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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极品儿媳1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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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人货两讫。”李新城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毛掩去她眸底的嘲讽,跑韦氏科技买和找她私底下交易自然是不同的。曾炜嘴上说是他自己买,真正的买主是谁?其实大家都知道。

她是对过家不屑一顾,可有生意不做是傻瓜。

银行转账太过引人注目,一只智能蜘蛛的价格高达数百万美金,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来。走国外保密银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交易,曾炜不愿冒这个风险,而李新城比他更不愿意。

“古董或珠宝。”李新城略一思考,觉得古董文物珠宝首饰出手比较容易。何况她本来就在这圈子里混,认识不少花钱如流水的大户。

“好。”曾炜一口答应,“明天给你送过来。”

李新城决定交易地点,“小饭馆。”

怎么说曾炜都是李爸爸血缘上的外甥!即使他从不承认。自家外甥知道舅舅的爱好,倒腾点古董当见面礼,这事不管放哪儿去都说得通。

“三舅舅和三舅妈搬到紫荆大厦住了。”

“二十八楼,和肖长林他妈邻居。”

电话铃声响起,李新城按下通话键,“在物业办公室?街道派出所的民警也在?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

“三儿,我们回市里。”

“我跟你们一块回去。”曾炜迫不及待地想看热闹,刚才石房村村口的好戏,他还没看过瘾。这世上,竟然有跟“匡萍”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设的局?最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天才,,如果被浏览器转码或畅读,内容容易缺失,阅读体验极差,请退出转码或畅读模式。

郭阿姨这个人,认识的人只要提起,个个都讳莫如深,不愿多言。不过,有件事,大家都是公认的。就是她在生活中是能占便宜,就尽量占便宜。占不到便宜,就从其他能占便宜的地方入手。

家里用的开水,是在小区物管保安休息的办公室里免费灌的;电瓶车的电、手机的电、遥控电池的电,凡家里需要充电的家伙什,她都喜欢找地免费充,顺带让人家帮忙看着;换下来的衣服和床单被套,她全部坐到人家门口,用人家的自来水,人家洗衣粉,边聊边洗……有洗衣机提供的话,更好,她是绝不会嫌弃人家洗衣机功率小,款式旧的……

所以说,能从她手里讨到好的人极少,李新城是一个,李爸爸是另一个。

李新城赶到青果巷青石弄所在街道派出所的时候,就听到办公室里热闹纷纷,她婆婆郭阿姨的嗓门最大,几乎把派出所所长的声音压得听不见。偶尔穿插/进几句她三舅妈张阿姨的劝慰,以及她三舅过援朝暴跳如雷地痛骂。

曾炜远远的听到自家三舅怒吼的高嗓门,面色骤变,马上打定主意不参合,不看戏,挥袖走人。临走之前,他没忘记把不情愿的沈三带走。

站在门口细细听了会,弄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李新城脸色一沉,自家摆在门外走廊的东西,一个晚上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了。

要说里面没鬼,骗谁?

郭阿姨把家里的旧家具丢在门外走廊确实有错,但她也不是要摆一辈子,只是临时放一天,隔天一早就会运到之前谈好的专门修复旧家具的厂里。她本来是当天送过去的,到厂门口,老板留下来接待的人一看旧家具的数量和品质,连忙摇头说自己做不了主,让郭阿姨明天再送,说老板今晚会从老家赶回来。

郭阿姨一听,顿时沉下脸,早不说晚不说,非得等她把东西都拖来了才说不能收。

思来想去,她也不敢闹脾气直接卸东西走人。于是,给李新城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把东西拖回她住的大厦?

