沈三神情麻木地低垂下头。
习惯了,他早就习惯周围人的打骂敌视。这个叫毛毛的孩子的恶劣态度,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与住在表叔家的日子相比,他现在已经像是在天堂了。所以,他不在乎毛毛的敌意,他又不是他什么人,他的辱骂殴打根本不会伤到他。
他唯一在意的是姐姐。
沈三仿佛看戏般,神情木然注视后视镜中毛毛愤恨的脸庞。他的脸上无悲无喜,除了麻木依旧是麻木。忽然间,毛毛打了个寒战,脑子里想起所谓的鬼怪传说,他觉得这一刻的沈三,就好像传说中的鬼魂。
他不是人,毛毛勉强压住心底的恐惧,蜷缩着身子躲进自家爷爷老韦的怀里,害怕地移开盯着后视镜的眼光,安慰自己,鬼是不会在大白天出来的,鬼是不会在大白天出来,所以他不是鬼,他只是像鬼的人。
觉察到毛毛畏惧,沈三眼睛深处飞快地掠过一抹蔑视,你看,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只要你比他强,你就能站在他的头顶。
两个小的气势瞬间发生的细微变化,并未引起在场三个大人的注意。
郭阿姨满脑子想着昨天刚收到的房子,就跟李家小饭馆隔了一条运河,早上去看过,全装修,只要人带着衣服被子锅碗瓢盆就可以住。她想着一会回去收拾下,喊个搬家公司,早点搬过去,然后再看个黄道吉日,请个暖家饭,就算一户人家了。
至于原来的房子,郭阿姨考虑重新简装修,放到中介卖了。死过人的房子太晦气了,留给她的回忆也大多充满了压抑和痛苦,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住了。
知道郭阿姨是李新城新出炉的婆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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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林眼神茫然的看着车窗外急速飞驰的车流人/流,他有点担心李新城,生怕她跟沈一涵一个谈不拢,对方生出灭口的心思。尤其,他们是在算计沈一涵手中属于太子的那部分程序。
从沈一涵发迹的轨道就可以看出,太子的那部分程序给了他多大的帮助。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舍弃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宝物。他们摸不透沈一涵,无法猜到在获知他们的行动后,他是否会倒戈一击。
行动之前,他们也问过太子,从沈一涵身上取走属于它的那部分程序,会不会影响到他?太子说,天才和白痴的分别。
听了这话,他们都沉默了。
李新城苦笑道,放弃,可以吗?反正我们比他年轻,就等他自然老死了,然后我们再去取。当时,他也同意。觉得太子说的结局太残忍了,像沈一涵那种男人,不该是那种命运。不该为了一段外星程序,变成白痴。那样的结果,生不如死。
太子反驳说,就算不去取,沈一涵最终也会被那段程序同化,变成非人非机器失去理智的怪物,遭到人类的围攻。取走跟他大脑融合的程序,是为他好,起码他还有百分之五的希望,恢复成为正常人类。
这真的是一个两难的决定。
他和李新城,还有李爸爸并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大公无私,会为了全人类的和平,主动找上沈一涵,跟他摊牌说,为了大家好,我们必须从你的大脑里取走一样东西。当然这么做的后果是,也许你会变成白痴。
他们很自私,因为太子说,融合后的它就可以找到当初带它来地球的宇宙飞船,只要找到合适的能源,它就可以带他们离开地球,去其他星系。
听到这个消息,肖长林惊呆了。李爸爸和李新城的情绪很平静,仿佛他们一早就知道太子的能力。
更令他震惊的是,李爸爸说,他不是地球人,他现在所拥有的身体也不是他的。在他进入这具身体前,身体的原主人已经死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
再然后,李新城说,她是唐朝的新城公主。不过她并不是C国历史上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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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公主。按照平行空间论,她应该属于另一个平行时空。在那里,她只活了十二年就夭折了,之后一直作为鬼魂游荡在长安城的上方,直到唐朝灭亡。她说,她的亲人只有李爸爸一个,李爸爸在哪,她也在哪。李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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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票,李爸爸一票,李新城一票,三票对一票,肖长林颓丧地放下举起来打算进行表决的手。只剩下一年不到寿命的他,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在他有生之年,恐怕也看不到他们离开了。
在他失魂落魄的时候,李新城突然说,他们三个会帮他制造一具新的身体,他将作为他和李新城的孩子重新开始。
即将获得新生的喜悦,并不能冲淡肖长林心底的愁闷。换一具身体,从一个孩子慢慢长大,肖长林讨厌这种不受自我控制的生活。可他也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只有肖长林真正死了,他和他父母的日子才能恢复平静。
没人会在意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们最多会在最初的几年继续监控,等时间差不多了,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他们都会离开。
只要他自己不暴露,没人会知晓他的重生。
“阿林,你一会先带三儿去饭馆。妈要去新房子那边看看,看有什么东西要添的。我们一家老住在饭馆里也不是事。亲家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我们做人也得知趣。”
郭阿姨低头翻翻自家的包,看了看新房钥匙,扭过头叮嘱坐在身后的儿子,“你跟亲家说一声,就说沈警官说了,新城有下落了。他们警方会很快把她救出来的。让他不要着急,在家好好待着,说不定明天新城就回家了。”
“哼哼,公主当然会吉人天相。”老韦哼哼唧唧地插嘴,瞅瞅外面马路上的景色,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翻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前面的司机,“不用找了,师傅。多的就算老头子为刚才的事赔罪。”
“晦气,真是晦气。一会去庙里烧烧香,让大师去去晦气。”他嘀嘀咕咕地打开车门,抱着显得异常乖巧的毛毛,急匆匆地回家。
“好的,妈。”肖长林弯腰接过沈三,点点头,“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不然就到饭馆里找我。我最近不回研究室,会一直留在饭馆里等她的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记得给你爸打电话,说三儿回来的事。他这人就是固执,非说单位这几天忙着加班,他不好意思请假休息。上班上班,吃死吃活地干了一辈子,也没瞧他多挣几个钱回来……”
“依我看,他们厂领导就是欺负他老实,什么苦活累活全推给他一个人干。我就不懂了,他们厂里少了他一个肖大刚会倒闭不成。”
看着自家老妈一边抱怨一边离开的身影,肖长林心平气和地笑了笑,转头对怀里死气沉沉的沈三说,“三儿,我们回家了。”
回家,沈三眼神微动,姐姐不在的家,也是家吗?
一大一小走到饭馆门口,推开虚掩的大门,就听到曹莉莉的父亲老曹在里面苦苦哀求,“老李,我求求你了,求求你跟警察说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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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跪下了。我们老夫妻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出了什么事,让我们夫妻俩怎么活下去那!我知道这事是那孩子做得不对,可她还年轻,得给她改的机会。老李,我求求你,你去公安局把案子销了,好让他们把我家莉莉放出来。”
“老李,大家都是当爹的。你也有女儿,要是你家公主出了这事,我相信你比我更急。”
“这事我都没敢跟她妈说,她妈要是知道这事,肯定是不活了。”
“老李,我求求你,求求你了,看在我们是街坊邻居的份上,给我们一家三口一条活路吧。”
“老曹,这事不是我不帮忙。你看我刚才已经给沈警官打电话了,他明说了,就算我跑去公安局里说不报案了,警方也已经立案了。”
连忙伸手扶住老曹下跪的身体,李爸爸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而且他也说了,你家莉莉现在不过是嫌疑人,警方并没有肯定她就是绑架犯或者跟绑架犯是同谋。只要过了二十四小时,警方找不到证据,就会把她放出来的。”
“老曹,我看你回家等着,或者去派出所里打听打听,看这案子查得怎么样了?你家莉莉洗脱嫌疑了没。”
“那,那好吧。”老曹犹豫半天,抹了抹眼泪爬起来,抓着李爸爸的胳膊,再次哀求,“老李,你家公主要是找回来了,还请她高抬贵手,千万不要指证我们家莉莉那。”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让我家公主指证莉莉的,你放心好了。”李爸爸满口答应,心里却想着,你当警察都是吃素的吗?我家公主不指证,他们自己不会调查,不会审问。
老曹慢慢叹口气,佝偻着身子转过去,一抬头,瞥见抱着沈三站在门口的肖长林,暗淡的眼睛顿时发亮,冲过去大叫道:“怎么?孩子找回来了。在哪儿找到的?老韦家的孙子也找着没?公主呢?她是不是在后面?”说着,他伸长颈子探过半个身子向院子里瞧去,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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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肖长林怀里无精打采的沈三,李爸爸皱皱眉,“先让他回去洗个澡睡会觉。其他的事,一会再谈。”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
“嗯,爸。”肖长林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曹叔。三儿累了,我先送他上去休息。有什么事,等我安顿好孩子再说,好吗?”
“好好,我在下面等你。不用急,慢慢来。”老曹忙不迭点头。
“爸,我和三儿先上去了。”肖长林说了声,带着沈三穿过堂屋,拐进后面的楼梯,上楼上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
瞅着肖长林离开的背影,老曹心里总觉得不安,“老李,你说你家三儿找回来了。老韦家的孙子应该也找回来了吧。你说我要不要先去老韦家看看?看看他家孙子回来了没。两孩子是一起丢的,没道理你家三儿回来了,他家毛毛不回来那。”
他越想越感觉要先去老韦家探探,“老李,你看你家女婿一时半会也下不来。我在这等着也不是事。我先去老韦那边看看,一会再过来。”
说完,他拔脚奔出堂屋,急火火地朝隔壁街老韦家的古董铺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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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韦刚走没几分钟,肖长林就从后面走出来,见堂屋就李爸爸一个人,不禁问道:“爸,曹叔他走了吗?”
“他性子急,跑去老韦家了。”李爸爸不置可否地冷笑,“我可没我家公主那么善良,会白白便宜他家女儿。”
“绑架犯的同谋,再挖挖其他的,进去几年磨磨性子,算轻的了。”
“老实巴交的夫妻俩却养了一个爱慕虚荣,心狠手辣的女儿。趁年纪轻,还能改,我先帮他们管教下。免得将来惹出滔天大祸,把小命都给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才真叫悲哀。”
“沈俭安那边怎么样了?曹莉莉的罪定下来没?”
“有毛毛和三儿的指证,再加上监控录像,已经能确定她是绑架犯之一了。”肖长林平静异常地回答。他不会因为听到沈俭安说曹莉莉暗恋他多年,之所以处处针对李新城也是因为他的缘故而变得心慈手软。
她喜欢是她的事,又没法律规定,她所谓的喜欢,他就一定要感激回应。
“死的人是李毅吗?”李爸爸顿了顿,微眯起眼睛审视自己并不满意的名义上的女婿肖长林。默默告诫自己,只要忍一年就好。一年过后,这小子就会以他家公主儿子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人前。到时,他就不用再忍了。
“不是。”沉默片刻,肖长林摇摇头,“我怀疑那人是想要买房的房客。他的死应该只是意外。是被李毅牵连的。”
“不过,用焚尸的手法来混淆警方视线的人,应该是逃过一劫的李毅。他真正想骗的是那个想要杀他灭口的幕后指使人。我现在可以肯定,他的前女友何若琳就是他杀的。他所谓的人证物证,其实都是在打时间差。算算从W市到魔都的时间,只要抓紧时间,他完全来得及在杀完人后开车回魔都。”
“他会开车,自驾车走高速会更快。只要他能借到一辆好车。”
“警方不是调查到他不会开车,没有驾驶证吗?”李爸爸反嘲被表象迷惑住,只认为李毅不会开车,排除他自驾车从W市来回魔都的W市刑侦大队。
“假证。”
肖长林脸上露出不知是讥还是嘲的表情,C国的假证猖狂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李毅能想到这一层,也是他脑子精明。更重要的是,在外人的眼里,他不会开车,有开车恐惧症。原因是当年他学开车的,一不小心把汽车撞进驾校的办公大楼,差点闹出人命。从那回起,他就谈车色变。
没人会怀疑,一个谈车色变,有开车恐惧症的人会办假的驾驶证,并独自一人开车来回W市和魔都。
李毅,他真的很聪明!
“你没把这事透露给沈俭安。”李爸爸肯定地说,他这个女婿看着是个研究狂,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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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俭安貌似太闲了。”肖长林无辜地笑笑,“这也是为了锻炼他破案的能力。”
为了避免沈俭安太空,把眼睛盯到他们这边,打扰到他们和沈一涵的计划。肖长林没啥恶意地隐瞒了李毅会开车,办/假证的小事。
沈俭安嘴上说沈一涵沈三父子俩是沈家的弃子,但谁能保证沈家不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放弃一贯以来的清高原则。他可从没忽视过像沈家这样传承百年以上家族,对族人强大的洗脑力量。
为了沈三的未来,沈一涵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没人能预料到。
就好像他,一个不喜欢算计的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也渐渐学会了去算计他人。
“公主不回家,失踪就不算破。”李爸爸突然想再加一把火,看看沈俭安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
“让她在顾家寿宴的当天回来。”
“嗯,我让太子通知她。”肖长林略作思考,点头同意李爸爸不安好心的建议。
“玛恩雅来C国了,前天刚刚抵达魔都。”
提到玛恩雅,李爸爸满眼煞气,“她吗?”
“我希望她永远留在C国。她不是对记者说,她深深爱着C国这片美丽的国土吗?那就永远留下不要回去了。”
竟然敢拿他家公主的基因制造“杀人工具”,想起当年在实验室里看到的,属于李新城的基因改造人,李爸爸就想一枪崩掉玛恩雅。
“她是冲沈一涵来的。”肖长林透露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真正爱的人是沈一涵,简洛只是她的挡箭牌。”
小蜘蛛牌间谍就是好,什么秘密都能探听到。再加上在网络世界无所不能的太子,他们在情报方面的获知几乎是无敌的。这也是李新城坚决不让他在明面上跟军方挂钩,只跟民资企业的韦氏科技合作,提供比目前世界上全自动机器人技术,稍微先进几年的主要原因。
就算只提供最浅显的技术,他跟他的父母也成了严禁出国的人员。通过无孔不入的小蜘蛛牌间谍,肖长林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周围遍布属于国家安全部门的监视人员。
他们在监控的同时,亦是在保护他和他的父母。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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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置可否地鄙夷,“沈一涵一出现,什么牛鬼蛇神都引来了。”
“打三儿主意的人也越来越多。”肖长林面色凝重,拿沈一涵唯一的儿子威胁他,是一张好牌。他不想在节骨眼上功亏一篑。沈三,必须保住,不能让任何人夺去。
“不用担心,没人敢杀他,最多吃点皮肉痛。”李爸爸掩去眼底刹那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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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就不要妄想摆脱黑暗,投奔光明。
沈一涵留下的担子,他沈三不想接也得接。
他们李家不养废物。
他就不信,在他的打磨下,沈一涵的儿子会连他老子一半的能力都没。
“他太苦了。”肖长林有点不忍心,想给说说情。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接手吗?”李爸爸似笑非笑地揶揄。再过一年,肖长林会以沈三侄子的身份重新出现。以沈三的怪癖,把自己的财产全部留给自己姐姐的儿子的几率达到百分之百。
肖长林的神情有片刻的呆滞,转瞬他觉悟了,这会他同情沈三,将来谁同情他。
转念想想,为了他未来悠闲的考古生活,他要帮着李爸爸磨砺沈三,告诉他要有一颗勇于承担的心。他爸爸沈一涵的事业,除了他,其他人都不配接手。即便要结束,也只能结束在他沈三的手上。
“爸,咱家的事,你说了算。”肖长林一改以往木讷的形象,努力拍自家岳父的马屁,尽量不让他把主意打到未来的他身上。
“沈三不结婚的几率很大哦。”李爸爸幸灾乐祸地调侃,“你可要做好过劳死的准备。”
“李毅的下落,你知道的。”忽然,他脸色一正,转到之前的话题,“在顾家寿宴开始前,你把他会开车的事抖给沈俭安。”
“让他去追查李毅的踪迹,没时间参加顾家的寿宴。即使有时间,也没心思顾及寿宴上的恩怨。”
事关正事,肖长林迅速收敛外放的情绪,严肃地保证,“我会找最恰当的时机,最合适的人,抖露这事。”
“警方的巨额悬赏,不是每个人看到不心动的。”
“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人选了。”李爸爸惊讶地瞟了眼肖长林,脑子里原先对他呆板的印象渐渐鲜明丰满起来。
“李毅的叔叔喜欢赌博,最近输了不少钱。身为后辈子侄,自然要为长辈分忧解难了。”肖长林貌似关心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讽刺味儿。
李爸爸挑了挑眉,孺子可教也。能不脏自己的手把敌人消灭于无形,才是真正的高人。肖长林培养培养,会是一个耍阴谋诡计的好手。
“高利贷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落井下石。
对李爸爸的提议,肖长林也不诧异,点点头道:“他刚借了几万块钱的高利贷,打算今晚去翻本。”
“会不会太快了?”李爸爸算算时间,觉着布局太快,会赶不上他们设计沈俭安的节奏。
“不会。”肖长林胸有成竹,“人要逼到一定的份上,才会做出出卖亲人的举动。李毅跟他小叔的感情很好,他小叔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绝对想不到警方的赏金。”
李爸爸提出异议,“那点钱解决不了高利贷问题。”
“我们要让小叔认为李毅手里有钱,有很多钱,完全可以帮他偿还欠下的高利贷。”肖长林无比阴险狡猾地设下层层圈套来诱敌深入,“只有这样,小叔才会跟李毅撕破脸,向警方举报。”
“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安排几出高利贷上门逼债的好戏。”
“再让小叔从追债人的口中得知自家侄子有钱,有很多钱,完全有能力帮他还债。在实施计划前,首先要向外公布焚尸案的男尸不是李毅,坐实他杀人逃逸的嫌疑。”
“只有这样,小叔才会认为,自家侄子一旦被警察抓到肯定是要判死刑的。他大哥大嫂又只有李毅一个儿子,李毅一死,他家的财产早晚会由他这个叔叔继承。既然如此,李毅把钱拿出来帮他还高利贷,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要还不上债,放高利贷的人一定会把他和他的老婆孩子整死。”
“为了活命,小叔决定响应国家号召大义灭亲,举报自家杀了人的侄子。何况,这世上还有匿名举报这回事。”
肖长林眯眯眼,谁说他不懂人心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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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事闹得太大了,进了某些人的眼了。”
“前儿个投毒的事,你家莉莉还没洗脱嫌疑。这次又沾上绑架。你也知道,我就毛毛一个孙子,他在警察面前明明确确地说了,他跟沈家那小子之所以会被绑走,就因为看到老李家的闺女吃了你家莉莉做的馄饨昏过去,沈三那孩子按耐不住跳出来阻拦,你家莉莉顺势就指挥人把他们俩一块绑走了。”
“老曹啊,说真的,听毛毛说你家莉莉派人把他绑走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恨。毛毛可是我老韦家的独苗,你家莉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老韦自问平日里也对她不错,她怎么就这么狠心,”
“亏她平日一口一个韦叔亲亲热热地叫着。我,我要不是看在她是你老曹家的独生女,早就找几个人废了她了。”
只要一扯到孙子,老韦的好脾气就马上变成暴脾气,瞧他恶狠狠的样子,曹莉莉这会子要是站在他跟前,估计他连撕了她的心都有了。老曹家的闺女,分明是想让他们老韦家断子绝孙。
他儿子韦政举在当年的事中伤了,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可以说,毛毛是老韦家未来的希望。他要没了,他老韦家的血脉就彻彻底底从这世界断绝了。
老韦才不管你曹莉莉知不知道这事呢?伤了他老韦家唯一的继承人,就得付出血的代价。他不会要她命,皮肉之苦却是免不了的。他可没李新城那丫头心善,顾及大家是街坊邻居,把曹莉莉处处针对抹黑她的事,按下不说。
听出老韦话里话外的狠绝,老曹不禁老泪纵横,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当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老韦这话分明是在警告,就算李家不追究他闺女的罪行,他老韦也不会轻易放过想要害他孙子的人。
彼此街坊几十年,老韦当年的丰功伟绩,周围一带住着的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老韦明里开的是古董店,实际私底下是道上混的。他年轻时,是江南一带出了名的敢打敢拼敢杀的狠角色。
很多人都谣言,他是建国前掌控C国地下暗势力,建国后隐世不出,门徒遍布世界各地的安清会大哥。没有人能忽略这个建国前在C国土地上一直掌控左右政治格局,看似不起眼的小帮派。也没有人知道目前C国的领导人背后,是否存着安清会的身影?他们是否是其中的一份子?
就同西方世界隐于地下的“光照会”,这个几乎汇聚世界顶级有权有势家族和个人组织的每一次聚集,每一次决定,都能轻易改变世界格局。
看老曹蹲在地上哀嚎,老韦心软了些,走过去搀起他,给出一丝希望,“我说老曹,就算绑架的事不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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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念在我家毛毛没出什么大事,我也会在法庭上给你家莉莉求情。依我看,虽然警察那边证据十足,但只要我们这些受害者家属一起给求情,法院也是会轻判的。只要你家莉莉一口咬定,她不是主谋,是受人蒙蔽,昏了头才做出跟绑架犯同谋这种事。”
“最主要的是,老李家的闺女。他家可有两位苦主,公主到现在还在绑匪的手里扣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她一天不回来,警察那边就一天不能结案。老曹,我看你想想法子,托托关系,找个借口把你家莉莉从拘留所里弄出来。”
“你没看报纸新闻上一天到晚的什么躲猫猫死,喝开水死吗?”老韦看着关心的语气里,可没安什么好心。只有把人弄出来,他才好下手。关在警察局里,即使他有门路,老韦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弃子暴露出来。
老曹一听,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左思右想许久,把脑子里有点权势地位的人翻了个遍,发现自己想要找借口把女儿弄出来的几率渺茫。
他不是李爸爸开的是私家菜馆,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他就一开馄饨铺子的小老百姓,见过的最大的领导就是他们一片的居委会主任。换做平时,老曹一定厚厚脸皮找李爸爸帮忙说情走关系。
这会,他绝望了。
他该找谁?找谁想办法救他的女儿。
他家莉莉做了再多的错事,也是他的女儿啊。养不教,父之过,都怪他跟老伴一天到晚忙做生意,忙着还债,完全忘了该如何教育孩子。
说到底,都是他这爹的错,怪不得别人,怨不得,怨不得。
“老曹,老李家闺女一天不回来,你就不用想他去给你走关系,送人情。帮你把女儿弄出来。”老韦一副我是为你好的雪中送炭,顺便把老曹求助李爸爸的路给堵死,“我呢,一直都把你家莉莉当自家小辈看。也不想看着她小小年纪就毁了一辈子。”
“这么着吧。我在W市混了大半辈子了,也认识几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他们念在多年的交情上,一点小事也是会帮忙的。”
“你看,我帮你家莉莉在三甲医院弄张证明,我给做个担保人,你们家再交点保释金,弄张保证书,就可以把她保释出来了。”
“只是,”老韦有点为难地看着好像抓到救命绳索,打算孤注一掷的老曹,重重的叹口气,“老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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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舍得,舍得把你家莉莉说成神经病。”
“你知道,国家有明文规定,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患者是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家莉莉身上也没得什么不可治愈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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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人里正好有个是这方面的权威,有他的医疗证明,你家莉莉一定可以从里面安安全全的出来。”
一个权威机构认定的精神病患者,老韦勾勾嘴角,只要周围的好心人热情地帮着多打几次电话送医院。曹莉莉没精神病,也会被周围恶劣的环境,逼得神智出现异常。
比起年轻时动辄打断人手脚,灭人家满门的狠辣,老韦自认为他已经顾念旧情,手段缓和了。思罢,老韦敛起眼底的狠意,极其无奈地说道:“老曹,法子我也想出来了。现下就看你这当爹能不能狠下心了。”
“只有这个法子吗?只有,”老曹面色惨白,双唇颤抖,“我家莉莉才二十多岁,要是被医院说是神经病,今后,今后让她在W市怎么待下去!”
“老曹,当神经病总比去坐牢好吧。”老韦压下心底的不耐烦,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解,“最多等莉莉出来,你和你老伴把铺子关了,带着她找个不认识的地,重新开始。你想想C国这么大,只要你们不说,谁会知道你家莉莉以前的事。”
“到时,你们夫妻招个女婿,养个孙子,和和美美的,多好!”
“老曹,你决定,决定了我就给我朋友打电话,让他把这事办了。”老韦假装为老曹好的出主意,“要不你去拘留所问问你家莉莉?看她怎么说。”
在警察面前弄虚作假,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老曹抬手抹掉额头的冷汗,左思右想好一阵,狠狠心,咬咬牙,点头同意,“老韦,麻烦你了。”
“嗯嗯,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我不帮忙,谁帮忙。”临了,老韦貌似好心的提醒,“老曹,你最好把这事跟老李说声,免得他误会。”
老曹一愣,转瞬恍然,感激道:“老韦,谢谢你了。你要不说,我还真会忘了。我可不能给老李火上浇油,惹怒了他,对我家莉莉的案子没啥好处。”
“老韦,我先去老李家了。有事你给我电话,不然到我家找我。”
老韦一脸关切地嘱咐,“老曹,不用急,事都在那儿放着了,你急也没用的。慢慢来,等我这边把证明开好了,就给你打电话。到时,我陪你一块去接你家莉莉。”
等把人弄出来,才是报复的真正开始。
别以为他没调查出曹莉莉是哪方的人,在他儿子没把安清会门主的位置坐稳之前,就算是条龙也得给他趴着。一群靠吸男人阳气保持青春容貌的老太婆,休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不过,老韦皱眉思索,老李家的闺女落到沈一涵的手里,也不知是凶还是吉?毛毛的年纪到底还小,好多话都说不清。安清会的“君符”又在她手中,没得到她的承认,他儿子的位置始终不稳。
从老李家的反应看,李新城的安危似乎并不用太过担心,可就怕沈一涵不按常理出牌,大开杀戒。这事,他当年又不是没干过。柳家的覆灭近在眼前。沈一涵发起疯来,他也顶不住。
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终究是年纪大了,做事喜欢瞻前顾后,没了年轻时的勇猛血性。老韦默默长叹一声,拿起电话拨通老友的电话,展开复仇的第一步。
年纪大了,想给后辈积点德,不想手上沾惹太多的血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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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在小岛上的日子过得悠闲惬意,她这人特想得开,这世界上能被她放在心上的人或事极少。也许是当了太久鬼魂的缘故,她对死亡的看法与旁人不同,更不会为死亡感到恐惧。即使李爸爸是她唯一承认的亲人,但如果有天他死了,离开了,李新城也能很快收拾好心情,面对未来。
活人总不能被死人拖累,要么干净利落地报复;要么忍声吞气息事宁人。
讲到底,李新城这人最爱的始终是她自己,对别人她从来都留有一丝不容践踏的底线。而她也从不掩饰这点,也不在意旁人对她评价的冷血、自私。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曾经是大唐高高在上的公主,拥有无上的权势。即便换了个人生,处在社会的底层,也没人能使她低下高傲的头颅。
对未来的目标越明确,李新城的心态就越发显得冷酷无情,身边出现的人都成了天平上的砝码,只要对她有利,她就怎么做。权衡利己,“太子”出现后,她一直极其冷静地在为自己将来的路,盘算谋划。
她从没想过会失败,不成功便成仁。
就好像李新城从不相信自己能说服沈一涵跟她合作,尤其在见到沈一涵后,她原本犹疑的心态立即安定下来。她确信,沈一涵下棋,在下一盘好大的棋。
他疯了,他不想活了。
所以,她只要耐着性子等待他发疯的一刻,然后一击必中。
她李新城只要自己爱的人没事,其他人的死活与她何干!沈一涵是沈三的父亲又如何?她连沈三都没有承认,又怎么回去关照他的父亲!
再说了,沈一涵走这条死路,也不是她拿鞭子赶的。大家都成年人了,都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要寻死,她还拦着不给他死不成。
李新城倒是想过,等沈一涵死了,她要把他的骨灰跟匡萍合葬。活着的时候没机会在一起,死了也该让俩人团聚了。
“想什么?”沈一涵坐到她身旁的座位,拿起筷子挑了挑散发着葱香味的面条,夹起一筷子送到嘴里,“你妈煮的阳春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李新城不置可否地瞟了他一眼,夹起一个蟹黄包放到调羹里,轻轻一咬,吸了口汁液,毫不避讳地说脑子里的想法,“我在想,等你死了,我就把你跟她埋在一起。”
“埋在一起?”沈一涵沉默片刻,对她笑道:“只要你抢得到。”
打他身体主意的人太多了,李新城跟他们抢,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自找死路。
“我打算把你火化了,不给他们任何研究的机会。”李新城丝毫没觉得在当事人面前谈论他死后的处理方法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沈一涵将来的尸体交给她处理,总比落到那群居心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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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允许有第二个你出现。”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沈一涵笑了,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他永远都吃不厌的阳春面。很奇特,他居然在李新城身上找到许久未能得到的平静。心平气和地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沈一涵仿佛回到初次见到匡萍的那天。
李新城问他,爱过她母亲没?
爱过,他怎么会没爱过!匡萍是他今生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为他无怨无悔付出,不求回报的女人。很快,他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永远都不分开。不知怎的,沈一涵对李新城说要把他们合葬的事一点都不怀疑。
他相信她,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我没吃过她做的任何东西,连奶都没过一口。”李新城瞧着沈一涵面前的阳春面,扭过头吩咐站在一旁的仆人,“给我下一碗阳春面。”
“我给你下。”
李新城惊讶地抬头,直视沈一涵忽然变得柔和的眉眼,“你?”
怎么看沈一涵都不像会下厨做饭的男人?她扬扬眉质疑,“你确定。我很挑的。”
“不好吃,可以不吃。我还是跟她学的。”沈一涵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拉开椅子站起来,很绅士地邀请道:“欢迎现场围观。”
李新城眨巴了下眼睛,脑子里蓦然想到什么,眉头不由皱紧,“我想你误会了。我刚才那番话并没其他的意思。你知道,”她略微斟酌了下言词,“匡萍在我的生命中,除了曾经给予我生命外,没有占据任何位置。”
“这么说吧,”李新城抿紧嘴角,蹙眉想想,“我跟她就好像两条交叉而过的直线,除了曾经相交的那个点,再不会有任何的联系。”
言下之意,别把我当成缺乏母爱的小可怜。
“阳春面,吃不?”沈一涵笑得欢快,“我今儿高兴。”他这人就喜欢随心所欲的过。给李新城下阳春面,就图个乐子。
李新城不太捧场地朝椅背一靠,懒洋洋地挥挥手,“下吧,下吧。丑话说前头,不好吃的话,我可不给面子。”
“十分钟后准时上面。”沈一涵有模有样地敬了军礼,心情灿烂地离开餐厅,转去厨房去忙他的阳春面大业。
瞧着他大叔装嫩的怪样,李新城揉揉双臂,只觉鸡皮疙瘩爬了一身,心底里直发毛。当即扭过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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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伸手拍拍坐在她旁边座位上,胖乎乎身体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长尾巴不时甩来甩去的虎纹大斑猫,“太子,一会阳春面赏你了。”
太子一听,两猫爪朝圆滚滚的猫脸上一挡,露出一双委委屈屈的大眼睛,用意识跟李新城交流,‘公主,猫是吃鱼的。’
‘你是猫吗?’李新城鄙夷地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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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太子支起身子叫了声,表示它目前就是一只猫。
李新城斜睨了它一眼,‘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已经确定尸体不是李毅的。阿林说要将计就计,借李毅引开沈俭安的视线。他打算拿李毅的小叔设局开刀,在顾家寿宴前抖露李毅的行踪。爸爸说,要你在这里待到顾家寿宴的当天回去。他很欣赏阿林的计划,打算培养他当得力助手。’
太子懒懒地举起右爪子,挠了会下巴,而后站起来,压低身体,伸了伸懒腰,四只脚爪子猛地一发力,看似肥胖的身体轻盈地落到餐桌上。它伸长脑袋嗅嗅笼屉里的蟹黄包,嘴巴一张,一只包子落进它嘴巴里,砸吧砸吧地吃起来。
‘老韦因为孙子被绑架的事很生气,打算先把曹莉莉从警察手里捞出来,然后设局逼她父母亲自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爸爸决定在适当的时机插/上一脚。’
‘简家人取消了来W市旅游的方案,并通知简洛回去相亲。高佳丽跑去医院,向孙铨提出联姻的请求。孙铨允诺,只要她说服孙老爷子。玛恩雅抵达魔都以后,一直都很安分的待在酒店里没有外出。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貌苏泰瑞会在顾家寿宴前抵达W市,入住离农庄不远的月亮湾度假村。’
‘公主,有个惊天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说。’
‘现实版的狸猫换太子。据说玛恩雅和貌苏泰瑞的父亲吴丹瑞将军的一堆女人里,有两个地位绝不会动摇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家族联姻的对象;一个是他最心爱的女人,青梅竹马长大的女仆。巧的是,两个女人一块怀孕,并在同一天生孩子。妻子生了个儿子貌苏泰瑞,青梅养了个女儿玛恩雅。’
‘双赢。’
太子两眼冒金星,无法理解李新城口中的“双赢”。它“喵呜”一声,郁闷地把脸埋进爪子里,透过爪子的缝隙,忽闪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不懂,求解。’
‘你都说了,两个地位绝不会动摇的女人,一个依仗着家世,一个依靠感情。妻子需要儿子稳定地位,青梅怕年老色衰,感情不在。于是,俩人一拍即合,决定互换孩子。’
太子指出其中不合理的地方,‘那妻子不是很吃亏,青梅不但有妻子帮忙固宠,儿子还是未来的将军继承人。等将军一死,她就是将军府地位最高的女人,妻子不是白忙活一场。’
李新城笑着揉揉太子的耳朵,‘妻子和将军没有办法离婚,如果她再没有儿子,那将来不管将军哪个儿子上台,她都不会有好结果。青梅不同,她地位低又受宠,是将军所有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她要再养一个儿子去争夺继承人,那她和她儿子基本成了砧板上的肉,随意剁。’
‘把儿子交给妻子,她不但能保全自己和儿子的命,还能看到儿子在妻子全力的支持下,夺得继承人的位置。’
‘不过,’李新城捏捏太子的两只耳朵,‘妻子和青梅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应该不是很好。就同玛恩雅和貌苏泰瑞姐弟,处处针锋相对,你来我往挖陷阱,相互栽赃陷害,恨不得将对方除之后快。’
‘沈一涵被骗了。’太子震惊,两只眼睛布满蚊香圈。人类之间的尔虞我诈太复杂了,它进化到高级智能也未必能搞得懂。
‘你猜。’李新城故意不告诉它答案,沈一涵真有那么蠢?未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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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十六岁被家里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合伙背叛,下药卖给来自C国的人贩子,拐到C国的边境村庄,成为黑户的异国新娘开始。玛恩雅就对自己说,报仇,玛恩雅。就算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你也要让他们比你先一步进地狱。
在那座穷困的边境小村庄,她遇到了一生的光明。是他帮她脱离犹如噩梦般的异国新娘生活,返回缅甸,获得新生。即使明知,他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玛恩雅依旧愿意把他视作生命的神。
沈一涵,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她爱他,是他把她从地狱中解救出来,令她在家族中获得如今的地位;她恨他,恨他不肯骗她,不肯把“我爱你”一骗到底。
为什么要戳穿她的美梦?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她很乐意,也很愿意生活在他美丽的谎言中。一厢情愿地相信,她是他最爱的女人。而不是他从头到尾都没爱过她,跟她说的那些情话都是欺骗她的假话,他救她不过是在执行上司任务的真相。
玛恩雅雪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描绘屏幕上沈一涵英俊的脸庞,微垂的眼帘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般的痴迷。从沈一涵离开起,她就习惯了抚摸他的画像,一边一边描着他俊朗的眉眼,含笑的唇瓣。
“玛恩雅,”
貌苏泰瑞推门进来,看到玛恩雅每天重复的痴迷,心底里骤然泛起一股厌恶的感觉,但他的脸上丝毫不露痕迹,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连嗓音也是,充满了浓郁的亲情,“我收到从W市那边传来的消息,李新城和她的弟弟被绑架了。”
“是谁?”玛恩雅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大怒道:“是谁?是谁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绑架沈三威胁沈一涵,是她一开始就想到的策略。她知道,沈三是沈一涵最爱的女人匡萍生的儿子,一出生就被他藏起来,谁都不知道在哪?连匡萍都被蒙在鼓里。前段时间他在W市出现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他是假的,是沈一涵放出来麻痹他们的烟雾弹。不过,从匡萍女儿李新城的态度看,沈三似乎又是真的。
“沈三和另一个人质今天一早已经被放回来了,李新城没有。据另一个人质透露,幕后主使者是沈一涵。”貌苏泰瑞心不在焉地踱步走到玛恩雅的电脑前,眯眼欣赏占据整个屏幕的属于沈一涵的近照。他跟玛恩雅达成的合作协议是,帮她得到这个狡猾的男人。活的没有,死的也要。
“沈一涵。”闻知沈一涵的下落,玛恩雅眼睛里挥之不去的阴影立即烟消云散,明媚深邃的五官散发出夺目的光芒。她喜极而泣地呢喃,“他没死,我就知道他没死。他不会死,他那么神通广大,怎么会死那群小人手里!”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忽然,她抬起头盯住貌苏泰瑞,狐疑道:“你说沈一涵扣下了李新城,把沈三放了。”紧跟着,玛恩雅的脑子里蓦地闪过什么,噌的一下站起来,扑到笔记本电脑前,快速翻找到匡萍的照片,点开放大,然后又找出李新城模糊的偷拍照,两相对比,“不像,一点都不像。”
“貌苏泰瑞,你看看,她们俩像吗?”
貌苏泰瑞审视一会照片上的两个女人,摇摇头,“不像。两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匡萍的这个女儿既不像她,也不像她丈夫。”
“那沈一涵留下她是什么原因?”玛恩雅嘴角抿紧,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心事重重地抬起头,“貌苏泰瑞,你说会是什么原因?”
死了个妈又来一个女儿,玛恩雅越想越恼火,觉得匡萍这女人阴魂不散,死了都不让人太平。
“我听说她是过家人。”貌苏泰瑞貌似不经意地提示,“会不会是由于这个?沈一涵想借过家的手洗刷当年被诬陷叛国的屈辱,揭露当年的真相。据资料显示,当年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牺牲的人员,不但没能得到该有的荣誉和奖赏,反而成了‘叛国者’。”
玛恩雅张了张口,按下心底的异样,“你说的对。沈一涵这人最重义气,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为自己的队友翻案昭雪。”
“貌苏泰瑞,你有查到,”
不等她把话问出口,貌苏泰瑞果断摇头,“C国政府把与之相关的资料和人员都给清理了。”
他查到当然不止这些明面上的事,沈一涵当年跟队友进入始皇墓执行任务,谁都不清楚他们在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活着逃出来的人都没能逃过墓中不知名病毒的侵蚀,据说他们的死状非常恐怖,闻着生惧,见者生畏。唯一躲过一劫的只有沈一涵,而他清醒后,完全抗拒跟C国政府合作,并在事发后一个月逃离关押他的军方研究所。紧跟着,有关方面进行秘密的清扫行动,参与始皇墓行动的所有人员,包括科研人员和后勤工作者。在接下来的几年中,都因为各种离奇的原因过世或莫名失踪。
“为避免引起C国军方的关注,暴露我们的行踪,立即撤回我们的人。”玛恩雅手中的鼠标划过李新城模糊的侧脸,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据她所知,在获悉沈一涵的儿子沈三出现在W市后,很多国家的秘密组织都派人悄然潜入C国,意图分一杯羹。
基因改造人,玛恩雅的目光集中在李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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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上,由于沈一涵的“慷慨”,她得到了一小部分当年C国军方研究所针对沈一涵他们那帮执行任务队员的研究资料。通过这份资料,她所主持的实验室研究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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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实验的成果并不成功,到目前为止的基因改造人都出现极强的破坏欲,且寿命极极短,通常活不过五年。但只要看到基因改造人的力量,每个人都会生出贪婪的念头。
依旧活得“健康强大”的沈一涵成了所有人的目标。每个人都想把他解剖实验,他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和简洛不同,沈一涵会成为军方特别行动组的成员,是为了“戴罪立功”。他是从监狱里直接进行动组的,柳家的覆灭是他参加始皇墓行动的条件之一。经过特别训练后,他伪装成偷猎者来到玛恩雅被拐卖的边境小村庄,接近玛恩雅的“丈夫”,以一万元的价格将玛恩雅转卖到手。
玛恩雅十分感激把她从拳打脚踢的异国新娘生活中解救出来的沈一涵。
相貌英俊,能力又强,除了偷猎者的身份稍显不如人意,其他方面样样比她见过的男人强百倍。就这样,玛恩雅偷偷爱慕上她名义上的C国“丈夫”,脑子里更是生出就这样留在C国跟他过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
在她刚打定主意要留下不久,她的贴身女仆玛丹娜突然出现在村子里,在她的哭泣声中,沈一涵得知玛恩雅的真实身份,决定送她返回缅甸家中。
一路上,他们遇到一次又一次的偷袭阻拦,好几次沈一涵为了救她差点把命丢了。玛恩雅心里相当清楚,她的那些兄弟姐妹是不会让她安全返回缅甸的,因为一旦事情暴露,他们都没好果子吃。
她毕竟拥有一个最受宠爱的“母亲”,而她也是她父亲吴丹瑞将军最宠爱的女儿。
那段日子是玛恩雅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即便时时刻刻都担心有人会突然偷袭,他们会命丧森林。回到将军府,沈一涵以救命恩人的身份留了下来。在他的谋划下,她很快把曾经陷害过的兄弟姐妹以及他们的母亲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沈一涵以中缅混血儿的身份,在将军府里混得如鱼得水。她的父亲吴丹瑞将军为了拉拢无父无母的他,决定把她嫁给他。就在她沉浸在即将嫁给心爱的男人的巨大喜悦中时,沈一涵叛变了。
他潜伏她父亲的书房,盗走他任务的目标——C国始皇墓出土的玉玦。
据说,玉玦一共有九块,分别落到不同人的手中。只要聚集九块玉玦,就能打开始皇墓真正的入口。目前C国挖掘出来展示的兵马俑坑,不过是整座墓的冰山一角,连外围都不算。很多专家猜测,始皇墓是以始皇当时生活的环境一比一修建。他把整座都城复制进地下世界,活着时候拥有的统治权,死后他仍然拥有。
里面的世界到底如何?只有进去过的人知道。其他人想进去,已经不可能了。九块玉玦在完成开启任务后,化作了粉末。
沈一涵是唯一活着的知情者。
“嗯,我这就下令。”
貌苏泰瑞瞥了眼同父异母的姐姐玛恩雅,心道,如果她不是女人,她会是他在争夺继承人位置上,最有实力的拦路虎。可惜她是女人,一个对爱情痴迷的女人,失去父亲信任的家族背叛者。能力再强,也只为他人做嫁衣。
临走时,父亲秘密叮嘱他,希望玛恩雅用生命来洗刷家族曾经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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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恩雅对沈一涵的痴迷使她忽略了她曾经的丈夫,谢卫军。’
‘他并不像外表所显示的,是一个外表憨厚老实,曾经在基层连队当了十几年厨师,因腿伤复员的普通军人。’李新城端起冒着热气的咖啡,轻抿一口,‘我奇怪的是,沈一涵居然没怀疑过他。这不符合常理。’
有初级智能体太子作掩护,李新城每天都通过某国军方的太空卫星跟肖长林联系交流彼此的最新情报。
‘以他的精明,竟没能看出谢卫军的档案存在重大问题。一个不需要上前线参加战斗的厨师如何会因为腿伤复原?从他腿部的治疗医案,可以看出那是被狙击子弹贯穿的重伤。还有,他的档案资料里也没说他属于哪个部队?接受过哪些训练?参加过哪些部队任务?’