郭阿姨知道自己现在住的紫荆大厦是高档住宅楼,物业管理比较严格。用以前老小区过日子的法子,物业那边肯定从早到晚都有人上门找她谈心。初来乍到,郭阿姨还没摸清敌我双方的实力,也就没发扬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拿手本事。

李新城听了,建议她跟物业方面沟通下,争取他们的同意。郭阿姨也不反对,兴匆匆地坐到物业经理办公室,摸清敌方底线,洋洋得意地让搬家公司,把车上秦奶奶留下的旧家具旧物件挨个搬进大厦。

简洛送的房子有一百五十多平方,任是被她塞得转不过身。见实在塞不下,郭阿姨打起门外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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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大清早打开门一看,空荡荡一片,自家的旧家具,影都没了。

郭阿姨气得捶胸顿足,直接冲到物业办事处,把负责值班的物业管理人员骂了个狗血淋头。物业自知理亏,赶紧调看监控录像,偏偏东西丢的那段时间监控坏掉了。郭阿姨勃然大怒,拿起电话报警,口口声声叫嚷着是物业跟贼合伙偷了她价值数百万的旧家具。

物业方面闻言,立马变色,坚决不承认自己内部管理出问题,绝对不同意郭阿姨说的她那些旧家具价值百万的话。他们想着,赔个几万块,还能忍受。几百万,公司就只能宣布破产倒闭了。

双方在物业管理处吵了个天昏地暗,过援朝和他张阿姨赶到后,战况愈发激烈。民警劝都不管用。性子急躁的过援朝素来护短,别说郭阿姨这回没错,就算她有错,为了自家的团员大计,过援朝也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这边。

他老婆张阿姨还有些理智,知道这事不能全怪物业方面,郭阿姨也有错。明知道自己的旧家具值钱,就不该丢在门外走廊。靠近年底,喜欢铤而走险的人也多了起来,郭阿姨这么大张旗鼓地搬东西,被有心人瞧在眼里,也很正常。

况且,那些旧家具连她这个算见过世面的人看了都眼红,何况他人。她老头子大晚上睡在床上还私下里跟她嘀咕说,肖家丢在外面的那张书桌的材质不错,不知道他家卖不卖?

那张书桌何止不错!即使因为保存不好的缘故,使它部分地方遭到腐蚀损坏,看上去品相不佳,不懂的人估计会建议劈了当柴火烧,但懂行的人都晓得,那张书桌的真正价值。

不然,也不会一个晚上就消失不见。紫荆大厦里是高档住宅楼,平均价格在万元以上。这还是楼盘初开的价格,如今过去几年,肯定不是这价了。而且能住到这里的,基本家里都有点小钱,有点见识的人。

郭阿姨昨儿闹那么大动静,跑来看热闹的也不少,好几个识货的直接开口问价,让郭阿姨把东西卖给他们。

所以,张阿姨面上不说,心底却是极为认同郭阿姨骂物业跟贼合谋的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警方对被盗旧家具价值的认定。物业方面说,都是一些破破烂烂,丢了也没人要的旧家具。最多值个几百块钱。郭阿姨坚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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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家具都上好的红木家具,是古董。最少要卖好几百万。

双方从紫荆大厦吵到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都坚持自己这方是对的。

郭阿姨撑不住,眼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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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媳妇是文物修复方面的专家。等她来了,我再跟你们谈。”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威胁,郭阿姨抓起林所长倒的茶“咕嘟嘟”一口喝完,吵了几小时,嗓子都冒烟了。

“还有我儿子,考古系毕业。”觉得不够,郭阿姨大言不惭地增加筹码,“你们溪西分局的沈队长跟我儿媳妇是同学。前段时间还来我家吃喜酒。你们要办案不行,我就找他来办。”

林所长的脸都黑了,这明晃晃的威胁,谁听不懂!

物业的罗经理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事情竟然会牵扯到溪西分局。按他原来的想法,双方在警方的调解下,赔个几千几万块钱了事。然现在,郭阿姨明摆着得理不饶人,一定要物业公司倾家荡产。

她不肯罢手,罗经理这边退无可退,决定破釜沉舟,反戈一击。反正那些旧家具被人偷了,短时间也不会在市面上露脸。就算郭阿姨口中的儿媳儿子都是干这行的,只要没实物证据,没鉴定书,她就告不了物业,要不到赔偿,而警方最多认为物业管理失职。

皮厚心黑才能在这利益至上的世界混!

罗经理冷然一笑,开口道:“这位阿姨,你家的破家具丢失那段时间的监控是没了。但你家搬东西时候的监控还在。我们就把那些监控调出来给警察看。看是你说得对,还是我说得对?”

还没专家敢拍着胸口保证说,自己只看照片和视频就能判断东西的真假,罗经理仗的就是这点。他看准了警方一时半会破不了案,抓不到人,收不回贼赃。只要他一口咬定,郭阿姨口中的旧家具是破烂货,就没人能轻易定案。

几百块钱的偷盗案跟几百万的偷盗案,警方投入的力度当然是不同的。前者,如果没线索,就算办几个月一年两年都有可能;后者,那是大案要案,警方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抓到文物贩子。

“不用看监控。”

李新城神色淡然地走进办公室,右手轻轻搭在郭阿姨身上,轻描淡写地制住她抡起要打人的胳膊,“其中有几件丢失的物品,刚好请杨老做过鉴定。”说着,她带着郭阿姨坐到一旁的木质沙发上,端起茶杯,给她重新注满水放到手中,“妈,你先坐会。最多十分钟,阿林就能把鉴定证书带过来,让警方立案。”

“这位警察同志,请您稍微等会。我们这边马上会把被盗物件的清单和鉴定证书送过来。至于被盗物品具体的价格,我们说了不算,还得看你们警方如何认定?”

失主给台阶下了,林所长自然不会斤斤计较郭阿姨之前的无礼,和蔼可亲地拎起一个暖水瓶,给空着的茶杯里挨个倒水,“既然东西还要过十分钟才能送来,那大家就都先坐下喝口茶,休息会。”

这年头当官不容易,当警察更不容易。网络媒体太厉害了!事情前脚发生,后脚网上就能传遍。他可不想被广大爱好正义的网民们人肉,搞到最后丢官卸职算轻的。严重点,家人孩子都遭殃。

张阿姨满面笑容地拽住老伴过援朝的胳膊,拖他坐到郭阿姨旁边,顺道塞了个茶杯在他手中,用眼神暗示他,只准喝茶,不许说话。她就怕自家老伴粗枝大叶,口不择言地激怒看着好说话的李新城,搞砸一切。

罗经理眼见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心里不禁慌起来,眉头皱紧,拼命在脑中寻找可以求援的对象。

他心里清楚,一旦郭阿姨他家拿出物证人证,证明被盗物品的价值,即使物业公司不负全责,也难洗清物业公司和贼勾结的重大嫌疑。警察会把公司里的员工一个个调查,还会在大厦内部挨户走访,到时,罗经理嘴中苦涩,一家被警方怀疑跟贼里应外合的物业公司,还能赢得外界的信任吗?

公司监控坏掉的时间太巧了,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公司内部出了和外人勾结的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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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不到,肖长林就带着放了照片和鉴定证书文件袋抵达派出所,和他一块来的还有文物方面的权威专家杨教授。

有了他的证明,林所长很快定下案子的性质,一起特大的盗窃案。

原因,杨教授说,丢失物品中,有一张书桌是清朝小叶紫檀材质,不论雕工木料都极其少见,有可能是从清宫流出来的。

林所长对古董这方面并不太懂,但他知道,这年头只要沾上紫檀、古董、皇宫这几字,那它一定身价百增。何况,杨教授说了,那张书桌在市面上的最低也要百万以上。假使送到拍卖公司拍卖,遇到这方面的爱好者,那就更没底了。

当警察久了,林所长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郭阿姨的素质是不好,粗俗无礼的泼妇一个。可陪她来派出所报案的那对老夫妻,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她的儿媳妇李新城进门的时候,林所长硬是压下心底一瞬间的震惊。他当上派出所所长没多久,市局的蒋局长就私下里给他打招呼,让他有空照顾下李家饭馆的李家父女。说照顾好了,今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蒋局长有可能上位的消息,林所长也略有耳闻。他也清楚,即便最后上位的不是蒋局长,他要处理一个小小的街道派出所所长,仍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林所长不是W市本市人,是W市代管的县级市J市人。三个月前刚调到青果巷青石弄街道派出所任所长,对辖区内各种关系势力的分布状况,摸得不是很透。

接到蒋局长的暗示,林所长也没找其他人询问,只在下班后,换上便服暗暗走访。李家父女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元青花事件更是附近居民闲侃瞎聊的趣闻。旁的事,林所长可以不在意。引发警局内部大震荡的元青花事件,林所长怎么可能不透彻。