‘他当了将近十年的兵,就一次都没出过任务,一直都躲在后方炊事班烧菜吗?既然如此,他的腿伤就更加可疑了。他复原的时机跟沈一涵执行任务的时间没差几月。在他因伤退伍回家不久,人贩子就找到他家,以五千元的价格,把玛恩雅卖给他当老婆。’
‘最开始,他对玛恩雅很好,除了不让她出门,家里的活基本他全包了。玛恩雅跑了两次后,谢卫军对她的态度开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每天非打则骂,口口声声说要转卖了她。那段时间正好是沈一涵以偷猎者的名义,抵达他们村子不久。’
‘再然后,沈一涵见义勇为出手帮了几次备受打骂的玛恩雅,谢卫军怒气冲天,骂他们是奸夫淫/妇,还说就是打死玛恩雅,也不会让她跟沈一涵。’
‘有次打狠了,直接把玛恩雅送进医院,村子里人看不过眼,怕真闹出人命,于是纷纷劝说谢卫军把玛恩雅转卖给沈一涵。’
‘玛恩雅跟着沈一涵的时候,肚子已经怀孕了。那孩子的生命力极强,一路颠簸都没掉。等回到缅甸将军府,发现自己怀孕的玛恩雅一开始想把孩子打掉,后来见她家人都误认为孩子是沈一涵的,她马上改变主意留下。’
‘那孩子现在还活着吗?’肖长林瞪眼看着李新城打出来一连串机密情报,不由感叹这天底下敢在沈一涵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八卦他当年桃色绯闻的,估计也就李新城一人。
‘死了。’李新城这两字不带任何私人的感情。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从小顶着沈一涵女儿的名义长大,前段时间突然发现不是,失去了利用价值。正好吴丹瑞将军的一个朋友非常喜欢像她这样漂亮稚嫩的混血,他老婆刚好死了,吴丹瑞将军决定把她嫁过去。’
‘结婚当晚,开枪自杀了。’
肖长林怔怔地盯着李新城用简简单单文字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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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恩雅’他打出玛恩雅的名字,剩下的却不知道该打什么了?他心里愤怒,孩子的母亲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吗!肖长林脑子里忽然想起李新城曾经说过的话,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个当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玛恩雅恨她。’
‘她代表着她最悲惨的一段经历,流着她最痛恨男人的血。’
肖长林勉强控制脾气,飞快地打出,‘孩子的父亲,’很快,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孩子的父亲未必知道她的存在。
‘他已经到W市了。’李新城给出惊人的答案。
到W市,到W市做什么?肖长林呆呆地望着屏幕上的字,片刻过后,结合最开始李新城说的事,他飞速打出一连串问题,‘他是到W市执行任务吗?也是来抓沈一涵的?他是不是知道玛恩雅给了他生了个女儿,那女儿前不久开枪自杀了?他知道了的话,会不会找玛恩雅报仇……’
‘农庄最近招了一批临时工,他就在其中。’
‘你说他现在已经是农庄的雇员了。’肖长林震惊,不是很理解李新城的做法。
‘玛恩雅走后,谢卫军通过秘密渠道进入缅甸,伪造身份在将军府当了一名厨师,前不久刚离开缅甸返回C国。在他离开前,吴丹瑞将军和他的那个朋友卷入一场爆炸,他朋友当场死亡,他截掉双腿。’
‘像这样危险的变数,自然不能放任在外,留在身边监控才好。’李新城神色坦然地告知自己的下一步布局,‘我们还可以帮他,帮他顺利完成针对玛恩雅貌苏泰瑞姐弟的复仇。’
‘为了赢得吴丹瑞将军的信任,玛恩雅主动提出把女儿嫁过去。貌苏泰瑞表示赞同。’
肖长林犹疑一会,询问:‘他能成功吗?’
他希望谢卫军能复仇成功,也不认为以暴制暴进行还击有什么不好。自幼备受歧视欺凌的遭遇,使肖长林的心态显得异常矛盾。他深信暴力手段能解决一切问题,但又反感倚强凌弱。他喜欢光明正大的对抗,却又深知光明的背后就是黑暗。
‘他真正的职业军人!’李新城眯眯眼,她欣赏像谢卫军这样不失血性,有意志力的军人,也乐意帮他一把。况且,玛恩雅和貌苏泰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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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她的目标,谢卫军的出现反而能引开有心人的视线,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职业军人?’肖长林疑惑,‘是指特种兵吗?’他按着自己的理解询问。
‘你眼中的职业军人是怎样的存在?’
李新城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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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肖长林打出他的答案,李新城的手指在键盘上侃侃而谈,‘大家都知道C国的军人有民兵和义务兵。还知道在这两种兵之外,部队还有负责慰问演出的文艺兵,部队医院的医务兵,科学研究的军工兵……’
‘当然还有特种兵这一大家熟知的兵种。沈一涵、简洛曾经待过,聚集了C国各方面领域顶尖天才的特别行动组,’李新城顿住,嘴角泛起一抹无力苍白的笑容,‘我也是其中的一员。他们并不知晓,我只接受国家最高领导人的任务。当年去缅甸,其实是去,’
‘扫除尾巴,灭口。简洛是意外的收获。任务的首要是确认他的死亡,销毁玛恩雅实验室里所有的实验数据。’
‘这是妥协。’
‘安清会对C国朝廷的妥协,算人质的一种。’
‘等韦政举正式当上门主,我会把位置传给三儿,他需要这份保护。’
看到这,肖长林微微一笑,忽然他想到毛毛针对沈三的强烈敌意,不由有些担心,‘今天妈和毛毛爷爷在派出所里打起来了。’
‘是因为毛毛骂三儿?’李新城并不意外,两大人都是护短的典型,看到孩子打架,不上去帮忙才怪。她勾勾唇角,‘妈赢了。’
想起这事,肖长林倍感尴尬,‘嗯。’
他妈赢得不太光彩,专门挑老韦的弱点下狠手,又抓又咬又挠,手脚嘴并用。众目睽睽下,正大光明的老韦打得过才怪。
‘不用担心谢卫军,他是个真正有职业操守的军人,不会对无辜者动手。为以防万一,我们也要做两手的准备,防止他采取太过激烈的手段来进行报复。’
‘他爆破方面的能力不错。’
肖长林闻言,心中一惊,‘你不怕他把农庄布置成一个雷场?’
‘他不会。’李新城露出淡淡的笑,笔记本屏幕上的爱丽丝正乘船远航,‘他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从他只引爆吴丹瑞将军的汽车,不把他和他朋友的整座府邸炸掉,就可以看出他是个有底线的男人。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就疯狂报复所有人。’
‘不然,以他精确的爆破手段,想要制造几起恶性的炸弹恐怖事件,简直轻而易举。’
‘我现在不能肯定的是,他会采用哪种爆炸方式进行威胁?’
‘谢卫军离开将军府不久,某国的军火库被盗,到现在都没能找到那批炸药。设想下,假如那人是谢卫军,一个可以用最简单的烧杯和一些化学原料,木勺子,冰箱,面粉、木屑,就能制出威力巨大炸药的职业军人。’
肖长林沉默了,从另一个角度,他极力反对李新城把所有人性命,包括自己的算在其中的布局。然而他们无法预知谢卫军真正的想法,即使提前将他抓获,也无法保证他没有后手。能从某国悄无声息转移大批炸药,就知道他并非一人。
所以,要谢卫军的命很容易,挖开他的脑子却很难。权衡利弊,李新城决定放他潜入农庄,由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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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谢,怎么办?这黑洞洞的,怎么看怎么诡异?你觉不觉得它像个墓坑,”一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转头询问农庄里新招聘的花匠谢卫军,看到他平凡老实的脸上,挂满了紧张害怕的神情。
他是负责农庄花木管理的负责人李师傅,今天带着手下到山来干活,无意间发现昨天干活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不等谢卫军答话,一年纪大约五十多岁的老汉凑到洞口瞅了瞅,发表自己的看法,“李师傅,我看,我们还是打电话找老板来处理吧。随便他报警还是我们自己动手挖。不过,我估计这是以前旧社会用来埋死刑犯的坑。”
一听这话,立马有当地人跳出来说自己小时候的事,“呀,这事我小时候也听我奶奶说过,说旧社会的时候,就是旁边那座牛头山是衙门和匪徒专门用来处决犯人的。犯人死了,没人收尸的,就会拖到这里埋了。后来建国了,不乱杀人了,大家就渐渐忘了。”
“老板当初要承包这一片山地开农庄的时候,我爷爷还嘀咕说,不知道会不会挖出以前埋死刑犯的坑?”一个年纪稍轻的小伙子扭过头,洋洋得意地跟身旁的同事透露,“我打了电视台的热线了,一会电视台就来采访。”
“今天晚上的新闻里,能看见我们了。一会记得通知亲戚朋友,让他们都看。”
“我看不要随便动,假使里面全是死人骨头,我们动了,谁知道他们夜里会不会来寻我们报仇?那些人都是横死的,变成鬼也是厉鬼,吓死人的。迷信这种事,没人能说得准的。我看,我们还是先派个人到旁边山上寻个老和尚来念念经,超度下,烧点黄纸,摆点供品,送送他们,然后再动手挖。”
“这个主意不错,我一会就跟老板说。”
李师傅赞同地点点头,转头发现谢卫军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整个人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不由大惊失色,“老谢,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他猛然想起刚才说要找老和尚来念经的提议,禁不住打了个激灵,连忙搀扶住谢卫军发抖的身子,“老谢,你忍着点,我这就送你去,”
“肯定是中邪了,去隔壁庙里找和尚驱邪,一会就好。不然就去找附近村子上的翟神婆,她特别擅长收邪。我们这一带中邪了,基本都找她收。”
“不要迷信,当然是去医院,做个检查,看身体里是不是有啥毛病没查出来?”
“收邪这种事,和尚不灵的。还是去找翟神婆,然后再去医院。”
听着手底下人七嘴八舌的建议,李师傅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扭头问站都站不住的谢卫军,“老谢,你看我们是先去翟神婆帮你收邪,还是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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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卫军有气无力地说,“我早上身体还好好的,刚才在洞口探了探,马上就感觉身上发冷,就好像有鬼上身一样。我估计,我是碰到里面的脏东西了。”
“这种毛病去医院不管用,还是去你们说的那个翟神婆那里看吧。”
“那好,我这就找人带你过去。不过,等看好了,还是去医院里挂两瓶盐水补补体力。”李师傅回头,干净利落地指挥围在洞口看热闹的手下,“你们两个过来扶着老谢,你去准备点时令的水果,一块带去。这里有谁认识翟神婆的,跟我们一块去。”
“你们几个当地的,留下等老板,跟老板说这事。”
想了想,李师傅还是有点不放心,很是不安地再三叮嘱留下来的几个手下,“你们胆子不要太大,认为里面有啥好东西,趁我们不在,就跑进去寻宝。”
“金银财宝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享。”
他知道,这附近还有另一个传说,说古时候,这一带都是一个大财主的家。后来战乱,大财主逃命的时候,就把家里带不走的金银财宝,埋在附近的山上。
李师傅心知肚明,现场的十几个人碍于他在,再加上谢卫军的意外,才勉强克制住蠢蠢欲动的贪婪。等他们一走,留下那几个的心思,就难说了。
“哦哦,知道了。我们不会进去的,我们还没活够呢,可不想为了点看不见的金银财宝把命送了。”
“李师傅,你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下去的。”
“就是,我很怕死的,可不想钱没用到,命没了。”
听着留下几人信誓旦旦的保证,李师傅摇摇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想发财又不想死的好事,哪这么容易碰到。话他都说下了,他们是要命还是要钱,就看他们自己选了。
李师傅他们走了没多久,留下看守的几人相互对看,其中一人蹲在洞口,朝里面看了又看,“你们说,这到底死人坑还是藏宝洞?”
“趁老板没来,我们先下去看看吧。说不定里面都是金银财宝呢。”
“这不好吧。我们可是答应李师傅就在外面看着,不下去的。”
“你可以不下去,我们不勉强。只是一会找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分了。”
“那,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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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外面放风好了。”
“不行!我不相信你。没准我们一下去,你就给老板打电话告密了。”
“别吵了,大家一块下去,一个人都留下。”
“先打电话问问老板,看他什么时间到。我们算好时间,在他到之前出来。”
“嗯,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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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商量好,按下心底的害怕忐忑,打着手电筒,挨个钻进黑乎乎的洞里,过了十来分钟,就听到里面响起此起彼伏的恐惧叫声,“啊,有鬼,有鬼……”
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面色苍白如纸地瘫在洞口,嘴巴里不停说着有鬼,里面有鬼。
等李爸爸赶到,一眼见到几人身边散落的森森白骨,眉头不由拧紧,立马掏出手机报警喊救护车。得到新闻线索的电视台的记者紧随其后,一瞧眼前的场景,眼睛一亮,立刻拿起话筒,对着摄像机开始现场采访。
一个小时以后,黑洞周围拉起警戒线,警察、法医和有关的专家领导坐到一起,研究怎么挖掘黑洞?
附近一带的传说有两种,前一种只需要警察法医到场;后一种需要历史专家和相关领导。他们现在也不能肯定黑洞里面的真实情况,之前进去的几人刚被救护车送去附近医院急救。随行的警察说,受惊过度,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从他们慌乱中带出来的属于人类的白骨,可以断定里面有死人,并且是没有用棺木安葬的死人。
这样,第一种用来埋死刑犯的墓坑假设就比较接近,但是在相关的藏宝洞传说里,财主为了保密,最后把负责运送财宝的下人,都灭口了。
于是,临时成立的专案组就挖掘的方式,当场吵起来。
“依我看,这里就是旧社会用来埋死刑犯的乱葬岗,随便派些人挖出来,送到火葬场烧了就好,没必要兴师动众找一堆人来。”警方的负责人也不废话,第一个发言。最近警方忙着响应市领导的号召,年终j□j,根本抽调不出人手来这边。
“初步判断,那些人骨属于人类,死亡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法医方面拿出他们的数据资料,“因为不是完整的人骨,我们不能判断他们是以何种方式死亡。”
“按照传说,前者基本死于砍头,只要在人骨上发现重创,就基本能肯定他们的身份。”
“那还等什么,赶紧派人下去挖。”
于法医摇头,苦笑道:“从医院方面传来的消息,那几个农庄员工的血液里检验出神经性毒素。我们需要向上级申请,派专业的人员来进行探查工作。”
“神经性毒素?”闻讯来的历史专家老杨震惊,张口质疑,“你确定医院传来的消息没错?附近那家医院好像就是一家乡镇医院吧。它真能检验出来。”
“立即采集几分血样送省里。”蒋副局长拍案决定。
“特事特办,我给省里打个招呼。”市委负责人魏莫洛表面冷静,心底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在顾家办寿宴的节骨眼上,负责办宴席的农庄出现这种事,真是意外吗?以顾老爷子的脾气,得知此事后,只会坚定在农庄办寿宴。
他听他岳父孙老爷子说,有人试图说服顾老爷子改变办寿宴的地点。
“我怀疑,”于法医垫垫手中的资料夹,说出他的怀疑,“这个黑洞是人为的。”
其他三人惊愕地抬头,人为?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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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迷心窍,财迷心窍!”
“临走时明明跟他们说了,不要下去,不要下去,他们也保证了说不会下去,唉——”李师傅长叹一声,愤怒哀叹的眼神掠过躺在病床上挂水,苍白的面色微微恢复少许血色的谢卫军,半响才挤出一句,“老谢,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
“安安分分干活上班不好吗?非得贪那些不义之财。你瞧瞧,这金银财宝没找到,小命倒是去了半条。我刚才听护士们讨论,说他们几个中了什么神经毒气,以后就算清醒过来,神智也会不大清楚,变成白痴。”
“你说他父母养他们这么大容易吗?好不容易可以享清福了,偏偏闹出这种要人命的事。这事怪谁?怪老板吗?话不管讲到哪去,都是他们自己太贪。”
“他们要敢带人到农庄闹事,我老李头一个不答应。”
“嗯,我也不答应。”谢卫军点点头。
李师傅拍了拍大腿,朝病房门口瞧瞧,压低音量窃语,“我就知道那洞里有鬼。肯定是当年横死的那些死刑犯在作祟。我一会要跟他们的家人说说,去翟神婆那里驱驱邪。你看你去了一趟,精神就比原来好了。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你整个人看上去就跟死人没两样。”
谢卫军闻言,连忙催促,“老李,我看你还是快点去跟他们商量。这驱邪的事要快!时间久了,阴邪入体,翟神婆说不定也没办法了。”
李师傅犹豫地看看精神不是很好的谢卫军,抬头望望挂了一半的盐水,考虑数秒,决定道:“那我过去看看,你要是觉得闷,就把电视打开,看会电视。盐水挂完了,你就按这个,护士看见了,马上就会过来。我一会再过去跟她们说一声,让她们隔段时间就过来看看。”
“老板刚在电话里说了,要你在医院多住几天观察下,不要急着回去上班。”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啊。”
“等等,我帮你把电视打开,你看会电视。”
谢卫军听着李师傅絮絮叨叨的叮嘱,脸上露出温暖的微笑,脑子里浮现年轻时候的事。那时,他的父母还没过世,总喜欢一遍又一遍地念叨他。原以为,他早就把这些忘了,今天听到李师傅老好人似的关切,他掉入冰窟的的心,裂开一丝细小的缝隙。
“老班长。”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貌不惊人的男人走到谢卫军的病床前站定。
谢卫军面无表情,“你走吧。”
男人眼底闪过隐忍的情绪,昂首挺胸敬了个军礼,“遵命。”随即,他调转身体,大步离开,身后传来谢卫军嘶哑的嗓音,“你是我带出来的兵,不要走我的老路。记得把我的骨灰葬在我父母的身边,和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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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脚步一顿,喉咙里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闷哼一声,大力拉门离开。
交代完最后的心愿,谢卫军闭上双眼,过去的经历一幕幕地在他眼前闪现。接受任务复员回家,买目标人物当媳妇,博得她的信任。上面通知,任务改变,监视沈一涵完成任务,捕捉到他有任何反叛的迹象,立即击毙。
左手伸进胸口紧贴心脏部位的衣袋,谢卫军从里面取出一张用电脑合成的一家三口照片。很快,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他悲痛的目光落到永不离身的黑包,里面装着他女儿的骨灰。
从进入部队第一天成为那个男人的徒弟,就明白,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然而他的心始终不够狠,不愿伤及无辜的性命。从那些人血液检测出来的神经毒素,会在一个月后完全消失。
如果现在那个男人站在他面前,绝对不会承认他这个徒弟。
是他教会他如何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活下去;是他教会了他如何利用最简陋的材料制造炸弹;是他教会了他如何利用心理优势对任务目标一击毙命……他教会了他所有的战斗技巧,把他培养成最出色的战争机器,可就是没教会他彻底的心狠。
那个男人曾经唾弃地指着肩章说,老子他妈的最讨厌的就是当兵。那老混蛋拿我娘威胁我,非得把我送进来混军功。所以老子每次执行任务都往死里整,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给老混蛋传宗接代。狗屁!老子是绝不会跟他找的女人结婚,老子这辈子都只会喜欢男人。他害我娘抑郁而终,老子就要他断子绝孙。
老混蛋找了个女人下药算计老子,老子精明,找了只老混蛋最看不起的鸡。老子倒要看看,老混蛋是要留下那个孩子还是打掉那个孩子?
那女人难产死了,是被老混蛋害死的,孩子叫沈一涵,挺漂亮的,像女孩。
小军,要有一天执行任务你见到他,不要手下留情。
班长,我遇到你儿子了,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你。比你俊多了。还有,我没听你的,我们两个间要有一个活下来,我希望是他。
谢卫军眼角淌下泪痕,是他色迷心窍,爱上明摆着是利用他的玛恩雅,忘记她是任务目标。错,他犯下了不可挽回的大错,可孩子有什么错?既然选择生下她,又为什么要把她推进火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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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无视孩子苦苦的哀求,心安理得地把她嫁给可以当她爷爷的男人。
玛恩雅,她必须用性命为她犯下的罪忏悔。
“谢卫军是沈一涵父亲的徒弟。”李新城惊讶地掉过头,沉脸瞪视忙着吃东西补充能源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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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爸爸一开始就警告她,不可以完全信任太子。他所在的星域,就发生过智能体叛乱,导致整个星球运转陷入瘫痪的恶性事件。它或许是在利用他们夺回已经跟沈一涵大脑融合的程序。
太子一口吞下废弃的电子元件,无辜地眨巴大眼睛,“我以为那不重要。”
“是吗?不重要。”李新城笑了,笑得很难看,比任何一次都难看。她偏过头,笑眯眯地盯视甩着尾巴,显得无比心虚的太子,半真半假道:“也许,我可以跟沈一涵合作。”
李爸爸说,平衡很重要。太子不可靠,就找沈一涵,借助他体内的那段部分智能程序。太子的最终目的是吞噬,完成自我进化。既然它可以靠吞噬同类进化成真正的初级智能体,那沈一涵体内的那部分也可以。最终的结果有可能会是,沈一涵完全被初级智能体取代,或者初级智能体跟他的大脑彻底融合,形成以他思维为主,拥有人类情感的智能体。
这是一场豪赌,以命相搏的豪赌!
赢了,太子消失;输了,他们变成傀儡。
“不可以!”太子忍不住了,暴怒跳起。
好不容易利用李爸爸急于返回家乡的心思,设计出完美无缺的圈套,诱得李家父女无条件的信任,决定帮它吞噬沈一涵体内跟它敌对的同类。
没想,因为它的一次失误,李新城竟要跟沈一涵合作。
这不可以,他们绝不可以合作。为了它的王国,为了它不再受人类控制,太子必须吞噬掉沈一涵体内与它来自同一星域的同类,进化成真正的初级智能体。
只有这样,它才能获得自由,无需忍受各种针对智能体的严苛星际条约。
李新城故作诧异,“为什么不可以?”
“沈一涵是个疯子,跟他合作,只会让你的计划失败。”太子神情焦虑地在桌子上来回地踱步,不带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一下变得尖锐刺耳,“李新城,我以后绝不会隐瞒你任何资料。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帮你获得。条件是,你不能跟沈一涵合作,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不打算再装下去了?”李新城转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打开李爸爸改进过的即时通讯,“爸,你那边可以开始了。”
从太子舍弃肖长林找上门的第一天开始,李爸爸和李新城就没信过它。不相信,不代表不能用它。太子贡献出来的各种领先地球科技至少五十年的高科技,父女俩这些年用得非常顺手,少死了很多脑细胞。
“你们,”太子惊觉,它的身体不能动了,完全束缚住,没有办法脱离属于猫咪的身体,逃进网络世界。它双眼通红,惊惧交加地咆哮,“你们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李新城微微一笑,挑眉看向缓步走出来的沈一涵,“该你了。”
“你们,你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你们骗我,你们一直都在骗我。”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沈一涵,太子呲目欲裂,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那股不知名力量的束缚,逃进网络世界。李家父女俩太会演戏了,把它骗得好惨。
不要,它不要被吞噬,不要消失!
太子身体里的力量猛然聚集,压缩,拼命压缩,以惊人的速度到达临界点,“砰”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炸开,空间瞬间扭曲,太子的身影渐渐模糊。
沈一涵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指尖冒出一股电流,在空中迅速化作一个不是闪烁电流的空心球,裹住太子消失的身体。
“这不可能,不可能。”太子惊恐万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它就可以躲进网络,躲过被吞噬的命运。
活,只要不被吞噬,它就还有机会翻盘!
“不要!”太子发出凄厉的惨叫,丢出保命的底牌,“我知道怎么进始皇墓,你们要找的飞船就在那里面,在这世界只有我能够修复它。”
“就算它吞噬掉我,我也能毁掉你们想要的资料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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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太子豁出去一切的威胁,李新城眼光微动,转而投向意识大半被太子同类“沈二”控制的沈一涵,皱眉问:“它说的是真的?”
“一旦启动终极毁灭程序,即使我吞噬它,也无法获取它的智能数据库。”
沈二面无表情地禁锢住歇斯底里挣扎的太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它不是很理解太子在所有智能生命体看来离奇诡异的思维模式。它们被人类研究出来的初衷,就是为他们服务。也就是说,一旦失去为之服务的对象,它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它们不可以拥有自己的思维,不可以拥有独立的情感。
它们需要公平,绝对的公平!
只要发现它们产生一丝情感特征,那等待它们便是自我销毁的命运。这是每个智能生命体遵循的游戏规则,不可以打破。任何破坏规则的智能生命体,将被视作叛徒,遭到所有同类的围剿追杀。
一直以来,太子都隐藏很好,几乎没有人发现它产生独立的思维和情感程序。直到它们离开所属星域,太子爆发了。它试图控制飞船上所有活着的生物,把他们变成它的傀儡奴隶。在这过程中,飞船的指挥官不甘受辱,命令属下启动飞船销毁装置,决定同归于尽。
沈二就是在那个过程中分裂出来的属于太子的部分程序。跟已经产生自我情绪,学会使用独立思维的太子不同。沈二是纯粹的智能系统,它只会一板一眼根据智能库里的数据资料分析工作,换算几率。
对它下命令,决不能用委婉缓和的语气,一定要干净强势。
“没办法阻止它的自爆行为?”李新城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太子,总感觉这次如果不能将它彻底销毁,将来必定后患无穷。
沈二也说了,一旦被太子躲进网络世界,没有人能从里面找出它,它也不行。而且太子是它们中间的异类,别的同类都想不到把自己分裂,它能。现在最需要提防的是,太子再度把自己分裂。
“几率太低。”沈二挥手将裹着太子的空心球送到李新城跟前,面容严肃地表示反对,“建议放弃。”
“多少?”李新城的手穿过空心球,干净利落地揪住太子脖子后面的皮毛,提溜到半空中,“只要达到百分之三十,我们就按原计划进行。”
“不到百分之三十,超过百分之二十五。”沈二迅速换算,给出李新城不满意的数据,“建议马上提高这具身体的禁锢能力,它有百分之四十的几率逃脱。”
听到沈二的提议,太子看似奄奄一息的身体再度剧烈挣扎,嘴巴里不住“啊呜,啊呜”地叫着,四只爪子不住往李新城揪住它皮毛的右手挠过去,试图抓伤她的胳膊,迫使她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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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需要的材料列出清单,我这就通知肖师兄。”李新城闻言,立即接通肖长林的即时通讯器,把沈二的要求提前通知他。有无所不能的韦政举在实验室后面当靠山,很多被国家明文禁止的特殊材料,他们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获取。作为回报,肖长林偶尔也要无意识地将一些最新的科研数据流出去。
刚把数据传送结束,沈二突然道:“你已经严重违反星际关于智能生命体的公约。按照公约,我可以对你进行吞噬。这并非犯罪!”
虽然智能生命体可以通过吞噬同类得到进化,但这种行为是被严令禁止的,一经发现必被严惩。轻则清洗,重则销毁。除非被吞噬的对象已经公然违反星际条约。
沈二本身就是太子分裂舍弃的一部分。想要进化,就必须跟它重新融合。双方融合的过程中,又有主从之分。就目前来看,只要太子无法摆脱李爸爸给它制造的身体,沈二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它吞噬。
“还是不死心吗?”李新城垂下眼帘,揪紧手中太子勃颈处柔软的皮毛,将它提溜到眼前,对着它水汪汪的大眼睛,勾勾嘴角,“你知道我的太子哥哥是怎么死的?”
“C国历史上的太子,基本没一个能善终。”
“想得到的越多,死得就越惨。”
“只要一天没登基,他就永远是太子,一国的储君,而非一国的统治者。太子,你现在明白我给你取这个名字的用意了吗?”
“虚伪!”太子放弃挣扎,高傲地扬起下巴,用蔑视地眼神扫过李新城平静的脸庞,“我不需要你虚伪做作的怜悯!李新城,至少我生活在现在,为摆脱星际公约的控制努力,而你,永远摆脱不了曾经属于新城公主的过去。所以在公主墓被挖掘的时候,你才会情绪失控,中计。”
“你嘴上说,李爸爸在哪儿,你就去哪儿。挖开你的心看看,你是真的想离开地球吗?你想的是回到你原来的时空,而不是遥遥无期的星际旅行。”
“你忘不了你是大唐的新城公主!”
听着太子言辞激烈的挑拨,李新城笑了,与之前不同,她笑得轻松惬意。是啊,她忘不了曾经的身份,不认同所谓的穿越重生。她由始至终承认的,只有大唐新城公主的身份。也正由于此,她不能忍受新城公主墓的考古挖掘,看着属于她的“棺木”被打开,“尸体”拿出来解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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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制造了一些诡异迹象,悄悄找人散布谣言,想利用外界的舆论,迫使考古工作停止。她的布局刚刚完成,局势的发展也很令人满意。不想,自信满满的她中计了,差点背上偷盗买卖文物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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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很清楚,那根凤钗的目标是她,而非在场人认定的诬陷者逃逸过程中的无意举动,肖长林为她当了一劫。
事后,李新把慌乱中大家都认为遗失掉的凤钗交给李爸爸。通过检验,她深刻意识到,凤钗上混合了好几种的毒,有一种是专门针对她研发的。它们混合后产生了一种新的病毒,肖长林中的就是。
太子,就是在那个时候主动找上门。在她的电脑中,以憨态可掬的加菲猫形象,向她打招呼。自我介绍说,它就是肖长林发明的全自动小型蜘蛛机器人的幕后功臣。
彼此第一次的见面非常愉快,她给它取名叫“太子”,笑着说跟她的公主对应。详细了解“太子”这名字所具有的的含义后,太子高兴地接受了。
对于太子的野心,身为一个封建王朝的公主,李新成表示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太子意图效仿李爸爸说的,他所在星域策划过叛乱,把所有星域人类控制起来圈养的智能生命体,俗称主脑。科技越发达,人类对智能机器的依赖性越强。在李爸爸的星域,孩子一出生,就会由政府植入智能芯片,由星域主脑统一管理,直到死亡,监控才会停止。
它想建立一个乌托邦,在所有公民体内植入监控芯片,不管发生什么,它都能在第一时间获知,用最公平公正的法律进行宣判。完全杜绝了人类在处理很多事情,完全任由自己的情感和权力关系网主宰,做不到真正公正公平的现象。
拥有感情的太子是个理想主义者,它想要建立的是一个完全没有隐私权的光明世界。这在日益追求隐私保护的人看来,是极其不可思议的。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不可向人诉说的秘密。太子却想要把他们竭力隐藏起来的东西暴露出来,这就是李爸爸所在星域主脑反叛失败的原因之一。
它们错估了人心的复杂多变!
“是的,我忘不了我是大唐的新城公主,也不愿忘掉。”李新城坦然承认自己的弱点,“做梦都想回去,回到长安城。”
“你曾经说,我有百分之十的几率回到我所在的时空,重生。”
“不再中途夭折,幸福到老。”
“不得不说,你描绘的景象十分诱人。我被诱惑了,心动了,也生出跟你合作的心思。”
“为什么?”太子瞪大眼睛,不懂自己的计划为何失败。它跟同类不一样,它有感情,懂人心,知道怎么利用人心。
“我在这个时空生活了二十多年,”李新城眼神出现一瞬间的迷茫,没几秒钟就恢复清明,神色中透着感叹,“二十多年那。我在那儿只生活了十二年。二十多年,十二年。重来一次就真的能满足我曾经的遗憾吗?不。人心是贪婪的,总会有各式各样的不满意。”
“我曾经假设过,重生了,我就让武媚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廷中。”
“呵呵,真傻!没有了她,大唐难道就不会灭亡。”
“我现在很知足。”
“太子,你准备好了吗?”
她最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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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生命的真实意义吗?”
盯着无限小说里特别流行的选择题,发了会呆,曹幼安眼底转头眺看其他人的电脑,昏暗的光线下,烟雾缭绕,各种气味夹杂在一起,虽然让人难以忍受,但比起她租住的阴暗地下室。曹幼安抿紧嘴角,第二天不用工作的时候,她宁可花钱待在网吧里通宵达旦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也不愿意回去。
“嗨,美女。”坐在隔壁,头发挑染红色,皮肤较为白皙瘦弱的年轻人探过头,好奇地打招呼,“咦?这是病毒吧。最近网上老莫名其妙地跳出这种窗口。不用理它,直接关掉就行。”
曹幼安手中的鼠标点击了好几下,没动静,死机了?她不是很确定地点开聊天工具的窗口,可以打开,没死机。她把鼠标放在X上,连续点击十几次,那个窗口仍然牢牢霸在电脑屏幕中央,一动不动。
“怎么还没关掉吗?美女。”小伙子讶异地侧过半个身子,拖着椅子靠到曹幼安身侧,热情地帮忙,“把鼠标给我,我帮你看看。”
因为以前的遭遇,十分厌恶陌生男人贴近身体,曹幼安下意识地一皱眉,拖椅子朝旁边偏了偏,让出大半位置,顺势松开抓着鼠标的手,“给你。”
“美女,你叫啥名字啦?我叫卓洋,就住在这附近。”卓洋乐呵呵地拿起鼠标,无意识地划过聊天工具qq缩在的位置,缩在上面的窗口立即滑下来,瞄了眼,他开始连续点击那个窗口,点了两下,选择题消失。
看事情办好了,他笑嘻嘻地放下鼠标,观察力细致入微地拖椅子坐回去,“关掉了。”
曹幼安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瞥过他屏幕上激烈的战斗,犹豫下问:“没耽误你事吧。”
每次来上网,她总能遇到这个叫卓洋的年轻人。次数多了,曹幼安忍不住怀疑,他就是冲她来的,想泡她,不然怎么每次都紧挨着她坐。
爱情,她可不相信。
眨了眨眼睛,回想今天所在剧组导演在饭桌上的暗示,只要她肯,他手里在筹拍的电视剧女二号就可以给她。曹幼安在犹豫,来到帝都后找工作处处碰壁的恶劣环境,使得她萌生出想要自暴自弃,豁出去的心思。
她也清楚,自己的容貌长的偏向艳丽,给人一种这女孩肯定不学好的错觉。不然,她父母也不会一次次在她伯母和堂哥的挑拨下,一次次误会她,深信她在外面跟地痞流氓鬼混。
要不要答应呢?曹幼安摸摸口袋,银行卡里一分钱都没了,钱包里也只剩下刚领的两百块工钱。答应导演,签下合同,她马上就可以搬离现在住得地下室,去他给安排的公寓。
闭了闭眼酸涩的双眼,手指摸向衣袋里的手机,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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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曹幼安。”她说。
“曹幼安,这名字真不错。”卓洋挑眉,笑呵呵地打出三个字,“是这三个字吗?”
曹幼安抬眼瞧了瞧,点头,“嗯。”
“呵呵,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美女。我刚跟游戏里的朋友说,我身边坐着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他们不信,说要视频。呵呵,我才不给那群眼睛发绿的狼崽子们看呢。”卓洋洋洋得意地在键盘上击打出一连串的炫耀,“让他们羡慕死!”
“美女,要跟我一起打游戏吗?我看你每次都只开个qq发呆,也不跟上面的人聊天。”他高兴地邀请。
曹幼安沉默片刻,目光落到qq上,好友一栏只有一人,备注“公主”。陌生人一栏,密密麻麻排满了她曾经的同学同事老师朋友。苦笑了下,她半是甜蜜半是哀伤地说,“我没朋友。唯一的朋友,也背弃了。”
卓洋怔住,瞥过曹幼安冷冰冰的,一看就不是好女人的艳丽脸庞,讪讪地摸摸鼻子,岔开话题,“我要去买碗泡面,你要吗?”
“泡面?”曹幼安突然露出让人惊艳不已的笑容,看得卓洋怦然心动,暗自感叹,看来美女是个有心酸故事的女人。他之前的追求计划要修改下了,有故事女人的心一定受过伤,不太容易打开。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请她吃泡面的情景,很好玩,她从来没吃过像泡面这样的方便食品。刚闻到味,她脸色就变了,第一筷入口,她,”曹幼安的笑容很悲伤,充满了苦涩和追忆。
“她怎么了?”卓洋见她不说下去,不禁胡乱猜测,“难道吐了?那也太娇生惯养了吧。你当时是不是很尴尬?一定窘得想找地缝钻进去。后来是不是改请她吃别的了?我猜猜,你们女孩子喜欢吃西餐,觉得那高雅。”
冷冰冰地瞪了胡言乱语的卓洋一眼,曹幼安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没笑,心底里暖暖的,“她说,从来没吃过味道如此奇怪的食物。一桶方便面,她都吃下去了,当天晚上就因为食物中毒住进医院。”
卓洋头皮发麻,暗自打自己嘴巴子,叫你胡说,叫你大嘴巴。他嘿嘿一笑,干巴巴地拍马屁,“你这朋友真不错!”
“她从不勉强自己,也不会迁就别人。会吃下那桶泡面,是因为她从来没吃过,好奇。可惜她的肠胃不争气,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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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享受。”曹幼安从零钱夹里取出五块钱硬币,放到卓洋的桌上,“红烧牛肉面。”
“好叻。一会就给你送上最经典的老康家红烧牛肉面。”卓洋咧开嘴,抓起硬币,精神抖擞地跑去网吧服务台。
咦?怎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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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的鼠标刚点下去,选择题自动进入下一环节,不论她点击什么项目,就好像有人在隔着屏幕远程操控她的电脑,不断地进入下一道选择,最后屏幕变成一片黑暗,曹幼安眉心中央一阵剧烈刺痛,神智立即陷入漫无边际的黑暗……
“美女,美女,你要的红烧牛肉面来啦。”
耳边骤然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唤声,曹幼安猛然回过神,用力挣脱脑海中不断引诱她的声音,怔怔凝视卓洋年轻的脸孔,茫然无措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红色的方便面纸桶,下意识地道谢,“啊,谢谢了。”
定定心神,她接过泡面,拿叉子卷起散发着浓郁辛辣味的面,借吃面的频率稳定心底的不安。
“不客气哦。”卓洋打开自己酸菜口味的泡面,吸溜吸溜地吃了几口,含糊不清地关切,“美女,你刚才在发什么呆?”
曹幼安低头喝了一大口汤,随后将面桶推到旁边,“刚才那个窗口又出来了。我拿鼠标关它,它自己一个个往下跳,最后电脑黑屏了。”说着,她抬头看眼恢复正常的屏幕,“你回来的时候,它突然又好了。”
她没说的是,看似一眨眼的功夫,她却好像经历了一场生死。曹幼安感觉,在电脑黑屏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侵入了她的大脑。她心里非常不安,很想找人说说,又想马上去医院做个脑CT,查查她的大脑有没有出问题?