一听李家父女就是事件当事人,林所长立马歇了侥幸的心思,认认真真执行蒋局长的命令。嘱咐派出所的警员没事就去李家小饭馆所在的街道转转,免得哪个不长眼崽子跑哪儿犯事,连累到他。

不动声色的立好案,林所长赶紧喊来刑侦小队的队长老许,让他立即成立专案小组,调查与此案相关的嫌疑人。尤其是物业公司当晚执勤的员工,一定要好好梳理他们最近一周的人际关系,任何可疑对象都要单独列出来细查。昨天围观郭阿姨家搬家的大厦住客也要挨户访问,态度和蔼点,不要摆架子,免得他们来个一问三不知,既浪费警方的人力物力,又给犯罪分子逃跑藏匿赃物的时间。

跟警方回来立案的罗经理,首当其冲成了老许头一个仔细盘问的嫌疑犯。他是物业公司的经理,熟知公司内部一些不向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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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为了洗刷掉物业公司与犯罪分子里应外合的重大嫌疑,罗经理异常冷静地配合老许的询问,很多平时他没留意的管理方面漏洞,也在此次询问中暴露出来。

他强忍着怒火,做完笔录,下定决心回去后要把公司的管理制度,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全部修改。公司的员工也要请专人重新培训,不合格的一律开除。技术方面的人员更要严格把关,防止出现类似可笑的故障。

罗经理做好笔录走出去,头一抬,一眼见到昨晚负责巡视的公司保安李然他们几个,胸口压着的怒火禁不住爆发出来,腿一迈,就要上去痛骂。

不等他动作,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好像一阵旋风,直接越过他,抡起胳膊,对准李然的脸蛋,狠狠甩出一巴掌,“小瘪三,老娘总算找到你了。”

“我让你骗老娘,我让你骗老娘钱。”仗着身边有人,郭阿姨死死压住猝不及防的李然,劈头盖脸地一顿乱揍,“你哥李毅不是好人,骗了我儿子一百多万不说,还杀了自己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在新房里放了一把火跑了。小瘪三你有样学样,跑到我家说我儿子在外地出了车祸,医院要十万块钱的押金,不然不给动手术……”

想到从来都是自己占别人便宜,偏偏在李然身上栽了个大跟斗,一下被骗走了十几万的血汗钱,郭阿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推开劝架的警察,一巴掌比一巴掌扇得狠,打得李然抱头鼠窜,嗷嗷叫救命。

跟他来的几个同事原本还想上前劝架,然而一听郭阿姨骂的话,他们立即缩回脚,冷眼旁观。每个人脑子里都想着同一件事,会不会是李然这小子跟外面人里应外合偷了人家的旧家具?

见状,罗经理心里的气消了大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灵机一动,走到刑警队长老许跟前,小声透露李然的家庭情况。着重说明,李然的老子李二叔爱好赌博,和地下钱庄有染,借过不少高利贷。

老许一听,顿觉有门,立即把重点怀疑对象放到李然身上。他也不阻拦郭阿姨在派出所肆无忌惮打人的恶劣举动,转头问下属高顺,郭阿姨口中的李毅是不是沈队长办的那两桩大案的杀人嫌疑犯?

高顺点点头,说市局已经发布了在逃通缉令和赏金。

老许考虑数秒,抬头望了眼抱着脑袋,整个人缩到墙角的李然,厌恶的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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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你带几个同志过去劝劝那位老阿姨,让她一定要相信我们警方会秉公办理她家被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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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心领神会地喊了几个同事,你言我一语地劝郭阿姨不要打了,要相信他们警方办案的能力,一定会严惩犯罪分子。

忙了一上午,郭阿姨也累了,见警察出来劝,她也就顺势下台,对缩在墙角的李然鄙夷地啐了口唾沫,洋洋得意地带着胜利的果实,走到李新城和肖长林面前,咬牙切齿道:“阿林,虽然你说这事算了,就当那钱支援国家慈善事业,但妈我越想越气不过,不把这小瘪三痛打一顿,妈我晚上睡觉都不得安稳。”