可做这些都需要钱,曹幼安口袋里没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没着落。
‘你需要钱吗?我可以帮你。’
一个电子合成音在她脑子里突然响起,曹幼安惊叫着站起来,惶恐不安地环顾四周,大家都忙着上网打游戏,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除了时刻关注她的卓洋。
“美女,你没事吧?”卓洋一脸关怀地询问,“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今天是不是不舒服?网吧里的空气不大好,细菌最多了。我看你今天还是不要通宵了,先回家休息吧。”
“嗯,要不要我送送你?”他貌似随意地说道:“不是特地为了送你,我今天本来要早回家,明天一大早要出门办事。”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不太安全。年底的治安也不大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再到前面服务台找网吧老板问问,那老板认识我的。”
曹幼安勉强控制住惊惧不安的情绪,想到地下室的阴暗潮湿,网吧的热闹喧嚣,摇头拒绝卓洋的好意,“不,我要留下。”
“那好吧,一会不舒服,记得早点说。”卓洋无奈坐下,转头继续打游戏,眼角的余光不时观察呆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愣神的曹幼安。
‘你需要钱吗?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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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幼安左右瞄了瞄,拿起鼠标,随意点开视频网页,带上耳机,装出全神贯注看MTV视频,跟着哼唱的模样。
“你是谁?你现在哪里?是你在跟我说话吗?”她跟做贼似的小声询问。
‘我是太子,你可以用意识跟我交流,不用说话。’吸取之前的教训,太子亲切地提示曹幼安如何不惊动他人的跟它进行交流。
“意识?怎么做。”曹幼安脸颊发烫,目光清明,她确信这个自称“太子”的诡异生物选中她,是因为它需要她。
‘没错,我需要你。这世界上,只有你能帮助我。’太子加大诱惑的力度,态度真诚地坦言,‘我此刻就在你的大脑里跟你用意识交流。你只要想,我就可以知道。’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未经你允许,我不会私自查探你脑子里的想法,刚才是为了取信与你的无意冒犯。’它慎重补充。
经过李新城的警告,太子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人类非常注重隐私,不喜欢他人窥探自己的隐私,尤其深藏在脑海深处的秘密。好不容易从身体禁锢中分裂自己,逃出来的太子不会再犯从前的错误。
‘你说你是来自外星文明的高级智能,之所以来到地球,栖身在我大脑里,是因为飞船发生意外,受伤严重的你,你需要寄生在特定的人选身体里,才能恢复生息。曹幼安重复太子讲的故事。
‘等你恢复后,你会离开吗?’她问出心底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找到合适的能源,我就能离开你的身体。’太子诚恳保证。
人类低劣的身体素质,它才看不上。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分裂严重伤害到它自身,它也不会选择侵入曹幼安的大脑躲藏。人类俗语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子最开始选中的郭阿姨,无奈郭阿姨不上网,难得上一次网打牌,她一见跳出来的窗口,立马起身找儿子肖长林。怕暴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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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退而求其次,曹幼安成了最佳寄生人选。
口袋里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曹幼安掏出来一看,银行短信提示,她的账户刚刚转进十万块。
她呆住。
‘这钱,这钱,我不能要。不安全。我不想警察找上门。’她不信天上有掉馅饼的美事,警察会查不到她银行账户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巨款。曹幼安不想明天一早走出网吧,两警察站在门口说要找她谈心。
‘放心,这钱是别人贪污的。丢了,也不会找。’太子原本想打个上百上千万,转念想到人类的劣根性,它放弃了。何况,曹幼安跟李新城的性格不同,胆小怯弱,却又固执地坚守自己道德的底线不放。换做李新城,它给个几百亿,她眼睛都不会眨下。
曹幼安摇摇头,坚持,‘我不要。我不能要这种钱,不干净,拿了晚上睡不着觉。’
‘我喜欢自己用双手用劳动赚的钱。’
等了半响,不见太子发声,曹幼安不由慌了,‘你在吗?你还在吗?我不是故意的,这种钱我真的不能要。’
‘我知道了。’太子说,‘我教你其他赚钱的法子。会打游戏吗?我教你打游戏卖装备赚钱。’
‘那好,你教我。’曹幼安语气急切地应承,‘我会好好学的。’
‘我们就打你隔壁小子玩的游戏,我教你怎么操作,你就怎么操作。’
‘好,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我不会擅作主张的。只是我没玩过,肯定操作不好,你不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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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跑了。”
沈二面无表情地检查肥猫的身体,确定原本禁锢在里面的太子再次把自己分裂成两部分,逃跑了,“它现在必须找人类的身体进行寄生。”
“找人类寄生?和你有什么不同?”李新城沉下脸,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通知远在W市的李爸爸他们这个坏消息,防止太子展开针对他们的疯狂报复。她的担心终于成真,太子跑了,没人知道它跑到哪里躲藏。最坏的结果是,它一直伪装自己不出现,等待反戈一击的时机。
好消息是,它受伤太重,必须找人寄生。
C国网民五亿,要从里面找出太子寄生的人类,比登天还难。况且,它未必会找每天泡在网上的人类,偶尔登陆网络的非网民,会是更好的寄生对象。
“它是单方对己方有利的寄生,我是双方互利的合作。”沈二简单明了地表达两种寄生方式的不同。
它和沈一涵是互惠合作,沈一涵得到它的能力,它利用他寻找稀有能源进化,顺便分给他一部分改进能源,帮他强化身体素质。然太子不会这么做,在它眼中,地球属于低级文明,人类更属于低等生物。被它寄生的人,就是一个让它暂时休养的容器。等它恢复,容器也就可以结束她光荣的任务了。
沈二眼光闪烁了下,隐瞒它跟沈一涵的真实交易。
“你算下,它找熟人的几率高还是找陌生人的几率高?”李新城知道事情紧迫,连忙下令。
沈二简短答复,“数据不足,无法判断。”
“它会怎么做呢?”李新城陷入沉思,拥有情感的太子和沈二最大的不同,是它懂得利用人心的贪婪欲望。沈二只会把周遭所有的数据资料利用起来,算出最佳的成功几率。然而,只要是人,都存在感情上的弱点。沈二无法把人心的复杂变化计算在其中。
太子,吃过这次亏,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它如今唯一的弱点是,需要有人帮它收集稀有能源,恢复受伤的身体。它完全可以利用人心的贪婪,帮他们达成内心的欲望。不论金钱、权利地位还是美人,它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帮人实现。
“沈二,换做你,会选择哪种方式?”
老半天,没见沈二给出它的标准数据,李新城不由转过头,发现沈一涵不知什么时候取代了沈二,单刀直入地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子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公主,你的选择呢?”
李新城一怔,蹙眉思索许久,“要按我的思维,肯定冒一次危险是找熟人。这样既不会远离所要报复监视人员的生活圈子,又能随时随地获得最新的情报。太子,它也许会这么想,但它并不一定会这么做。”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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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推理,太子是不可能选择熟人顶风作案了。”沈一涵笑容温和,话中似有所指。他意识清醒的时间不多了,沈二很快就会取代他成为身体的主人。这是交易,是他活着走出始皇墓的交易。
李新城抬手,眼神冷静地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不!恰恰相反。太子一定会找我认识的人。”
“它了解我,我也了解它。我认为最不可能发生的,恰恰是它会选择的。”
“安排下,我要马上回去。”她很不客气地指挥,一点没把沈一涵当外人。
沈一涵嘴角抽搐,摆明了拿他当小弟的李新城,弹指叫出隐在暗处的手下,命令他们准备直升飞机,直接送她回W市郊外的农庄。处了几天,他算明白,李新城的怪脾气比资料上调查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过安生日子,就得顺着她的坏脾气,不然她会绞尽脑汁,安排各种意外陷阱来整你。用李新城的话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研究下他这具身体的条件反射能力也不错。等实验数据出来了,就循序渐进地给他儿子沈三锻炼。
临走时,爬进直升飞机的李新城突然转头,砸下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太子说,他看到一个长得跟匡萍很像的女人出没在陆家二老爷子为胡雅仙准备的别墅里。”
沈一涵口水呛在气管里,差点当场憋晕过去。李新城这话,绝对不是在无的放矢。她说太子看见的,就说明那女人的确存在。他倒不认为匡萍还活着,跟在胡雅仙身边的女人会是她。他怀疑,那个长得跟匡萍相似的女人,是用来钓他的鱼饵。
阴着脸,沈一涵大步离开停机坪,找死!
李新城回到农庄的时候,天色已晚,贴身女管家小辛紧随其后,汇报她被绑架之后,W市发生的一切。提到曹幼安快递来给她的生日礼物,由她亲手织的帽子围巾,李新城侧过头,眺望位于半山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黑洞挖掘现场。
她突然掏出手机,利用太空卫星改变通话地址,拨通电视台的紧急热线电话,用中年妇女急切的嗓音,神秘兮兮地爆料,“是电视台的今晚新观察的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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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吗?”
“还记得你以前上次在医院采访遇到的重症病房病人拿输液管自杀的事吗?我告你,我刚看见跟那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是真的,就在月亮湾度假村旁边的石房村。一栋刚建没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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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听见跟她一起的女人,叫她匡萍。医院死掉的那女人就叫匡萍。”
“我估计这里面有j□j,你快点去暗访。”
“是真的,没骗你。我挂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惹麻烦。”
“葛记者,你也要小心点。小心他们杀人灭口。”
小辛疑惑地看着李新城挂断电话,不懂她为什么要向电视台告密假匡萍的事?她觉得,匡萍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算看到一个跟死掉的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也不会有人太过关注。
W市的今晚新观察很火,这跟它每天报道本地市民最关心的家长里短等琐碎小事有关。假匡萍这事,说小了,就是一情节离奇的小事。天底下长得像得多的去,正好两人在同一座城市出现。至于叫同一个名字,或许是听错了。往大了猜,那就是警察该管的事了,跟电视台完全不搭界。他们抢在警察前面去调查暗访,然后报道出来,等于是当众打W市警察的脸。
最近W市警察的形象不佳,办案能力太弱。一个杀人碎尸案没破,案件女主角的男友又卷入了杀人焚尸案,再加上绑架案,人民警察光辉的形象一下跌到低谷。
“派人暗中保护那记者,给她创造有利的采访偷拍条件。”李新城感觉火还不够大,决定再烧旺点,方便沈一涵深入调查,摸出假匡萍的底细,从而一网打尽。
“嗯。”小辛点头记下,在脑子里挑选适合执行此次任务的人选。
“幼安最近还好吗?”李新城停下前进的脚步,站在原地迎接对面大跨步跑来的沈俭安,撇撇嘴角,“幼安的事,一会再说。你先去办别的事,他由我招待。”
小辛无声应下,看了眼气喘吁吁的沈俭安,退步离开。
“呃?怎么我一来就走了。”沈俭安一脸可惜地瞧着小辛窈窕的背影,摸摸下巴,眼珠子转转,半真半假的打探,“公主,你家小辛有男朋友没?要没有,”他立正,拍拍胸膛,大大咧咧地自我推荐,“兄弟我怎样?”
“她是孤儿。”李新城一针见血。
“孤儿,孤儿又怎么了!”沈俭安脸上掠过怒色,气呼呼地表明心迹,“李新城,别告我,你瞧不起孤儿。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她身后附带的那些玩意。”
李新城不置可否,“你的‘小媳妇’呢?”
一听“小媳妇”,沈俭安顿觉脸上臊得慌。
都直接甩脸了,那小姑娘仍然脸皮极厚地缠着他,说一天不给他留种,她一天不离开。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小姑娘异想天开,等过段时间她就会自己想开。没想,事情越演越烈,到最后,只要是认识沈俭安的都知道这小姑娘。不少跟他熟的,一见到他,就爱拍着肩膀打趣他,问他“小媳妇来没”。再后来,沈俭安的父母也知道这事,他妈特地跑去他单位看那小姑娘,对他说,小姑娘人挺好的,长得也漂亮,家世也好。就是性子不会转弯,认死理。这样的老婆娶在家里比较放心,不用担心他工作忙,没时间着家,老婆会因为寂寞,生出花花心思。
有了他妈的支持,小姑娘的胆子越发大了,竟然直接爬上他的床。若不是他在部队里养成的警觉,一早就被他妈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得逞了。
沈俭安承认,小姑娘人真的很好。对他更是死心塌地,一步不移。偏偏他就是对她不来电,只把她当妹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的印象太深刻了,粉嘟嘟的一小丫头,娇娇小小的,跟他妈摆在橱柜里的洋娃娃一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问题就是,她太可爱了,沈俭安由衷觉得,敢娶她当老婆的,笃定是只禽兽!
他老妈一听他的理由,转而跟他老爸嘲弄,她养了个禽兽不如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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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回到农庄的时候,天色已晚,贴身女管家小辛紧随其后,汇报她被绑架之后,W市发生的一切。提到曹幼安快递来给她的生日礼物,由她亲手织的帽子围巾,李新城侧过头,眺望位于半山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黑洞挖掘现场。
她突然掏出手机,利用太空卫星改变通话地址,拨通电视台的紧急热线电话,用中年妇女急切的嗓音,神秘兮兮地爆料,“是电视台的《今晚新观察》的葛记者吗?”
“还记得你以前上次在医院采访遇到的重症病房病人拿输液管自杀的事吗?我告你,我刚看见跟那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是真的,就在月亮湾度假村旁边的石房村。一栋刚建没两年的别墅里。”
“我还听见跟她一起的女人,叫她匡萍。医院死掉的那女人就叫匡萍。”
“我估计这里面有j□j,你快点去暗访。”
“是真的,没骗你。我挂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惹麻烦。”
“葛记者,你也要小心点。小心他们杀人灭口。”
小辛疑惑地看着李新城挂断电话,不懂她为什么要向电视台告密假匡萍的事?她觉得,匡萍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算看到一个跟死掉的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也不会有人太过关注。
W市的《今晚新观察》很火,这跟它每天报道本地市民最关心的家长里短等琐碎小事有关。假匡萍这事,说小了,就是一情节离奇的小事。天底下长得像得多的去,正好两人在同一座城市出现。至于叫同一个名字,或许是听错了。往大了猜,那就是警察该管的事了,跟电视台完全不搭界。他们抢在警察前面去调查暗访,然后报道出来,等于是当众打W市警察的脸。
最近W市警察的形象不佳,办案能力太弱。一个杀人碎尸案没破,案件女主角的男友又卷入了杀人焚尸案,再加上绑架案,人民警察光辉的形象一下跌到低谷。
“派人暗中保护那记者,给她创造有利的采访偷拍条件。”李新城感觉火还不够大,决定再烧旺点,方便沈一涵深入调查,摸出假匡萍的底细,从而一网打尽。
“嗯。”小辛点头记下,在脑子里挑选适合执行此次任务的人选。
“幼安最近还好吗?”李新城停下前进的脚步,站在原地迎接对面大跨步跑来的沈俭安,撇撇嘴角,“幼安的事,一会再说。你先去办别的事,他由我招待。”
小辛无声应下,看了眼气喘吁吁的沈俭安,退步离开。
“呃?怎么我一来就走了。”沈俭安一脸可惜地瞧着小辛窈窕的背影,摸摸下巴,眼珠子转转,半真半假的打探,“公主,你家小辛有男朋友没?要没有,”他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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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孤儿。”李新城一针见血。
“孤儿,孤儿又怎么了!”沈俭安脸上掠过怒色,气呼呼地表明心迹,“李新城,别告我,你瞧不起孤儿。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她身后附带的那些玩意。”
李新城不置可否,“先把你的‘小媳妇’处理好。”
一听“小媳妇”,沈俭安顿觉脸上臊得慌。
都直接甩脸了,那小姑娘仍然脸皮极厚地缠着他,说一天不给他留种,她一天不离开。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小姑娘异想天开,等过段时间她就会自己想开。没想,事情越演越烈,到最后,只要是认识沈俭安的都知道这小姑娘。不少跟他熟的,一见到他,就爱拍着肩膀打趣他,问他“小媳妇来没”。再后来,沈俭安的父母也知道这事,他妈特地跑去他单位看那小姑娘,对他说,小姑娘人挺好的,长得也漂亮,家世也好。就是性子不会转弯,认死理。这样的老婆娶在家里比较放心,不用担心他工作忙,没时间着家,老婆会因为寂寞,生出花花心思。
有了他妈的支持,小姑娘的胆子越发大了,竟然直接爬上他的床。若不是他在部队里养成的警觉,一早就被他妈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得逞了。
沈俭安承认,小姑娘人真的很好。对他更是死心塌地,一步不移。偏偏他就是对她不来电,只把她当妹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的印象太深刻了,粉嘟嘟的一小丫头,娇娇小小的,跟他妈摆在橱柜里的洋娃娃一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你回来了,一会就跟我去公安局把案子结了。”沈俭安快走几步,追上李新城,语速极快地叮嘱,“李新城,我们是朋友,对吗?是朋友就把我喜欢小辛的事瞒下来。”
“小丫头最近逼得很紧,我妈也是,整天嚷着我老大不小了,该让她抱孙子了。你知道小丫头是娇小姐脾气,知道我喜欢上别人,非得水漫金山不可。我妈一向偏疼她,知道我喜欢小辛,肯定变成法海。”
“她们俩要是联起手来对付我一个,我比唐僧对着孙悟空念紧箍咒还疼。拜托,拜托,李新城,要是我妈和那小丫头打电话问你这事,你一定要说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家小辛,从看见她帮着摔倒在地上,没人搀扶理会的老人去医院,我就不可救药地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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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善良,更富有同情心的女孩。”
“沈俭安,你的喜欢是建立在小辛做帮助老人的好事上。一旦有天,你发现小辛并不像你记忆中那样善良乐意助人,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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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小辛的感情!”沈俭安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我知道,我跟你说的第一次见到小辛就爱上她的事,很不离谱。但一见钟情这事,也不是没有。我就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那你对你家‘小媳妇’是什么感情?”李新城低低嘲笑,用近乎耳语的口气反问,“如果不喜欢,为什么默认她以‘小媳妇’的名义待在你身边?据我所知,你妈妈似乎已经在亲戚朋友中宣布,只等她从警校毕业,你们俩就登记结婚。”
“沈俭安,这就是你说的爱!”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不屑。
沈俭安在工作上或许出类拔萃,是一名优秀的警察。在生活上,尤其是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他连及格的标准都达不到。李新城瞧不上他拖泥带水对待感情的方式,想要追求她家小辛,先把家里人搞定。
他或许不是有意为之,可对待感情,尤其爱情,就得干净利落,不给人留一丁点的希望。
沈妈妈看着通达开明,同情弱小,热衷公益,犹爱做红娘。实际非常讲究门当户对,从她给人牵线做媒,就能判断出来。她牵的每一对都精挑细选彼此的学历身份,富家女配穷屌丝这种事,绝对不会出现在她的日程表上。
面对她严厉的指责,沈俭安默默低头,无话可驳。
“沈俭安,你真的分清自己的感情了?‘小媳妇’和小辛,她们在你心中的地位,嗯,”李新城意味深长地瞥看他一眼,用那道最常见的选择题,迫使沈俭安做选择,“就是那道母亲跟老婆掉河里,你先救谁的问题。沈俭安,我问你,‘小媳妇’和小辛,你会先救谁?”
“不要跟我说,先救‘小媳妇’,然后跟小辛一块死这样取巧的答案。”
“再问一遍,你先救谁?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谁?”
沈俭安脸色微凝,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脑子里轰轰作响。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谁?那道粉色的身影是谁的。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叫嚷着给他生孩子,要跟他夫唱妇随,报考警校,却因为身高不够,只有一五五,不被录取,当场痛哭流涕,听到他帮她走关系,破格录取,欢呼雀跃的小丫头。
不!他爱的是小辛,不是她。
她还是个孩子,他怎么会爱上一个孩子?
一想到她的离开,沈俭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好疼,好像有人在拿刀子一刀刀地捅,疼得他几乎站不住。他舔舔干涩的唇瓣,无比艰难地说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答案,“是她。”
意料之中,李新城勾起半边嘴角,“下回该请我吃喜糖了。”
在很多人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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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新城的话,沈俭安也不矫情,一旦认清自己的感情所在,就不再犹豫不决。他摸摸头,一口答应,“好。等她毕业,连喜酒一块喝。”
“不过,吃之前,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见到真正的沈一涵没?”
“见到了。”李新城比他更干脆,“他活得有滋有味,比你自由自在多了。他说,隔段时间他会回W市来,原因,他的一个手下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匡萍的女人在W市出没。”
“你帮我查查,看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可是在火葬场亲眼看见我妈被推进焚烧炉的,谢律师和三儿也都在旁边看着。我怀疑有人假冒她,想用她钓沈一涵。你看,她一出现,沈一涵立马决定来W市了。”
“在哪里?”沈俭安大吃一惊,连忙追问,“我马上亲自过去调查。”
李新城好心帮忙,“就在附近的石房村,要我找人给你指路吗?农庄不少员工是那边的村民。”
沈俭安摇摇头,指指自己那张上过报纸电视节目的脸,苦笑着自嘲,“我这张脸,都成电影明星了。不化妆下,都不敢出门。更别提找人询问线索了。”
他干刑警这些年,破了不少案,抓了不少罪犯,也得罪了不少人。家里的玻璃没少换,直到他从家里搬出去独住,才没人找上门砸玻璃丢死老鼠洒鸡血。
没被犯罪分子吓退,却因为答应上头去参加电视台关于刑侦破案方面的节目,成了大众明星,走在路上就被人认出来。更有不少好奇的市民上前问,他到他们那儿是不是要寻找线索破案?
干刑警的不需要太出名,明星脸意味着他不能再出门调查案子,因为会打草惊蛇。
上头也已经有消息传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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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调他离开刑侦大队,去省里学美国的联邦调查局,搞什么犯罪心理研究。他即将被调任的事一传出,最高兴的就属他妈。她一早就不同意他继续干刑警了。到处走关系托人情,找他的领导,就为了让他转文职。
面对窘迫现状,沈俭安再不愿意,也只能执行上司的调令,乖乖收拾包袱去省厅报到,搞他的犯罪心理。
“脸长得不错,颇有明星气质。”李新城一本正经地点评。
“搞我都想整容了。”沈俭安摸摸脸颊,垂头丧气地破口大骂,“究竟哪个混蛋整我?那么多警察上那节目,偏偏就我倒霉,节目一播出,人人都认识我。”
“那是因为你长了一张明星脸。”李新城当然不会自我暴露说,是我干的。是我指使太子在网络上散布,引起大众的好奇心,纷纷收看那期节目。不给你制造麻烦,把你调走,我们怎么进行下一步计划。
认命吧,沈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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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洋?”
李新城侧侧头,很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呢?她轻轻皱起眉,目光停留在小辛秀丽的脸庞,想起之前跟沈俭安“推心置腹”的谈话,坏了她的“好姻缘”,心底不由生出几许歉意。虽然她心知肚明,沈俭安和小辛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们的感情经不起现实的摧残,最终等待俩人的,只有身心俱疲的分手。
收到李新城歉意的眼神,小辛不禁感到奇怪,转念想想沈俭安对她莫名其妙地纠缠告白,她脑子里大概明白李新城的歉意为何?小辛心底不由一暖,注视李新城的眼神越发柔和依赖。
她不喜欢沈俭安,对他丝毫没好感。他口中的喜欢,只会给她带来诸多的困扰,严重影响她既定的目标,给公主当一辈子的贴身管家。
小辛见过沈妈妈,也认识她带着到处炫耀的“小媳妇”。未来婆媳俩的关系十分亲密融洽,仿佛亲母女。沈妈妈人很好,非常喜欢给人做媒。一见到代表农庄参加慈善公益活动献爱心的她,立即亲亲热热牵着她的手,问寒问暖。听到她是孤儿,更是慈爱的说要认她当干女儿。
自幼品尝过人情冷暖,小辛比一般人要来的敏感,她能看透沈妈妈和蔼背后隐藏的真实。她或许喜欢她,同情她,真心想认个便宜的干女儿。可一旦知晓她儿子沈俭安的心思,沈妈妈的态度立马会改变。
她不会接受一个孤儿当儿媳妇!沈妈妈丢不起那个人,不想一辈子在亲戚朋友中抬不起头。
小辛不会期望麻雀变凤凰这种幸运,会突然降临到她身上。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会摔得很惨。她尝试过,上大学的时候,爱上一个男人,沉迷于他无条件的宠溺,丰厚的物质条件不可自拔。后来,在一家餐厅,她看到“幸福”的一家三口。
她瞬间绝望,原来她自以为美好的爱情,温柔的爱人,都属于别人。她不过是被人精心包养的金丝雀。
纠结过,犹豫过,痛苦过,小辛不想重复自己父母因为出轨自相残杀的悲剧。她深知自己体内没有被激发出来的疯狂占有欲,在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境地。小辛毅然斩断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离开C国前往英国。
她想,她这一生不会再爱了!
她的爱,已经全部给了那个欺骗她的男人。
片刻,小辛的目光恢复清明,拿出笔记本,认真负责地汇报资料,“卓洋是过玉兰和卓慕澜的小儿子。他们生育了一子一女,女儿叫卓岚,目前在帝都电视台工作;儿子叫卓洋,自由职业者,爱好摄影美食自驾游。最大的愿望是当导演,拍摄属于他的电影作品。”
“在一次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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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需要阻止他接近曹幼安吗?”小辛不带私人感情地询问,“我们可以给卓洋一份关于广告片的工作邀约,然后安排曹幼安离开她目前所居住的地下室。等卓洋工作结束回去,找不到人,自然就会淡忘。”
“到目前为止,俩人只在网吧里进行过简单的交谈,交换过彼此的名字,一同吃过网吧宵夜泡面。”
李新城摇摇头,“被人骗,就不要怪别人演技太高,只能怪自己太蠢。幼安她不笨!该担心的是一头栽进去的卓洋,他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挺期待他的结局。”她笑了笑,嘴角隐约有几分的嘲弄。
“曹幼安的账户曾经突然出现过一笔不知道来历的巨款,随后那笔款项通过网络转账捐赠给了C国希望工程。”小辛继续汇报调查到最新资料,“她所在剧组的导演暗示她,可以给她下部戏的女二号,只要她愿意陪投资方一段时间。”
“曹幼安没有当场拒绝,暗中接下电话号码,当天晚上,那笔钱打进她的账户。”小辛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哀叹。
“那笔钱是当天晚上打过去的?”李新城眼睛里划过冷冽之色,怨不得小辛会胡思乱想地把两件事扯到一块去。白天刚谈包养的事,晚上钱就到了,让人不想歪才怪。
她不信曹幼安会变得如此快!
“是。”小辛咬牙,恨恨道:“公主,要不你派我到帝都去出差,我找她去。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走那条路。”
“好。”李新城沉思片刻,想到另一种可能,至今下落不明的太子。曹幼安是相当合适的寄生人选。一个人孤身在外,没有固定工作的弱女子,很难不被诱惑。
“再多派一倍的人负责监视,被发现也无所谓。”李新城也不烦恼,更不怕被太子察觉,阴谋有时就得正大光明地用。
不知道太子的事,小辛压下脑子里的困惑,想不透就不去想,等过段时间自然会水落石出。她眨眨眼,收起笔记本,点点头,“好。”
“我们下次去缅甸玩原石,给你弄几套首饰。”李新城眉眼弯弯地摆弄手中摔出严重裂缝,市价至少七位数的翡翠镯子。考虑是给它弄个金包玉还是直接改成其他的小玩意?
雕刻是李爸爸给她安排的,另一种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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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精神力控制的方法。最开始她用各种的木头石头,最近刚改成天然的翡翠玉石。
抬眼瞧瞧小辛腕子上镶嵌了各色宝石的金镯子,再瞅瞅手中裂缝不是太明显的翡翠镯子,李新城扬扬镯子,“喜欢什么图案?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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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眼里的无价宝,到酷爱黄金小辛眼中就是一不值钱的石头。她不假思索地一口拒绝,“我喜欢金子,不爱石头。你给我金镯子,我就要。石头的,我不要。”
她就爱当个俗人,爱金子的俗人。
“我也喜欢金子,不过更爱羊脂玉。”李新城对着翡翠镯子琢磨会,决定道:“包个并蹄莲,给幼安戴着玩。”
“你去书柜最底下一层的档案夹里找找,我记得里面有个我以前写的广告剧本。找人修改下,拿去给卓洋拍,找幼安当女主角。等拍好了,送去帝都电视台黄金时间段放,不管多少钱,都答应。再给幼安找个好点的经纪人,野心不要太强的。还有,记得帮幼安把这边的事扫平,我不希望记者再去挖那些本该过去的伤痕。”
“我明天就飞帝都找卓洋,谈拍广告片的合约。”小辛也不耽搁,拿起手机吩咐助理给她预定明天一早的飞机,直飞帝都。
“公主,”她犹豫下,有些矛盾,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小辛咬咬下唇,面色微白地说道:“最近W市来了不少陌生人,好像都是冲着顾家寿宴来的。”
“顾家那边怎么说?”李新城唯一在意的是顾家的态度,他家如果真决定换地,那她之前的安排就全白费了。
“顾老爷子坚持要在农庄办。”小辛汇报好消息。
李新城闭上眼睛想了一想,穿上红色及膝羊绒大衣,走出画舫,站到凉风徐徐的船头甲板上,环顾进入市区后,灯光通明的河畔,当机立断地下令,“马上跟顾秦透露,农庄有他想要的东西。”
小辛愣住,她怎么不知道农庄有顾秦要的东西!
“他想知道他父母死亡的真相。”李新城为她解惑,“顾老爷子瞒得很紧,顾秦心里虽然怀疑他二爷爷为了公司,制造了他父母的车祸,但他找不到证据,没办法证明。”
“我们这里有个关键的证人,他父母当年请的司机。”
“啊?”小辛在脑子里回忆关于那件车祸的报道,惊讶地瞪大双眼,“他不是当场死亡。尸体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都泡得不成样子了。完全看不出是他本人。还是他老婆一口咬定,就是他。”
“人有个亲戚在火葬厂工作,每天送去不知来历的尸体不少。找具差不多的,提前安排在车祸发生地点的河里,等汽车翻进去,再来个金蝉脱壳。”
“就是后山负责看山,脸上有疤的哑巴老头。”
小辛无语,这么隐秘的事,她家公主居然也能调查到。那司机也倒霉,不干会被灭口,干了也会被灭口。东躲西藏这些年,依然躲不过杀劫。估计他老婆当年应该是知情者。
“公主,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她抿嘴微笑,脑子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消息为自家公主捞点好处。
“有啊。”李新城随口笑道:“我就不知道简洛这会子跑来做什么?”
光线昏暗的运河畔,简洛学招财猫,懒洋洋地冲她们这边招手。
“骚包!”小辛很煞风景地点评简洛风骚无比的潇洒打扮。
今儿W市下雨,温度降到零度以下,穿羽绒服都不感到热。尤其站在外面,被挟着蒙蒙细雨冷风一吹,小辛缩缩颈子,见简洛大冷的天,深色双排扣大衣里竟然只穿一件v字领的浅色薄羊绒衫,顿觉寒气渗人。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辛充满恶意地揣测。她就不喜欢简洛这道貌岸然,一肚子坏水的伪君子。
李新城听了,笑声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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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不会是特意找我逛街的吧。”李新城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侧过头,打量心情看着极好的简洛,无意捕捉到他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阴影,嘴角的笑容凝滞,“你家那边又给你下任务了?”
“任务,我的任务不就是你。”
简洛话里带着讽刺味儿,头一抬,瞧见重新开始营业,人来人往的青石弄小吃店,胳膊一扬,指指专卖豆浆豆花的铺子,“荤汤豆腐花,吃不?”说着,也不等李新城,他长腿一迈,跨进铺子,站在服务台仰头瞅了会挂在墙上的菜单,转过头,“除了荤汤豆腐花,你还要点什么?”
李新城横了他一眼,笑着跟店里的服务员打招呼,熟门熟路地点人家店里的招牌,“再来两张葱油饼,要炸得脆脆的那种。小安,跟你家老板说,豆腐花里给我多加点蛋皮香菜,还要多淋点香油。卤蛋要两个,梅干菜肉饼六个,你家老板最拿手的五香烂蚕豆一份。”
“好了,就这些。”
“这边吃完了,我们再去隔壁喝羊肉汤,隔隔壁吃蟹黄汤包,隔隔隔壁吃四色汤团……”
简洛挑了靠窗阳光直射的位置,拖着李新城过去坐下,顺势脱掉外面的大衣,放在座位上,举起一根手指摇摇,“什么都别问,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我一路吃,吃到撑为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健胃消食片,晃晃说,“你看,我这都准备好了。”
觉察到简洛热络背后刻意的疏离,李新城眼光微动,坐到他对面,“我会帮你打急救电话。”
“呵,”简洛轻笑,随手把消食片丢在桌上,等服务员把他们点的东西上齐,他才艰难地开口通知,“李新城,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简洛说的回去,肯定不是回帝都简家。除了那,就只有那个地方,他之前待的特别行动组。李新城神色恍惚,拧了拧眉头,“你档案抹平了?”
简洛是背着任务失败的处分离开的,像他这样的情况,基本已经绝了返队的可能。如今招他回去,说明他原先背的处分已经取消。
听她这么问,简洛眼底深处蓦地闪过酸楚和悲愤,拿着调羹的手指不由收紧。一些竭力想要忘却的屈辱闯入他的脑海中,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下,咬牙切词道:“没。”
“你回去送死吗?”李新城盯着简洛,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你回去送死吗?”她的声音低沉有力,似在质问,又好像在怜悯。
简洛嘴巴说得轻松,眼底却闪现一丝几不可觉的恨意,“我还没活够,怎么舍得抛下你去死!”他笑嘻嘻地夹起一个卤蛋直接塞进嘴巴,咀嚼了几下,吞进肚子,“我不去,他们也会找借口抓我回去。除非我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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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魔鬼教官吗?”
“我这次的任务就是他。”
李新城愕然,简洛的任务竟然是沈一涵的老爸,谢卫军的老班长。叫嚷着自己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在一次执行任务过程中,跟自己爱人一块消失不见的异类。太子果然隐瞒了她不少事,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给她隐瞒不说。
没关系,只要确定它的下落,她有的是法子收拾它。
她这人最爱把猎物养得肥肥的,宰杀。
“他们想借他的手,抓沈一涵。”简洛直接把任务的真实目的捅给李新城。沈一涵是沈三的亲生父亲,李新城是沈三同母异父的姐姐,事情发展到最后,总会牵累到她。
“简洛,”李新城突然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盯住简洛的双眼,认真问,“你在里面有做过基因方面的实验吗?”
“这很重要,你一定要说实话。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简洛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语气坚定地回复,“没有。我拒绝了。”随即,他又摆出嬉皮笑脸的态度,“我聪明吧!他们一跟我说,我就觉得不对劲,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和我在一起的几个人,大半都去做了。”
“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他们,听说他们调去一个更特殊的小队了。”
“更特殊的小队,骗鬼呢!”简洛嗤之以鼻,认为那几个队友存活的可能性极低。
李新城没有搭话,拿筷子戳碎炸得金黄松脆的葱油饼,夹起一块放到嘴里,“其实他们还活着。不过,”她故意顿住,不往下说,“咔嚓咔嚓”嚼着脆饼。
简洛把前后一联系,诧异地看着她,“真有那小队!不骗人。”
“特殊人群,需要特殊机构管理控制。”
简简单单一句,却包含着深意。两次重点突出“特殊”,李新城这话是在暗指,他的那些队友,简洛双眼震惊,下意识地看向某个知情人,张了张嘴,想问个清楚,最终,他闭上嘴。这事,不能刨根问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进店里,扑到他们桌前,高高抡起胳膊,“啪”的一记清脆巴掌声,曹莉莉捂着脸颊呆立原地,李新城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面纸,慢条斯理地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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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小安,打120。”
“知道了,新城姐。”服务员小安鄙夷地怒视披头散发,疯婆子似的曹莉莉,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顺便报了警。
曹莉莉前脚从公安局保释出来,后脚青石弄和青果巷就传遍,她有强烈攻击意识的精神病,还有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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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丁点大的孩子,亏她下得了手!她不是疯子,谁是疯子。
“李新城,是你,是你,就是你。”曹莉莉放声尖叫,挥舞着双手,再度扑向李新城,想要去抓挠她讨厌的那张脸。曹莉莉坚持认为李新城就是害得她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人,而不是她爸说的,是老韦好心找熟人帮忙。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没法子把她从拘留所里弄出来。
“我没有精神病,有病的是你,我精神很正常。是你,是你搞得鬼,那张医院证明,是你弄的。”
李新城身体向后一仰,避开曹莉莉尖锐的指甲,右脚一抬,没使啥力气地踹在她的腿部,迫使她腿下不稳,倒向简洛那边,“警察可不会乱抓好人,医生更不会乱开证明。”
简洛趁机一伸胳膊,隔着桌子狠狠揪住曹莉莉披散的头发,往他身前用力一拽,只听得碗碟掉地的清脆声,曹莉莉被他一动不动地死死按在桌上。
“我去找根绳子来。”服务员小安见状,一路小跑进后面厨房,翻找合适的绳子。用来捆她眼中精神病发作的疯女人曹莉莉。
“放开我,放开我,”曹莉莉趴在桌子上,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哭喊着,“我没疯,我没疯。是李新城她诬陷我,跟警察医院合起伙来诬陷我。他们都是一伙的,一伙的。”
“救救我,你们救救我。叔叔阿姨大姐大妈,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要去医院,不要去……”
“真是可怜那。”
“可怜啥!这闺女就是个疯子。我昨儿还看见她在大街上发疯,莫名其妙对以小孩子拳打脚踢。”
“是真的?看着不像啊。”
“孩子的家长就没报警?”
“报啥警!后来她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给孩子家长跪下来。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不看僧面看佛面,最后就这么算了。”
看热闹的人越挤越多,简洛接过服务员小安送上的塑料绳,把曹莉莉的双手结结实实地绑在后背腰脊处,眼睛一扫,发现店里用来抹桌子的抹布,顺手捡起来,往曹莉莉不干不净的嘴巴里一塞。
“莉莉,莉莉,”老曹心急慌忙地从店外跑进来,看到双手捆绑坐在地上,不住挣扎,用眼睛恶狠狠刺李新城的女儿,他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这算什么事?原以为把人从拘留所里弄出来了,被绑架的人质回来了,事情也就算过去了。不想,他家莉莉刚回家,外面谣言就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更令他猝不及防的是,他家莉莉一瞧见李新城同母异父的弟弟沈三,就控制不住脾气,冲过去打了人家一巴掌。
这事一经传出,就成了他家莉莉对人家孩子拳打脚踢,把人打成重伤送医院急救了。
三人成虎,老曹还是头一次见到外面谣言的厉害,这分明是想把他家莉莉活生生地逼疯!事到如今,老曹也不想细想,怀疑谁了。
他就想快点把铺子卖了,带着女儿老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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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磅礴的大雨“哗啦啦”下着,两道黑影分别从正在挖掘黑洞的狮子山东西两边的山脚下,一步一滑地向上爬,避过搭建了看守棚子的黑洞,俩人在一座坟墓前悄悄碰头。一个蹲在墓碑前,一个躲藏在墓堆后,说着彼此这段时间的境况。
“不是跟你说,最近山上来了不少人,没事不要来吗?”藏在坟堆后面,佝偻着背的影子,嗓音粗哑地责备,“为了你和孩子们好,以后都不要来了。要真有事,我会找人给你捎话。”
“我住的棚子那里,遇到好几个外地人在屋子外面探头探脑了。我怀疑,那件事有人猜到了。”
“我不是担心你,担心你出事吗?再加上大丫头明天就要出嫁了,你这当爹的不在现场,我心里难受。”身形微胖的影子,呜呜咽咽地哭诉,“老孙,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站起来做人!又不是我们想害人,是他们自己人窝里斗,牵累到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
“我问过律师,有刑事诉效期。只要过了,就算杀了人也没事。”
“过不了的。我犯的是死罪,故意杀人。法院肯定判无期或者死刑。”老孙这些年没少研究刑法,心里明白,他犯的罪,就算逃了二十年没被抓到。只要被害人家属向最高人民检察院追诉,他的罪就脱不了。
“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杜娟惨然失笑,愈加觉得当年为了保命做下的事,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孩子们。
“杜娟,这些年你跟着我也没过上好日子。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算,还整天担惊受怕,担心警察半夜找上门,担心顾先生他们夫妻俩留下的那孩子知道我还活着,跑来报仇。”老孙后背靠着坟堆,面孔狰狞地骂道:“这鬼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老子真想豁出去当一回英雄,跟顾维钧那混蛋同归于尽。”
“早他妈十几年前,老子就该这么做了!老子不该胆小怕事,因为顾维钧那对父子拿你和孩子威胁老子,老子就听话的帮他们制造车祸杀人。”
“要不是老子聪明,一早想好拿死人代替老子。这座坟里住得就真的老子的骨灰了。”
“杜娟,你收好老子以前交给你的盒子,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要是哪天老子出事了,你就拿着盒子去找顾先生那孩子,找他帮我复仇。”
“顾维钧想杀人灭口,要老子死。老子就拖着他一块下去,跟顾先生他们夫妻俩团聚。”
听到老公的赌咒,杜娟呜咽一声,瘫软在泥地上,泣不成声地劝阻,“老孙,你这是在交代遗言吗?既然以前没事,那现在肯定也不会有事。只要你不会想不开,就没人知道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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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我求你。你出去躲躲吧。不管到哪都行,只要你活着,我就算再也见不到你,也心甘情愿。”
“杜娟,不是老子不想出去躲。而是,”老孙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沉痛地告知真相,“老板前段时间给所有的员工组织了一场健康检查,我查出来,”
“查出什么?”杜娟手脚并用地爬到墓碑后,大声哭闹着扑到老孙身上,使劲捶打他的后背,“是不是不太好?你说啊,孙长宇,你给老娘说!就算现在立马给判死刑,你也得让人吃顿安心的上路饭。”
“肺癌晚期。”老孙也跟着哭起来,好不容易等到大女儿嫁人,以为苦日子熬到头了,他却检查出这种治不好的恶病。他在想,这就是报应。是他害了顾先生夫妻俩的报应。
“晚期。”脑子里一阵发懵,杜娟绝望地停下捶打老孙的动作,傻傻地重复,“晚期,肺癌晚期。”忽然,她猛地双膝跪地,两只手抓着老孙的肩膀,狠狠摇动,“老孙,你是在骗我,是在骗我。”
“好好的人,怎么会得这种病!”
老孙没制止妻子发疯的举动,面色灰败地呢喃,“这是报应!是对我当年做那事的报应。”
“报应!”杜娟陷入癫狂,愤怒地站起来,指着大雨倾盆的黑暗天空,“报应为什么不去找顾维钧!偏偏来找我们。”
“是他顾维钧为了家产心狠手辣地谋害自己的兄弟,我们又有什么错!”
“老天爷,不公啊,不公啊。”
老孙双手捂着脸,蒙头大哭,他恨恨地想着,就算死,他也要把顾维钧一块拖着去死。反正他也没几天好活了,十几年隐姓埋名跟老鼠似的苟延残喘日子,他活够了。他顾维钧杀了自己兄弟,还能每天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他一个被胁迫的帮凶,凭什么得像丧家犬东躲西藏。唯恐一露面,害了老婆孩子。
“老孙,我们可以把东西给顾先生的儿子,让他给你找好医生好医院,给你看病。”突然,脑子里灵光闪烁,杜娟梦呓般地抓住老孙的胳膊,情绪激动地说道:“我不信,找全国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会治不好你的。这个肺坏了,不能用了,我们可以换。顾先生家那么有钱,给你换个肺,他儿子肯定会同意。”
“不行。”老孙瞪大双眼,严词拒绝,“顾维钧那人狡猾多端,就怕他从来没放松过对你们的监视。”
“以前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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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口,不代表他现在不会做。我不能给你和孩子们带去一丁点的危险。”
“怎么办?怎么办?”杜娟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悲愤交加地怒吼,“难道就这样等死。”她指着身旁的坟堆,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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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一个劲地推搡老孙瘦弱佝偻的身体,把他往坟堆上推,“你既然这么想死,那现在就给我下去,给我下去。不用别人埋,我今儿亲自埋了你。”
“我就后悔了,当年就该让你死在那场车祸里,不该救你。”
老孙一个踉跄,摔倒在杂草丛生的坟堆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安慰悲愤欲绝的妻子,手掌刚撑住泥土,忽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他蜷缩起身子,倒在潮湿的地上。
杜娟见状,那还顾得上哭,连忙跪在老孙跟前,双手无助地搭在他蜷成一团的身体上,“老孙,是不是很痛啊?药,你有带药没?要不我们这就去医院,让医生给你开点止痛药。”
“不。不去医院,没用。”老孙艰难地抬起手,拒绝妻子的建议,“病到我这份上,去医院只是浪费钱。这咳是一阵阵的,过会就会不咳。”
“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明儿你还要送大丫头出嫁,这,”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织锦布袋,“这是有次我看见老板女儿在雕玉,她见我喜欢,就按我的要求,雕了两块送我。你拿回去,一块给大丫头,一块给二丫头。就说是我活着的时候留给她们的嫁妆。”
“你要她们好好保存,当传家宝传下去。”
“我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人在哭,还听见有人咳嗽。”“你听岔了吧,这么大的雨,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人跑山上来哭。咳嗽的话,我听说看山的哑巴得了肺癌。”“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是哑巴半夜出来巡山。”“好吧,等等我。”
就在这时,不远处黑漆漆的林子里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几道昏暗的手电筒光芒,老孙用力推开妻子杜娟,催促她赶紧离开,不要被人发现,“回去,快点回去。”
“嗯。”忍着心底的悲痛,杜娟收起织锦布袋贴身藏好。而后深深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老孙,捡起上山带的,装了祭品的竹篮,急匆匆地从另一条道下山。
看妻子的身影消失在林子深处,老孙扯着嗓门在地上打滚哀嚎。听到他痛苦的叫声,闻声寻来的那几人连忙打着手电筒跑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痛得直不起身子的老孙,七手八脚地将他架起,朝山下冲去。
没人在意老孙大晚上为什么会在别人的墓前,都以为他是晚上巡山,病发作,无意倒在那里的。
农庄管家李叔也跟着到医院,嘱咐老孙在医院里安心养病,看山的事,他们会另外找人替他。老孙坚决不同意,非说自己的病治不好了。待在医院,只会让他心情不好。他要回去,继续住在看山的棚子里,就算死,也要留在那。李叔没办法,只能找人把看山的棚子重新弄了遍,又找了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看护,陪着一块住。
李新城得知此事,立即派人暗中保护老孙的家人,寻找老孙嘱托妻子杜鹃藏好的盒子。加快顾秦那边的动作,使他主动接下顾家寿宴的担子,频繁来往于农庄。
她需要顾秦跟老孙不经意间的碰面,挖出顾秦父母死亡的真相,分裂顾家,动摇联合集团的根基。
这是她跟胡雅仙的一桩交易,她不阻拦她针对顾家的复仇计划,她也不能维护自己的徒子徒孙。
胡雅仙在交易达成后,看着李新城露出奇怪的微笑,问她愿不愿接受她们门派的衣钵,说她的体质非常适合修炼她们门派的正宗功法。说那功法是从唐朝传到至今,她自己没修,也没让弟子们修。
李新城闻言,婉言谢绝,阴阳双修的功法,修炼到永葆青春,她都不屑一顾。
胡雅仙轻笑,说她要是改变主意,可以再去找她。
李新城听她的意思,似乎认定她一定会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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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的喜庆炮竹声中,杜娟强颜欢笑送走大丫头孙洁媛。看着她提起裙摆钻进婚车的情景,她捂着嘴巴放声痛哭。一旁的亲戚们见着了,纷纷七嘴八舌地安慰,说今天喜庆的日子,再舍不得女儿,也不能哭的这么伤心。
二丫头孙玉媛关上婚车门回头,看见自己涕泪横流的老妈,探头跟担忧的自家老姐说了声,跑回去嬉皮笑脸地揽住杜娟的肩膀,无奈地安慰,“妈,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姐,可今天是我姐出阁的大好日子。你再忍不住,也不能让亲家看笑话啊。”
“我就舍不得你姐出嫁,舍不得她过去受苦。”杜娟拿手帕抹着眼泪,道出心中隐藏的忧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那婆婆根本不喜欢你姐,嫌弃你姐她没爹,嫌我们家穷。若不是你姐夫坚持,你姐肚子里又有了,她也不会松口。”
“我就担心,你姐嫁过去是要跟她婆婆一块住,她肚子又有孩子,怎么受得了她婆婆那张阴阳怪气的脸。”
“妈,你放心,我会常过去看看。我姐夫可是白纸黑笔的给我写保证书了,他妈要敢欺负我姐,他二话不说就当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孙玉媛可不是她姐事事顺从体谅的好性子,整个人是个急惊风,做事风风火火,干净利落。加上自幼没爹,被骂作野孩子,整天跟附近一带的孩子打架,更养成了她剑走偏锋的极端脾气。
十三四岁就敢孤身一人把学校的男同学逼进厕所威胁恐吓,理由就是学校体育课要他们买新球鞋,她没钱,买不了。而那男同学家里有钱,平日趾高气扬看不起几乎门门功课不及格的她,那次更是冷嘲热讽,孙玉媛一怒之下,抓了把水果刀,趁他一人的时候,把他拖进学校僻静的厕所。
初中毕业后,不愿进工厂当普通女工的她,带着一帮子平日混得好的姐么哥么,跑去城里开了一家小饭店,后来更是利用一个个认识的男人,摆平一系列随之而来的麻烦。
孙玉媛心知她的名声在外不好,混混女,拜金,爱慕虚荣,“鸡”什么的流言都是小意思,严重点的,被人家老婆打上门,她也遇到过。
她没觉得利用美色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有什么不对。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既然老天爷给了她一张漂亮的脸蛋,她就得把它利用好。就好像她现在的男朋友,一个马来西亚的华裔商人,他瞧中她的美色和人脉,她看中他的金钱和能帮她定居国外的能力,俩人各取所需。所以,当俩人一言不合吵起来的时候,脾气不好的孙玉媛就敢冲进厨房抓起菜刀,当着他侄子侄女们的面,满屋子追打他。
大不了一拍两散,找下一个,她理直气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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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亲戚们听到这句,笑得嘴都合不拢,一个个打趣杜娟养了两个贴心的好女儿,劝慰杜娟好日子还在后头,将来不愁享不到女儿女婿的福。
“谢谢大家了,谢谢啦,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快点上车去酒店,不要让新郎新娘站在门口。我姐怀孕了,身体吃不消的。谢谢大家了,都快点走吧。”孙玉媛抬头看新郎新娘的车已经开到村子口的大道了,笑着催促在场的亲戚朋友上车去酒店吃喜酒。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孙玉媛回家检查了下一大清早点在堂屋长台上的龙凤喜烛和喜香,搀扶起眼眶通红的杜娟,离开家,锁上门,乘车前往办喜宴的酒店农庄。由于农庄把附近一带的农地都给租用了,所以他们也得了个便利。只要是家里田地被农庄租用的农户,就可以在农庄,以W市市场上最便宜的包桌价格预定酒席。
一路上,杜娟默默抹着止不住的眼泪,担心病情发作躺在坟前的自家老公,怕他就那样在野地里淋了一晚上的雨。可她又找不到理由去问一个毫无交集的看山老头。就同她老公说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碰上顾维钧的人,引起他的警觉怀疑,不就引火烧身,害自己的两个女儿。
他们年纪一大把了,做了伤天害理的亏心事,马上给人偿命,也不会有任何想法。但他们的两个女儿没罪,不能因为自己父母犯的错,一辈子都被人叫杀人犯的女儿。
“妈,你这是怎么了?”孙玉媛别过头,眼神疑惑地瞅着从早上起床就显得魂不守舍的她妈杜娟,“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等吃完喜酒,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医院?杜娟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好,一会我们早点走。”
话音刚落下,杜娟觉察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急切,连忙挤出一点笑容,“妈昨晚上睡不着,就去山上你爸的坟前,跟他说说你姐的事。我估计是淋了雨,有些感冒了。”说着,她清清嗓子,咳嗽两声。
孙玉媛一皱眉,不高兴地拉下脸,“妈,你要我怎么说你!昨晚上那么大的雨,你竟然一个人跑到山上去。假使出点事怎么办?你想姐哭,”大喜的日子说“死”字太不吉利,她硬生生地转了个弯,“我姐她内疚一辈子那。”
“一会吃完喜酒,我就带你去医院里先做个简单检查,等明天再去做个彻底检查。”
杜娟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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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连忙问:“我们这里哪家医院治疗肺癌比较好的?”
“肺癌?”孙玉媛大惊失色,转身抓住她妈的胳膊,“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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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司机小王答应一声,瞧瞧路上没啥车,打着方向盘打算直接转过去。孙玉媛的孝顺在石房村是出了名的,谁敢说她爹妈一句坏话,她能把人家房梁掀掉。
“别,小王。你别听她的。我们也不缺这一顿饭的功夫。”杜娟赶紧阻止,瞪了眼孙玉媛,“我知道你瞧你姐夫家不顺眼,可也不能在今天闹事。”
“我问肺癌,是因为前儿个看节目,里面说肺癌早期就是干咳,我这几天不是老咳嗽吗?我就怀疑了,想去医院做个CT,看看情况。”
孙玉媛白白眼,情绪激动地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急了吗?我再看姐夫他妈不顺眼,也不会在今天给她难堪的。我总得给我姐面子,是不?妈,不是我说你。大病都是从小病得的。你忘了隔壁村前两年死的那人了,他一开始不就被医院诊断为肺炎,吃吃药觉得差不多了,就不看了。等过几个月,情况严重,一检查,发现是肺癌。”
“妈,我跟你说。以后你不舒服,一定不能瞒着。肺癌早期,只要动个手术,就基本能痊愈。等中晚期了,又要手术,又要放化疗,效果还不一定好。你千万不要为了省几百块的小钱,弄到最后几万几十万地砸进去,都不见好。”
杜鹃一听,心里愈发难受,面上却又不能显现出来。她握紧拳头,再次问,“二丫,肺癌晚期真的治不好了?”
“嗯,基本没得治了。”孙玉媛怕她妈瞒着,故意夸大严重的程度。
杜娟悲从心来,兀自呢喃着,“没得治了,没得治了。”
“妈,还没做检查呢?你做什么自己吓自己。”孙玉媛瞧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觉嗔道:“你不知道有些癌症病人纯粹是自己吓自己吓死的。越是得了重病,心情就越要开朗,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好。整天愁眉苦脸的,没病也会有病,更别提本身就得重病的了。”
杜娟抹着眼泪,给自己找借口,“我也是担心,担心拖累你们姐俩。”紧跟着,她语重心长地叮嘱,“二丫,这事待会不准提。免得搅了你姐的好日子。”
生怕自己脾气急躁,说风就是雨的二女儿孙玉媛把亲家往死里得罪。大女婿虽然说,他妈如果待他媳妇不好,他就到老孙家当上门女婿。大女婿家就他一根独苗苗,真要当了她家上门女婿,亲家非活撕了她不可。
孙玉媛不服气地哼哼,瞥了眼负责开车的同村小王,眼珠子转转,故意示弱道:“妈,看在你的面子,我今儿忍了。”只要那死老婆不要用一副她姐嫁给她儿子,是她姐修了几辈子福气的眼神看着她。
杜娟不愿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女儿闹别扭,抹抹眼泪朝窗子外瞧去,一眼瞥见推着一辆电瓶车在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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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啊,我姐今天请她吃喜酒的。原本还说要她当伴娘的,后来敏华姐工作忙,就没有。”
“小王把汽车停过去。”
不等小王把汽车停稳,孙玉媛急冲冲地下车,“敏华姐,今天怎么没坐车子来,我姐刚才还说你要晚到,我以为你会直接去农庄那边,我姐他们刚过去。”
“这车坏了吗?”说着,她笑嘻嘻地打量葛记者手中的电瓶车,扬扬眉,掏起手机,“我帮你找人去修。”
“那谢谢了,媛媛。我刚才还想着给你打电话,让你想找人拖的。阿姨好。小王,好久不见。”葛记者笑着跟杜娟,坐在车里的小王打招呼,顺便把电瓶车停在路边。
“敏华,你今天怎么没坐你们单位的车子过来那?”杜娟好心关切,“再不行你也打个车。大冷的天,骑个电瓶车,坏在半路上,累的还不是你。”
“单位的车子今天有任务。好久没骑电瓶车了,明天又不上班,所以我就自己开着回来了。没想到,都快到村子了,它突然就出毛病了。”葛记者无奈一笑。
“我舅舅他们都过去了吗?”她问。
葛记者的外婆家就在石房村,她小时因为父母都在外地工作的关系,就一直住在村子里,跟孙家姐妹俩的关系特别好,尤其姐姐孙玉洁,形影不离。
“都过去了,村子里没人了。”杜娟乐呵呵地回答。
“妈,你说错了。”孙玉媛狡黠地眨眨眼,“村子里还有人的。”
杜娟一怔,随即啐了口,“她们又不是我们村子的。不算。”
“阿姨,媛媛说的是村口那间新造的洋房吧?”葛记者好奇地询问。
孙玉媛耸耸肩,“嗯,就是那家。”偏头想想,不屑地说道:“不知道是哪里搬来的?听口音有一个倒像是我们本地人。不过整天神神秘秘不出门,也不跟村上人说话,关在屋子里,看了就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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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杜娟脸一沉,“不准乱说话。”
“哎呀,又不是我一个人说,村子里不都在说。”孙玉媛不服气,“他们说得比我难听多了。我这不过是小意思。”
“是吗?”葛记者愈发好奇,“她们从不跟村里人说话吗?”
“碰到了,也就当没看见。”孙玉媛白白眼,“我还头一次当着面被人当空气。”说完,她双手圈住葛记者的胳膊,“敏华姐,你今天不要回去了,就住我家,跟我一起睡,好不好啊?”
“不准缠着你敏华姐。你敏华姐工作忙的,肯定没空陪你。”杜娟出声反对。
“没事,阿姨。我这几天调休,正好想在舅舅家住几天,陪陪我外公外婆。”葛记者笑着打圆场。
“太好了!我正好也要在家住一段时间。”
“你那个马来西亚的男朋友不急?”
“切!谁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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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过来参加我姐的婚礼。”
听到自己现任男友的话,孙玉媛不禁诧异,转念一想,她家也没什么值得人家惦记的地。他说来参加婚礼,大概是富家公子没见过C国乡下的婚礼,想见识下。就跟山珍海味吃腻味了,改吃清粥小菜一个道理。
说句心里话,她从没幻想过他苏泰瑞有天会娶她进门,拿她当老婆看。彼此的身份地位,犹如天与地,她孙玉媛脑袋再浑也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从她初中毕业踏上社会,孙玉媛就彻底领悟了一个真理。一个女人,真正值钱的就那几年,如果不能趁年轻貌美,捞足一笔,那等年纪大了,准会后悔半生。
至于男人嘴里所谓的真爱,孙玉媛冷笑,宁可花钱包养几个小白脸,也不相信男人胸口的那颗心。
即使苏泰瑞口口声声说爱她,会娶她当妻子,她也不信。
什么马来西亚的华侨?
呸!大骗子,竟然骗到她头上了。真以为她不懂他偶尔脱口而出的缅甸语,不清楚他缅甸人的真实身份。不过,没关系,只要他送的东西都是真金白银就好。她孙玉媛这辈子,只当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
只要他还是她一天的金主,看在金钱的份上,她都会尽心尽力地伺候他。
算算俩人认识后,苏泰瑞送她的各种贵重礼物,孙玉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声音愈加甜蜜,“好啊,我在门口等你。你要快点过来,酒宴马上开始了。等吃过饭,我还要陪我妈去医院做检查的。”
“嗯,嗯,好的,好的,那让你姐一块过来吧。没关系,既然是你姐,那就是我姐。哦,你要陪着一块去。这怎么行呢?我妈会过意不去的。什么?你想趁这机会,正式拜访。那好吧,我问问我妈,等等,”
孙玉媛笑容甜美动人,“妈,他说要过来看你,顺便参加姐姐的婚礼。”
杜娟略微迟疑,“这不太好吧。今天人这么多,他要是过来了,妈都没工夫招待他。你不是说,等吃过饭,陪我去医院做检查的吗?再说,按我们这边规矩,也没有第一次拜访跑饭店里的。”
“没关系,妈。他是外国人,不讲究这些。他说了,等吃过饭,他陪我们去魔都的大医院做检查。”
“去魔都?太远了吧。而且我们在那边都没认识的人,人生地不熟的,都靠人家,这不太好。我还听说,那些大医院的号特别难挂。我们这么急匆匆跑过去,不一定能看得上。”杜娟想想,婉言谢绝女友男友的殷勤。
孙玉媛闻言,笑道:“妈,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是外国人,有钱有势的外国人。我们平时看到大队书记、镇长、派出所所长都认为是大官了。他见了市长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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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这事你就听媛媛的。”葛记者从旁插嘴,“外国人办这些事,比我们C国人容易多了。说不定到时还能给你组织个专家会诊,一堆专家围着你,就为你一个人看病。”
“专家会诊?”杜娟一听,眼睛发亮,“二丫,真能给找一堆专家!”
“喂,我妈问你,能给找一堆魔都大医院的大专家给她看病吗?要是不能,你今天就别过来了。”孙玉媛很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
“二丫,怎么说话的。”杜娟的神色一僵,脸立即板了起来。她又不是卖闺女,人家头一次上门,哪能提这样苛刻的条件。
“嗯,嗯,好的好的,那就这样说定了。”孙玉媛笑嘻嘻站起来,对杜娟说道:“妈,他说没问题,一切都包在他身上。敏华姐,我要到门口去等他。你在这儿陪着我妈,别让那群犯了红眼病的跑来骚扰她。”
“他们要敢说三道四,你给我把名字记下来,等吃好饭,我一个个跟他们算。”
笑容甜蜜地扫视宴会厅里来参加喜宴的客人,孙玉媛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出去,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葛记者笑着打趣心事重重的杜娟,“阿姨,你们家今天可是双喜临门了。一会二女婿登门,你可要瞅仔细了。人家可是马来西亚的商人,媛媛以后要是嫁了他,说不定就跟着出国,一年两头都难得回来了。”
杜娟看了眼一脸恭喜的葛记者,叹口气,“敏华,这不是什么好事!”
葛记者不由愣住,皱皱眉,环顾周围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的亲戚朋友,发现不少人说话的时候,都朝他们桌瞥过来,重点关注杜娟,大概明白她心底的担忧。她笑了笑,宽慰道:“阿姨,你是不是担心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会影响到媛媛那?”
“不!我不担心这。”杜娟摇摇头,“我担心我们家二丫。她那脾气,就跟炮仗,一点就着。不管那男人对她是不是真心的?从我家二丫认识他,房子汽车珠宝首饰一样都没缺过。我是没读过几年书,没什么大见识,但有些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就担心,我家二丫会栽在那男人的手上。”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二女儿在外头名声不好,为了点钱,跟了一个又一个男人。那些男人,一个比一个有钱,一个比一个有权。杜娟真的担心,有天二女儿会在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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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个大跟斗,把命都给赔进去。
听她这么说,葛记者沉默下来,外面流传的关于孙玉媛的流言蜚语,她清楚里面并非都是空穴来风,极大部分都是真的。有些甚至是她亲身经历。
为此,她也劝过孙玉媛,让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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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孙玉媛听说她在电视台混得不如意,说定的黄金时间段新闻主持工作也被刚来的同事抢走了。她当时就笑笑,拿手机打了几个电话,约个饭局。没几天,台里就搞了个一档重点关注民生大事的《今晚新观察》,她成了栏目的主持,红遍整个W市。
有人曾笑言,W市的市民也许不知道他们的市长书记是谁,但他们不一定不知道她葛敏华,小葛,葛记者。
“阿姨,我会看着她的。”葛记者保证。
杜娟伸手握住葛记者的双手,在手背上拍拍,“阿姨知道你的一番好心,只是二丫的脾气不是谁都能劝的住的。”
“明知道她在玩火,我们这些当亲人却只能看着,”她越想心里越酸,眼睛一热,泪水从眼角淌下来。
葛记者眼眶微红,哽咽着承诺,“阿姨,我向你保证,我会帮你看着她。”
“敏华,人家连真实身份都没跟她说清楚,我怎么能不担心。”杜娟最终把担忧的真相吐出来。
葛记者一惊,“阿姨,你说的都是真的。”说完,她左右瞟瞟,把椅子拖近杜娟,压低嗓音,“阿姨,你是怎么晓得的?”
“是二丫半夜说梦话,说漏嘴的。”杜娟愤怒地瞪大双眼,这事压在她心底好久了,一直都找不到时机跟人说。她也不敢跟自家老头子说;更不敢跟性情温顺的大女儿孙玉洁说;更别提找当事人问了。
“那你,”还答应让人家今天过来,给你弄专家门诊,葛记者止住未出口的话,瞅着杜娟的情绪不对,顺势问下去,“那你晓得他是哪儿人?”
“缅甸的。”杜娟冷哼,“缅甸人,一点C国血统都没。”
“缅甸人。”葛记者不解,“他干嘛冒充马来西亚的华侨啊。”
“谁知道他们这些外国人在想些什么?”杜娟嘴角一撇,“我看他就是在骗我们家二丫。”
“啊?”葛记者脑子里愈发糊涂了,她真心不以为孙玉媛值得人家伪装身份来欺骗!就算那个叫苏泰瑞的是骗子,他似乎也没能从孙玉媛身上得到一丝好处。如果说贪图她的美色,葛记者抿紧嘴角,这更不可能。
孙家两姐妹是长得漂亮,大女儿孙玉洁就跟她的名字,冰清玉洁,连性子也一样;二女儿孙玉媛就不同了。怎么说呢?见过庙里的观音菩萨没。孙玉媛长得就跟庙里的观音般慈眉善目,和她的脾气完全两样。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不知从哪儿弄了张居士证,成了真正的“佛教徒”。
“我听到二丫的梦话后,就特意打电话给我家在缅甸的亲戚问过这事。”杜娟犹豫一下,嗓音再压低三分,“敏华,这事我就跟你说,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我家有亲戚在缅甸的事。”
葛记者神色一凛,无声点点头。
“缅甸男人能娶几个老婆。”杜娟心疼中透出一股子不忿,“我知道现在男人明面上一个老婆,外面小三小四养一堆,但那都是不合法的。他缅甸娶几个老婆,是受法律保护的。我家亲戚就在那边娶了四个老婆,养了十几个孩子。”
葛记者嘴角抽搐,“阿姨,你是说那男人想娶媛媛当他的N个老婆之一。”
“哼!”杜娟怒了,“我家二丫不给人当小老婆,正大光明的也不成。真要出了这事,她爹非从墓地里爬出来不可。”
葛记者哑口无语,这事说啥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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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刚得到消息,国内决定让简洛将功抵过,执行追捕您的任务。”身形矮胖的中年男人神色恭敬地低头汇报
“什么时候过来?”站在窗口的唐装老人轻笑,“那地方还真是没人了!换做以前,怎么会让受过处分,被驱逐出队伍的人回去接任务。”
“老杜,你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有时间就回去看看。”
“C国农历春节过后。”稍顿,老杜脸上显露出一丝苦涩,“沈老板,你也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来缅甸的。来了缅甸,又干过泯灭人心的买卖,手上沾了不少血。如果不是后来遇到老板,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只怕早就死在野地里,尸骨无存了。”
“一开始,我倒是很想回去,晚上做梦都想家。可又怕国内的公安早就把我放在黑名单上,只要我一下飞机,他们就会直接把我带回去审问。何况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一大家子需要我养活。我要是出事了,让他们大大小小怎么办?我那些仇家,不往死里整才怪。”
“这人,就是不能走错半步。当年要不是做过毒贩子,我也不会落到有家归不得的地步。然话又说回来,没那几年贩毒的经历,我也不会有如今的好日子。沈老板你也不会瞧上我,让我给你办事。”
沈老板侧过头,注视难掩悲苦的老杜,眉梢一抬,“家里还有惦记的人吗?”
老杜摇摇头,眼神痛苦的回忆当年旧事,“要说直系亲人,一个都没。要有,我也不会去火葬场的停尸房里看尸了。旁系的,倒是有个没出五服的表亲,按规矩,我得喊她一声表姐。就是当年托我在火葬场帮她老公弄具和她老公身形相仿尸体,给了我十万,自家一分没留,全让我拿了跑路的那个亲戚。”
“前些日子刚联络了一回,说是她小女儿谈了个男朋友隐瞒了自己缅甸人的身份,向我打听缅甸婚姻状况。我跟她说,缅甸男人可以娶一个以上的老婆,她当时就在电话里发火了。说即便死,也不能让女儿给人家做小老婆。”
“你没跟她说,缅甸男人娶的老婆,每个老婆的地位都是相同的吗?”沈老板来兴致了,笑道:“不分大小,亲如姐妹。”
“我跟她解释了,缅甸的风俗习惯跟国内不同,女人到外面做事,男人在家做家务带孩子。可她就认定了,除了第一个老婆是妻子,其他都是小妾。至于我说的那些风俗,她说有钱有势的人到哪都一样,只有没钱的才会跟我说的,女人在外做事,男人待在家里。”
沈老板呵笑,“我记得你那案子似乎牵到顾家了。”
闻言,老杜面一沉,眸底浮出一丝凝重,“我那亲戚当年也是被逼得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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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顾维钧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把方方面面都打点好了。不然,我那亲戚金蝉脱壳的手法肯定会被经验老道的刑警看穿。”
沈老板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窗户外的景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许久许久之后,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老杜脸色微变,赶紧按掉,弯下半个身子,唇色发白,声音颤抖,“沈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把手机关掉了。”
“我记得你这个手机只存了最亲信人的号码。”沈老板微笑着转过身子,走到沙发坐下,“你看看,是谁打来的?别误了正事。”
老杜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飞快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是我那个亲戚的电话。”
“嗯,你给她回个电话。”
“好好,我这就打过去。”老杜急忙翻出电话号码回拨,没一会功夫,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杜娟焦急的声音,“老杜,是我。”
“什么事?”老杜听出她声音不对,眉头立即锁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姐夫他得癌症了,肺癌,晚期。”
老杜呆住,老孙得癌了,还是治不好的晚期。虽然不经常跟杜娟联络,但他也清楚当年那事发生后,孙家的窘境。没了家庭的顶梁柱,钱又都给他跑路了,杜娟一个乡下女人靠几亩地拉拔两个女儿,日子过得有多苦就有多苦。
他也想过给她们母女三人汇点钱回去,但想到自己大毒枭的身份,害怕连累到她们,念头刚拿起就放下了。
“老杜,你在听吗?”
“我跟你说,老孙住的看山棚子最近有不认识的人出现,老孙说,恐怕当年的事有人知道了。他让我通知你一声,要你小心,小心顾家杀人灭口。”
“我老杜活这些年,还没怕过。他顾家真要敢派人过来,我老杜就豁出去,跟他拼个鱼死网破。”老杜面色铁青,恶狠狠地咒骂,“他以为是在国内,缅甸可是我老杜的地盘。惹恼了老子,老子花钱找人干了他。”
“顾家在C国的军方有些势力。”沈老板提醒,言下之意,顾维钧不是好杀的,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露出来,C国军方就会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指使人。
“老杜,老杜,你那边是不是有人在?我刚才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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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外人在说话。”
老杜听了,抬头看向沈老板,只见他抬了抬手,老杜心领神会,对着手机说道:“是我老板。”
“哦,你老板,就是当年救你的好人。”
“是的。”老杜沉声问,“杜娟,你们家老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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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有什么想法,不就是等死。老杜,你们缅甸那边有没有治疗肺癌的好法子?我到处打听过了,翟神婆那里都去看过了,一个个都说,没办法了。”
“肺癌,早期的话,我倒是可以托人给你们老孙找个国外的专家动手术。晚期,我得去问问。杜娟,你知道晚期癌症就算在美国,也没法子治的。”想到老孙的遭遇,老杜唏嘘不已。这世上,就怕人比人。以为自己过得苦,实际上比你苦得人多得是。
“哦,老杜。我家老孙把一些东西给我了。他还说,有些东西在你那存着。说要哪天他死了,麻烦你把东西给顾先生的儿子寄过去。”
东西?老杜心中疑惑,什么东西,他怎么不知道老孙有东西放在他那里?在脑海里仔细搜索,忽地灵光闪现,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在车祸发生的前一晚,老孙曾经拎着酒到火葬场的停尸房来看他,陪他喝了大半宿的酒。
那晚,他醉得不省人事,一觉醒来,都是第二天中午了。
难道老孙说的东西,藏在他当年住的地方。
这下可不好办了。W市的火葬场虽然一直都没搬,但也经过好几次扩建,他不在国内,不清楚火葬场目前的格局变化,就怕他当年住的地方,一早拆掉重建了。
老杜缩紧眉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就听到杜娟在手机对面说,“老杜,我怕被人发现,就不跟你多说了。”
“你有空就给我打听打听,我家老孙的事就全拜托给你了。”
老杜回过神来,连忙喊道:“喂,喂,杜娟,杜娟,”
手机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把号码回拨过去,发现接电话的人小卖店的老板,对方告诉他,杜娟放下电话就开着电瓶车走了。老杜机警,听对方的口音似乎是隔壁县的,不禁旁敲侧击小店老板的身份住址。一听,果然不出他所料,杜娟是在W市隔壁县的镇子街上给他打的电话。
“倒不像乡下妇女。”沈老板淡淡地笑了。
老杜得意地扬起眉,“这金蝉脱壳计,还是我这个表姐想到的。说来惭愧,我们两个大老爷么,当时就琢磨着怎么从顾维钧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没想过给自己找个不被人发现的替身。”
沈老板问,“打算回去。”
老杜听到问话,面上露出为难,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沈老板,犹豫再三,开口求道:“沈老板,你看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安排个合适的身份?”
他是不想回去,怕被C国的公安抓。可老孙临死前最后的嘱托,他得给他办好。做人得讲良心,他老杜的今天三分之一是自己拿命赌来的;三分之一是沈老板救的;剩下的三分之一是杜鹃和老孙夫妻俩给的。
“魔都那边有场国际珠宝展,你可以去看看。”沈老板微一沉吟,就给出完美答案,“你现在是缅甸的翡翠大王,C国公安没有确实的证据,就不能逮捕你。再加上你缅甸人,他们就算抓了你,只要缅甸方面来个抗议,你就可以被释放。”
“沈老板,我就怕一踏下飞机,当地的公安就在暗地里把我给盯上了。”老杜苦笑,“我想做点什么事,都不方便。”
沈老板考虑片刻,报出一串数字,“你到那边就联络号码后面的人,让他帮你。”
“谢谢,谢谢沈老板了。”老杜欣喜若狂,连声感谢,把那串号码牢牢记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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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传说中的农庄,我看也不怎么样。”玛恩雅神情高傲地抬眼打量农庄毫不起眼的大门,不屑地轻哼。如果不是农庄采取严苛到极致的会员制。非会员,即便你位高权重,富可敌国也休想踏进一步。她也不会跟着貌苏泰瑞来参加他所谓C国女友姐姐的婚礼。
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瞧瞧匡萍的女儿李新城。
闻言,一丝怒意在孙玉媛笑盈盈的眸子里稍纵即逝,按捺住脾气,嘴角一扯,口气微冲地回道:“我们C国有句老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知道苏小姐您有没有听说过?如果没听过,我不介意给苏小姐您讲讲这个典故。”
玛恩雅精致的双眉微皱,脸上掠过羞恼的神色,掉过头盯视自家笑容和煦的弟弟貌苏泰瑞,捕捉到他眼底的警告,硬是把冲到嗓子眼的怒气咽了下去。她咬咬牙,语速极快地说了一串缅甸语。
孙玉媛嘴角的笑意微敛,瞥了眼同样面色微沉的貌苏泰瑞,冷笑着用一串缅甸语回敬。她兄弟是她的金主,她可不是。她孙玉媛,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一个上了岁数的缅甸老女人,她不放在眼里。
玛恩雅目瞪口呆地看看她,再望望自家看似不动声色,实际惊诧万分的弟弟貌苏泰瑞。看情形,她弟弟似乎对他的这个女朋友并不了解,竟然连她懂缅甸语都不晓得。这么一想,玛恩雅心底里的怒气神奇的消失了,转头对貌苏泰瑞用缅甸语说了几句,从她嘴角上翘的弧度,可以看出她心情极好。
貌苏泰瑞控制住情绪的变化,就好像他已经事先得知孙玉媛懂缅甸语的事,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她刻意针对他姐姐的那些话。而玛恩雅透着一股子讽刺味的话语,他半点没放在心上。在貌苏泰瑞眼中,玛恩雅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笑吟吟地开口为两个女人打圆场,从孙玉媛口中得知,她家有个亲戚在缅甸做生意,貌似做得不错。在孙玉媛的带领下,貌苏泰瑞和玛恩雅在农庄门口的服务大厅登记好基本资料,领到可以在农庄公众部分自由游览的临时身份卡。
玛恩雅不屑地将那张用白色绳索系起来的临时身份卡,用一张纸巾包好,塞进自己包里。服务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了,面上恭敬热情的神情不变,但说话的语气带着难掩的疏离和冷漠。
孙玉媛见状,不想自家金主犯同样的错误,悄悄贴近还没决定怎么处理临时身份卡的貌苏泰瑞,指指自己的胸前,貌苏泰瑞心领神会地将身份卡挂在脖子上。
“有了这张卡片,我们在农庄公众开放部分游览,就不会被庄里的工作人员阻拦了。农庄很多地方,都属于私人领域,严禁外人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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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媛微笑着捏住自家身份卡上的绳索颜色,跟貌苏泰瑞解释农庄身份卡的级别,“别的地方都用白银黄金白金翡翠异类的卡来识别会员身份,农庄这里用身份卡的绳索颜色。像你们这种白色的,都是临时卡,仅限当天使用;我的绿色,代表我是农庄附近失地的农户,享受最基本的农庄员工待遇。就好像每个月能领到W市最低生活保障的补贴金,去医院看病全免等等;黄色是农庄正式的会员;红色属于普通员工;黑色是管家。”
“最近后山狮子山发现了一个古墓,政府派了不少工作人员过来,他们使用的绳索颜色是五种颜色相交的颜色。”
“古墓?”貌苏泰瑞惊讶地问道:“能看看吗?”不等孙玉媛说些什么,他连忙自己给自己找借口,“还是不要去了。我们今天是来给你姐姐祝贺的,一会还要陪阿姨去魔都的医院做检查,哪有时间去看古墓。下回吧,下回有机会再来。”
听他这么说,原本要找借口推拒的孙玉媛反倒不好开口了,想了想,她说道:“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进去。不过,我可以托人去问问,在外面看,不到里面,估计是能行的。至于我妈的事,医院里很多检查都需要空腹,今天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也不浪费时间。我们今天过去了,可以在酒店里住一晚,让阿姨把精神养养好,这样第二天到医院做检查,阿姨就不会觉得累了。”貌苏泰瑞笑着接口,“我跟我那朋友说好了,他会帮忙找魔都最好的专家来给阿姨做检查。”
“那太好了!我一会跟我妈说,免得她心里老装着事,认为自己得了治不好的癌症。”
“走,走,我陪你逛逛去。农庄开放了不少好玩的地方,改天有空,我们可以喊些朋友来个自给自足的农家乐。到河里钓鱼抓虾,湖里捞大闸蟹,山上采水果,地里摘菜……”孙玉媛高兴地挽起貌苏泰瑞的胳膊,趁喜宴没开始,拖着他去农庄的蔬菜大棚游玩。
玛恩雅冷着一张脸跟在后面,看着前方有说有笑的俩人,心里愈加窝火。没多久,她一个人落在了挂满金灿灿大小不一南瓜的蔬菜大棚里。
她倒也不急,左右瞅瞅,无意瞄到一个胸口挂着黑色绳索身份卡的老员工,心中不由大喜,紧走几步,装作迷路了上去问话,“老先生,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我是来参加婚宴的。刚才跟着女方的妹妹过来参观,这里的景色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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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一时间忘了跟上。老先生,您要是有空,能不能找个人带我过去?”
她的C国话讲得很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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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退后一步,恭敬地说道:“这位女士,我带你过去。”
发现李叔对她能使用流利的C国话并没表现出一丝惊讶,玛恩雅心底起了一丝疑虑,随即她也没多想,抿抿唇,微笑感谢,“谢谢您了,老先生。”
一路上,玛恩雅颇有礼貌地打探农庄的一切,尤其是关于老板老板女儿的事。李叔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滔滔不绝地把能说的都说了。看着说了一堆事,等玛恩雅回去细细一整理,忍不住低声咒骂李叔的老奸巨猾。
刚走出南瓜园,孙玉媛和貌苏泰瑞脸色难看地找过来,看到玛恩雅,孙玉媛毫不客气地出言指责,让她跟紧,不要仗着外国人的身份,到处乱走。把玛恩雅的脸色说得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恨不得当场跟她翻脸。
说完玛恩雅,孙玉媛一改愤怒的表情,笑容甜美地感谢站在一旁的李叔,谢他百忙中还抽空帮着找人,说改天家里要做年糕年团,让李叔给李家父女送点。
李叔点点头,跟孙玉媛说了几句家常,转身离开。
他一走,孙玉媛面色马上一沉,气呼呼地瞪着不知悔改的玛恩雅,“拜托,苏小姐。你是外国人,惹了事,拍拍屁股就能走人。我们一家是当地人,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苏泰瑞,请你看好你姐姐!要再有下次,不要怪我当场赶人。”说完,她也不等姐弟俩,径自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过去。再留下去,孙玉媛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脾气,把玛恩雅赶出去。
“记住,我们是来参加婚宴的。”貌苏泰瑞丢下一句貌似轻飘飘的警告,长腿一迈,追上脾气不太好的C国女友,“小心翼翼”的给她赔不是,说好话,答应一堆对自己不利的条件。
对孙玉媛,貌苏泰瑞也是放了几分真心的,所以他愿意耐着性子哄她。他甚至想过,只要孙玉媛一直都保持这样,他愿意娶她当自己的第二或者第三太太。并且可以答应她,让她留在C国,无须跟他回缅甸定居。
听出貌苏泰瑞话语里隐藏的怒意,玛恩雅脸上气恼忿懑的神情顿时一滞。想到自己在家族中稍有不生就会粉身碎骨的危险处境,她收起盯着孙玉媛充满恨意的疯狂眼神,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迈着优雅的步子,踏进热闹的宴会厅。
“不容小觑的女人。”看到她从头至尾的表现,站在宴会厅拐角假山处的李新城对身后的李叔下令,“找人盯紧她,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
“向杜娟透露曾宝儿。”
“找人去缅甸,把孙家缅甸亲戚的身份查清楚。这或许会是个惊喜!”
随着李新城一个个指令下达,李叔的眉头皱得越紧,听到她说向杜鹃透露曾宝儿,东南省新阳市的常务副市长,眼底不由闪过惊色,迟疑片刻,小声道:“公主,曾市长工作繁忙,恐怕没空回W市来。”帮一个死刑犯看病。
“过年期间她会回趟家,跟贾少君一起给她家人扫墓。”李新城移步向农庄后山行去,她打算以探望员工的名义,亲眼见见老孙,透点内/幕消息给他。
他二女儿谈了个缅甸男友是个很好的借口!
心知曾宝儿和自家公主的亲密关系,李叔面露喜色,“要把闻香榭留出来吗?”突然,他想起曾宝儿家酷爱吃醋,见到自家公主跟踩了尾巴猫咪,防女人防得比男人还严的老公贾少君,脸上的神情立马变得哭笑不得。
“留着。”想起好友,李新城清冷的眼眸里流露出难得的暖意。
她在这个世界并非独自一人,曾宝儿,九郎,她曾经的御医,也在这个世界生活。
她不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曾宝儿和贾少君这对小夫妻,是这文完结以后,新坑的男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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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房子?”走到山脚下,貌苏泰瑞瞥见单独建在一个水塘边,正在翻修的几间大瓦房,不禁好奇地停下上山的脚步,仰头观望。
孙玉媛随意瞧了眼,不太感兴趣地走到水塘边,瞅水里面欢快嬉戏的小鱼,从旁边盛开的野菊花随手折了一支,放到鼻子底下轻嗅,“是看山人住的房子。”
外国人就是外国人,感兴趣的永远跟他们这些当地人不同。幸好那个跟她不对盘的缅甸老女人吃过饭就走了。不然,她可没兴致陪金主来爬山看死了不少人的古墓。
附近一带可传遍了,说那古墓邪门得很,进去的人非死即伤。
“是负责看这座山的人住的?”
“嗯。原来看山的哑巴得了癌症,估计不会来看山了。”
“癌症?”
“是呀,得了癌症。”孙玉媛站起来,走到沿着瓦房围的竹篱笆前,把手里刚折的野菊花别在竹片之间,拨了拨金黄色的小花朵,低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浮现的伤感,“很可怜的一个哑巴。无儿无女,活着一个人,死了也一个人,都没人知道。现在得了重病,更加显得可怜了。”
“需要钱吗?我可以帮他。”为了给农庄的李家父女留下好印象,貌苏泰瑞不介意捐献点医药费,做点慈善事业。
“不需要。他跟我们这些失地农民不同,是农庄的正式员工,医药费全免的。不管看掉多少钱,农庄都给报销。”孙玉媛摇摇头,婉言谢绝,顺便给貌苏泰瑞普及农庄针对员工和附近失地农民的各种优惠福利政策。
“苏泰瑞,你在我们C国投资的企业,可也要学习下我们农庄的李老板!像他跟曾镇长这样半点私心都没的好人,现在难得一见了。”
“曾镇长是你们杜家镇的镇长吗?”貌苏泰瑞颇感兴趣地把问题的着重点落到孙玉媛口中提到的人身上。他还头一次看到孙玉媛如此评价一个人的品德。
“现在不是了。她调到别的地方去了。”孙玉媛叹口气,不无遗憾地用手指拨拨竹篱笆上枯萎的丝瓜藤,“当年农庄在我们这里征地开办农场的时候,我们都不同意。好多农户都拖着不肯签字,也不肯搬走,半夜甚至跑到农庄的工地上捣乱。”
“曾镇长当时刚调到我们杜家镇当副镇长,分管农庄拆迁征地的事情。她不是我们当地人,不清楚我们这里的情况,又大学刚刚毕业,脸皮子薄,推脱不了领导故意给的任务。只能采取最笨的办法,厚着脸皮,挨家挨户上门问农户不肯签字的真实原因。问清楚了,她又一次次地跑李老板他们家,跟负责的高律师谈判。”
“没有她,就没有我们现在免费上学,免费看病,免费坐车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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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苏泰瑞举目眺望忙着翻修的大瓦房,顺势问下去,“她现在调到哪儿去做了?”