说着,她眼圈一红,对着张阿姨抹起眼泪,“张大姐,不是我心狠。我们家就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家,全靠阿林他爸在厂里的死工资过日子。阿林被骗的一百多万,是我家房子的抵押款。我那十来万,是阿林他爸偷偷摸摸在外面‘打野鸡’,和我早年吃死吃活给人做保姆一分一厘攒出来的。”

“他们兄弟倒好,一次性把我家的钱全骗干净。”

“那个李毅,”郭阿姨圆乎乎的脸上,露出刻骨的恨意,“从前和我家阿林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要不然,我家阿林也不会一听他做生意亏了大笔钱,就二话不说把家里的房子抵押了,借钱给他。”

“他大姐,做人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嘴上和你是兄弟,背地里捅刀子的白眼狼!我家阿林倒是好人,被骗了也不知声,如果不是,”郭阿姨眼神复杂地瞥过并不是很满意的儿媳妇李新城,重重叹口气,“如果不是我又被那小瘪三骗了十来万,他大概一辈子都会瞒着不说。”

张阿姨牵起郭阿姨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劝解道:“郭大姐,这事你换个方向考虑下,对你家阿林也是桩好事。就好比人身上背了一个炸弹,整天提心吊胆它爆炸。那个李毅就是那炸弹,现在爆炸了,你家阿林今后就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捅刀子了。”

“这世上,没有比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背地里捅你一刀子,害了你家人,更悲惨的事了。”她话中有话地感叹。

过援朝闻言,张嘴要辩解,转念想到郭阿姨不清楚这句话的真实含义,瞟了眼无动于衷的李新城,一时气结,恨恨地扭过头,同老伴张阿姨闹起小意见来。

“张大姐,你说的何尝不是。”郭阿姨文绉绉的同意,只不过看向李然的眼光愈发凶狠,琢磨着刚才打得还不够用力,否则那死小子看人的眼神不会这么渗人。

一会跟警察要他家的地址,上门讨债去,郭阿姨理直气壮地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没必要遮遮掩掩,搞得自己这个“黄世仁”比“杨白劳”还惨。

想到就做,郭阿姨急匆匆地跑到负责审案的民警跟前,死皮赖脸地讨到李然的家庭住址,打算趁热打铁,吃过午饭就过去要债。然而她没想的是,李然家门外的走廊墙壁和大门上,被放高利贷的人,用动物血到处血淋淋地写满“还债”两字。

仔细一打听,原来是李然老子李二叔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被人家追上门来了。

听着街坊邻居绘声绘色地讲述,郭阿姨哆嗦了下,夹起尾巴灰溜溜地逃回家,自此再不提李然骗了她十几万的事。

警察,她惹得起;黑社会,她惹不起。

前一个,为了社会影响,他会跟你讲理;后一个,本来过得就是刀口子舔血的日子,跟你讲理,他就不是黑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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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你说,外头谣言你骗了人家十几万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跟你爸一样,迷上赌博了!”

“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你爸去赌。你明明在我跟前发过誓,绝对不会学你爸。那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事?李然,你跟我说,那十几万花到哪儿去了?是被你输掉了,还是,还是给你爸还赌债去了!”

“你们爷俩说,这日子让我怎么过啊?我都五十多了,别人到这把年纪都等着退休回家领养老金过清闲日子。我呢?还整天要为你们爷俩担惊受怕,怕你们哪天晚上就突然回不来了……”李二婶越说越觉得日子没指望,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由悲从心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高利贷的人在家门口丢死老鼠死青蛙死蜥蜴泼动物血写血书,她能忍受。李二婶心里清楚,他们也不敢有太过激的举动,也怕警察借此盯上他们。这年头,警察也讲破案率,若哪天他们的破案率不够,难保不会抓他们这群给放高利贷的老板收账的小混混充数。

让李二婶接受不了的是,整栋大楼的居民和小区里的部分居民跑去物业抗议,逼他们家把房子卖了搬走,不要留在这里害人。

把房子卖了搬走,李二婶泪眼朦胧,她也想啊。只是这房子早就不是他们家的了,一早就卖给李然他大舅家,抵他爸欠下的赌债去了。为了这事,两家从此断绝关系,再不来往。也是她哥可怜她,不急着收房子,肯让他们家继续住下去。

做了几十年夫妻,李二婶也不指望李二叔有天能戒掉赌瘾,不去赌了。她就想着儿子李然不要跟他爸学坏,染上赌博的嗜好。所以,李二婶从小就对李然严格要求,只要一发现苗头不对,就对他非打即骂。

这会子听到李然在外面骗了人家十几万,李二婶脑子里第一个窜上来的念头就是,他在外面赌博输的钱!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李然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瞒着她在外面赌博。再说,平常不上班的时候,他也都待在家里上网打游戏,不出去乱跑。

既然李然没时间花钱,那钱会是谁花的!不用问,肯定是为了还他老子在外面欠的赌债。

这么一想,李二婶抽泣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抬手抹了抹眼泪,瞪着儿子李然,哑着嗓子问:“然然,你跟我说,那钱到底是你花的还是你爸输掉的?”

李然低垂着头不说话,白天警察局郭阿姨疯狂的一面彻底吓坏了他。脸上的青肿,嘴角的伤口,明明白白地警告他,今天警察局里的那些警察都在偏帮所谓的苦主郭阿姨。他很害怕,怕郭阿姨会再次不管不顾地打上门。

“你别问了。那笔钱是给我还赌债的。”李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二叔猛地吸口烟吐出来,苦笑道:“然然他也是没办法。你大哥那不肯借。我大哥的钱全归他老婆管,自己每个月就能留几百块零花钱。赌场的人抓了我,喊来我们家然然,威胁说不还钱,就拿我的手指头抵。一根手指头一万。”

“他跑去你大哥那,你大哥一听是还赌场的钱,立马拉长脸赶人。我大哥倒是想帮忙,可就他存的几千块零花钱,连个零头都不够。然然打电话给小毅,怎么打都无人接听。赌场那边一个接着一个电话催。他没法子,就想到和小毅要好的肖长林。”

“他怕肖长林不肯借,就打起他妈的主意。一开始,他就想借个十万还债。是肖长林他妈怕钱不够,多给了五万,”

李二婶大怒,霍地站起来,冲到李二叔跟前,手指戳到他鼻梁上,破口大骂,“人家给,你就拿。亏你还好意思把这话说出来。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到祖宗辈去了!那是人家的救命钱,你们爷俩倒好,一分不剩全捐献给赌场了。”

“李然,你给我说。”她猛然转过身,怒目瞪视完全颠覆她印象中乖宝宝形象的儿子李然,“十万块给你爸还了赌债。那剩下的五万呢?是被你偷偷藏起来了,还是又给你爸他赌输了。”

深知自家老伴口袋有点钱就跑麻将馆地下赌场的德行,李二婶对那五万块钱的下落几乎都猜到了。准是还了十万块钱赌债,她老头子见手里有余钱,就想要翻本。就凭他的烂手气,别说给他五万,就是给他五百万五千万也会输个精光。

李二婶有时也怀疑,自己老伴是不是被赌场那边的人设局套住了?以前的赌瘾没这么大,也就在小区麻将馆里打打几百块的麻将。后来认识了一个叫马子边的男人,跟他去地下赌场见识一回后,就赌得越来越大。

几百块的小麻将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几千块也是小意思,一盘麻将没上万的输赢,他都不好意思下场打。

半天不见李家爷俩回应,李二婶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儿子李然的脑袋上,“我平时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看着点你爸,看着点你爸。你倒好,骗钱给他还债,骗钱给他翻本。”

“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李红旗,我们俩离婚。你欠的那些赌债,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还的。你也别指望儿子帮你还。”

“然然,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下,我们去你大舅家住。肖家那笔钱,妈会求你大舅帮你解决。妈决不能看着你被警察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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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儿子李然因为骗钱给他爸还赌债的事进了派出所,李二婶当机立断,决定听娘家兄弟姐妹的话,跟李二叔离婚,带着儿子和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彻底断绝关系。她心里其实也挺后悔的,早就该在李二叔迷上赌博的时候,就给他打好预防针。现在害了儿子一辈子不说,还让高利贷追上门。