“前几年听说去扶贫了,在一个很穷的县里当副县长。后来做出成绩,又调到那县的隔壁县当书记,最近听说去新阳市当副市长了。是常务副市长哦。”孙玉媛骄傲地抬高下巴,仿佛当副市长的人是她。
在C国经营多年,貌苏泰瑞也清楚一些C国官场的潜规则。孙玉媛口中的曾镇长,花了几年时间就从一个地方上的副镇长爬到新近的副市长,要说里面没一点猫腻,他是半点都不相信。一个男人,都未必能有她升迁的速度。想必那位曾镇长是个美人,一个得天独厚的美人!
他话中有话地扬扬眉,“副市长?她官升得挺快的。”
闻言,孙玉媛脸一板,扭过头,恶狠狠地怒视貌苏泰瑞,噼里啪啦的一顿痛骂,“苏泰瑞,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告你,曾镇长是我们一家的恩人。下回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不阴不阳的话,我们俩立刻拜拜。只要我孙玉媛活着一天,就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她真生气了,貌苏泰瑞心中一急,C国话不说了,改用缅甸语叽叽呱呱地为自己解释一通。
听着他的辩解,孙玉媛阴沉的脸色渐渐缓和,考虑片刻,出于暂时还不想跟现任金主闹翻,找下一任金主又比较困难的心思。她打断貌苏泰瑞的道歉,很有耐性地为他解释她生气的原因。
原来,多年前她姐姐孙玉洁半夜突发急症,送到乡镇卫生院,值班的医生摇头说送得太晚了,没救了。在她跟她妈都心灰意冷,只能眼睁睁看着孙玉洁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时候。旁边值班的护士看她们可怜,悄悄告诉她们,曾镇长是中医,可能有办法救她姐姐。
孙玉媛一听,疯了似的冲进镇招待所,死命拍曾镇长所居住的房间。等门一打开,她连衣服鞋子都不让人家换,直接拖着穿了睡衣拖鞋的曾镇长一路狂奔,硬是把她姐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从那天开始,孙玉媛就以曾镇长马首是瞻,她让往东绝不往西。曾镇长在杜家镇的工作能顺利展开,也得益于孙玉媛的朋友圈,镇子上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们都敬她一声姐。她在圈子里发句话,跟着她的孩子们就一个个回家死皮赖脸地缠着自家父母,要他们支持曾镇长的工作。
本来,今天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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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邀请曾镇长当主婚人的。打电话过去,她那个把醋当水喝的老公贾少君说她工作忙,没空回来,一口推拒了。
虽然知道贾少君说的有可能是假话,但孙玉媛也是知情识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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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孙玉媛的家事,貌苏泰瑞的道歉马上真诚了几分。一个救了他女友姐姐的人,他不该仅凭自己对C国官场的粗浅印象,就进行恶意的揣测。从孙玉媛说的一些事来看,这个曾镇长是个有些本事的实干家。
一个女人,一个美丽又有些本事的女人,在官场上比男人升得快,也实属正常!俗话说得好,绿叶还需红花配。
“她不但人好,医术也好。”孙玉媛气鼓鼓,又有些遗憾地撇撇嘴角,“就是嫁的老公不好。那男人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待在家里不出去工作不说,还整天给曾镇长惹麻烦。曾镇长没调走的时候,那男人就给她找了不少对头,有次差点害死她。也就曾镇长好性子,没跟他离婚。换做我,这样的男人,说什么都不能留在身边。”
“可惜她现在不在W市了。不然,我一准拖着我妈去她那看病。不管什么大病,到她手里,只要诊个脉,扎几针,吃几服药就好。”
“我都想好了,先去医院给我妈做个综合检查,小病就留给你请的专家。大病,我马上带我妈去找曾镇长。”
说到这儿,她转过身,目光蓦地跟一双昏暗浑浊的眼睛对上。
怔了怔,故意忽略那双眼睛在看到她一瞬骤然浮现的惊喜,孙玉媛咬咬下唇,佯装不在意地扫过眼睛主人苍老瘦弱的身体,脸颊上明显的伤痕,花白的头发,异常冷静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和我男朋友听说这里发现了一个古墓,所以就想过来看看。走到这里,看到房子在翻修,觉得好奇,就停下来看看。”
老孙忍住激动的情绪,抬起双手,咿咿呀呀地对着不能相认的女儿一阵比划,旁边陪他回来,懂哑语的男护工给他当翻译,“老孙说,古墓那里不安全,已经好几个人因为这事送到医院了。他让你们不要去,就在这边玩。”
“哦,谢谢了。我们就在边上看看,不进去。”孙玉媛的眼光在半空中飘忽了会,落到老孙的脸上,与他闪着水光的眼睛对视许久,艰难地问道:“你,你的病没事吧。”
“我是听我妈说的,她是听村子里人说的。”她多此一举地补充。
老孙沉默了数秒,继续用手比划,男护工帮忙翻译,“他说谢谢你的关心,他的病不是什么大事。他问,你是不是今天在农庄办婚宴的主家?”
孙玉媛忍着心底的酸楚,挤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嗯,今天是我姐姐结婚。”忽的,她手忙脚乱在衣兜里翻找,掏出早上装进去的喜糖桂圆开心果桂圆红枣南瓜子,送到老孙的面前,“给你,沾沾我们家今天办喜事的喜气。说不定吃了这个,病就会好了。”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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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谢。”孙玉媛急忙退后一步,避开老孙的谢意,深深凝视他一眼,毅然转过身,“苏泰瑞,我们该走了。”沿着用石子铺出来的鹅软石小道,快步走向半山腰的黑洞古墓。
她不能留下,也不敢留下。
孙玉媛明白,自己的脾气不好,藏不住事,特别容易露出马脚。假使再跟老孙说会话,她怕自己会不管不顾地认他。
离别多年的父女相认,本该是一桩喜事。然而现实是,她不能戳穿这个隐藏了十几年的惊天秘密。她担不起家破人亡的重责。
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在上山的石子路上,孙玉媛睬都不睬跟在身后的貌苏泰瑞,自顾自走着。她的的双眼盯着脚底落满枯黄竹叶的鹅软石,借着数鹅软石的方式,平复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
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是第一次发现她妈杜娟总喜欢三更半夜拎着篮子到狮子山她爸的墓地前拜祭,还是她妈睡梦中无意识的梦呓?
一直以来,孙玉媛都不去探究她爸没死装死藏在狮子山当看山人的目的。昨晚,她总算明白过来。正因为如此,她更不敢打草惊蛇,透露她爸没死的这个秘密。
顾维钧,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全家碾死。弄死之后,还不会有警察找他。
她该怎么办?该找谁说这个秘密。
孙玉媛陷入深深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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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秦下午过来。”
“安排他跟孙玉媛碰面。找人把杜娟也引过去。老孙的话,能过去就过去,不能就暂时放弃。”
“把曾宝儿过年回来的事,透露给孙玉媛。看她如何选择?”
“告诉貌苏泰瑞他姐夫还活着的消息。”
“把,把三儿接过来,我要带他去石房村玩。”
李新城面无表情地下达一道道命令,最后一道把沈三带过来,她微微停顿了下,依然毫不犹豫地下令拿他当饵。沈一涵传过来的最新讯息,确定石房村村口那间洋房里住着一个跟匡萍各方面几乎完全一样的女人。如果不是李新城、沈三、谢律师都亲眼看着匡萍被推进焚烧炉,沈一涵都要推翻匡萍已死的定论。
除非,匡萍没死,李新城他们三人最后看到的“匡萍”并非真正的匡萍,而是她的复制品。沈一涵没有掩饰心底的怀疑,并且直接把自己的怀疑拿出来跟李新城讨论。
见过玛恩雅所主持的研究所中,属于她的复制实验体,李新城对沈一涵的怀疑表示肯定。俩人讨论过后,决定打草惊蛇,引出幕后主使者,一举捣毁那个实验室。
沈三和她是最好的明饵,只要他们俩骑着双人自行车去石房村溜达一圈,藏在匡萍背后的那个人一定会按耐不住。他有两个选择,开门让匡萍出来,在村子口来个偶遇;不开门,直到沈一涵抵达W市。
李新城唯一担心的是,他什么都不做,就当没看见他们明目张胆的挑衅行为。
从小蜘蛛间谍传回来的影像资料可以断定,幕后主使者非常谨慎,从不跟匡萍联络,她的日常所需都由照顾她的保姆负责,匡萍只需动动嘴皮子。保姆是杜家镇当地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W市城里,一年也难得去一回。她的交际圈也很狭窄,接触的基本都是当地人,相熟的外地人全是在镇子上做小生意的。
追踪保姆一段时间没有收获,李新城放弃在保姆身上寻找线索的念头,转而关注匡萍的一举一动。不过,她没有收回监视保姆的小蜘蛛间谍。细节决定成败,保姆也许没有任何嫌疑,但并不代表她接触过的人没有。别人给她捎一句话,带一件东西,都会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所在。
轻轻转动手指上的戒指,李新城眺望一眼消失在毛竹林深处的孙玉媛和貌苏泰瑞,嘴角轻勾,放弃前往黑洞古墓的计划,转身离开毛竹林,带着李叔,以老板女儿的身份,下山探望农庄的员工老孙。
在老孙住的看山棚子里坐了会,陪着说了一大堆安抚人心的好话,李新城接到顾秦送沈三到来的电话。捕捉老孙浑浊的眼睛里,在听到顾秦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光亮,她垂下眼帘,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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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顾秦也没多想,高兴地答应了。
没一会功夫,外面传来顾秦岳少成他们几个大呼小叫的声音。接到李新城眼神暗示,李叔走出去,把人领进来。走在最后的沈三,一见到坐在靠背竹椅上的李新城,连忙急走过去,拿了男护工送上小板凳,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脚边。
“公主,下午好啊。”
“公主,你上回给的土特产我捎回去后,他们都说好。一会你给我多准备点,我带回去当年礼送人。”
“公主,别忘了,还有我的一份。”
“公主,山上的墓是不是真有外面说得那样吓人啊?”
“公主,我刚跟少成打赌了,说外面的谣言纯属骗人,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这次少成他把老底都掏出来了,一栋三进的帝都四合院。那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金贵玩意。”汪云峰冲李新城挤眉弄眼,暗示她站在他那边,打赌得来的东西分她一半。
岳少成反手一记,狠狠敲在汪云峰的头上,“少拿我的东西做人情。还有,”他笑眯眯地反问,“我有说是拿四合院的实物打赌吗?我说的是模型。模型,懂不!”
“模型?”汪云峰怪叫一声,指着岳少成怒道:“你居然拿一个破模型来骗我的帝王绿。”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一破石头。”岳少成不屑地撇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老妖婆喜欢那玩意,它的价也不会这么高。”
“物以稀为贵!翡翠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缅甸的翡翠矿最多能开采到两千年初。”汪云峰大怒,据理力争,“帝王绿本来就是翡翠中难得一见的极品。我那块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那四合院看着不错,真要跟你换了,我还担心保不保得住。帝都那地,有钱有权有势的人多如牛毛,四合院在你手中,他们会忌着过家的权势。等到我手中,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汪云峰愤愤不平地找李新城给他做主,“公主,你给评评理,我拿帝王绿跟他换一烫手山芋,值不值?”
“我不喜欢翡翠,我喜欢羊脂玉。”李新城随意地转转无名指的戒指,将消息快速传递给沈一涵。
“公主喜欢羊脂玉啊,我也喜欢羊脂玉。”汪云峰上赶着拍马屁,“古人不都说,美人如玉。那玉,指的就是羊脂玉。我以前见过一尊羊脂玉的美人雕像,那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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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看过人都啧啧称奇。不过,”眼光在光线微暗的屋子里一扫,汪云峰顿住,眉头皱起,凑到李新城跟前,左转转,右转转,半天不说话。
瞧见他古里古怪的动作,曾炜不客气地一巴掌拍过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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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难怪头一次看到就觉得眼熟,这表情,这气质,换身衣衫,不就活脱脱的羊脂玉美人。”汪云峰惊喜万分,老哥雕的羊脂玉美人的模特总算找到了。然而一想到李新城已婚的身份,过家三代嫡系的身份,他眼皮顿时耷拉下来。
听到汪云峰的喃喃自语,岳少成和曾炜相互对视一眼,暗道,汪家老大私藏的羊脂玉美人是李新城。他们竟然都没打探到。不过,性格孤避,喜好独居的汪老大是什么时候跟李新城结识的?他们俩的生活圈子,怎么看都不像会交集的样子?
忽然,岳少成脑子里闪过一个讯息,汪老大曾经在W市住过一段时间,会不会是在那期间俩人认识的?能让十分注重隐私的李新城答应当玉雕模特,俩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就在岳少成汪云峰他们揣测汪老大跟李新城不得不说故事的时候,李新城突然嘴角一弯,“不是我。”
“不可能!”汪云峰脱口而出,“明明就是你。”
与他的坚定不移不同,岳少成和曾炜在李新城开口的一瞬,就已经排除她是羊脂玉美人的几率了。他们现在好奇的是,那尊羊脂玉美人究竟是谁?
“不是我。”李新城再次申明,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顾秦面部情绪的变化,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如今的认定。观察力惊人的顾秦一眼看穿老孙的伪装,认出他的真实身份。她相信,等他们离开后,顾秦会单独来寻老孙一探究竟。
汪云峰皱紧眉头,想了好一会,“我打电话给我哥。”掏出手机,拨通汪老大的私人电话,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只见电话那头沉默数分钟,给出两字“不是。”
汪云峰一下愣住,瞪眼观察会李新城,不死心地对着电话那头叫嚷,“哥,,真不是?她们明明很像啊。”等了老半天,也没见汪老大回话,拿手机一看,发现人直接关机了。
低声咒骂一句,汪云峰抬头,屋子里空荡荡的,几句话的功夫,人都跑了。
“过分!太过分了!”
他怒气冲冲地奔出屋子,左右一张望,瞥见李新城一行人顺着毛竹林中的鹅软石小道,一路向上爬。
“等等我,等等我,你们等等我……”他撒开脚丫子,飞奔追上,跟岳少成曾炜打打闹闹地走在前头。
“李新城,”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的顾秦迟疑了数秒,忽略紧随在李新城身后的沈三,开口轻唤,“我有话想问你。”他决定向农庄的主人李新城询问老孙的来历。
李新城也不回头,径自往上爬,“你说。”
“那个老孙是本地人吗?”顾秦说了句,觉得自己问得不清楚,马上增加补充,“我是说,那个老孙是杜家镇当地人吗?他还有什么亲人没?我的意思是,他得这么重的病,你们有没有想过给他找亲人?”
“顾秦,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
顾秦闻言,沉下心思,屏息聆听。
没想,李新城就给了几个模糊不清的答案,“是。有。没有。”
意外,顾秦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李新城和沈三一高一矮的身影拐过一道弯,踏上石阶。站在原地,咬唇考虑数秒,顾秦快步跟上。
是,老孙是杜家镇人。
有,老孙有亲人在世。
没有,顾秦眉心中央高高凸起,老孙活着的事,他的家人真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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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只有密封数百年或者上千年的古墓才会产生各种,即使用现在最高科技的手段也检测不出来的致命毒素。”
“就好像埃及的金字塔被发现后,第一批进去的人,都在一年之中,以各种原因暴毙。”
“法老王的诅咒!”
“杨教授,这个墓从出土的骨骼年龄来看,时间并不长久,为什么进去的人也会出现中毒的症状?”
“这大概可能跟江南地带特殊的地理条件有关,不过具体的原因还得看进去的防毒专家……”
李新城他们一行人在李新城的带领下,极其顺利地进入黑洞墓坑的发掘现场,并占据有利位置,聆听专家组成员历史学专家老杨的侃侃而谈。孙玉媛靠着李新城,在几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在他们不远处,省里下来的,国家专门处理毒气泄漏等突发事件的专家,正仔细检查自己的防护装备。一会进入墓坑以后,防护服是保障他们生命条件的关键所在。容不得出现一丝差错。
半小时后,总指挥市公安局的蒋副局长下令,全副武装,好像太空人打扮的专家,带着各种仪器设备,一步步穿过警戒线,小心翼翼地打开临时的封闭口,钻进只容两人进入的狭小空间。
见此,岳少成他们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屏住呼吸,瞪大双眼,直直地盯住黑乎乎的洞口,万分期待进去的专家能带出好消息。
是地主家的藏宝洞,还是建国前埋死刑犯的乱葬坑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曾炜头一个耐不住性子,左右瞧瞧,偷偷扭过半个身子,贴到自家表哥岳少成的耳畔,压不住兴奋地问:“少成,你说会是哪个?”
觉察出顾秦的情绪从刚才开始有些不太对劲,碍着人多眼杂,岳少成按下关切的心思,漫不经心地瞥看曾炜一眼,“你来W市的时间够长了。吃过寿宴,就回去吧。”
没得到预期的答案,反而收到表哥的逐客令,曾炜失望地垂下肩膀,咕哝道:“任务没完成就回去,我妈,”他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李新城,看她跟杨教授相谈盛欢,眼睛不由一亮。
眼珠子转转,他厚着脸皮跑到杨教授面前,自我介绍道:“杨教授,您好。我叫曾炜,我妈是帝都大学历史系的过玉婵教授。”
杨教授一怔,随即欣喜道:“你是小过的儿子。我听她提过你和你弟弟。”
一听杨教授的话,曾炜立马老实起来,规规矩矩地站直身体。忍不住在肚子里腹诽,他妈准没在杨教授面前讲他好话。
看到他的做派,杨教授不禁想起过玉蝉对自己两儿子的评价。大儿子曾炜,白白浪费老天给的聪明脑袋,整日在帝都所谓的顽主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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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提起自己生的双胞胎儿子,过玉蝉就恨不得把他们俩塞肚子里,换个脑子,重新生出来。
深知当父母的都是嘴上恨得牙痒痒,杨教授笑着问了几句,听到曾炜机智不失灵妙的回答,脸上禁不住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等回帝都了,到我那坐坐。”说完,他转过头,继续之前跟李新城的话题,“新城,你看这次魔都博物馆的展览,能不能把你家的元青花借出来?”
元青花!曾炜猛地想起江南省官场因为李家元青花事件引发的动荡。他想,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又打李家元青花的主意了!那件元青花,比岳少成的四合院还烫手,根本没人敢接。
也不讨价还价,李新城开出租借她家古董展览的条件,“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魔都博物馆签下租借协议,就可以把它带走。”
杨教授面露尴尬,“新城,你的租借协议太苛刻了。”
在指定账户打入租借物品十倍的保证金。一旦出现物品丢失或损坏,保证金一分不退,全部予以赔偿。
李新城没留面子,直言相告,“杨教授,我不想在国内地的黑市或者某人的私人收藏室,看到原本属于我的元青花。”
“新城,你的担忧,我也明白。”想到原本属于国家博物馆的古董被工作人员监守自盗,杨教授忍不住痛心疾首,“如果没有巨额的保证金,你家的元青花,我也不敢保证能完好无缺地回到你手里。”
“我今天跟你提起这件事,也是受一个老朋友委托。能借就借,不能借,他那边也不勉强。毕竟,你家这件元青花当年闹出的事太大。老李也因此背上偷盗文物的罪名,差点就被屈打成招……”
看到杨教授唏嘘不已的表情,李新城淡淡笑道:“杨教授,你老要看,我二话不说就借。至于其他人,必须签租借协议,谁来都一样。”
曾炜有些心虚地从旁插嘴,“公主,你家的元青花是不是就放在饭馆堂屋的长台上?就是摆在花瓶中间,平时用来上香的香炉。”被他批得一无是处,只配丢垃圾桶,一看就是建国后仿货的八卦香炉。他当时还拍着胸口说,要给李新城找一只比它更好的香炉,放在长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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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那个。”杨教授无奈地看了眼李新城,在他认识的国内外权贵富豪里,也就李家父女不把价值过亿的国宝当回事,只当普通摆设用。有时,他也奇怪,李家小饭馆里价值连城的物件多了去,偏偏就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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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曾炜顿时傻眼,瞟了眼一脸看好戏的岳少成他们三死党,挪了几步,凑到李新城跟前,愁眉苦脸地商量,“公主,你看。原本说好的,我给你找一只比你家长台上那只更好的香炉,当见面礼。现在,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找不到比它更好的。”
“要不,我豁出去,给你弄只玉做的。”
“羊脂玉的吗?”李新城笑问。
“羊脂玉!”曾炜一口口水呛到嗓子眼里,拍着胸口咳了老半天,哀嚎着哭诉,“公主,汉白玉的,我倒是能给你弄十个八个。你就是要水缸大的,我也能保证。羊脂玉雕的,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张卖身契,让我把下半辈子卖你得了。”
李新城垂眉思索片刻,欣然应允,“好啊。一会就让高律师把卖身协议带过来给你签。”
曾炜大惊失色,瞅着李新城不像是在开玩笑,看看同样变脸的岳少成他们,试探着开口,“公主,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李新城故意一本正经地说,“放心。我会让高律师尽可能的寻找法律条款上的漏洞,专门为你制定最合适的卖身协议。”
“公主,这事不是我不能马上答应你。而是对于我家来说太过重要,必须得开全家讨论会,才能给你正式回复。”曾炜灵机一动,想法子拖延签卖身契的时间。
“很重要吗?”李新城笑得意味深长,“曾炜,你确定?”
曾炜硬着头皮撒谎,“很重要。”先度过这一关再说。
“很好,我记住了。”李新城笑容极淡,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她不担心。
没想到李新城会轻易放过自己,曾炜满眼狐疑地盯着她瞅了好一会,见她确实没把卖身契这事放在心上,顿时长出一口气。他决定了,一会马上坐飞机回帝都窝着。在李新城把这事忘掉前,绝不在她眼前溜达,提醒。
为避免麻烦,貌苏泰瑞只略微扫视一眼李新城,而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到墓坑的入口处。孙玉媛对这不感兴趣,满脑子沉浸在该跟谁说她老子还活着的事上。她考虑过跟曾宝儿说,请她帮忙找顾秦说和,放过她老子一马,但又怕她鞭长莫及,帮不了。
权衡利弊,孙玉媛把目光投向顾秦,从他抿紧的唇线,坚毅的脸庞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是自动找上门,还是等他找上门呢?孙玉媛犹豫不决,难以决断。
顾秦在看到孙玉媛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是老孙的女儿,抓到她趁人不注意偷偷瞟向他的犹豫眼神。
通过她的这一动作,顾秦敢断定,孙玉媛知道,知道她老子孙长宇没死的事。
深吸几口气,顾秦克制住内心的愤怒,迫使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其他地方。不能打草惊蛇,周围很多人看着,不能过去,不可以。他拼命地告诫自己,要忍耐,十几年都忍了,不在乎这一刻。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墓坑入口处跌跌撞撞地跑出几名之前进去的防毒专家,他们连滚带爬地拖着一名昏厥的同伴爬出墓坑,“快,快叫救护车。老王的防护服被一个东西抓破了,他中毒了。里面情况非常复杂。向上级报告,派人,要尽可能地多派人过来……”
“是实验室,里面是实验室,不是藏宝洞。好多好多的死人,都是中毒死的。”
“这一片的山底都挖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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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苏泰瑞先生,希望您这段时间能够待在农庄做客。”一名工作人员迅速走到貌苏泰瑞面前,以极其强硬地姿态留他做客。在他说话的空隙,另有三名工作人员分别占据貌苏泰瑞周围有利地形。只要貌苏泰瑞一有动作,他们就会以正当理由扣押他。
面对现场只有他一个外国人的劣势,貌苏泰瑞神色坦然地高举双手,表示自己同意留下做客。
他深信,一旦他出现反抗的举动,在场配枪的C国人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击毙他。虽然这一行为有可能会给C国带来外交上的麻烦,但他父亲不止他一个儿子,国内混乱的局势会令他做出最为明智的选择。用他的死,悄悄跟C国军方作交换,换取一些他迫切需要的军事物资。
“孙小姐,请你留下陪伴貌苏泰瑞先生,务必使他感受到W市人民的热情友好。”那名工作人员走到孙玉媛前面,直接命令她一同留下。
控制住发抖发软的身体,孙玉媛朝李新城他们的方向飞速看一眼,见他们似乎并未受现场情势急转直下的影响,惶恐不安的心霎时镇定。她沉住气,握了握汗水直冒的手掌心,努力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好的。”
“两位,请跟我们下山休息。”那名工作人员率先迈开步子,和其他几名工作人员,以及几名民警,将貌苏泰瑞和孙玉媛团团包围在中间,护送到山下被挖掘小组临时征用的办公地点,红叶山庄进行休息。
他们一走,接到上级指令,市公安局的蒋副局长苦着一张脸,对着李新城赔笑脸,“新城,上级来电话说希望你们农庄暂停营业。你看,能不能通知下今天的客人,请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暂时离开?”
李家元青花事件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李家小饭馆所在地区派出所的一名普通警员。相当清楚那桩直接让市公安局长下马,市长双规,区长双指,后来又陆陆续续牵出十几个大大小小官员的案子。
也正因为如此,蒋副局长不愿得罪李家父女。他今年才五十岁,顶头上司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只要运作得好,在他退休之前,爬上那张位置的可能性非常高。所以,今天这件事必须处理得令双方都满意,装孙子,他装定了。
李新城不说话,静静注视再度封闭起来的墓坑入口处,暗自懊恼自己过于听信太子的一面之词,没有事先对狮子山地底进行勘探。现在事已发生,她只能尽快弥补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带来的严重后果。
“可以。”她点头同意。
从逃出来的防毒专家惊慌失措的呼喊中,李新城基本断定,狮子山地底应该拥有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地底建筑群。联想到某太阳国在C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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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里面留下的是具有广泛传染性的细菌武器。太阳国曾经在战场利用鼠疫来控制战斗。
谢卫军在搞什么鬼?竟捅出这样一个天大的篓子。她不信,他是用随意找的地点,来布置他所谓的“神经性毒气炸弹”。他是故意的,故意在这节骨眼上,把这个尘封几十年的秘密基地,大白天下。
不能跟一个对世界充满绝望的疯子计较,李新城冷着一张俏脸,吩咐李叔尽快做好善后事宜,安抚农庄的会员。同时,她转动无名指的戒指,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沈一涵。在墓坑里的秘密没彻底解决前,他们这些现场的参与者,一律收缴掉身上所有的通讯工具,软禁在农庄,不准离开。
她需要沈一涵启动后备方案。
“气死我了!”汪云峰站在二楼的窗户口,气愤难忍地盯视楼底下负责站岗的军人,恶狠狠地咒骂,“不就是一座死了几个人的破墓,至于把我们当犯人看管吗!连给家里打个平安电话都不许。”
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曾炜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把手里的橘子,一瓣一瓣地丢进嘴巴里,“我们的待遇算好的了。你没看那个外国人一步都不准离开住的房间,警卫直接在他门口站岗监视。我们起码还能在农庄里自由活动。”
事发突然,他智能打消马上坐飞机返回帝都窝着的念头。
汪云峰讥嘲,“身边跟两职业保镖,也叫自由活动。”
他最气的是,手机电脑都被缴了,农庄所在范围的通信讯号全部屏蔽。连电视机的信号都接收不到。习惯现代快节奏生活的年轻一代,根本无法忍受失去手机电脑没有网络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对他们而言,不亚于坐牢。
“顾秦,发生这事,你家的寿宴恐怕要换地点了。”他说这话,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不过也没恶意,纯属苦中作乐。
“不会。”顾秦坚定地摇头,“为了安抚民众的情绪,这件事很快就会出结果。最多狮子山划作军事禁区,不准外人进入。”
“这么一来,你爷爷的寿宴反倒成了作秀场,会来不少意外的客人。”岳少成端起茶杯,喝了口温热的茶水,讥笑道:“原本没空的我父母,可能也会抽空到来。大舅舅不会来,二舅舅难说,三舅舅和三舅妈为了小舅舅的事,本来就在W市。估计到时会代表过家来给你爷爷贺寿。”
“你们家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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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一定会特别热闹。”
“小舅舅他们家最无辜,发生这种事,得罪客人不说,连带着本来属于自己的地盘都要无偿捐献。”曾炜翻身坐起,特为李家父女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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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那位蒋局长的态度,你觉得小舅舅他们家会吃亏吗?”岳少成不同意,有截然相反的看法,“我倒认为,等相关部门处理完。农庄会单独把那片区域开发成为一个具有深刻教育意义的青少年学习基地,供人参观学习。”
“然后等着上头每年拨款下来。”汪云峰一屁股坐到曾炜身旁,笑嘻嘻地抬手勾住他的肩膀,“曾少爷,记得给咱舅舅多拨点。给别人,不如给咱舅舅。反正国家每年都有这笔预算,也没规定一定要批多少。”
“批个成百上千万,对你曾少爷来说,都不过是小事。”
“那是我爸。”曾炜反手拽下汪云峰的胳膊,冷笑着回道:“你汪二少爷交际广阔,要不你给咱舅舅走走关系,上千万就不要了,批个几百万也行。假如批不到,你汪二少爷财大气粗,私人赞助点也成。”
汪云峰冷不丁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讪讪地摸摸鼻子,急忙岔开话题,“你们说那个蒋局长是不是太窝囊了?堂堂市局的副局长,居然在公主妹妹面前伏低做小,一脸的奴才相。”
“怎么?你是希望他在我妹妹跟前趾高气扬,大呼小叫了。”曾炜挺满意蒋局长看得清形势的卑微态度。要想官位坐的稳,就得选好站队的对象。凭他妹妹过家嫡系三代的身份,别说一个副局,就算W市的政法委书记来了,也不用摆低姿态。
“哎,我可没这意思。”
深知岳少成曾炜这对表兄弟严重护短的心理,汪云峰赶紧为自己辩解,“我就觉得那蒋副局长的态度非常奇怪。公主妹妹的身份,在W市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他应该也不知道。所以我才奇怪,按咱舅舅和公主妹妹普通人的身份,他没必要用商量的口气跟公主妹妹说话。尤其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畏惧。”
“我思来想去,也没找着咱舅舅和公主妹妹身上令人恐惧的地方。”
“六叔。”顾秦从旁提示。
“你们真觉得是因为六叔。”汪云峰不置可否,抓起一把冬枣,咔嚓咔嚓嚼着,“六叔在帝都圈子或许说得上话。在这边,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他顿住,不继续往下说。有时,话不能说的太死,说死就没有了回旋余地。即使他怀疑简洛在江南省的影响力,也不会一棍子打死。
“这边是沈一涵的地盘。即使他消失多年,但余威仍在。”顾秦接口道:“简六叔是背着处分到这边来的。知道他在W市的人极少,那个蒋局长肯定不在其中。云峰的猜测也有一定的道理,那个蒋局长确实古怪。”
“还有,你们注意到没?李家小饭馆里很多日常器具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他们就这么随意摆放,也不怕丢失。W市的治安还没好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你是说,咱小舅舅他们另有背景,且来头极大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曾炜听得一头雾水,难道家里人都猜错了,小舅舅他们能在W市安稳度日,不是靠简洛,而是凭他们父女自己的能力。
顾秦点头,“背景极深。黑白两道通吃。”
“来来,反正闲着没事,我们不如来猜猜咱舅舅和公主妹妹的真实身份。”汪云峰再次把他的那块帝王绿拿出来献宝,“我拿我的帝王绿打赌,咱舅舅就是那传说中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的隐士高人。”
听到他的调侃,顾秦猛然想到一件事,抬眼望望岳少成,张了张口,话到嘴边,总觉得太过荒谬,于是忍下不说。
曾炜瞟到他欲言又止,禁不住感到好奇,“顾秦,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想到就快说。”汪云峰催促。
“你们听说过洪门吗?”顾秦突然轻声问:“那就该知道青帮。”
“旧上海最大的黑帮,谁不知道。建国后,它就被打压掉了。不像洪门,依旧是全球最大的黑帮之一。”曾炜切了声,发现岳少成汪云峰他们锁紧眉头,似乎在思考顾秦这句问话的真实含义。假使仅仅是为了说青帮,顾秦不用这种奇怪的口气。
“我说的青帮,并非传说中洪门的分支,而是传说中清朝初期就建立的,以反清复明为主的帮会‘安清会’。不过,关于‘安清会’的说法,一直都众说纷纭。有人说它是洪门的分支;也有人说它跟洪门,白莲教齐名……你们常听到的旧上海青帮,是它的一个分支。”
顾秦自嘲一笑,用轻松的口气道出心底的怀疑,“我想,咱舅舅也许就是其中一员?有可能还是元老级别的骨干分子。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猜测,做不得数。”
“你是说咱舅舅有香主坛主一类的级别。别开玩笑了,青帮早就没了。要剩下的,也都跟着老头子跑去大海那边了。大型的黑社会在C国混不了,朝廷不允许它存在。”曾炜大笑,觉得顾秦的想法太过不可思议。他要说洪门,他还会相信。青帮,他是半点不信。更别提不知所谓的“安清会”了。
“曾炜,有些事情还不到我们该接触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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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接触家族核心机密,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事,岳少成若有所思地点了一根烟,顺手发给其他人。
一时间,几人自顾自地吞云吐雾,白色的烟圈四散,室内的气氛变得沉闷压抑。
“管他呢!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汪云峰比较看得开,狠吸一口烟,仰头对着半空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仿佛想把室内沉闷的感觉吹散。
“就是。”曾炜也跟着吐了一个大烟圈,“想得越多,烦恼越多。该你的,就你的。不是你的,用尽手段也不是你的。我就特想得开,从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们可以问她。”岳少成看向门口,视线停留在李新城弯起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李新城,你是‘安清会’的人吗?”
“是。”李新城回答得很干脆。
“什么?开玩笑吧。”“公主妹妹,你居然混黑社会。”“老天爷,一定是我今天起来的方式不对。”“哇!太酷了。公主妹妹你们还收人不?我很乐意当编外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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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晶显示器里,鸡蛋大小的智能蜘蛛灵活自如地在幽暗的墓坑通道里穿梭,伴着它们前进的步伐,一个类似于防空洞的地下建筑出现在屏幕中。紧跟着,一只智能蜘蛛进入一间大门半敞的房间,画面闪烁了下,突然陷入黑暗,两三秒过后,只见一堆森森的白骨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
在场的专案组成员先是一震,后集体露出愤怒的神情,很明显,那堆尸骨都是太阳国生化武器实验的受害人。
这时,一只智能蜘蛛来到一间密封的房间前,在门前没头没脑地来回转了好几圈。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它听从口令,顺着门板一路向上攀登,来到位于门三分之二处的玻璃处,朝里面射/出一束光线,屏幕黑屏数秒,又一副惨绝人寰的景象闯进画面。
“咦?”于法医一步冲到监控屏幕前,整张脸贴在上面,皱眉研究智能蜘蛛传回的白骨画面,嘴巴里喃喃自语,“这些骨头出现不正常的青黑色,初步证明他们有可能死于毒气实验。肖长林,能不能命令这只蜘蛛停在那儿,给那些骨头来个特写?我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死于毒气中毒?可惜你的蜘蛛不能进去,不然带点样品出来,对接下去的工作比较有利。”
“里面,”连着发了好几道指令,智能蜘蛛都没接收到,肖长林急得满头大汗,回头向接过总指挥工作的简洛报告,“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暂时无法跟它们取得联系。”
这次专案组向韦氏科技征调过来使用的智能蜘蛛,是肖长林研发出来的第二代智能机器人。比起成人拳头般大小的第一代,第二代除了身材愈发精巧,其他各方面的功能也有显著的提高。尤其是对环境的承受力,第二代入得了岩浆,进得了深海。
虽然比不上肖长林李新城他们私人拥有的,跟真蜘蛛没两样的超级间谍。但在C国军方眼里,它的科技已经遥遥领先某些发达国家数年以上。
第二代智能蜘蛛还未发布,外界就谣传诸多国家向肖长林发出热情的邀请,承诺各种优越移民条件。没等韦氏科技开新闻发布会澄清谣言,C国军方就主动找上韦政举,希望能跟韦氏科技合作研发三代。由于韦氏科技的态度十分强硬,肖长林坚持独立开发研究,不跟任何人或组织合作,军方只能让步,改为要求韦政举将这项科技成果延缓两年向外公布。
能在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完美解决问题,韦政举十分高兴。并借此讨价还价,为肖长林的研究搜刮到了很多拿钱也买不到,又急需的珍稀材料。
“它们会不会受里面环境影响?”基于上头的命令,简洛格外关注肖长林这次带来执行任务的,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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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朋友的角度,他希望智能蜘蛛毫发不伤的从里面出来;站在国家的立场,他希望智能蜘蛛出现损伤。这样,他就有理由组织军方研究所的专家们来对它进行维修。
“把它们丢进浓硫酸里也不会出现一丝损伤。之所以会出现信号中断的状况,是因为里面的空间过于封闭潮湿,严重干扰到信号的收发。”肖长林试图用这个借口,打消简洛还没开始的针对二代智能蜘蛛的山寨计划。
他很想告诉那些藏在军用卡车上,跃跃欲试的专家们。就算他们能把二代智能蜘蛛每一个零件都完好无损地拆卸下来,他们也不能再把它重新组装回原样。在他们拆装第一个零件的时候,智能蜘蛛的芯片就已经启动自毁程序,销毁主芯片。他们最后所能得到的,就是一个做工精巧的蜘蛛模型。
所以,韦政举在跟军方的谈判中,底气十足,完全不怕军方咄咄逼人的强硬态度。一个肖长林,足以打败军方所有的后备方案。
于法医异想天开地提出要求,“肖长林,你什么时候把它们的身体再缩小些。最好跟鹌鹑蛋那么大。这样,它们就能进入更加密封恶劣的环境中工作了。尤其是发生地震的时候,它们可以钻进狭小的缝隙,搜索活着的生命。”
肖长林摇摇头,“目前的体型已经是极限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杨教授感慨万分地赞叹,“小肖,前几天你老师刘光宇还跟我通电话说,你借给他的智能蜘蛛在这次陕西的考古挖掘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有了它们,他们不派一人,就提前勘探出墓室中的地理环境,制定出最佳的考古方案。”
“唯一的缺憾就是,它的租借费用太贵了。一般的考古队,根本租不起。”
“杨教授你要的话,可以半价。”李新城笑眯眯地从门口走进来,朝于法医、简洛他们点点头,站到肖长林身侧,瞧了会黑白电波闪烁不停的屏幕,低头问:“信号还是不好?”
看着失去信号的画面,肖长林的眉头越皱越紧,“里面的干扰太强了。”
“那是什么?”李新成突然轻叫,就在她和肖长林交谈的刹那,有个显示器的画面突然恢复正常,一道黑影从上面急速地越过,也就三五秒的功夫。
“什么?”肖长林茫然抬头,望向李新城指着的那个显示器,依旧是一片黑白的电波闪烁,“你看见什么了?”
由于画面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几乎是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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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眼睛的功夫,简洛扫视在场所有的人员,“有谁看见刚才的画面了?”他指着几个技术人员命令,“你们几个,马上调出那段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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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于法医犹豫片刻,用手比划出家猫大小的圆圈,“足有这么大的动物。”
“我怀疑是老鼠。”他不是很肯定。
“调出来了,调出来了,快看,就是这个。”
“哇!居然有这么大的老鼠,你瞧它的牙齿,好锋利。昨天防毒组的老王肯定就是被它抓伤的。听说省城医院那边到现在都没能找出解毒的方法,已经决定向帝都那边申请专家支援了。”
“天!这样带着剧毒的变异老鼠要是多来几只,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一定要向上级部门反应,这里必须增派人手。”
“是呀,是呀,光我们这些普通人,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那是老鼠?”简洛震惊地盯视屏幕上定格的动物图形,除了外貌稍微跟家鼠有点类似,庞大的体型,露在嘴巴外面锋利凸起,跟野猪一样的獠牙,比小孩胳膊还粗的尾巴。他忍不住吞咽下口水,苦笑着看向李新城,看她由始至终都保持冷静的姿态,简洛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孤陋寡闻,定力不够。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极了。一旦屏幕中出现的老鼠离开防空洞,来到外面,都不用想象,那会是一场怎样的灾难!更重要的是,它的毒无解。
“简大校,必须马上密封墓坑入口,安排狙击手日夜监视,只要发现目标物,就立即击毙。”于法医率先举手建议。
在场的人听了,纷纷七嘴八舌地举手同意,竭力要求简洛调一队狙击手蹲守在墓坑入口处,日夜坚守。
简洛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一一巡视过去,格外留意肖长林面部表情的变化,意外发现他的表现极好,沉着得不像突然面对危机的普通人。最后,他的眼神落到李新城的脸上,慎重请求,“李新城,农庄方面还需要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新城眼波微动,她的内心远比外表所显示的慌乱紧张。只不过身为农庄的主人,为了农场数百名员工,她必须冷静理智地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点点头,她走到监控室的办公桌前,拿起农庄内部的有线电话,接通李叔的私人对讲机,下达所有员工必须全力配合军方行动的指令。
“初步断定,这是一个R国的生化武器试验基地。从它隐蔽的程度,我们可以假设,R国战败后,为了不暴露这里,下令杀掉基地里所有的人员,包括他们自己的工作人员。”
在简洛说话的时候,某个屏幕上的画面迅速切换成一个跪着在地上,双手握着一把日本刀切腹的人体骨架。从他身上还没完全腐烂的军服,可以判断出他在R国军队中的级别,一个上校。在他的旁边,侧躺或趴伏着几具穿着同样军服的人体骨架。
“切腹自杀。”简洛嘴角带着冷意,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愤怒,向上级报告,请求支援。
看着智能蜘蛛传送回来一闪而逝的残酷画面,他身上的压力倍增。谁都不清楚当年主持实验室的R国军官在决定切腹为帝国效忠的时候,有没有销毁他们的研究资料和研究成果?简洛害怕,那些生化武器没有被销毁,全部留着。
想到之前擅自进入墓坑寻宝的几名农庄工作人员,简洛不禁庆幸,他们没能进入防空洞。不然,他无法想象后果。整个W市都会变成一座死城,也许不止。
“那,”杨教授突然惊叫,一改之前沉痛的心情,瞪大双眼,学着于法医贴到屏幕前,语速急切地大喊,“小肖,肖长林,快,快让这只蜘蛛停住,把画面停住。”
“这个,”于法医讶然,兴奋地凑过去催促,“这难道就是传说的地主宝藏!肖长林,赶紧让你家蜘蛛爬过去看看,看看是不是?”