李然偷瞄了眼自顾自抽着闷烟的他爸李二叔,想想自己目前尴尬的处境,咬咬下唇,毅然回房间收拾行李,跟他妈去他大舅家借住。

肖家的十五万,他并不担心还不上。他大舅虽然看不起他爸,整天撺掇着他妈和他爸离婚,但对他这个外甥,却非常疼爱。如果不是他妈坚持不要,他大舅每个月打在他银行卡上的零花钱就有上万块。十几万的欠债对他大舅而言,不过是请领导的一顿饭钱。

李二婶动作极快地收拾好日常换洗的衣服。翻开衣柜最底层的时候,几张数额不等的定期存折映入眼帘,她定定注视一会,狠狠心肠,毫不犹豫地把那几张存折塞进行李箱隔层。

这是她留给儿子李然的老婆本,不能便宜一条道黑到底的李二叔。

“妈,”李然收拾好行李,坐在床上考虑半天,决定把他今天去派出所的真实原因说出来。他犹犹豫豫地站在父母房间门口,轻若蚊吟地唤了声,“妈,我有事要跟你说。”

李二婶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抬头看向鼻青脸肿的儿子李然,心疼的同时又恨自己遇事不够坚决。她倒不恨郭阿姨,说到底是自家儿子骗了她家十五万,编造的理由也让人听了十分恼火。换做她遇到这事,打一顿都是轻的。一定会整得骗子一家身败名裂,在家乡待不下去。

“要是你爸欠债的事,你不用说了。”李二婶面色极冷地拎起行李箱,往房门外走,“你大舅是有钱。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他辛辛苦苦挣的。你爸要是生了重病,你大舅他掏钱不会有半分犹豫。可要给他还赌债,别说你大舅不同意,我也没这个脸。”

“我刚才给你大舅打电话了,他说会给我们派个司机过来。你去把行李拿出来,我们到楼下去等。这房子里,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打开大门,眼角的余光都没留给闷头抽烟的李二叔,从楼梯一路往下,站到大楼外的水泥场上,等司机开车过来接人。

李然拎着行李箱,背着电脑包站到李二叔面前,“爸,我,我和妈先去大舅家住了。你不用担心,妈说的跟你离婚,肯定是吓吓你的。”

等了几分钟,不见李二叔说话,李然鼻孔发酸,强忍着想哭的欲望,说了句,“爸,肖长林他妈说,李毅他骗了肖长林一百多万。”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空荡荡的家,冲到楼下他妈李二婶前面,大声道:“妈,我今天去派出所不是因为肖家的钱。”

“是我在的公司管理的那座大厦在今天凌晨发生偷盗事件,派出所要我们这些晚上执勤的保安去做笔录,去调查。”

“因为我骗了肖长林他妈的事,派出所的警察,公司的同事,罗经理都怀疑我是内奸。”

李二婶直视儿子李然痛苦压抑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做这事?”

“没有!”李然大声反驳,“肖家的钱是我骗的,这事我承认。他家放在走廊里的旧家具被盗,不是我做的。我敢拿我下半辈子保证,我没做过这种事。我缺钱的话,难道不会跟大舅借。哪用得着跟人合伙偷东西!”

“我信。”李二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儿子仍是那个乖宝宝,没走弯路,她这些年严苛的教育没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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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这就过来。”

李新城眸色复杂挂断电话,曾家姑婆过世了,医院方面说是突发性的心脏病,是冬天老人常见的意外。既然医院方面有了定论,警方就算有怀疑,也不能一意孤行推翻,除非他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曾家姑婆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谋杀”。

不过,负责盯梢的秦木棉他们,心里笃定不舒服。好不容易从头到尾监控到曾家姑婆和渡边一郎的会面,以为案情会有重大突破,能一举捣毁建国以来隐藏最深的R国间谍案。孰料,曾家姑婆就这样突然离世了。

她一死,很多以为能突破的线索,都因为她的过世中断了。渡边一郎有可能会警觉,从而取消原定的潜入方案。

功亏一篑,秦木棉面色阴沉地盯住负责暗中监视曾家姑婆的情报人员小蔡,为他的工作失误感到十分恼火。在听到李新城曾经领着沈三去曾家探望过曾家姑婆,秦木棉心底里浮出一个荒唐突兀的念头。曾家姑婆的死,和李新城有关。