技术人员也随即把画面切换到最大的屏幕上,几十平的房间,就好像阿里巴巴的藏宝库,塞满了R国从C国民间抢劫掠夺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尤其是堆叠在墙角处,一看就是装了金条银元的十几个大铁箱。
见此,杨教授心情无比沉重,“传说是真的。不过不是地主的宝藏,而是R国人,”他重重地叹口气,拿出一根烟点了,不顾禁烟的标识,默默吸着。
一时间,监控室内的气氛压抑异常,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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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个小时,金陵军区的负责人王上将收到上级指示,带领从部队里精心挑选出来的骨干,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农庄,配合简洛封山搜山的行动。
虽然简洛只是个大校,但在C国,军衔的高低并不代表权利的大小。就好像掌控一方军政实权的王上将,在隶属中央特别行动组,只拥有大校军衔的简洛面前,他依然保持谨小慎微的心态。
“简大校,既然已经确定里面的地形,事不宜迟,我们应该马上发布命令,对外宣布演习开始。”王上将一脸严肃地俯看摆放在会议桌上,刚刚打印出来的秘密基地地形图,抬头对简洛建议,和W市政府联合的救灾演习可以宣布开始了。
为避免引起民众过度的恐慌心理,简洛他们这次在农庄附近山脉的军事行动,是以救灾演练为借口的。
“好。”简洛沉声点头,“你下令吧。”
王上将转身命令站在身后的警卫员,那名警卫员敬礼,步出临时作战会议室,几分钟后,他走到王上将简洛他们面前,立正敬礼,“报告两位首长,队伍已集结完毕。请下达下一步指示。”
“王上将,我们走。”简洛大步离开作战会议室,王上将他们紧随其后,一行人脚步匆匆地来到全面封锁的墓坑入口处。
站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广场上,简洛用眼神示意王上将,请他出列给执行任务的士兵做行动前的总动员。
王上将接到示意,上前一步,反复强调执行此次战士们要严守队伍纪律,不得擅自脱离托队伍,单独行动。他心里清楚,墓坑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毒把命丢在里面。为避免战士们出现恐慌的心态,他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他们,必须严格执行上级命令,否则军法处置。
第一批进入秘密基地的战士们,不仅全副武装穿着防护服,每个人手里都拿绳子牵着一只家禽。他们小心翼翼地驱赶着它们,在探照灯的指引下,慢慢向墓坑深处推进。每前进几米,就会有战士仔细检查家禽们的活动状态,只要发现有一丝不对劲,他们就会停止前进。由队长拿对讲机向王上将汇报,接受下一步指示。
听到对讲机里传出他们顺利进入秘密基地大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简洛精神一正,冷峻的脸庞露出一丝喜意。他看向同样紧张的王上将,示意他做下一步指示。王上将先是鼓励几句,然后命令他们一部分人原地待命,一部分人杀死几只家禽做饵,诱出藏在黑暗中的剧毒变异老鼠。
他再三要求负责歼灭变异剧毒老鼠的战士们要小心,再小心,防止身上穿的防护服被老鼠的牙齿利爪弄破。
“王上将,你留下等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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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将没有反对,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等杨教授和于法医带专业的仪器和工具过来后,再一同进去。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杨教授和于法医满头大汗地带着各自的助手抵达。稍作休整,王上将穿好防护服,领着于法医和他的助手进入墓坑通道。很快,他们来到简洛所说的大厅,发现在场战士们的脸色都显得比较苍白,有几个不时捂着嘴巴,发出干呕的声音。
简洛一招手,指着大厅通向左边的过道,对于法医说道:“于法医,你到这边来。那边几间屋子需要你先查看一下,然后做出处理意见。”而后,他看向王上将,“王上将,你派人告诉杨教授,让他带人先在外面等着。等于法医把他的工作结束了,他才能带人进来。”
听出他话语中藏着别的意思,王上将神色一凛,立即转身,吩咐身后的警卫员小跑出去阻拦杨教授的考古小组。
“情况很严重。”他走到简洛身侧,低声询问。
“比之前预测的还要艰巨。专业人员的配备严重不足,我们需要处理这方面事宜的专家,越多越好。”简洛也不隐瞒,直言相告,顺便卖个人情给王上将,给他一个难得的立功机会,“王上将,这件事必须由您向中央汇报,请他们尽快增派专家和专用的仪器设备。”
“省里的不行?”王上将倒吸一口冷气,在没见到实际的情况下,他不敢保证中央在听到他的汇报后,一定会重视。但他又不甘心把这份功劳白白浪费。从手上有限的资料来看,王上将断定,这是一个立功表现的大好机会!
跟战争时期不同,和平时期想要立功,非常困难。
所以,王上将不愿浪费这次机遇!
“于法医是江南省在这方面最好的专家。他在全国也是排在前面的。”
“王上将,你等会还要继续做保密工作。让你的手下把狮子山全部包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它飞过。如果发现可疑人员,一律开枪击毙。宁可误杀,也不放过一个嫌疑犯。”
简洛阴沉着脸,带着王上将一间间参观。用事实说服他,这里的情况只有更严重,没有最严重。他无法想象这事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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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会造成多大的恐慌。所以,必须在事态没有恶化扩散之前,尽可能地隐瞒住一切的真相。
联合救灾演习,是军方大规模调动军队的最佳借口!
中央的最高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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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你多派几个战士看着杨教授他们,全面监控他们的行踪,逮捕所有出现反常行为的人员。”简洛想起还在外面等着进来接收宝藏的杨教授他们,低声嘱咐王上将,命他派人观察杨教授所带领的考古小组成员,防止出现泄密者。
“那个外国人,”简洛沉吟一会,“给他派几个贴身保镖,然后放他离开。告诉他,只要他在C国一天,就必须带着我们给他派的保镖,否则我们无法保证他的安全。”
“岳少成他们,让他们签下保密协议,然后让他们离开。让顾秦单独过来一趟,我要跟他商量他爷爷寿宴的事。”
“还有,你亲自去趟市政府,请W市的领导尽量配合我们的工作。再让他们当地的电视台派个记者过来,做个联合救灾演习的现场采访。就那个《今晚新观察》的葛记者。医院消防武警官兵联防队员和各级的干部,以及当地的群众都要调动起来,参与此次演习。既然打着联合救灾演习的幌子,就得像模像样的搞一回,免得让人怀疑。”
“李文龙和李新城他们父女俩该怎么处置?”王上将抓住简洛漏掉的关键人物,农庄的所有人,李家父女。
“原来怎么样,还怎么样。”简洛顿了顿,看似随意说道:“他们可以分担掉一半外界关注的目光。你派几个战士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防止有人打他们父女的主意。”
王上将闻言,觉得简洛比他考虑得比较周全,点点头同意,“好。是否需要提前告知一声?让他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简洛低头沉思,片刻后,他摇摇头,“不要。免得打草惊蛇。”
王上将神色微动,压低嗓音轻问,“简大校,你是想抓大鱼。”
“前段时间,W市来了几个投资商,R国人。”简洛投桃报李,透露刚获知的情报,“是R国极右势力的代表人物。他们此行的目的,应该就是这个秘密基地。根据负责监视他们的人员汇报,他们抵达W市后,曾多次在公开场说,他们此次的投资会以绿色环保为主的项目为主。”
“需要人手吗?”王上将很愿意在这事上出一把力。
“帮我把李家父女保护好。”简洛要求,“那几个R国人好几次对自己的朋友说,十分欣赏李家的现代化绿色农庄,希望能跟李老板商谈下关于这方面的投资。”
“我们为什么不引蛇出洞?把R国人引进来,来个瓮中捉鳖。”王上将建议。
简洛微笑,“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内平息此事,让农庄恢复正常营业。我们联合救灾演习的时间也是三天。期间,W市的领导会热情邀请友好的外籍人士参与此次活动,那几名R国商人也在名单之中。”
“这,恐怕不行,时间不够。”王上将左右为难,时间太过紧迫,就算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没有专门处理此类事件的专家,一样都是无用功。
“王上将,你敢撒谎吗?”简洛问。
王上将愣住,撒谎,谁不会!不对,简洛这话,一个胆大妄为的主意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王上将心底一惊,认真凝视简洛的双眼,“你的意思跟我的意思是一个意思。”
“你说呢。”简洛笑了笑,转身离开,“机会都留给胆子大的人。”
王上将在原地停留几分钟,很快,他招手叫来自己的贴身警卫,小声嘱咐他几句。看着警卫员迅速离开的背影,王上将的眼睛深处骤然浮现一丝疯狂。
他豁出去了!
散布谣言,恶化事态,迫使中央为了掩盖真相,采取非常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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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少成拿起笔,也不细看那名少校递上的保密协议,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形势比人强,就算他是过家的外孙,父母都任高管,大哥在军中也是实权派的少将。但在隶属总参一部特别行动小组的简洛大校跟前,岳少成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到他签下保密协议,向来以他马首是瞻是曾炜立马二话不说,龙凤飞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汪云峰比他还看得清形势,一早在岳少成拿起笔的时候,就把名签了。顾秦是最后一个签的,出于习惯,他把保密协议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才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是顾秦。”那名少校收好保密协议,神情严肃地对顾秦命令,“跟我走,简洛大校要见你。”
秉着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理念,性子直爽的曾炜头一个蹦出来,“我们也要去。”
汪云峰看了眼岳少成,见他脸色微青,立马移到曾炜身侧,拿胳膊肘捅捅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提示,“六叔。”
曾炜一听,面色难看至极。一脚狠狠踩在汪云峰的脚背上,用眼神剐了他几下,责怪他怎么不早提醒!竟然看着兄弟去踩六叔那颗堪比原子弹的地雷。
“简洛大校命令顾秦去见他。你是顾秦,你就可以去。”那名少校严守规章制度,一口拒绝。即使明知曾炜岳少成来历不凡,他们随便的一句话,就有可能影响到他的前程,他仍不留一丝情面。
“啊,原来是我听错了!我刚听成六叔要见我们全部。”曾炜傻呵呵地挠挠后脑勺,用脚踢了几下汪云峰,“我说六叔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见我们几个。云峰,你说是不是啊?啊,顾秦,既然六叔叫你去,你就赶紧跟着这位少校先生去吧。不用担心我们,有这么多保镖保护,我们一定平安无事。”
签保密协议后,他们每人领到一个贴身保镖,保护他们的安全。
倒抽一口冷,汪云峰强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怒目瞪视装傻充愣的曾炜,嘴上却说,“是呀,是呀,顾秦,你快去吧。不要让六叔等,我们会在外面等你一块走的。”
“早去早回。”曾炜挥挥手,欢送。
趁人不注意,汪云峰一脚狠狠踩在曾炜的左脚背上,用尽全身力气碾压报仇,笑得欢快,“恩恩,早去早回。”
岳少成无奈地警告他们俩一眼,转头面色温和地对顾秦说,“六叔叫你,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你快点去,我们在外面车上等你。”
对于简洛的点名,顾秦没有别的想法。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老孙没死的意外惊喜,考虑的也是如何从他口中挖出他父母车祸死亡的真相。听到岳少成的叮嘱,顾秦随意点头,“好。我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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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跟着那名少校走出房间,前往处理狮子山事件的临时指挥所。
“我们到外面去吧,这里的空气实在太闷了。”汪云峰找了个不太高明的借口,迈步走出去。负责保护他的战士,立即跟上。
“曾炜,我们也下去。”岳少成保持冷静,忽略紧随身后的战士,喊上表弟曾炜,一同下楼。
三人带着三名战士,漫无目的地在农庄外面闲逛。期间,曾炜建议去找李新城探听最新的情况,却被岳少成断然否决。不敢反对表哥的独/裁,曾炜扁扁嘴,把怒气都发泄脚下的地上,一步比一步踩得重。汪云峰瞧见了,偏过头窃笑。
笑了没几秒,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急刹车从不远处传来,他的眼光突然定格,惊愕地抬头看向同样震惊的岳少成,那车牌是总参的,他们的眼睛没花?
后车门打开,一名年约三十多岁,身着军装,容色冰冷,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啊,”看到来人,曾炜惊叫一声,而后他双手捂住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岳少成背后。放下双手,整整衣装,昂首挺胸,装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朝那名军装丽人咧嘴打招呼,“秦姐,你来W市公干。”
“简六叔就在里面。”他多此一举地补充。
秦木棉一听,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盯着曾炜的目光好像要把他当场剥皮。
吓得他脸色煞白,哆嗦了下,缩到岳少成再也不敢出来献宝胡说。他在心里偷偷打自己嘴巴子,骂自己不会见人脸色,在秦木棉面前提简洛,分明就是在摸老虎屁股。
“秦姐。”岳少成上前一步,微笑问候。
看到岳少成,秦木棉冷若冰霜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点点头表示回应,在几名男女的陪同下,脚步匆匆地奔向设在农庄山脚下的临时指挥所。在她的身后,陆陆续续开来几辆看上去跟白色救护车没有差别的车辆。驾驶员没有停,直接沿着通向狮子山的道路,一路往上开。
曾炜摸摸下巴,满脸遗憾地瞅着狮子山,“好可惜。”
瞥了眼流露出明显幸灾乐祸神情的曾炜,岳少成头痛不已,忽然觉得在李新城说要把曾炜留在农庄当免费员工的时候,他该举双手双脚同意。一会他就给二姨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想必整日为曾炜不务正业感到头痛的二姨,会十分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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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李新城帮她修理性格乖张的儿子。
不甘心自己的表演没人捧场,曾炜一巴掌拍到佯装欣赏周围美景的汪云峰肩膀上,得意洋洋地炫耀,“瞧见刚才那位大美女没?总参第一美人。秦家大小姐秦木棉。”
“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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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啊,可怜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跟谁订婚不好,偏跟简六叔。我本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越听,汪云峰脸上的表情越尴尬,秦木棉和简洛的婚约虽然外人皆知,但他们俩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结婚的原因,除了两家内部和几个家族当家,几乎无人知晓。曾炜和岳少成能把这事拿出来随便说,他汪云峰不行。只要说错一句话,即便是无心之举,被有心人传到秦家简家人耳朵里,就会给汪家带来灭顶之灾。
对他一个三流的商家子弟,跟曾炜岳少成他们这些帝都核心圈子的太子爷,称兄道弟交好的事,已经有很多人看不顺眼。就等着抓他的痛脚,好打压汪家的珠宝公司。
他向岳少成投去求助的眼神,希望他能制止曾炜的胡言乱语。
“曾炜。”岳少成眼神严厉地低声喝斥,“过家家规抄十遍。”
听到他的命令,曾炜大惊失色,当场哀嚎,“十遍,岳少成,你这是要我老命啊!”
过家家规一百零八条,细分三百六十五条。最重要的是,必须拿毛笔在宣纸上抄写。
岳少成轻飘飘地丢出“六叔。”两字,彻底震慑住不死心,高叫着要他的反抗暴力统治的曾炜。他深知,秦木棉是念在两家长辈们良好的关系上,才轻易放过口没遮拦的曾炜。不然,她只要一句话,就能把目前还是无业游民,整日在帝都顽主圈子里瞎混的曾炜,送到军队那个大熔炉,好好捶打一番。
简洛和秦木棉的事,两家的长辈都不发话,他们这些小辈就更没资格参与其中。更别提指手画脚了。曾炜刚才的行为,简直就是在当场挑衅。亏得秦木棉知道他就嘴巴快,没其他恶意。换做心胸狭窄点的女人,曾炜不死也要被剥层皮。
皱紧眉头,秦木棉两个手下的眼神不太对,岳少成咬唇,决定马上向大舅舅报告这事,建议暂时把曾炜留在W市,避一避。小鬼难缠,总参的人想无伤大雅地修理下一个帝都纨绔,很多人愿意帮忙。何况,过家并非一个滴水不漏的铁桶。
相比岳少成的忧心忡忡,曾炜一点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也不认为自己那话是挑衅。他琢磨着,一会叫谁帮他抄。眼珠子转转,曾炜抬头,刚想发挥下死皮赖脸的攻略,求汪云峰分担一半,无意瞥到李新城缓缓行来,不由大喜,飞奔过去,“公主,公主,你来得正好!”
“帮我跟少成说情,让他取消残忍不仁道的抄家规惩罚。”
没等他靠近,原本站在李新城身后半步的两名战士一步向前,结结实实地挡在曾炜面前,“请后退到一米远的位置。”
“什么?”曾炜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其中一名战士的胳膊,大声叫道:“她是我妹妹,你们凭什么不让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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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管什么命令呢!我就要,”脾气一上来,曾炜愤愤不平地拉扯战士的胳膊,想要突破重围,“就要过去。我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另一名战士动作利落地举起手枪,对准曾炜的眉心中央,“上级命令,格杀勿论。”
曾炜面色一下惨白如雪,呆怔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负责保护曾炜的战士见状,毫不犹豫地拔出自己的手枪,高声喝道:“放下枪!”
转瞬的功夫,双方陷入对峙。
岳少成惊出一身冷汗,连忙上前打圆场,“对不起,对不起。同志,我弟弟脾气比较急躁,他也是担心家人的安危,误以为你们会对我们妹妹不利,所以才控制不住情绪,跟你们产生争执。”
“请你们一定要理解,理解他爱护家人,保护家人的错误举动。”
听他这么一解释,举枪的那名战士放下枪,“我们也是执行任务。”
负责保护曾炜的战士也跟着放下枪,并走到他跟前,将他护在身后。军人的责任,就是听从上级和最高元首的命令。他的任务是保护监视曾炜,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他都会圆满完成。
“我们走吧。”李新城迈步,越过惊魂未定的曾炜他们,在那两名刻于职守的战士保护下,前往临时指挥所。
一场用生命较量的对峙,就这样化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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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见过诸多聪慧过人的美人,李新城也不得不承认,秦木棉是她见过的美人中,不管哪方面都不打一丝折扣的美人!即使,她们的关系并不融洽,也不影响她欣赏美人的好心情。
当然,秦木棉绝不承认,她跟李新城关系平淡,是因为一个男人,她传说中的未婚夫简洛。
在听到李新城存在的时候,秦木棉就已经绝了和简洛举办婚礼的心思。虽然,她心里十分清楚,只要简家没有正式否认外面的谣言,她就是传说中简洛的未婚妻。除非简洛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意外丧生。否则,就算到死,她都得背着简家未过门儿媳妇的名声。
所以,对外界谣传的,简家看上了过家遗落在外明珠的消息,秦木棉不管面对谁,都保持一副淡定自若。也许刚开始,她曾慌乱过,害怕谣言坐实。毕竟,简洛传说中未婚妻的身份,令她和她的家人受益匪浅。
为了她的家人,她不能失去简洛未婚妻的头衔。
所以,当简洛执行任务失败,遭到囚禁羞辱的录像传到总参总长的手中,在总参上层流传的时候。迫于形势,秦木棉毅然坚持谣传中简洛未婚妻的身份,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正因为此,简老爷子很满意她的态度,对两家联姻的态度,出现了一丝松动。
在她以为一切即将尘埃落定,她跟简洛的事会成定局。只要他恢复健康,两家就会正式举办订婚酒宴的时候。突然杀出一个李新城,过家四子过和平的独生女,过家三代唯一的女孩。
简洛对李新城的不同,她瞧在眼里,铭记在心上。简老爷子似乎也对这事乐观其成,简家其他的成员大多推波助澜,一心想把简家和过家绑在一条船上。
的确,比起如日中天,后代兴盛的过家,在军中没有任何势力的秦家没有一点优势,更重要的是她的叔伯们才干不足,难以堪当大任。不然,她爷爷秦老爷子也不会动跟简家联姻的心思。会在饭桌上,以试探性的口吻一带而过。
虽然没有得到简老爷子的明确回复,但帝都圈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她当做简洛的未婚妻。
李新城的出现,不仅使简秦两家的联姻有可能中断,也令她这个传说中的简洛未婚妻饱受流言蜚语的折磨。面对秦家的询问,简家的态度暧昧不明,推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流行包办婚姻。小辈的事,由他们自个儿说了算,他们当长辈不掺和。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她也从桃李年华变成半老徐娘,一个人苦苦撑着一份根本没人承认的婚约。
很多时候,秦木棉不想撑下去了,觉得累。不止心累,身也累,身心俱疲。但为了秦家,为了父母,她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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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他们这样的家族,个人的荣辱得失都不足挂齿,唯一看重的就是家族的生死存亡。家族越兴盛,他们这些家族成员的未来就越稳定。不是秦木棉无私,而是生活的现实逼着她放下清高自傲,学会了妥协。
就好像现在,即使她看不顺眼李新城,也不得不跟她交好,和颜悦色地请她帮助。
秦木棉尽量缓和多年习惯的冰冷表情,目光直视李新城,“你好,李新城。我是秦木棉,隶属总参三部。十分感谢这几天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这次让简大校请你过来,是想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帮我们拖延R国商人渡边一郎在C国停留的时间。”
见她们谈正事,跟简洛商议好顾老爷子寿宴安排的顾秦连忙起身告辞,快步走出临时指挥所会的议室。
回视秦木棉敏锐犀利的目光,李新城笑容微淡,说身为C国的公民,能为国家安全做力所能及的贡献,她很“高兴”。
秦木棉自然听出她的言不由衷,用眼神制止属下的不满,公事公办的表示感谢。为方便她带来的人跟踪监视,她要求李新城主动邀请渡边一郎所代表的R国商务团到农庄下榻。
“不行。”李新城不假思索,一口拒绝。
秦木棉一怔,不等她询问,就听到属下小刘口气不善地说道:“李新城,我们这是在通知你,并不是在跟你商量。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上头要是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一听这话,秦木棉顿感不妙,她还没来得及喝斥下属的自作主张,就听到简洛呵呵的讥嘲,“总参三部,好大的威风。”
“我也需要李新城配合我这边的工作。你是不是也要向你们局长汇报,说我妨碍你们执行任务,要以军法处置。”
“秦副局,你说呢?你们三部在外面就是这么执行任务的。强迫普通老百姓参与危险的任务,置他们的生命于不顾。”他紧紧盯住秦木棉,一点不留情地在她的下属面前,给她来了一个下马威。简洛的话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明摆着是在给现场唯一的普通人李新城撑腰。
面对简洛的咄咄逼人,秦木棉无力苦笑,环顾四周,势单力薄,除她带来的两名属下,几乎没人站在她这边。咬紧下唇,秦木棉语调艰涩地打了一个擦边球,“是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考虑得不够仔细。没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为他们的生命安全,多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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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我就会召集此次来的同事,向他们重申这点。”
“秦副局,”李新城淡声解释,“农庄的规矩,不容打破。”
“你有时间,可以看下。”
秦木棉眼神困惑,不懂李新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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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同李新城说的,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作为一个时刻按照各种规章制度办事的军人,秦木棉挺能理解李新城的坚持。规矩只要打破一次,就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而来农庄的客人,比渡边一郎有权有势的多了去。
农庄要想继续经营,就必须坚定立场,不做妥协。
只是,普通人的原则立场,在总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不是因为简洛,秦木棉会想出无数的法子,迫使李新城让步。人只要还在这世界上活着,就会跟不同的人扯上关系,拥有无数的软肋。
“我父亲,一贯以来的表现是痛恨R本人。”李新城看着秦木棉,微笑反问,“秦副局,试问,一个无比痛恨R本人的C国人,如何会突然改变立场,邀请他厌恶的人,入住他家呢?”
“你会这么做吗?”她再问。
简洛在旁边“嗤”笑,笑秦木棉为了争功,头脑发昏。在接到总参来人是秦木棉的消息以后,他立即改变之前跟王上将讨论的钓大鱼方案。由秦木棉出面去跟李新城商量如何配合军方抓R国间谍的行动?简洛笃定,以李新城的性子,毫不犹豫地拒绝秦木棉的行动方式。
到时,他坐着看戏就好。
秦木棉的脸色刷地改变,意识到她和她的属下都犯了同样急功近利的错误。他们只想着要抓到大鱼,却忘了大鱼的狡猾。幸亏李新城没有听从他们的命令行事,而是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
“我知道了。”彻底反省过后,秦木棉恢复心思缜密的本性,很快想出另一个接近渡边一郎的法子。她要求李新城给她安排一个可以跟在她身旁的身份。
“我的贴身女管家小辛去帝都办事了,你要愿意,可以接替她的位置。”李新城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她就缺个女管家,重点提示“贴身”的。
好友,她能看出这位从帝都来的秦副局眼睛藏着的对她的不满。她不会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一尊佛爷在旁边看着。女管家就不同了,只要她不乐意,女管家就不能待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何况,人家摆明了就是拿她当跳板,冲渡边一郎去的,她又何必自找没趣!
听到“贴身”两字,秦木棉也没细想,直接同意,“女管家,好吧。”
“那接下来的几天,就麻烦你了。”李新城决定物尽其用,把小辛走后积累下来的工作,不涉及隐秘的,都交给秦木棉处理。
简洛倒是看穿李新城脑子里的念头,早决定看戏的他趁人不注意,冲李新城眨眨眼,暗示她那边工作不多的话,他那边有。李新城心领神会,回了他一眼,不重要的,都拿来。得到准确回复,简洛望向秦木棉和她两个属下的眼光,顿时温和许多,不再鸡蛋里挑骨头,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秦副局,你的两个手下有地方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帮忙。”他问。
秦木棉想想,看向李新城,希望她一同给安排下来,“李新城,你能不能安排他们在这里工作?”
“不用麻烦她了,我这里刚好缺人手。”简洛笑着提议,“让他们暂时到我这里来,帮我工作一段时间。”
“那好吧。”秦木棉没有拒绝,转头吩咐两名属下,“小赵,小刘,从现在起,你们跟着简大校。”
小赵小刘相互相互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疑虑,然而他们的上级秦木棉发话了,他们就算再不甘愿,也只能听命行事。
“简大校,赵毅(刘峰)向您报到。”他们上前一步,向简洛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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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王上将受伤了,大家快来。”
“是老鼠,跟猫一样大,牙齿比刀还锋利,比蛇还毒的大老鼠。”
“医生,快点,快点过来看看王上将,他的手被老鼠划到了。”
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叫声,简洛听到外面的话,想到刚才去秘密基地巡视工作进展的王上将,面色大变,顾不得秦木棉他们还在场,拔腿奔出临时指挥所的会议室。
秦木棉见状,猜到秘密基地那边可能出事了,回头看了眼李新城,也跟着跑了出去。小赵小刘立马追上。没一会功夫,会议室内只剩下李新城一个人单独坐在会议桌旁,默默注视着挂在黑板上,秘密基地地形图。许久之后,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步出会议室,下楼,进入大厅,转向人声鼎沸,临时开辟的医疗救护室。
李新城站到医疗救护室的玻璃窗外,视线穿过医疗室内纷乱的人群,落到靠着中间的一张病床上。简洛秦木棉他们分别站在床的两侧,静静等待于法医检查的结果。
王上将面容沉重地坐在上面,在他的正前方,于法医充当临时医生,眉头紧锁地查看他右手背上那道破皮的地方泛着青黑色,明显是利爪动物抓痕的伤口。
在众人忐忑不安的沉默中,他伸出一根手指,沾了点伤口部位颜色略暗的血液,放到鼻子下轻嗅。一股令人作呕臭味霎时冲进他的鼻腔中,于法医脸色骤变,忍着呕吐的欲望,眼神怜悯地看向神情紧张,面色开始发青的王上将,宣布令所有人心灰意冷的噩耗。
“和防毒组老王的伤口一样,以目前的医疗手段和药物,无法彻底解毒,只能暂时延缓毒素入侵心脏的时间。我的建议是,立即向国家卫生部申请支援,要求他们派最好的中西医专家下来进行联合会诊。”
“于法医,你是说,我没救了。”王上将显然接受不了这个宣判,情绪易激动抓住于法医的胳膊,大声怒吼,“于法医,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没救了?快死了。”
“王上将,请你冷静,冷静点。在专家没有到来之前,我们谁都不能说不能解毒。只要毒素一刻没进入心脏,我们就不能放弃救治的希望。”于法医忍着胳膊上的疼痛,尽量用充满希望的语气,安抚陷入绝望深渊的王上将。
王上将缓缓抬起头,原本意气风发的脸庞顷刻间苍老大半,眼睛更是死气沉沉。他有气无力地松开抓着于法医胳膊的双手,恢复平静,苦笑道:“于法医,别安慰我了.你们如果有解毒的法子,医院里也不会住那么多人了。先前进去的那几个员工,也不会到现在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还有防毒组的老王,我听说他已经陷入深度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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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的毒跟你的不一样。”于法医脸一沉,生气地反驳,“王上将,虽然我只是个半吊子的医生,但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病人自己放弃求生的欲望。这样,即便我们医生想到救治的法子,也会因为病人自己不配合,导致治疗失败。”
“王上将,于法医说得对,只要没到最后一刻,我们就不能放弃救治的希望。”简洛走上前,紧紧握住王上将的双手,“于法医不行,我们就去帝都找。帝都不行,我们就全国找。我就不信,C国十几亿人,会找不到一个解毒的法子。”
“解毒,解毒的法子,啊,”于法医突然闪过一个突兀的念头,猛地叫道:“我想到一个法子。简大校,”他咬咬牙,把自己异想天开的假设一股脑地道出来,“就好像人中了蛇毒,吃蛇胆可以解毒。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设?那只老鼠身上也拥有我们所需要的抗毒血清呢。”
闻言,王上将死寂的双眼重燃火焰,他一脸希冀地盯着于法医,不敢置信地轻声问,“这可能吗?于法医。”
简洛想都没想,疾步走出医疗室,就听见他在外面大声下令,“现在发布紧急命令,所有战士迅速集合,穿好防护服,进入基地,抓捕变异老鼠。”
“秦木棉,你马上组织你带来的人,把外面看守住,防止变异老鼠从入口处逃出。”
“是。”知道情势紧急,秦木棉也不耽搁,立即带着小赵小刘,指挥她带来的队员,在墓坑入口处,设下重重防护,只等变异老鼠探头,他们一网打尽。
“李新城,”于法医转身拿手术刀,打算把王上将手背上的伤口划开,挤出毒血,眼光无意瞥见走到门口的李新城,眼睛一亮,抬手招呼,“你过来下。”他想到一个绝对有办法解决王上将他们身体里毒素的人。
李新城移步到王上将的病床前,随意扫过他裸/露在空气中的伤口,抿紧唇,从随身的包内袋翻出一个小瓷瓶,递上去,“解毒丸。”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白底红花,成人拇指大小的瓷瓶,王上将不禁愣住,“这,”他犹疑地望向于法医,征求他的意见。
于法医一把夺过那只瓷瓶,翻看瓶底,一个熟悉的标志映入眼帘,他大笑道:“果然是曾家出品。”随即,他打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放到嘴巴边添添,笑意更浓,“有它在,至少能拖延一个礼拜。”说完,他把药丸递给王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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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一说,王上将惊喜万分,连忙接过那粒相当于挽救了他半条命的小药丸,感激涕零地朝李新城看了眼,“别的话我也不多说。我只说一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今后你李新城要是有难事,只要我王炳星活着一天,只要我能办到的,你都可以找我。”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丸真的有效。王上将就觉得,药丸一入肚,原本昏昏欲睡的感觉消失了,手背上麻木的伤口也出现火辣辣的痛感,而不像原来,整只手发僵发麻,不像他自己的了。
“能感觉到痛就好,就怕你没感觉,那就糟糕了。”能拖延一礼拜毒发的时间,于法医解决了心头大患,皱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说话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他把瓷瓶还给李新城,笑着打趣,“李新城,也就你能从贾少君手里拿到这么金贵的玩意。换做别人,他贾少君不狮子大开口才怪。”
“一百万。”李新城收起瓷瓶。
“一百万?”于法医傻眼,感觉自己脑子不好使,李新城说的价格肯定是他听错了。一百万,贾少君他钻到钱眼里去了。曾宝儿也不管管他,竟由着他胡来。
王上将也傻眼了,他刚才吃的药丸要一百万,于法医口中的贾少君也太黑了吧。他转念一想,一粒药丸拖延一个礼拜的命,似乎又挺划得来。贾少君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好像在那里听到过。这么死要钱的人,只要听过,肯定会记住。
到底在哪听过呢?王上将皱眉思索。
“我给了他一支百年以上老参,他给了我这瓶解毒丸。”李新城墨色的眼睛里透出淡淡的讽色,贾少君的贪婪和他的爱吃醋,在她的朋友圈子是出了名的。标准的饕餮,只进不出。不过,有他这个守财奴在,九郎那个散财童子也不至于入不敷出,流落街头了。
他们俩,其实挺配的。
“你的百年老参肯定不是刚过百年,他贾少君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那次曾宝儿被纪委和检察机关带去调查天价医药费的事情,不就为了支人参。”于法医冷笑,瞅了瞅李新城,出馊主意,“李新城,你把曾宝儿叫过来解毒,一分钱都不要给她,气死那个贾少君。”
耳朵里刮到“人参、天价医药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王上将忍不住嘴角轻抽,猛然想起在哪儿听到那个贾少君了。不就过年去他的老领导那里拜年,听他们当笑话提起过。然而私底下,谁都没把这事当笑话。回去后都纷纷告诫自家小辈,不要去招惹曾宝儿贾少君这对夫妻。
一支百年人参,令一个家族从此走上衰败的末路。
听于法医和李新城的口气,他们好像都认识他们,且关系不错。王上将觉得,他得重新定位李新城和于法医的能量了。
李新城眉梢一抬,不以为然地走到旁边的病床坐下,“于立阳,曾宝儿来W市帮你们解毒,算公事还是私事?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东南省新阳市的常务副市长。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阿狗阿猫。”
这是让曾宝儿的名字,在C国重要领导人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李新城岂会放过。何况,在C国的官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遵循着一个惯例,无党派、高学历、身份是少数民族或女性的官员,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提拔。曾宝儿的优势虽然很明显,但年龄资历也成了她升迁的最大障碍。如果想破格提拔,她的名字必须入那些大佬们的眼睛,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
九郎,你曾说,上医治国。上辈子没机会。这辈子,我会尽一切可能帮你实现,上医治国的梦想!
于法医定定注视李新城良久,忽然笑道:“李新城,我以前总觉得公主这名字特俗。今天,我才发现,你不叫公主,谁叫公主。”
“以后,我也改口叫你公主了。”
“我会以随队法医组队长的身份,向总指挥简洛提出申请,然后由他向总参汇报,总参向东南省调人。”
“这样,你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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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身先士卒,穿着加厚防护服,带着几十名精心挑选,身手最为灵活的战士进入秘密基地的大厅站定。他神情严肃地站在队伍的正前方,指着列成三排的战士们,逐一发布任务,“你,还有你们负责渔网,看到影子就给我撒出去,动作给我利落点,不要犹豫;你还有你们,负责拿活禽做诱饵。随时注意周围的动静,小心它的偷袭;你们几个准备好枪,看到可疑物就给我射击,宁错杀不放过;剩下的人,跟着我搜查房间。”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它抓住。活的抓不到,就要尸体。外面中毒的同志还等着我们去救命。现在,对我说,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简洛大声问。
“报告首长,坚决完成任务。”战士们昂首挺胸,齐声回答。
“很好,开始行动。”简洛挥手,带着剩下的战士,按着地形图,从秘密基地的左边开始挨个房间搜查。缝隙角落,通风管道,一个都不放过。每搜查完一个房间,他就马上命令战士封闭,而后派人专门把手,不准任何人进出。
就这样,除了几个安放了危险物品的实验室,左侧的房间全部排查完毕。那几间堆放了危险物品的房间,也在秦木棉带来的专家指导下,把里面的瓶瓶罐罐以最快的速度一一封存进他们带来的特殊物品保管箱中,暂时堆放在房间一角。等抓捕行动结束,再小心运送出去。而堆了需要做特殊处理才能搬动的细菌炸弹的房间,在检查里面没有可供变异老鼠逃窜的洞穴之后,简洛命令战士,用电焊条把大门直接焊死。
就在简洛他们检查完左侧,打算前往右侧继续检查的时候,一阵惊叫声从那边传来,“出来了,在那!快快,把网张开。不好,又被它跑了。这只畜生太狡猾了。”
“小郑,当心,它朝你那边跑过来了。小心,不要被它的爪子抓着。”
“砰砰——”响起好几声枪声,“打中没?”“好像有,好像没有,那畜生跑得太快了。”“这里有血,有点臭味,应该就是那畜生的。”“快点,拿探照灯过来,仔细检查地面的血迹,顺着血迹找那畜生。”
简洛飞快地带着其他的战士赶过去,只见基地大厅到右侧过道,执行任务的战士们十分有次序地分工合作,提灯的提灯,拉网的拉网,拿枪戒备的拿枪戒备。大概是因为伤到变异老鼠的缘故,他们脸上的神情都显得很兴奋。
“记住,尽量把它留在基地内部。”简洛走上前,再次重申。
虽然目前医院方面还没传来毒素是否会引起传染的消息,但他们并不能保证它不具有传染性。有些病毒的潜伏期很长,通常会在人放松警惕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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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又是几声枪响,一道黑影以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地从人群缝隙穿过。就在战士们惊呼中,它陡然窜到简洛跟前。他胳膊一抬,也不瞄准,就凭多年的直觉,扣动扳机,“砰砰”的连续射击。
那道黑影在半空中一顿,发出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只见它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死了吗?”
“过去看看,看它死了没?”
“我觉得有可能是装死。在打几枪,宁可浪费几粒子弹,也不能让这狡猾的畜生跑了。”
“对对,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不能白白放过它。”
简洛抬手,命令战士们把探照灯都对准趴在地上不动的变异老鼠,而后他举着枪,带着几名战士,浑身戒备地靠近。伸手接过一名战士递过来的长竹竿,简洛对着变异老鼠的尸体,狠狠捅了好几下,发现它一点反应都没,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挥手示意几名战士们上前,把变异老鼠的尸体带出去给于法医研究。
就在简洛放松警惕,迈腿离开的刹那,耳畔传来一名战士的惨呼,以及变异老鼠尖锐刺耳的叫声。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变异老鼠的身体突然窜起,“嗖”地从人群缝隙钻出去,在秘密基地内部胡乱窜动。
伴着它快速的移动,好几名战士发出惨叫声,尖锐剧毒的利爪划破他们的防护服,刺伤他们的身体。
“哒哒哒,”几名战士愤怒地举起手中的冲锋枪,瞄准乱窜的变异老鼠,拼命扫射。无奈,子弹的速度追不上变异老鼠惊人灵活的动作。它游刃有余地在秘密基地内部逃窜,把所有人戏弄一遍后,突然间改变方向,朝通向墓坑入口处的通道突围。
“糟糕,拦住它,不能让它跑出去,”简洛大惊失色,心急如焚地追过去,“通知秦木棉,执行二套方案。”
“是。”一名战士迅速拿出对讲机,通知秦木棉执行备用方案。
“收到。”秦木棉面色冰冷地下令,“小赵,通知狙击手,目标即将出现。还有告诉我们的人,把东西都准备好。决不能让那畜生从我们的手里逃走。”
“是,秦局。”小赵领命,拿起联络器跟埋伏在墓坑出外围的狙击手们联络,通知他们做好狙击准备,目标物即将突围。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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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握紧双拳,两只眼睛死死盯住成封闭状态的墓坑入口,精神一下绷紧到最高点。这次任务不能失败,决不能让它逃出去。一旦被它脱逃,想到之前被它抓伤无救的王上将他们,秦木棉勉强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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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绝对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秦局,”看到她煞白的脸色,小刘欲言又止。很想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们各方面工作都准备很充分,一定能把那只畜生剿灭。
“出来了,”一声惊呼,一道黑影从封闭状态的入口处钻出来,也不停留,弓起身体,一个闪身,飞跃到半空中,敏捷地避开射向它的子弹,落到另一边,紧跟着倒地一滚,顺势躲开接下来的几颗子弹。
看到它好像通人性的灵活举动,小赵咋舌,“天!它真的是老鼠。也太狡猾了吧。做人都没这么机灵。”
“准备第三套方案。”秦木棉冷冷瞪视小赵一眼,下令。
小刘一惊,很快,他拿起联络器,通知所有人启动第三套备用抓捕计划,最不适合实施的火攻。如果是平原地带,他会同意。在这里,将是一场横祸。
李新城在第一时间接到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容愈发淡然平和,熟悉她的人都清楚,她这是怒到极点了。于法医默不作声地瞟了她一眼,脑子里暗暗为总参算一笔账。这事要落到别人头上,他们只能咬牙认了。到李新城这里,于法医偷偷为秦木棉和她的顶头上司捏一把冷汗。
这次的黑锅,她背定了。即使她圆满完成此次任务,也会背上恶意毁坏群众私人财产,造成国家财产严重损失的罪责。升官别指望了,能功过相抵,不受处分就值得庆幸了。
“李叔,把这次救灾演习的消防车全部给我调过来,还有直升飞机。”李新城拿起农场内部的对讲机,接通李叔,命令他立即通过关系,把参加演练的消防官兵调过来准备灭火。直升飞机在空中监视火源。
狮子山过去是牛头山,牛头山过去是马迹山,马迹山过去是斗山……现在是冬季,天干物燥,山火只要一点燃,不能及时扑灭,就会顺着风一路爬,拦都拦不住。
李新城怒的不是自己的农庄会遭受巨大损失,她生气的是秦木棉没把这一带的地形摸透,就鲁莽地采取火攻的抓捕方案。就怕到时老鼠没抓着,这一片山脉却遭了秧,附近的百姓更是有冤难诉,只能默默忍受。
“找王上将调动W市本地的驻军,参与救火。”于法医建议,反正这三天是W市举办联合救灾演习的日子,频繁调动部队,并不会引起太多的外界关注。何况,这次有正当理由。C国本来就有这样的政策,当地发生灾难的时候,就调动当地的驻军参加救援任务。
“你过去。”李新城支使于法医跑腿,“我要亲自上去看他们抓老鼠。”她说话的声音,难掩怒意。
“好吧。你先去,我随后就到。”于法医耸耸肩,转去隔壁的医疗救护室,告诉王上将这一不太美妙的消息。
李新城跟在他身后出去,脚步飞快地朝半山腰跑去。跑了一小半,于法医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告诉她,王上将已经通知驻W部队,让他们派几支队伍,带着消防器材过来参加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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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和于法医抵达的时候,火势已经开始蔓延,干燥的树木一遇到火,以惊人的速度地向周边扩散。秦木棉大概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惊人的后果。她以前见过山火,认识不足,只以为火势的发展不会太快。等抓到变异老鼠后,凭他们准备的消防工具,就可以把火灭掉,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现实是,她错估了今天的风,大风使得原本可控的山火变得无法控制。
带着战士们追出来,简洛蓦地发现外面山火熊熊燃起,乱成一团。招来一名忙着救火的战士,听完他的汇报,简洛的火一下冒出来,面色铁青地对秦木棉大吼,“秦木棉,你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随即,他决定放弃抓捕变异老鼠的计划,拿起联络器,命令秘密基地里的战士立即出来,和外面的战士,寻找所有能扑灭山火的工具,一同救火。
简洛十分清楚冬季山火的可怕威力,只要点燃一小块,就能引起一大片。他感激的是,老天爷昨天给下了一场大雨,即使今天的山风很大,也还没造成太大的损失。
秦木棉呆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混乱的场面,眼睛里布满茫然无措。
她错了吗?两相其害,取其轻。跟一场可控的山火相比,她选择不可预期的变异老鼠,有错吗?山火,最多造成财产损失。而变异老鼠,只要被它划伤的人,都会中毒。并且这种毒,没有办法解。
更重要的是,变异老鼠一旦脱逃,茫茫人海,他们根本无从找起。
难道她站在最有利的角度去看问题,也是错的吗?
不知不觉中,她把心底的疑问喃喃出口。
听到她的困惑,李新城站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站在完成任务的立场,你没错。错的是,你选择错误的方式来完成它。在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一场山火的损失,是大家都能看得见的。而你口中变异老鼠将会造成的恐慌,却无人知晓。”
“你设想的未来,还未发生。人不会为没有发生的灾祸买单。”
“我也不愿意。”她直接了当地表明自己对秦木棉采取火攻方案的不满。
李新城认为,抓捕的方式有很多种,秦木棉却选择了最蠢的一种。当然,也不是说她的选择不对。在平原易燃物不多的地点,她会十分欣赏。在山上,她只能说蠢。
“我去救火了。”秦木棉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李新城的说法,找借口离开。她觉得,自己再站下去,恐怕不能再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了。她最狼狈不堪的一面,谁看见都可以,唯独李新城不行。
“这些年,简洛未婚妻的头衔带给她太多的光环。”于法医走到她身后,望着拿起灭火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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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任务是R国间谍。”李新城不置可否,利用精神力扫描周围一带的山林,捕捉变异老鼠的精神波。找到之后,她采用李爸爸教的技巧,把自己的精神力分出一缕,粘在变异老鼠身上。这样,不管它跑到哪里,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它的行踪。
于法医虽然不是很赞同秦木棉急功近利的做法,但也深深理解她的无奈,“秦家迫切需要一份功劳,来消除战队错误的不利影响。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这个蛋糕很大,很美味,很多人都想分一块。”
“蛋糕好吃,但有毒。”李新城招来一名灭火的战士,问他简洛的下落。
得到回复后,她避开忙乱的人群和燃烧的树木,找到拎着一个水桶,用最原始方式灭火的简洛,高声喊道:“简洛,我已经让李叔联络消防队了,他们应该马上就会到。王上将也跟本地的驻军联系,让他们派队伍过来帮忙灭火。”
简洛抬手抹了把汗水,把手中的水桶交给身后的战士,“希望能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火势的蔓延。不然,我都没脸在W市待下去了。”
“我会向上面汇报,让他们赔偿因秦木棉工作失误造成的经济损失。”
“她父亲最近卷入一起行贿案,说重可重,说轻可轻。”于法医踱步走到一块冒着白烟的焦黑地,接过一名战士手中的铲子,用力铲地下的泥土盖住上面烧焦的部分,防止死灰复燃。
“你们简家似乎没出手的打算。她急了,就想着走捷径。主动向上级申请到W市来调查R国间谍案。”
“说真的,你家真的不出手?”他看似认真的询问里透着一股子讽刺。
秦木棉顶着简洛未婚妻的光环是得到了不少利益,但她也付出了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年华。即便简家现在站出来否认两家的婚约,依照现在的情形,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简洛未婚妻头衔带给她的阴影了。
用自己的一生换取家族的平安,于法医对秦木棉的自我牺牲不予置评。
“秦家最近不太安分。”简洛也拿起一把铲子,跟着铲起来,“一个警告。免得他们的手越伸越长。”
“秦木棉这几年在总参因为你们家的关系,一直都顺风顺水。”于法医呵笑,瞥了眼李新城,见她鹤立鸡群地站在一旁歇息,一点没有帮忙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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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摇摇头,她要在乎旁人的眼光,她就不是李新城了。想着,于法医手中的铲子使劲往土里一铲,“这次的事,正好让她清醒清醒头脑。”
“我听说,原本吴局很看好她接替他的位置,在总长面前说了她不少好话。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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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没有停顿,“她父亲是怎么回事?”
“想左右逢源,却偏偏没那个能力。”于法医不太欣赏墙头草,秦木棉父亲虽不是墙头草,却两面讨好,和稀泥。想一个都不得罪,偏偏两边都得罪了,导致两方都迁怒他。当官的没一个敢说自己手里很干净,经得起纪委检察机关调查。曾宝儿是个异类,她不算。秦木棉的父亲,就这样撞在枪杆子上了。
“他到现在没下来,还是占你传说中未来岳父的光。”
“不严重,就让他在那个位置上待到退休吧。算算年纪,也没几年了。”简洛轻描淡写地决定一个省部级官员未来的政治前途。
“给他安排一个你们简家旁系的弟子当秘书,免得他重蹈覆辙。”于法医好心建议,毕竟秦木棉的父亲顶着简洛未来岳父的头衔。他们内部人知道是假的,外面人不知道。简家,有时真的是一面扯大虎皮的好旗子。
简洛闻言,偏过头,深深凝视于法医,突然一笑,“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添了怜香惜玉的毛病!”
于法医这一建议,分明是在给秦木棉免去后顾之忧。也从另一方面坐实她是简洛未婚妻的谣言。
于法医讪讪一笑,撑着铲子望向李新城,语带感叹,“也算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小时还喊过她一声姐。”
“圈子里垂涎当你简洛太太的女人不少。有她在,你也省了不少麻烦。况且出现在你身边的女人中,除了公主,也就她表里如一,立场坚定,不被眼前的蝇头小利所惑,看得比较长远。”
“今天这件事是纯属例外。”
“旁系有个孩子刚大学毕业,能力还算不错。”简洛没有拒绝,在自家的亲戚里翻了翻,找出一个不错的苗子,“你跟她说一声,让她安排下。至于她父亲,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去党校学习。学习完后,再安排适合的工作。”
“曾宝儿在东南省。”于法医也为朋友铺路。
“她在东南省?”简洛有些意外,他一直认为她还在江南省当县委书记。
于法医点头,“升职去当副市长了,新阳市,常务副,主管经济。不过,那地民风彪悍,她一个女人,又带了个专门拖后腿,死要钱的贾少君,日子挺不容易。”
“哦,我刚给王上将服了李新城给的,她做的解毒丸,暂时延缓了毒发的时间。”
“防毒组老王那边也派人送过去了。一百万一粒,记得报销。发票的话,问贾少君要去,他能搞得到。”
“还有,你向上头申请,让曾宝儿过来协助工作。老鼠没抓到,只能指望她的医术了。”
于法医哀叹,“哎哟,这年头看得上眼的女人都嫁得特早。挑的男人还特没眼光。肖长林还能凑合。那贾少君,何德何能,竟然让他娶到像曾宝儿这样的好女人!”
“怎么羡慕了?”简洛大笑,“难怪你老针对贾少君,原来是看上曾宝儿了。喜欢的话,就抢过来。”
他说这话,不会产生一点内疚。在他们几个朋友眼中,都一致认为,贾少君能娶到曾宝儿,不过是仗着两家长辈当年的一句戏言。否则依着曾宝儿的才貌,选谁都不会选恨不得晚上睡觉躺在钱上,花钱却喜欢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贾少君。
“没机会了。”于法医怅然若失,“她不是那种人。在我们眼里都觉得贾少君配不上她,可她却认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贾少君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们俩到死都不会分。”
“恨不相逢未嫁时。”他文绉绉地来了一句诗。
简洛不语,目光投向拿着对讲机说话的李新城,即使相逢在未嫁时,也未必能达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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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和军队的联合救灾演习,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期间,R国商人渡边一郎受到W市政府部门的热情相邀,参与到其中。他凭着良好的救灾知识,赢得C国同伴们的尊重。
黄副市长亲自为他牵线搭桥,跟李爸爸见面,商谈关于世界级绿色生态小镇的投资计划。李爸爸见了一面后,就把事推给李新城。李新城连面都不见,跟黄副市长说,农庄的事,都由她另一个贴身女管家“秦绵绵”全权代表。渡边一郎如果有合作投资的意愿,可以找她谈。
就这样,秦木棉以农庄女管家的身份见到了R国投资商渡边一郎。
秦木棉高兴渡边一郎丝毫没怀疑她的身份,潜伏计划顺利实施;渡边一郎开心搭上农庄这条线,只要讨好到“秦绵绵”,他就能进入农庄,探查当年祖辈地图里标记的,R国军方用来实验生化武器的秘密基地。
他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到那个秘密基地,伺机破坏当年留下的东西,造成大范围的细菌感染。
用一场瘟疫,洗刷当年投降的耻辱!
R国人从不认为自己是被C国的军队打败的,他们只承认,是美国人用原子弹打败了他们。
吸取教训,秦木棉和渡边一郎的接触并不频繁。偶尔会接受渡边一郎赠送的,价值不高,女人都喜欢的小礼物。毕竟,李爸爸深深厌恶R国人,她身为员工,一个外表油盐不进,正直无比,内里爱慕虚荣,贪恋金钱的员工,怎么也得在面子上装装。
她这边不急,渡边一郎急了。
主要他来到W市后,发现很多谣言都围绕着农庄发生。尤其是那条半真半假,农庄后山狮子山半山腰发现了一个黑洞,里面发现很多死人骨头,进去的人都生重病,被鬼魂寻仇的谣言。
渡边一郎也曾经一个人偷偷到狮子山脚下。沿着山下的道路,在山底下转了一圈,他也没发现可以不被人发现的潜入机会。本地人提着篮子,扛着锄头还能通过检查,上山干农活。外地人,稍微靠近,就会被守在山下的民兵,严厉询问身份住址家庭关系。
渡边一郎因为是外籍友人的关系,守在山下的民兵对他的询问并不严格,略微问了名字年龄工作,就放他离开了。
走之前,渡边一郎入乡随俗,送上一个信封,问他们狮子山看守严密的原因。
那个民兵心领神会地接过信封,塞进口袋。告诉他,是因为前不久半山腰发现的洞。政府派人守着,是怕当地民众听说里面有宝,就偷偷溜进去,出意外。上次偷溜进去的农庄员工,到现在还住在医院里。所以政府特别怕再出事。于是决定在上头没派专人处理之前,自己先安排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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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渡边一郎忐忑不安的心情顿时安定下来,只要没被发现就好。
那些住院的农庄员工,大概是因为轻微吸入了里面长年封闭后不干净的空气。如果是泄露,情况不会这么轻。附近一带早成感染区,被C国政府下令秘密封锁了。他叔叔的日记本上清楚描写了,里面完成实验的细菌武器的传播速度。光采用常规手段,根本无法遏制它的散布。
得在C国上级部门到来之前进去,渡边一郎忧心忡忡地离开狮子山脚下。
见他的车一离开,那民兵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丢到同事怀里,“秦局说了,这钱不用上交。”
那名同事打开信封数了数,喜笑颜开地说道:“等回去了,大家一起聚聚。”
“我刚才演得怎样?那R国人会不会怀疑?”那民兵怕自己搞砸秦木棉布置的任务,担忧地问。
“你带着当地话的普通话,讲得真不错1我在旁边都听得一愣一愣,别提那R国人了。”同事举起大拇指,夸赞。
“那就好,通知秦局,就说大鱼上钩了。”
“兄弟们都迫不及待了。”
渡边一郎返回酒店后,就拿出他叔叔,当年秘密基地里的R国军人留下的日记本,仔细观看,着重研究里面手绘的简易地形图。细细斟酌一晚上,天一亮,他就迫不及待地打通“秦绵绵”的电话,询问能否进入农庄参观的事?
“秦绵绵”迟疑一会,说要问问老板女儿,随后挂断电话。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她打电话通知渡边一郎,可以参观,但需要人陪同。
似乎是怕渡边一郎产生误会,她语速急切地用日语解释,说是因为在农庄后山狮子山发现一个墓坑的缘故,农庄来了不少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为避免跟他们发生冲突,所以最近农庄对客人都实行一对一的陪护。也就是,一名客人配备一名农庄工作人员。
渡边一郎现在最着急的是无法进入农庄,所以对“秦绵绵”说的一对一陪护参观并不介意。况且“秦绵绵”说,是她陪护,渡边一郎就更不担心了。
一个贪财爱慕虚荣的女人,很好打发。
秦木棉跟渡边一郎敲定到农庄参观游览的时间,立即起身去找李新城,跟她商量渡边一郎在农庄的行程安排。毕竟,以她目前的权限,农庄很多地方都属于禁地。行程中最重要的一环,是到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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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坑挖掘现场,让渡边一郎亲眼目睹那里的状况。
来到临时医疗救护室,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男中音喋喋不休地算着一笔费用。仔细聆听,秦木棉脸色突变,之前还觉得悦耳动听的男中音,一下变得比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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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别跟我说这事不是你的主意。”贾少君情绪激动地挥动手里的记账本,唾沫飞溅地指着李新城破口大骂,“我跟宝儿在新阳待得好好的,刚布下大局,打算钓大鱼,把那些家伙一锅端。”
他气得浑身发抖,俊秀斯文的脸庞阴云密布,“三更半夜,突然来了两省委带两部队的,站在我们家门口,命令我们立即跟他们走。”
“问他们原因,一个个闭口不言。问急了,就说涉及军事机密。”
“你猜我听到大院里那些人看到我跟宝儿被省委和部队的人带走后,说了些什么?”
“哼!”贾少君冷笑,忽然转换话题,用言语讥讽起来,“你李新城深明大义,高风亮节,不把金钱权势瞧在眼里。为了拍简洛的马屁,我家宝儿精心配制的解毒丸,说送就送。送完了,还把我家宝儿扯进来。事先也不打个电话提一声,直接派两部队的。”
“李新城,你说,你对得起我家宝儿对你的无条件信任吗?”他怒不可遏地冲到李新城面前,手指头点着她的鼻梁,大声怒斥,“你知道,就因为你,她之前的布局全都前功尽弃。”
“你知道新阳市的环境有多复杂,斗争有多激烈,一个不留神就会成派系斗争的炮灰。我们好不容易从泥沼中找到一个站稳脚跟的地方,现在却因为你心血来潮的假好心,搞得我们腹背受敌,难以立足。”
“李新城,你这个自私自利自以为是,假清高真虚荣……”
听着里面陌生男子噼里啪啦针对李新城一人的痛骂,秦木棉格外尴尬,手放在门把手上,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然而,她脑子里真正的想法,从秦木棉一贯冷若冰霜的神情,外人是瞧不出的。不过,从她微微上翘的嘴角,预示着她几天以来难得的好心情。
她就有种,知道你李新城过得不舒坦,我就很舒服的诡异心态。
定定心神,表现出一副急匆匆跑来的样子,秦木棉推门进去,也不看医疗室里的其他人,直奔李新城,语速极快地说道:“李新城,我需要你指挥农庄的员工配合我工作。我刚跟渡边一郎谈好了,邀请他明天到农庄来参观游玩。你得给我安排下,怎么让他不发觉地到后山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室内所有人。
贾少君见跑进来一个女人,立马端正态度,就好像刚才在屋子里毫无形象,破口大骂的男人不是他。
这是他和李新城简洛于法医他们几个朋友达成的共识,私下里,他们之间针锋相对,相互讥讽嘲弄,甚至大打出手,把对方打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都没事。但在外人跟前,他们得保持君子淑女的优雅风度,怎么假怎么来。
“我会交代李叔配合你。”李新城没有迟疑,一口答应。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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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不知道她刚才的表情很假吗?就那种蹩脚的演技,也就她口中的R国人会上当。”贾少君不屑地偏过头,瞧着躺在病床装睡的王上将,大咧咧地叫道:“喂,我说那个将军,你不要装睡了。那女人已经走了。起来,陪我们说说话。别用刚解毒精神不好的理由来搪塞我,我虽然不像我家宝儿是在C国中医药大学毕业的,但就你这样的伪装,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少君,我们去隔壁立阳的办公室坐会。”曾宝儿抄起她那口软糯的吴侬软语,劝住老公贾少君专挑软柿子捏的霸道行为。
见她发话了,贾少君横了眼李新城,再瞪了眼旁观看戏的于法医,眼珠子转转,脚步飞快跑去隔壁搜刮于法医的个人珍藏。
他一走,于法医猛然想起他媲美西方巨龙,东方饕餮的个性,立马惨叫一声,拔腿追过去。再晚一些,贾少君那吝啬鬼连点残渣都不会给他剩。
见此,李新城和曾宝儿对视一笑,曾宝儿细心地嘱咐王上将几句,和李新城转去隔壁于法医的办公室,说说彼此的境况。即使现在通讯很发达,足不出户就能跟大洋彼岸的人面对面说话,但她们依然保持着坐在一起煮茶闲聊的好习惯。就算再忙,在特定的那几天日子里,她们依旧雷打不动的聚会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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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那边去过了?”步出临时救护医疗室,李新城轻声问。
曾宝儿心平气和地笑笑,“先去了那边,再过来的。”说着,她侧头凝视李新城的脸颊,笑容略微牵强地说,“没来参加你的婚礼,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新城干脆地打断,“九郎,我很好。”
“所以,你也要坚守本心,过得好。”
曾宝儿默然垂眼,许久之后,抬起头,笑容清淡,软糯的语气里透出丝丝的感伤,“二十一娘,在这个世界,我们会过得很好,更自由。”
“九郎,你恨过我吗?”李新城的手放在于法医临时办公室的门把手上,语意艰涩地问出长久以来,一直在她心底里深埋两辈子的问题。在她因医治无效夭折之后,负责给她看病的御医,她身边的婢女太监无一例外都被愤怒的皇帝下令殉葬了。
“如果不是给我治病,你也不会,”给我殉葬。
“二十一娘,那你恨我吗?”曾宝儿笑着反问,随即,她提步走向楼梯间,“我们到外面去走走吧,我住那院子的梅花过段日子该开了吧。”
李新城怔忡会,自嘲一笑,迈步跟上。
她笑自己,活了两辈子,竟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医者仁心,她不怨他因一时的疏忽害她无故夭折,他又如何会恨?况且阴差阳错,他从男儿身变成女儿身,又匆匆跟交换身体,性格极端的贾少君结成夫妻。
换做别人,接连遇到如此多的挫折磨难,就算拥有一颗豁达的心,也难免会生出几分怨怼。九郎他没有,依旧心态平和的过着每一天。也对,医者眼中,只有治病救人,岂有男女之分!
放下心底两世的执念,李新城笑容开朗的自我讥嘲,“九郎,你说那些人打开墓室,在我的棺材旁边看到你的陪棺,会产生怎样的联想?”
“嗯,通过检验你的身体,得出皇帝疼爱心爱的幼女,怕她一人在地下寂寞,决定让未来的驸马前去陪伴。呵呵,你说我的故事编得好吗?”
“历史就像一个小姑娘,任由后来人涂抹打扮。”
“恨不相逢未嫁时。”低声呢喃,李新城看似灿烂的笑容,透着冬日的萧瑟,墨色的眸子深处藏着难言的遗憾,“即便相逢未嫁时,又有几人能如愿。”
上辈子笑言,要招九郎当驸马,所以她夭折后,皇帝不顾大臣们的阻拦,硬是下令九郎以身殉葬。这辈子遇上了,满心欢喜地以为能续前缘。殊不知,阴差阳错,一场飞来横祸,顷刻间改变他们的一生。
“秦木棉的父亲过段时间有可能会调到你所在的东南省,他的秘书姓简。”她突然道,“你留意下曹幼安,太子有可能寄生在她身体里。”
闻言,曾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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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被寄生。”李新城从没放松过对太子的警惕,敏锐觉察到太子偶尔偷窥她的觊觎眼神。她笃定,假使可以选择,太子第一个选择寄生的身体是李爸爸;第二是她李新城,其他人都是它迫不得已无奈的选择。
曹幼安更是,无奈中的无奈。
假如让太子先一步见到秦木棉,相信它一定会舍弃优柔寡断的曹幼安,选择位高权重,懂得选择的秦木棉。可惜,机会只有一次。太子它的运气不好。
李新城并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小辛从帝都传来的最新消息使她确定太子的下落,只要它在曹幼安身上,她就不怕抓不到它。所以,她明打明的把保护曹幼安的人手增加一倍,就是想让太子明白现实的无情,主动找她投降,同意跟沈二融合。
“这里的戒备如此森严,秦木棉的钓鱼计划能顺利实施?”
走了一段路,曾宝儿发现原本以休闲娱乐为主的农庄,一改以往轻松自如的环境,变得防守非常严密。就在她们俩闲谈的几分钟,就有两队身材魁梧,体格健壮,一看就是部队战士的保安从俩人面前巡视而过。领头的几名战士手中,还每人牵着一只眉目凶狠的狼犬。
更让她无语的是,刚才吉普车进来的时候,他们不仅要填写各种资料,还要通过特殊仪器的扫描,确定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后,才能领到一张通行证,挂在胸口,以便随时通过巡逻人员的检查。
李新城没在意农庄严密的军事化管理,嘴角一弯,勾出淡淡的笑意,“今晚十二点一过,他们就会全部撤掉。然后等热情友好的国际友人渡边一郎自投罗网。”
通过小蜘蛛间谍,她深刻了解到渡边一郎来W市的真实目的。对他意图潜入秘密基地,破坏里面的细菌武器,造成大规模瘟疫的意图,深恶痛绝。如果不是事关国家机密,总参已经派人介入,李新城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亲自动手,令渡边一郎自食恶果。
不能亲自动手,不代表她不能在里面做些小手脚。甚至,她会让他安然无恙地返回R国。当然,得带着她附赠的“小礼物”。
“事情很严重?”曾宝儿听出她语气夹杂的细微怒意,不禁诧异。在她印象里,能惹怒李新城的人或事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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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R国人究竟在哪儿得罪她了?居然令她亲自动手对付他。
“一个想制造一场人间悲剧的R国疯子。”李新城嗓音低沉,眸色冰冷,“帮我破坏秦木棉的钓鱼计划,我要渡边一郎平平安安地回国。”
曾宝儿不假思索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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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李新城给出时间有效期。
她设想过,以秦木棉的能力,再加上简洛的从旁相助,她和曾宝儿想要破坏他们的抓捕方案会比较困难。渡边一郎一旦被铺,她们的“小礼物”也就无法顺利抵达R国。所以,她们俩要尽可能销毁渡边一郎身上的证据,就算被抓,也会很快因为证据不充分被放出来。
她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渡边一郎上C国黑名单,今后被完全拒绝入境。因为,她们要防止渡边一郎回国后,又匆匆返回继续执行任务,导致她们的“小礼物”计划失败。
“两个月。”曾宝儿考虑数秒,从全局考虑,自动延长时间。
李新城表示赞同,“也好。”
“晚上我们就去抓那只变异老鼠,从它的体内提取变异病毒。”
“我会让少君掩护。”
曾宝儿的仁心仁术也是选人的,对曾经侵略国C国,屠杀过无数C国普通百姓,掠夺走无数C国财富的R国人,她一点同情心都没。她的老师,C国中医药大学的欧阳教授,很多人眼中冥顽不化的老顽固,就明摆着把家规“不治R国人”挂到自己的诊室。多年前,他有个弟子违反了他的家规,欧阳教授二话不说,立马就把他逐出师门。谁来说情都不管用。那个弟子也从此在C国的中医界销声匿迹,再不见踪影。
身为得意关门弟子,曾宝儿自不会违反师命。
“可以考虑找于立阳。”李新城提出合适人选。
曾宝儿眉梢一挑,好奇道:“不找简洛。”她这句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其实,她心里十分清楚,简洛名义上是受处罚,驱逐出特别行动小组。实际,他是领了绝密任务到W市,监视李新城的日常。与她交好,也是他的任务之一。
“他,”李新城摇头反对,“他是简家人。”
只要简洛没死,即便他被驱逐出简家,他所做的一切都会代表简家的利益。好像秦木棉,即使明知婚约不存在,依旧背着那副也许会禁锢她一生的沉重枷锁。因为,他们所注重的是家族兴亡,而非个人的荣辱得失。
简洛是她的朋友,又不是她的朋友。在彼此利益一致的时候,他是朋友;在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他是她最大的敌人。
李新城能理解简洛的选择,俩人所站角度不同,高度不一样,看待问题的方法和处理方式自然不同。他为国为简家,她为私为李家。在简洛所受的教育中,国家和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而李新城自私自利地认为,只要她所在乎的人好,她生活的城市好,其他都不重要。
渡边一郎侵犯了她的权益,想要在她所居住的城市制造恐慌,散布瘟疫,李新城自然要出手惩罚。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她一贯的做法。她不会站在政/治的角度,去审视渡边一郎案子会带给C国在跟R国的谈判中多少利益纠葛?更不会觉得自己利用渡边一郎在R国散布传染病的方式,过于残忍无情。
她李新城不是好人,也不愿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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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来袭,因为森林大火的关系,W市这几天陷入严重的雾霾天气。太阳一下山,农庄里便开始雾气弥漫,在外面待几分钟,走进室内浑身上下就感觉湿漉了。这也给李新城和曾宝儿的行动,带来极大便利。
贾少君坐在闻香榭的书房里,坐在书桌旁,心满意足地拿着账本,计算着这次来W市赚到的利益。在账本的旁边,一只手机随意丢在那里,李新城和曾宝儿的对话,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
外面人,包括简洛于法医他们都认为,他跟李新城的关系恶劣,十分讨厌,不,是厌恶她跟他老婆曾宝儿的亲密关系。巴不得她们哪天交恶,再不来往。然而谁又知道,他们三个之间特殊复杂的联系呢?这样的关系,到死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李新城不需要人见人爱,而他本就是人见人憎的守财奴,吝啬鬼,更不在乎外面人的看法。骂他死要钱,戳他脊梁骨又如何?他贾少君活着,是为自己而活,而非别人眼光。
在这点上,他跟李新城惺惺相惜,只不过她占了长得漂亮的便宜。一个年轻漂亮,气质古典的女人,言行说话只要不太出格,外面人都会表示理解。男人就不同了,尤其没身份没地位没实力的男人,到哪儿都看人白眼。
贾少君倒不后悔曾经混乱的日子,他这人就是一条道走到底的犟脾气!不然,也不会明知曾宝儿另有心上人的情况下,依旧强迫她跟他结婚。理由是,得了他的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回来,所以她得负责到底。
再加上,那时候他外祖家给他找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相亲对象,只要一见面,就能定下来。贾少君在得知自己父亲入狱是为二舅顶罪的缘故后,对外祖一家人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都觉得他们没安好心,是要害他!
所以他心一横,死皮赖脸地逼着曾宝儿去民政局领结婚证,扫除后患。
可以说,李新城是这世界上,唯一清楚他和曾宝儿底细的人。他和她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好?一直以来他刻意针对她的恶劣态度,都不过是为了掩饰三人之间特殊的联系。
俩人无需交好,况且以他人见人憎的性格,能跟李新城处得好,才怪。
看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贾少君镇定的心情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安,眼光不时瞥向靠墙摆放的书柜,书柜后有一条直接通到农庄外面的秘密通道,李新成和曾宝儿就是通过它不惊动一人离开农庄或在农庄内部自由活动。
虽然曾宝儿的医术很好,但贾少君仍旧担心她们抓不到那只变异老鼠。通过执行任务战士们的口述,他大概了解到那只变异老鼠强悍的战斗力。即使,她们此行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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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事,也让贾少君充分体会了小蜘蛛间谍无孔不入的侦探能力。他也不客气,直接问李新城要了一只。他要的自然不是韦氏科技推出来的二代智能蜘蛛。那种,他瞧不上。他要李新城手里跟真蜘蛛毫无差别,仅凭人肉眼根本无法区分的超级间谍。
他要利用超级间谍,把新阳市那群领导官员私底下见不得人的一面全都拍下来。等到适合的时机,再给曝光,出他一口鸟气。
在贾少君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二点,手机里的对话消失。
贾少君霍地站起来,走到书柜前,直勾勾盯着某个地方一动不动。在他刚要伸手的刹那,书柜突然发出细微的声响。贾少君心中大喜,连忙后退,只见书柜中间裂开一条缝隙,向里面打开,曾宝儿首先从里面钻出来,紧跟着是李新城。
“你们快去换衣服。”贾少君催促,“刚才秦木棉来过电话,问你回不回去睡觉?我恨恨地说你要跟宝儿秉烛夜谈,估计没空回去睡。”
“你一会记得给她打个电话,演回戏。”他提示。
李新城放下系在腰间的贴身腰包,步出书房,前往提前预备了衣物的客房,洗澡换衣服,顺便把晚上穿的衣服鞋子都处理掉。等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书房,就看见贾少君一脸心疼地替曾宝儿梳着她那头被变异老鼠的爪子抓掉几缕头发丝的青丝,嘴巴里念叨着,要她好好爱护身体,不要因为不是她的,就一点都不珍惜爱护。
看到李新城,曾宝儿露出无奈的笑容,贾少君撩撩眼皮,白了眼她,继续紧张关注曾宝儿的头发,研究怎么把今晚的损失弥补回来?
见状,李新城拿起手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拨通秦木棉的电话,“是我,刚听少君说,你找我。”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不过我爸不喜欢R国人,上次是碍不过黄市长的面子,所以才跟那个渡边一郎见面。这次估计是不行的。我,我也不想见。宝儿有师门规矩,我呢,是恨屋及乌。我爸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所以,明天有事,你就找李叔。我会提前跟他说一声,让他尽量调动农庄的工作人员配合你。”
“嗯,嗯,好的,好的,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跟宝儿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执行任务呢。”
“晚安。”
听着手机那头的忙音,李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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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向贾少君,眉眼弯弯,“她交给你了。”
“我小时见过她,挺清高自傲的一美人。可惜了!为了家人,绑死在了简洛那条破船上。”贾少君面带不屑,“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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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包在我身上。胡搅蛮缠的事,我最在行。”贾少君拍着胸口一口保证。一个秦木棉他都应付不了,怎么对付觊觎他老婆曾宝儿的男人们!
“你可以跟她好好算算,宝儿的误工费。”李新城趁机把自己破坏曾宝儿在新阳市布局的错误转嫁给秦木棉负责。有能力有权势的人,就得尽量利用。错过这店,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贾少君似笑非笑地瞟向她,摸摸曾宝儿的头发差不多全干了,放下手中的毛巾,“你倒打了物尽其用的好主意!”
“我这是顺水推舟,她老子过年就给宝儿当顶头上司去了。你不趁机拉关系,更待何时。”说这话,李新城脸不红气不喘,特别心安理得。
“懒得参合你们这些鬼事。”贾少君也不蠢,心知李新城这一安排的真实用意,是给他家曾宝儿铺路搭桥,找保护伞。
秦木棉的父亲原本就是湘南省的副省长,他是湘南省人,按着官场潜规则,异地任职的话,只升不降。所以,有简家当后台,东南省的一个常务副是逃不了的。不过看情形,他也就止步于此了。
人活在世上与人交往,彼此关系总会牵扯来牵扯去,邻居同学老师同事朋友亲戚,然后他们的家人亲戚同学老师同事朋友。这么兜兜圈圈下来,你会发现,路上遇到的一陌生人,跟你也许没直接的关系,跟你的七大姑八大姨未必扯不上关系。
C国是人情社会,到处讲究走关系讲人情,鹤立独行,绝对会遭到群起而攻之。
人情,人情,有欠有还,才能长久。
“孙玉媛的父亲得了肺癌,晚期。”李新城和孙玉媛不是很熟悉,就见过几面,打过招呼,连坐一起吃饭喝茶都没过。如果不是她父亲老孙是顾秦父母的司机,是那桩车祸的目击证人和实施者。她也不会有兴趣关注她,从而得知她最近的男友身份,玛恩雅同父异母的弟弟貌苏泰瑞。
“宝儿,”贾少君唤了声,不赞成曾宝儿参与此事。杜家镇谁不晓得,孙玉媛的父亲在十几年前的车祸中死了。这会子突然冒出一个父亲,怎么看这里面都有鬼!
有些事背后的水太深,不适合他跟曾宝儿参与。
“顾秦估计会来找你。”李新城给了一个贾少君拒绝不了的条件。曾宝儿负责经济,需要招商引资提高自己的政绩。顾家的联合集团是个庞然大物,它如果能落户新阳市,对曾宝儿来说,绝对是一桩收买人心,稳赚不赔的买卖。
贾少君马上调整策略,改变态度,恢复笑容,“早说嘛。顾秦出面,我家宝儿当然会考虑了。”他脑筋动得飞快,盘算着该从里面捞多少好处?
曾宝儿不管这些事,孙玉媛主动带着她父亲到她门前来求诊,她会出手。不把人带来,只跟她说,她就要考虑考虑了。师门还有条执行得并不彻底的门规,十恶不赦者不救。
孙玉媛的父亲,就在可救可不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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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姐,真是太感谢您了。”得到允许上山参观传说中墓坑的临时许可,渡边一郎恭敬地弯腰感谢“秦绵绵”。
没有她,他也不能如此顺利进入农庄某些不对外人开放的私人领域。尤其是目前属于W市政府禁止外人出入的狮子山地盘。他在山下徘徊几天,旁敲侧击询问C国的同行和政府官员,都得到同一个回答。在上级领导没有派人下来处理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墓坑所在范围。
渡边一郎面上失望,心底高兴异常。他来W市,除了寻找机会制造一场瘟疫。更重要的是把里面抗战时期R国人在C国搜刮的民脂民膏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转移回国。
第一个任务,渡边一郎心里十分没底,也不是很愿意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毕竟,他叔叔的日记本上对实验结果的描述过于残忍,他虽然有为帝国尽忠的勇气,但事到临头,渡边一郎退缩了。
他无法保证在他制造细菌泄露的同时,自己不被感染。渡边一郎还不想死,更不想像他叔叔日记本上描绘的C国人一样死。所以,他权衡利弊,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族,毅然放弃完成第一个任务。
为了不让自己这一趟一点收获都没,渡边一郎瞄上了日记本中R国军人没来得及运回国的宝藏。
确定宝藏下落的唯一方法是进入墓坑,他原想通过买通的当地人,从农庄外围进入。不想,在山下逛了几天,才发现一向喜欢相互推诿责任的C国各部门,这次一反常态,相当积极配合。居然联合执法,硬是把不属于农庄的部分,围得比铁桶还严实几分。
渡边一郎一打听,才知道真实原因。原来是因为之前进去的人,除了一个叫谢卫军的农庄员工,其他人都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缘故。抱着在上级领导下来前,绝不在我手上出现差错,导致我官位不稳的心思,W市各部门异常配合的集体行动了。
听到这个消息,渡边一郎抓耳挠腮,从外围进入狮子山的法子泡汤了,就只能通过农庄进去。投资现代化的生态小镇是个不错的理由,W市政府十分看好这个项目,于是主动为他牵线搭桥,农庄方面也没拒绝。
为了执行任务,渡边一郎这次带了充足的资金,跟农庄的谈判也开展得很顺利。农庄方面的负责人是个女人,知情识趣,特别看得懂人颜色,会为自己打算的女人。攻克这种女人无非是大家熟知的几种方式。“秦绵绵”想出国,渡边一郎暗示,只要这次的合作能谈成,他会尽力帮助“秦绵绵”取得R国的定居资格。
这不,他刚把杆子递过去,一直推说因政府关系,农庄最近不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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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先生,请跟我来。”
秦木棉殷勤地在前头领路,先带兴致勃勃的渡边一郎去大众化温室大棚参观游览,在公众餐厅吃过农庄自给自足的特色农家饭,泡了会温泉,逛了农庄不开放的太白居和闻香榭。最后在渡边一郎焦急期盼的眼神中,她终于提出要带他去后山看看谣言中的墓坑。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秦木棉和顾秦擦肩而过,没在意他阴沉难看的脸色,和跟在他身后达成目的的孙玉媛,径自领着渡边一郎上山,来到只留几个工作人员看着的墓坑。
坐在敞开式帐篷里打牌的工作人员一瞧见秦木棉,立即丢掉手中的扑克牌,慌乱地站起来,就好像小时候做错事站在老师家长面前的孩子。
秦木棉摆摆手,让他们各玩各的,自己带着渡边一郎走过去。步子刚迈开,就被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拦住,挠着头,说上头为了防止意外,不准人靠近。
闻言,秦木棉也没坚持,毕竟她扮演的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贪生怕死才是她的表现。只见她踏出去的脚停在原地,脸上露出犹疑不定的表情。渡边一郎赶紧开玩笑地说,在这里看看就可以了。他就是好奇,没必要靠近。他还想健健康康地返回R国。
听他这么一说,秦木棉立马收回脚,抬手理理头发,笑容满面地陪渡边一郎站在警戒线外,观看用沙袋和木板临时封闭起来的墓坑入口处。比起渡边一郎饶有兴趣地询问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她颇感无聊地到处张望。
脚在地上踢了踢,一只山里常见的小蜘蛛从落叶里钻出来,不等秦木棉一脚踩上去,速度极快地朝着渡边一郎的方向逃窜,爬上他的皮鞋,一路攀爬,直达脑后脖颈处,在上面留下一个针眼大的红点后,迅速从肩膀处滑下,落到地上,消失在一堆枯枝烂叶里。
这件事谁都没放在心上,山里碰到小动物的几率极高,蜘蛛更是常见。
秦木棉瞧见了,也就当没看见,心安理得地看着那只蜘蛛在渡边一郎的身上攀爬。她不说话,旁边的工作人员更不会自告奋勇地帮忙捉蜘蛛。
渡边一郎在外面观察了会,满足了好奇心,见时间不早了,打算先回酒店研究出行动方案,再过来。临走时,他拿出一叠RMB交给秦木棉,说是辛苦钱,给那些工作人员吃酒了。
得到他丰厚的小费,那些工作人员的态度愈发热情周到,聚在一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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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一会,按他的请求,让一名同事陪渡边一郎下山,顺便给他讲讲他感兴趣的传闻。
送渡边一郎离开的时候,秦木棉在停车场再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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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木棉全副心思都扑在渡边一郎身上,也就没深究顾秦和贾少君之间的事。她站在原地,热情地送渡边一郎上车,看着他坐的小车驶出农庄大门,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怅然感。
出了会神,秦木棉轻叹口气,转过身要回去,头一抬,差点跟贾少君面对面,顿时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连退几步,恼羞成怒地瞪视他,“贾先生,我已经说过了。你的要求,我没有办法答应。唯一能保证的是,我回去后,会向上级领导汇报。”
“你不是局长吗?权力很大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保证呢。”贾少君胡搅蛮缠地拦住她,就是不让她找借口轻易蒙混过关。
“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你们总参随随便便拨个几亿下来给我家宝儿就成。”
“几个亿?”秦木棉气得满脸通红,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我们单位一年的拨款也没几个亿。你一开口就要几个亿,这根本不可能!”
“我家宝儿放下工作,帮了你们这么大一个忙,要你们给点钱支持下她的工作,你们却一点诚意都没有。”贾少君才不管秦木棉的话是真是假呢?就记得曾宝儿让他给秦木棉搞破坏的事。
“这事我不能答应。”秦木棉一口咬定,自己没能力。
“没有几个亿。那让你们头给省里说句话,让他们无条件支持我家宝儿的工作。”贾少君绞尽脑汁,想尽法子给自家老婆添砖加瓦,找后台。
秦木棉想都不想,一口回绝,“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我说秦木棉,”贾少君毫不客气地挖苦嘲讽,“做人不能过河拆桥!把人利用完了,就扔一边。没那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之前可是你答应李新城,只要我家宝儿找到解毒的方法,你就会帮着请功。”
“现如今,毒解了,你就想不认账了吗?”
“我告你,没门!拼着我家宝儿回家卖红薯,你也休想赖账。”
“还有,我要实质看得见的奖励,不要什么你们总参记在只属于你们档案上的功劳!”
听到他的叫嚣,秦木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讲到底,这事跟她没关系。秘密基地是归简洛管的,她负责的是r国间谍案。而请曾宝儿过来协助工作,也是简洛命令于法医做的,并非她。
贾少君之所以缠着她不放,就因为她负责案子的主角渡边一郎。他来W市的目的,是为了秘密基地里当年遗留的实验成果。王上将他们中的毒,可以说与之有关联。贾少君这人,有点欺软怕硬。他不找简洛要他的补偿,偏找秦木棉,就瞅准了她是女人,比较好欺诈。
当然,这只是秦木棉单方面气愤的猜测,并非贾少君纠缠不放的真实原因。她如果知道贾少君纯粹是听了老婆的话,来分她心思。大概会被气得吐血。
“你,找简洛。这次的行动,他是总指挥。”她一怒之下,把责任推给简洛。
“简洛说,他已经向上头汇报了。就等你这边通过了。”贾少君见招拆招,就是不让秦木棉脱身。他也清楚,曾宝儿的功劳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到最后,总参那边不给一点奖励,也是有可能的。甚至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这是一个C国公民和官员应尽的义务。
只要他们还在C国混,就得遵循游戏规则。不能为了个人的利益,侵犯绝大多数人的权益。别看他在外面很张扬,得理不饶人,等到了某些场合,他又变得十分低调内敛。比之李新城,贾少君更加能屈能伸。
因为他深深明白游戏规则,并玩得炉火纯青。
“我会马上向上级汇报,为你们请功。”不想每天看到他那张“斯文”脸孔,秦木棉斩钉截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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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决定成败,李新城凝目注视摊放在书桌上,李叔拿来的顾老爷子寿宴最新的宴客名单册,嘴角微微弯起。
论布局谋略,她拍马都赶不上李爸爸。主要是她的大局观不够,无法面面俱到,事事顾及。很多时候,她都只能利用现成的人或事,多方面推波助澜,才能达到预期的目标。
就仿佛王上将私底下暗令自己的心腹悄无声息的散布事态恶化的谣言,继而迫使上级部门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有利他的决定。李新城能做的,只是为他扫除会被有心人觉察到的小尾巴。
飘在皇宫上方数百年,李新城看尽父母兄弟姐妹夫妻之间,为了自身权益自相残杀。深深厌恶他们为了权柄,把儿女亲情,血缘关系都视作可利用交换的东西。不过,她也明白,古代的宫廷斗争,无论政变兵变,没有一样不是从骨肉相互残杀中开始,再由骨肉相互残杀中结束。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想要登上那张位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有什么血脉亲情可言!
狮子山事件刚发生,李新城十分恼恨谢卫军看似疯狂的举动。然而等事态进一步发展,她不由为自己一开始不理智的迁怒感到羞愧。李爸爸说得对,她在细节的布控上,还需要不断地历练。尤其是对人心的把握,必须尽可能地将最坏的结果预先设想到。
谢卫军制造的事端,使得顾老爷子寿宴在农庄举办的计划再不会出现变动。她不用再担心顾家会突然间取消已经下好的订单,换地方举办寿宴。听说,顾老爷子在他弟弟和几名好友的的劝说下,有意留在魔都的顾家老宅子里宴请宾客。
研究了会顾家寿宴名单册子子上的宾客名字,李新城合上名单册,打开李叔跟顾秦彻底沟通过后的宴会策划书。最开始,顾秦选择是电视电影里最司空见惯的寿宴模式。现在,他希望农庄能办一个跟农庄订单最多的大唐“烧尾宴”类似的盛唐风格宴会。
李新成听了,只说一句,给多少钱办多大事。言下之意,只要顾家舍得花钱,农庄就能完全重现唐宫盛宴。
这边条件一开,顾秦眼睛都不眨下,支票立马开出。那爽快劲,用农庄新上任的吉祥物曾炜话形容,就跟钱白捡来似的。究其原因,简洛事先打过招呼,希望能用顾老爷子的寿宴平息W市近来沸沸扬扬的狮子山毒气事件。作为事发地点的农庄,成了重中之重。
用一次寿宴,换取朝廷的信任,以及今后诸多的订单,顾家如何不答应!
顾家舍得花钱作秀,李新城当然不会给省钱,笔一挥,怎么奢华怎么来。顺道把举办宴会的“香雪海”从里到外装修了一遍,为农庄的员工从头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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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少君心满意足带着他精心挑选的宠物,一玻璃缸的蜘蛛,和老婆曾宝儿兴匆匆地返回新阳市。在飞机上,他不顾周围异样害怕的眼光,抱着玻璃缸,呵呵傻笑。幻想着利用藏在一堆真蜘蛛里的超级间谍,把新阳市的官场搅得天翻地覆。
面对他的异想天开,曾宝儿只有无奈的包容。多年的相处,使她清楚意识到,与其阻拦贾少君闯祸,不如紧跟其后,帮他把没想到的地方,全部打好补丁。
她走之前,并没见到孙玉媛,也没收到她请她帮忙救她老子老孙的电话。她不提,曾宝儿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去揭穿人家竭力想要隐瞒的事。何况,顾秦也在贾少君面前,透露了他和孙玉媛的交易。他会帮她寻找国内外最好的癌症专家,帮着治疗老孙的肺癌。他请贾少君尽量推掉孙玉媛的求医。
说这话的时候,顾秦眼睛深处透着刻骨的恨意。
贾少君没有一口答应,只说会考虑。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满,毕竟孙玉媛和曾宝儿的关系不错。她如果跑到曾宝儿面前苦苦哀求,曾宝儿很难不被她打动,贾少君不会做这个恶人。
见贾少君不给承诺,顾秦退一步,要求他尽量拖延时间。
十分理解顾秦心底的恨意,贾少君沉默许久,答应他这个不算为难的要求。同时,他也开出交换条件,顾家的联合集团必须到新阳市投资,给曾宝儿增加政绩。
顾秦一口答应。
交易谈妥,曾宝儿解毒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贾少君怕再耽搁下去,孙玉媛得知消息会跑上门,坏了他跟顾秦的交易,立马催促曾宝儿回新阳市。临走之前,他再度大摇大摆地跑到秦木棉跟前,胡搅蛮缠。气得秦木棉脸孔扭曲,当场怒吼,喊了两警卫,不顾情面地赶他走。
一到门口,贾少君掏出两包特供的熊猫烟,丢给一左一右架着他的两警卫,在俩人目瞪口呆的眼光中,趾高气扬地离开。
他走得到轻快,待在办公室的秦木棉眉头锁紧,绞尽脑汁研究他扔下的大难题。虽然只跟贾少君见过几面,但他的大名,在某些单位鼎鼎有名,更上某些人不能得罪的黑名单。
深知贾少君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卑劣手段,秦木棉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仔细思考如何从其他方面满足他的贪婪?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贾少君是小人中的小人。换做其他官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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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会为了自家的好名声,努力装“清清白白的好人”。他从不这样做,也根本不怕人知晓。
那次天价医药费事件,贾少君堂而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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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来一回,贾少君的人参有了正规的来源,正规的发票,正规的价格。正大光明地推翻举报中曾宝儿使用来历不明,年代不明的人参,赚取高额医药费的指控。卖完买完人参,贾少君又把其他灵芝一类珍贵药材,如法炮制一遍。
最后,他把那叠发票和之前的那叠发票一块丢在纪委检察机关工作人员的面前,冷笑道,要不要再跟着他去山里亲自看他收货的过程!而后掏出他的黑色笔记本“黑名单”,把那些人的名字全部记上去。
贾少君的家规,只要上黑名单的人,跟他们有关的亲戚朋友,就算跪在他面前,曾宝儿都不会再治。要知道,这世上,得罪有钱有势有权的人还有一线生机。得罪有本事的医生,等于一脚踏进鬼门关。
曾宝儿可以宽宏大量不介意,他贾少君不能。当然,他们可以不找曾宝儿治,C国出名的中西医多的去,可选择的余地非常多。贾少君所做的,不过是堵上他们医治无效后的最后一条路。
有时,贾少君挺讨厌曾宝儿好说话的性格,偶尔当着外人面的,也会因为彼此间一言不合,就当场撕破脸闹翻。世事都有两面性,只要有光的一面,必然有黑暗的存在。有贾少君人见人憎衬托,曾宝儿在许多人眼中愈发纯洁美好如仙女。
然而实际上,曾宝儿的性格并不如外界想象的温柔善良。很多时候,她表现得比贾少君更为冷酷无情。只不过,她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一面。就算露出来了,也会被人善意地曲解为医者仁心。大家都不愿意相信曾宝儿会是那种人。
贾少君讽刺,曾宝儿就是一条披着温顺羊皮的饿狼!
思来想去,都没想到满足贾少君贪婪的好法子,秦木棉最终拨通简洛的手机,请求他相助。简洛暗示,她父亲过了年有可能会调到东南省,组织上会给他安排一个好秘书。秦木棉眼睛一亮,顿觉如释重负,解决心头大患。她大概明白为什么贾少君会不依不饶纠缠她不放了?分明是想扯她老子那张虎皮,给曾宝儿铺路。
有了解决的法子,秦木棉立即给自家老子打电话,向他明说,让他去了东南省后,要听组织上给安排的秘书的话。她没点名道姓让自家老子给曾宝儿撑腰,而是侧面提及,要听秘书的话。简洛给安排的人,一定会从多方渠道帮助曾宝儿。她老子本事不强,真要跟他指名道姓了,反而会适得其反给曾宝儿惹麻烦。
秦木棉从不小看自家老子莫名其妙得罪人的本事。
这次停职察看,也是他想左右逢源,不得罪书记也不得罪省长,才导致的后果。
嘱咐好老子,又问了几句家里的话,秦木棉马上拨通贾少君的手机,发现无法拨通,心里咯噔下,急了起来。她可没忘记,刚才自己派了两警卫把他丢出办公室的事。
得罪其他人,秦木棉都有把握消除后患,得罪贾少君这小人中的小人,她面色刷的煞白,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汗水。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手机号码,迟迟等不到贾少君接电话,秦木棉的心一下沉到谷底,做了最坏的打算。
在她心灰意冷之际,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秦木棉一把抓起,就听到里面传来于法医的抱怨,说贾少君临上飞机,又跑到他的地盘搜刮一通。
秦木棉半响无语,她急什么,有什么好急的。真是蠢到家了。
贾少君在飞机上,当然不可能接她的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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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农庄一回,渡边一郎得出农庄的防护守备外紧内松的结论。
只要进到里面,换上里面工作人员的衣服,带好工作证,就能在里面随便走,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法子进到里面。并且一定要赶在上级部门专人下来处理墓坑之前。
冥思苦想好久,渡边一郎脑子里灵光闪过,忽然想起一位C国商场的朋友吹嘘,说杜家镇底下的下水道比国外的毫不逊色。看过《忍者神龟》没?杜家镇底下的下水道就跟那一样,四通八达,人可以在里面安家落户。
农庄在杜家镇的边缘地带,它的下水道工程应该跟镇子底下的是同期的。只要找到当年施工的图纸,他就能通过下水道,无声无息地潜入农庄内部。不过,渡边一郎也设想过,农庄的下水道和杜家镇的下水道或许属于两个部分,并没有连接在一起。
在没看到图纸之前,一切的推断都是他个人的猜测。
渡边一郎脑子里清晰的记得,W市负责招商引资的黄副市长曾跟他介绍说,杜家镇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保存了大量民清建筑,以旅游观光为产业的老镇区;一个是在荒地上重新开发设计,以生活休闲为主的新镇区。
新镇区的建设还跟农庄的李老板有关。如果没有他跟当地乡政府签订承包山地农田的合作,当地政府也不会想到迁移镇中心所有的单位工厂,开发利用旧镇区的民清建筑。在其他地方为寻找发展机会感到头疼的时候,杜家镇已经找到适合他们发展,又不会损坏当地环境的道路。
渡边一郎要做的是,在不惊动一人的情况下,获得杜家镇和农庄下水道的详细地形图。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扔哪,哪儿都能成真理。在C国更不会例外。很快,渡边一郎花了一笔钱,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包括军用的氧气罩,有利人在地上爬行的紧身皮衣,以及农庄的工作服和工作证。
虽然他觉得墓坑打开好一段时间了,里面有害的气体应该已经排除干净。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依旧做好万全准备。
“秦绵绵”抱怨说,墓坑被发现的那天,政府派了好多人带着电动喷壶,到处喷洒“消毒液”,搞得附近一带空气里都充满怪味。农庄的客人,怨声连连,害得他们送了不少厚礼,免了不少客人的饭钱。
通过“秦绵绵”和一些C国官场商场的朋友,渡边一郎了解到,上级部门的专家后天就会抵达W市展开工作。那他今晚就得潜入墓坑深处,探查他叔叔日记里提到的,堆满宝藏的房间。只要探查清楚,他就立即发讯息给R国隐藏在C国的间谍,让他们派专人过来转移宝藏。
做好前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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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他想过在外面随便打开一个下水道盖进去。没等他行动,就探听到一个众所周知的消息,杜家镇晚上不仅有联防队员每隔两个半小时在道路上巡逻,派出所的警察也会不定时的出动两次。
渡边一郎果断放弃在路边随便撬开一个下水道盖子的方式,寻找其他不会引起人关注的办法。他现在住的小旅馆旁边是一条除了住在里面的人,其他人都不走的窄巷。巷子的尽头,就有一个通向下水道的窨井。而他所挑选的房间,有一扇窗户打开后,低头看见的就是那个窨井。
找到如此绝佳的位置,渡边一郎喜出望外,对晚上通过下水道潜入农庄的计划,愈发信心十足。
他白天装作投资商,在镇子里到处逛了逛。吃过晚饭,他跟旅馆的老板说了声,让他们晚上不要打搅他,就回房睡觉了。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进入熟睡的梦想,渡边一郎换上紧身皮衣,背上准备好的工具,拿绳索从窗户口滑下,收起绳索,蹑手蹑脚地走到窨井前,利用特殊工具打开盖子,拿掉上面防止脏东西落进下水道的金属网,站到下去的爬梯上,小心翼翼地把窨井盖恢复原状。
“他妈的,这鬼子肯定经过这方面专业的训练,不然动作不会这么熟练。”藏在暗处负责监视的人轻声唾骂。
另一个人随口接道:“有美国人帮忙,他们的业务能不熟练嘛。”
“好了,你联络秦局,就说大鱼入水了。”
“早联络了。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可恶的是,今天还不能抓。”
“上头指示,不能为条大鱼,放弃一群大鱼。”
“那鬼子看到我们专门留给他的金子,一定乐得找不到地。”
“就是要他乐昏头,不然我们怎么顺着他这条线抓更多的大鱼!”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叹息,“真是为秦局可惜。”
“可惜什么?像她这样有背景的,最多是将功抵过,不升不降。等事情过去了,上头早晚会记起她这次的功劳。只要她再立一次功,哪怕是小功,上头都会升她的职。”后面接话的则不以为然,嘲弄同伴光头上面长虱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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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心。
“我们局子里,哪个下到基层不是一把好手。为什么偏偏她能当上副局?”
“这就是命。”
“好了,不说了。那鬼子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你先在这看着,我去下楼买点夜宵。”
“好。记得给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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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一郎的头上戴着矿工专用头盔,拿着地图,顺着地图所指的方向来到农庄下水道和杜家镇下水道交界处。那里是一扇铁门,用几把铁锁和铁链锁得死死。从包里取出专业工具,渡边一郎很轻松地打开铁锁,拉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通过地图,他了解到这条地下通过是直接通到狮子山脚的,与农庄的下水道并不连接。看了看出口的位置,渡边一郎也没失望。那个地点,正好是狮子山看山人住的房子旁边。他到过那里,对地形有些熟悉,知道怎么从那里上山。
况且,只要他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带着工作证,就不会有人怀疑他大半夜不睡觉,出现在那的原因。
渡边一郎没料到的是,农庄工作人员的工作证,是一张储备了个人资料和员工等级的智能IC卡。等级高,进入的地方就越多。等级低,在踏进门口的刹那,无处不在的监控器就会把人记下,并发出警告。
他挂在脖子上的那张,是李新城特意为他准备的,方便他逃跑的高等级员工卡。连秦木棉都不清楚这点,只以为李新城给的是一张普通员工卡。
换好工作服,带好员工证,稍加修饰外貌,渡边一郎完全像变成另外一个人。就算秦木棉在这,也未必能认出来。他从下水道悄无声息地钻出来,匍匐在地,透过到路边昏暗的路灯,观察周围的动静。
数分钟后,渡边一郎整整衣着,一脸从容地从遮挡住人视线的灌木丛中走出来,顺着毛竹林中的鹅软石小径一路往上爬,来到墓坑入坑处。
负责看守的工作人员已经换了一批,是两名年纪比较大的当地人。俩人围着一个电磁炉烧的火锅,就着小酒,看着电视,瞎侃附近的八卦传闻。抬头看到穿着工作服,挂着工作证的渡边一郎,也不奇怪。他们已经碰过好几次,农庄的保安或员工,提着探照灯,拿着手电筒,在附近一带巡山了。
看到渡边一郎,只以为他是今晚负责巡山的员工,便热情地邀请他一块坐下吃会东西,暖暖身子。渡边一郎也不推拒,操着一口完全不输给C国人的普通话,接过碗筷酒杯,高兴地坐下。
喝了几杯温热的黄酒,捞了几筷子火锅里翻滚的蔬菜,渡边一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两根甩给那两名看守,自己也点燃一根,慢条斯理地吐着烟圈。
连抽了几根外国烟,两名看守不觉困意上来,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多,快两点了。不禁张嘴打了个呵欠,关了电磁炉和电视机,和渡边一郎打了个招呼,趴到帐篷里面用木板和长凳临时搭的床铺上,呼呼大睡。
他们倒是没怀疑渡边一郎给的香烟有问题,平常到这个时候,睡意也差不多上来了。
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两名看守彻底睡熟,渡边一郎起身,弯腰钻过警戒线,一步一步靠近用木板和水泥袋随便挡着的墓坑入口处,移开一块木板,偏着身体进到里面,随后把木板挪回原位。
通道里很暗,手电筒的光芒好像被周遭的黑暗吸收了一般,愈发显得昏暗无力。盯着地图,按着记忆,渡边一郎顺利进入尘封了几十年,从来没人进入过的大厅。他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奔向他叔叔日记本中提到的,堆放了无数金银财宝的房间。
推开门,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房间内部,装了金条银元和各种古董字画的箱子杂乱摆放,走上前确定了下东西的真假,渡边一郎喜不自胜。
有了这笔财宝,即便他没能在W市利用R军留下的细菌武器制造出一起瘟疫,也不会受到上级严厉的责罚。
他在里面逗留了一段时间,从中挑选了几幅印象里比较珍贵的字画,顺着来时的路,匆匆返回居住的旅馆。而后拿起手机,用特殊暗号同R国潜伏在C国的间谍联络,通知他们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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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您好。我是渡边一郎,伊藤株式会社海外事务部部长。冒昧打扰您用餐,还请您见谅。”
渡边一郎以九十度鞠躬的标准姿态,向坐在窗口位置的李新城,深深弯下腰。弯下腰的刹那,他精明的目光扫过放在桌面的平板电脑,一副杜家镇的地形图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也就两三秒的功夫,他的眼光落到李新城对桌的沈三身上,笑容和蔼可亲地再次深鞠躬,“您好,沈先生。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很荣幸。”
他并未因沈三年纪小而轻视他,反而非常郑重其事的把他当做一个成人问候。
面对他的厚爱,沈三连眼角都没动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平板电脑上三维立体的杜家镇地形图。
李新城撩起眼皮,注视渡边一郎数秒,笑容微淡,“您好,渡边先生。”打完招呼,她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的光滑屏幕,杜家镇地形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下水道分布图。
“三儿,镇子的下水道分为老镇区和新镇区两部分。”
说话的同时,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一划,老镇区的下水道结构分布图瞬间撑满整个屏幕,“老镇区因为建筑的关系,所以它的下水道是新旧两种结合体。不过,比起新镇区媲美《忍者神龟》中可供人居住的下水道,老镇区的下水道只能供十岁以下的小孩通行。”
“你看,”伴着李新城手指的动作,老镇区详细的下水道分布状况出现在屏幕中,渡边一郎瞳孔微缩,这张地图比他获得的地图详尽数倍。
“这里,还有这,”她看似极其认真地把老镇区旧街道下方经过全面改造的下水道指给沈三看,“三儿,你看从这里开始的下水道就跟新镇区连接在一起。从这里,”李新城的手指再度划过屏幕,一张农庄外围下水道分布图出现,“你看,这里跟我们农庄外边的下水道连接了。”
“虽然出于安全的考虑,杜家镇下水道工程和农庄内部的下水道是分开的,但通过外围的下水道一样可以进入农庄后山狮子山。当然,狮子山本来就是开放的,除了最近因为山上的洞不允许人上山,其他时间到狮子山爬山的当地人外地人还是蛮多的。”
“他们中有不少人抱着能进入农庄内部参观的念头。只是他们不知道,即便他们爬上去了,也不能进入农庄。”
李新城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桌子旁边的渡边一郎,手指一点,屏幕上的图案迅速变化,农庄和狮子山的三维立体图画映现,“想要进入农庄,只有通过看山人住的房子那里。”
“其他的地方都已经建了围墙,拉了电网。”
“这次政府在狮子山下拉的电网,就是我们农庄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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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这么说,渡边一郎眸色微动,愈发坚持从下水道潜入狮子山的决定,反对同伴们趁半夜直接从狮子山脚下进入的建议。
李新城口中的电网,并非一般意义上的高压电网。人体触及高压电网,非死即伤。农庄的电网,人接触以后只会昏迷二十四小时,不会造成生命危险。不致人死亡,并不表示人能通过非常规手段通过它。至少,他没办法安全通过。
渡边一郎并不在意李新城的冷淡,沈三的无视。抵达C国以后,他就得到关于李新城沈三他们的详细资料,知道李爸爸很讨厌R国人。李新城虽然并没公开表示过,但为人子女,肯定不会公然反对自己的父亲,所以,渡边一郎能忍受她的冷漠。
而且李爸爸讨厌R国人的原因,他也具体调查过。据说是因为李爸爸的养父母的父亲,他爷爷就是死在R国人手上。他养父母从小就教育李爸爸仇恨R国人。这次他提出参观农庄,跟农庄合作开发生态小镇。如果牵头人不是W市的黄市长,李爸爸从一开始连见都不会见他这个R国人,更别谈合作了。
“三儿,等过几天,就让曾炜他们带你亲自体验杜家镇的下水道工程。很多东西,用嘴说是不行的。只有实际行动过了,才真正属于自己。”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新城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乱划,一张一张杜家镇和农庄下水道,以及附近一带的详细地图消失出现。
渡边一郎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一张张地图,用极短的时间将他需要的牢牢记住。他心底里其实对晚上的行动并没底气,尤其在跟同伴就进入地点方式发生剧烈争执以后,渡边一郎的心里愈发没底。
无意听到李新城在给沈三讲杜家镇的发展史,坐在旁边位置上愁眉不展的渡边一郎不由心花怒放,连忙站出来,不顾李新城和沈三的漠然,周到礼貌地弯腰打招呼。打完招呼,按照常理,主人家不请坐下的话,稍微知趣点的人都会离开。渡边一郎没有,他笑容谦卑地站在桌旁,认真观看聆听李新城的讲述。
因为他清楚,只要把李新城讲的内容记住一部分,今晚的行动就算败露,他也能顺利逃脱。不过,出于安全的考虑,渡边一郎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给自己的临时同伴。
逃跑的时候,他需要一些人引开C国情报人员的注意。
他们这样的组合,在人来人往的生煎包店里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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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人注意。只要渡边一郎不说话,不暴露他是R国人,很多后进的客人,都把他们三个当成一起的。
李新城懒得解释,沈三基本无视除她之外的任何人,曾炜咋咋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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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严厉盘问,李新城站起来,“三儿,我们去看姑婆。”径自越过曾炜和渡边一郎,站到门外的服务台前,对里面年轻漂亮的服务员点单,“小姐,请给我打包一份蟹粉生煎,一份虾肉生煎,一份三鲜生煎,一份素生煎,一份干贝生煎。”
“七元一份,一共三十五元。收你一百元,找你六十五元。”算完账,收好钱,服务员动作极快把收银的单据交给旁边等候的服务员。没一会功夫,那名服务员从厨房拎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李新城,笑容满面道:“小姐,您的生煎包,一共五份。”
“嗯,谢谢。”李新城接过纸袋子,也没看正在多此一举狠狠警告渡边一郎的曾炜,步出生煎包店,转去老镇区看她口中的姑婆。沈三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有好几次,他都想伸出手去接李新城手中打包的纸袋子,胳膊刚抬起,又好像想到什么,马上放下。
他不认识李新城说的姑婆,也不在意姑婆会不会喜欢他?经过李爸爸和肖长林无数次洗脑的沈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姐姐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三儿,姑婆是R国的战争孤儿。”李新城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在热闹繁华的杜家镇新街街道上,每迈过一个窨井盖,嘴角的笑意便浓一分,“她是宝儿太公在R国投降后收养的。和她一起被收养的其他几个R国孤儿,在多年前已经响应两国政策返回R国了。不过听说,他们在R国备受当地民众和政府机构的歧视。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曾家姑婆呢,在那十年受了不少罪,差点把命都丢了。但她说,既然R国政府把他们留在了C国,那她这辈子就只当C国人。”
沈三默默听着姑婆的往事,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疑惑,李爸爸不是讨厌R国人吗?姑婆是R国人,他为什么不讨厌她?
“宝儿祖父一家因为收养R国战争孤儿的缘故,被迫离开家乡,受尽磨难。她的祖母也受不了外界的唾骂和折磨,留下她祖父和年幼无知的父亲,跳河自尽了。后来虽然平反了,她祖父的耳朵眼睛也因为在那十年中受到极大的伤害,变得半瞎半聋,再也不能行医。而她父母的婚事,也遭到她母亲家人严厉的反对。”
“她父母的死,”李新城突然顿住,许久之后,才低语,“也可以说是为了让她外祖父一家承认她爸这个女婿,承认她这个外孙女。”
“宝儿和她外祖家的关系不太好,贾少君也是,他非常憎恨厌恶宝儿外祖一家。”
“他们的婚姻缘于一桩车祸,而起因,”李新城的眸子深处骤然浮出一丝苦涩和无奈,走路的步子稍稍加快,“谣言说,是她二舅的儿子,她表哥动的手。”
“理由,宝儿在获知自己父母真实的死因以后,在她外祖家大发雷霆说要去揭发,为她冤死的父母报仇雪恨。”
“姑婆,是贾少君和宝儿唯一承认的亲人。”
不理解李新城讲这故事的意义,但沈三明白,他不需要弄清楚这故事到底在讲什么,里面谁是正义的,谁是反派。他只要认清一个道理,曾宝儿和贾少君是姐姐的朋友。
姑婆?她是姐姐朋友的亲人。
李爸爸和姐夫说,朋友的亲戚朋友未必是亲人。
那姑婆呢?她会是亲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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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即使我重视家人的利益更胜于国家的利益,但当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受到损害时,我仍然会坚定不移地坚持一条原则不改变。那就是,在面对外国侵略者时,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很多人在面临大家和小家的选择时,都会摇摆不定。有些人会选择大家;有些人会选择小家。但大家都忘了‘因地制宜’这四个字。没有大家何来小家,没有小家何来大家。”
“姑婆在被曾家太公收养前,有个R国名字,渡边由美。她的父亲是渡边一郎的亲叔叔渡边正雄,同时也是R国江南省实验基地的负责人之一。”
李新城的脚迈过门槛,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她眸子深处骤然涌上的一抹叹息无奈。姑婆或许是无辜的,但她的真实身份,令她无法摆脱模糊的间谍身份。渡边一郎的到来,更给年迈的她,带来一道催命符。
她深知必须处理好这件事,不能让人借此攻击曾宝儿。一个R本间谍的姑婆,会令曾宝儿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一夕间全部化为乌有。她和贾少君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有部分蛰伏起来就等一击致命的机会。
曾宝儿开不了口,贾少君无法开口,就由她来做这个催命的恶人。
何况,姑婆未必无辜!身为R国高级军官的女儿,真的不知道狮子山山体内部秘密基地的存在吗?真的不清楚她父亲渡边正雄真实的工作吗?她这几十年真的没跟R国国内联系吗?
思及此,李新城眸色中闪过一丝狠意,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紧握,修剪整齐的指甲刺入掌心。
她不愿深究姑婆几十年来在C国的所作所为。毕竟,她是曾宝儿和贾少君唯一承认的亲人。
但有些事并非你视而不见,它就不存在。就同她教导沈三的,在面对外国侵略者时,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她李新城是自私冷血,心狠手辣。但在处理外国间谍的问题上,当国家不能拿出令她满意的措施;当它危害到她家人的利益,她会比任何人都做得狠辣无情。
如果牺牲姑婆一个,可以挽救曾宝儿和贾少君一生。那她李新城愿意,也乐意做这个刽子手。就算事后因这事跟他们俩撕破脸,断绝来往。她李新城也会去做。
因为在她的字典里,亲人是最重要的存在。
“三儿,我们一会儿要去一个地方。”迈过门槛,李新城站定,冰冷的眸光落到泛着岁月光泽的青石板街道上,“我们也许会见到一个面熟的女人。”
闻言,紧随其后的沈三依旧保持冷漠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撩下,只是默默把李新城教给他的东西记在心里。他现在不理解,并不代表他以后不懂。在李爸爸和肖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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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刚走出杜家镇老街,来到免费提供自行车的杜家镇志愿者服务站,就听到身后传来曾炜咬牙切齿地声音,“李新城,你太不够意思了!枉我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给你拦下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R国人。你倒好,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着三儿直接跑路了。”
曾炜恨啊,保密协议一签,表哥岳少成就跟帝都方面联系。他老妈一听,在电话里足足骂了他一个多小时,然后勒令他留在W市,给公主表妹当免费员工。
他原想,留在W市就W市吧,只要有岳少成汪云峰他们陪着,留W市反倒天高皇帝远,更加自由自在。孰料,他刚把自己要留在W市的消息透露出来,汪云峰就说,他家打电话招他回去,说是为公司原材料的事。顾秦比他还简单,直截了当说,他要回去跟老爷子商量关于寿宴的安排。等他把目光投到自家表哥岳少成身上,只听他说了一句,他要去医院陪生病的外婆。大舅给的任务。
曾炜气得脸都扭曲了,一群不仗义的家伙!
“李新城,”
曾炜气喘吁吁地跑到李新城跟前,两只胳膊一抬,想抓她的手质问。沈三不动声色地往前一靠,好巧不巧地挡住他抬起的胳膊。曾炜一把抓空,顿时怒火上扬,眼一瞪,直接跟沈三死气沉沉的眼光在空中相撞,愣了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这还是活人的眼睛吗?看不到半点希望,只有一望无际的死寂。难怪顾秦提到他总是摇头叹息,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李爸爸嘴里老嘀咕着,这孩子不讨喜!汪云峰直言,他不喜欢沈三。表哥岳少成私底下叮嘱,要他尽量不要跟沈三起冲突。
“租一辆三人的。我跟你们一块骑。”在大街上找了老半天才找到李新城和沈三,目的没达成之前,曾炜不想被他们俩撇下。
李新城眼波微动,对负责登记的志愿者服务员小孙说,“三人的。”说着,她从包里取出钱夹子,拿出伍佰元的现钞做押金。租借服务站的自行车摩托车电瓶车汽车还有另一种方式,就是拿自己的身份证件抵押。李新城不喜欢把自己私人的东西放在别人的手里,所以宁可花五百块的押金。
“新城姐,不用这么多,你给一百就行了。”
小孙收了一百,把剩下的钱还给李新城,笑眯眯地推荐,“新城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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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朋友去附近的鱼塘玩吧。我昨天还跟男朋友一块去玩的,钓到不少鱼。他们家的渔具是免费提供的,钓不上鱼就不收一分钱。不过,钓上来的鱼,我们都要买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十五块钱一斤,肉要比市场买的那些鱼的肉质更坚些。他们家还提供农家饭,是老板下的厨,味道蛮不错的。尤其他们家自己腌的咸菜,味道特鲜。”
李新城点点头,“我正打算去。听说是石房村的人承包的。”
“是呀。就是村口洋房那家。”小孙羡慕道:“人一开始花了一百多万投资,没一个人看好。主要第一年养的鱼都死了,把新造的洋房都给抵押掉了,老婆气得带着孩子回娘家,要跟他离婚。后来他不死心,花大钱请了省里的专家,第二年就把亏掉的钱赚了回来。现在镇子里的人都羡慕死了,不少人琢磨着要跟他学呢。”
“新城姐,我听说有R国人要找你们家合作,把我们杜家镇开发成什么生态小镇,是不是真的啊?”她瞪大眼睛,好奇地问。
李新城没否认,微笑道:“市里牵的头。”即便渡边一郎暴露间谍的身份,被总参那边秘密逮捕了,也不会影响市里跟R国伊藤株式会社的投资合作。
小孙一脸的忧心,“昨天我跟我男朋友钓鱼的时候还说,要真的开发生态小镇就好了。至少我们的环境空气质量什么的都有保证。”说到这,她忽然间想到李新成家是开农场的,杜家镇一带耕种的田地基本都跟她家合作。于是,尴尬一笑,忙为自己辩解,“新城姐,我不是在说你家的农场不好。我昨天还跟男朋友在讨论,W市哪个地方绿化搞得最好,空气质量最达标?”
“我们俩一致赞同,是我们镇子。这还得谢谢你家当年承包农场的计划,不然我们镇子肯定跟隔壁镇子学,弄一堆污染严重的化工电镀,搞得河水今天绿明天红,一股子怪味。”
“还好前几年市政府为了环保,把他们都强制关闭了,不然我们现在肯定生活在重度污染的环境里。”
“新城姐,那生态小镇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小孙不死心的追根究底,关系到她、她家人、她今后的孩子,由不得她不关心。没瞧见R国核电站泄露以后,住在那地的R国人各种疾病的发病率都提高了,动物植物都发生了基因突变。
李新城明白杜家镇人心底的顾虑,刚要张口,就听到曾炜得意洋洋地拍着胸口保证,“当然是真的。R国人要是不投资,我们就自己搞。我找人投资。国内国外做生意的,我还认识几个。”
小孙眼睛一眯,瞅着曾炜撇撇嘴角,眼珠子转转,用当地话噼里啪啦一顿质疑,“你哪位呀?算老几呀?新城姐都不发话,你有啥资格抢在她前头说话呀?认识几个做生意又咋了?我们杜家镇一年到头来的做生意的大老板不要太多。百万富翁千万富翁都是这个,”她晃晃小手指,骄傲地抬高下巴,“就是亿万富翁我也招待过。外国的。”
被她言辞不善的抢白一通,曾炜当场气炸,嘴唇颤抖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听不懂小孙口中媲美外国话的当地话,不表示他看不懂小孙说这话时的神态语气,明摆了一副瞧不起他的蔑视样。
没等他爆炸,李新城从中间插一脚,“小孙,帮我挑自行车去。三儿,你在这边等着。曾炜,你也是。”说完,她朝停放自行车的大厅走去。
小孙不屑地瞥看面色铁青的曾炜一眼,嘻嘻哈哈地追上去。
她才不怕曾炜这个外地人,她家祖祖辈辈都是杜家镇当地人,亲戚朋友也基本都是附近。虽然家里没人在官场混,也没人做大生意,但一个外地人想在杜家镇耀武扬威,倚仗权势欺负他们当地人,杜家镇的那些镇领导可以直接辞职回家种地了。
别的地方把外国人当成宝,他们杜家镇才不会。就看隔壁镇当年为了吸引外国人投资做的那些龌龊事,小孙他们这些杜家镇当地人愈发不把当官的当回事。他们就一个念头,给他们老百姓办实事的干部,他们无条件支持。满嘴空话,只求眼前利益的干部,就是告到中央,他们也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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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叔,这一片都是你家承包的?”曾炜兴致勃勃地站在鱼塘边,抬手挡在额头上,眺望一眼望不到边际,足足有几十亩地的鱼塘,“有三五十亩吧。”
唐叔笑的嘴都合不拢,“五十亩。”
他原本是在太湖边上承包鱼塘养鱼,日子过得挺不错。几年前,政府为了改善太湖水环境,就出台了退渔还湖工程。把沿湖的几千亩鱼塘全部清理干净,一家都没留下。唐叔不是小年轻,书也只读到初中,除了养鱼种地,他啥都不会干。鱼塘没了,一家的生活来源也没了,唐叔早年虽然存了几个钱,但也经不住坐吃山空。
他想着W市不让养了,那他就到其他省市去承包。刚跟老婆提起,就遭到老婆王小凤反对,说他去外地可以,但先跟她把婚离了,把家里的财产分了。看她说得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唐叔只能放弃,带着老婆孩子返回杜家镇石房村新造的洋房里,过起了无所事事的日子。
整日忙惯了的人一旦休息,就会变得无精打采,越来越没生气,唐叔也是这样。在家待了一个多月,他就病了,医院检查说他身体很健康,没病。王小凤大怒,当着医生的面痛骂他一顿。回家后,唐叔病得愈发厉害,躺在床上起不来,王小凤没辙了,医生说她老公大概是得了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唐叔想承包鱼塘养鱼,那她就满足他。
左思右想,王小凤死皮赖脸地跑到杜家镇镇长办公室,要求镇里给想法子解决。杜镇长和镇领导研究了下,告诉王小凤镇里的决定。允许唐叔承包石房村沿湖一带。
条件是,仿自然养殖。也就是,拿不锈钢网沿湖围出一个天然的养殖场,然后在里面投放鱼苗虾苗蟹苗,跟野生的鱼虾一样靠吃水中自然生长的小鱼小虾为生。这样养出来的鱼虾蟹,跟野生的肉质基本没差别,也不会大规模的破坏生态环境。
唐叔听了,咬咬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抵押给银行,再跟周围的亲戚朋友借款,投了一百多万,硬是把他的“湖上农场”办了起来。第一年比较倒霉,先是鱼生病,湖上漂了白花花一片,后来又是一个多月的大雨,导致湖水上涨,养在里面的鱼全部逃到了外湖,唐叔可以说是血本无归。过年的时候,唐叔盖在鱼塘边的几间平房里坐满了讨债的。
以唐叔执拗的臭脾气,钱投进去了,当然不可能中途而非。他再次咬咬牙,坐到镇长办公室,写了“血书”求杜镇长出面,再给他贷款养鱼。杜镇长和镇里的领导足足研究了一下午,决定由镇里出一部分钱跟唐叔合股,好减轻他身上的压力和负担。
唐叔听到这话,蹲下来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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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亩?”曾炜大吃一惊,好奇道:“我感觉这片鱼塘好像跟太湖连在一起的。唐叔,你难道不担心发大水的时候,鱼都逃掉吗?”
“担心,当然担心了。”唐叔无奈地叹口气,“只要下大雨,我晚上就担心得睡不着觉,就怕养在里面的鱼都跑了。可这是天灾,我们除了预防,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曾炜同情地点点头,瞥了眼坐在鱼塘边,像模像样拿着鱼竿钓鱼的李新城和沈三,饶有兴致地望着唐家盖在鱼塘边的五间平房,“唐叔,你跟王姨不打算搬回村子里住了吗?打算一直住在这里了?”
提到回石房村住,唐叔愁容满面,“宅基地难批。”
为了这事,他没少跑村长办公室,也没少跑镇里。人家领导也不跟他多说,直接丢他一份文件,让他自己看。石房村的郑村长私底下跟他说,让他跟当初买他家洋房的商量,看能不能把他家的洋房再买回来?提醒他,说国家规定乡下的房子是不可以任意买卖的。他当初卖自家房子的行为,是违法的。
一听这话,唐叔顿觉左右为难。他是没文化,但白纸黑字签了买卖合同,人货两讫,事后反悔这种事,他还真的做不出来。他脸皮薄做不这种缺德事,老婆王小凤做得出。她二话没说,找上当初的中间人,说愿意花两倍的价钱把房子买回来。还说国家法律规定乡下的房子不准买卖。中间人也没发火,阴沉着脸和房子的现主人联系了下,告诉王小凤房子可以还给他家,钱也不用两倍,只要他家让里面的人住到年底就行。
房子是“理直气壮”的拿回来了,可唐叔觉得自己没脸住,犟着脾气不同意老婆王小凤在洋房里过新年,仍想着找村里批宅基地自己盖新房子住。不然,他就一辈子住在鱼塘边看鱼的棚子里。
曾炜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听唐叔说宅基地难批,就真以为是这样。他想了想,禁不住出馊主意,“唐叔,那你想法子找找当初买你房子的人,看能不能把房子买回来?”
唐叔脸孔一板,语气僵硬地回道:“小伙子,做人得讲良心!”说完,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曾炜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功夫就变脸了?他满头雾水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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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李新城旁边,拖了一张小板凳坐下,抱怨道:“李新城,你们这里人真怪!我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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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子已经买回来了。”李新城提示。
“已经买回来了,那他干嘛还要批宅基地自己造啊?”曾炜大怒,恶狠很地批判,“简直就是神经有毛病!”
“有原则的好人。”李新城注视着浮在水面的浮漂,神色微柔,“三儿,很多人都认为‘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但我希望你明白,抱着这种利己主义狭隘观念的人,最终会成为孤家寡人。”
“人无信而不立。一个人要有做人的原则和坚持,利益只能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不该是全部。如果你抱着任何事都要以自己的利益为先的观念,那到最后众叛亲离,受伤害最深的肯定是你自己。”
“所以,我坚持,在面对外国侵略者时,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唐叔他只是在坚持自己做人的原则和立场。”
沈三默默聆听李新城的言传身教,李爸爸和肖长林告诉他,他们并不需要他懂太多的大道理。道理人人会说,然而做的人却没几个。所以,“实事求是”是他们唯一的要求。没能力的时候就听;有能力的时候就做。
“李新城,”曾炜突然一本正经地赞美,“我发现我倒是小瞧你了。一直以为你冷冰冰的只顾自家,没想到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你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很多地方,你都是从大局出发,并没只顾自家。就好像这次的山林大火,我听说你们家的损失最严重,尤其是跟你们农场合作的农户,”
“签了合同就按合同办。”李新城不留情面地打断他无缘无故地吹捧,直白地告知她一点都不高风亮节,也不是什么善心人士,慈善家。之所以提前赔付农户的损失,是因为双方签署的合同里有这么一条。
曾炜一语堵塞,讪讪笑了半天,左右瞅瞅,看大家都忙着钓鱼,没人留意他这边的动静,拖着小板凳靠到李新城身侧,窃窃私语道:“李新城,商量个事,行不?”
李新城偏过头,笑眯眯地盯着他闪烁的眼睛看了数秒,“说。”
曾炜心虚地躲开她敏锐的眼神,干巴巴地笑道:“也没,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听说你白送了沈俭安和贾少君一人一只蜘蛛。”
“嗯。”李新城随意应了声,举起手中的鱼竿,看看空空的鱼钩,无奈地撇撇嘴。坐这一个多小时,她连条猫鱼都没钓到。她偷瞄了眼挂在沈三跟前水里的网兜,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鱼,都是他一个人战绩。
曾炜眼睛一亮,左右瞄瞄,再次贴近,音量更小,更谄媚,“你知道的,就是那个,能不能也给我一只?”唯恐李新城不答应,他忍痛大出血,“你放心,我花钱买。市场价,一分都不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