不!应该不会。秦木棉猛然摇头,推翻自己荒谬的猜测。

曾宝儿和贾少君离开W市之后,一直由李新城照顾曾家姑婆,俩人的关系极好。李新城只要住在农庄,就会每天去看望曾家姑婆,给她带点喜欢吃的,陪她坐着聊会。所以说,曾家姑婆是李新城害死的这种推断,别说外人听了不相信,连秦木棉自己都觉得可笑。

何况,李新城并非独自一人探望曾家姑婆,是和沈三一块去的。也就是说,她和曾家姑婆交谈的每一个字,都有第三人现场作证。

在她离开后不久,渡边一郎提着一个箱子迈进曾家。走时,他双手是空的。事后,负责监视的小蔡把曾家前前后后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渡边一郎带进去的箱子。他怀疑曾家的屋子里有密室,申请精通这方面的队友支持。

想到贾少君的难缠可怕,秦木棉面色微变,一口拒绝小蔡的申请,坚持说只有得到曾宝儿和贾少君同意后,他们才能行动。

曾家姑婆离世了,发现她出意外的杜家镇青年志愿者服务站的工作人员杜丽娟连忙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紧跟着拨通李新城的号码,告诉她这个噩耗。请她尽快到曾家商量老人的身后事,顺便通知远在千里之外的曾宝儿和贾少君,让他们回来主持老人的丧事。还有在R国的,当年和她一起曾家太公收养,后返回R国的R国孤儿们。

没有停顿,李新城拨通贾少君的手机,告知这一噩耗。

手机那头沉默许久,“李新城,我恨你,恨你!”贾少君愤怒中夹杂着痛苦的嗓音冲进李新城的耳朵里,“你,你的血比任何人的都要冷!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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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回来主持葬礼。”面对贾少君满腔的恨意,李新城冷静异常,一字一句,声音极其清晰地说:“姑婆的寿衣等你回来穿。”

“呜呜……”电话那头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曾宝儿即使生气也软糯的嗓音温温柔柔的响起,“二十一娘,姑婆的事,在我们回来之前,就全拜托你照应了。”

“嗯。”李新城应了声,望着前方的空气,坐着发呆。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马上缓过神来,收起手机,朝门口疾步行去。

门一开,听到曾家姑婆过世消息赶来报讯的李叔讶然地看着显得异常冷静的李新城,退后一步,恭敬道:“公主,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曾姑婆因为突发心脏病过世了。”

“杜丽娟刚打电话过来了。”李新城快步走出去,“你通知小辛立即回来操办姑婆的葬礼。在她回来之前,你先把杜家镇德高望重的老人、镇长、书记,还有W市CR友好同盟会,以及市里相关的负责人请到曾家。”

“姑婆是战争孤儿,她的葬礼不是曾宝儿和贾少君俩人的私事。我估计,葬礼期间会来不少打着各种主意的人。你让小辛多派些人,给我盯仔细点,不要让人从中抓了把柄,借机攻击宝儿他们。宝儿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同,任何疏漏都会成为她政敌攻击的目标。”

李叔一边紧跟着李新城身后拿笔记接下来的各种安排,一边在脑子里寻找心细大胆的工作人员跟小辛去操办曾家姑婆的葬礼,顺便通知人员准备小车,供李新城出行。

半个多小时后,李新城迈进曾家大门的门槛,穿过挤满嘈杂人群的天井,进入烟熏雾绕,灯光昏暗的堂屋。环顾一周,发现杜家镇老一辈的基本都到了。他们面色沉重悲痛的坐在各式各样、高矮不一的椅子凳子上,有的抽烟、有的喝茶、有的抹泪……

老镇长坐在太师椅上,跟现任镇长书记商量葬礼安排,抬头瞧见跨进门槛的李新城,“李家丫头来了。”连忙招招手,“来来,你快过来看下。你宝儿姐和你姐夫没回来之前,你姑婆的事,就得你看着办。要合适的话,我好让来帮忙的街坊邻居赶紧动起来。”

李新城紧走几步,站到八仙桌前,双手捧起老镇长递过来的几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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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仔细细地浏览一遍,抬头认真道:“宝儿那边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她说,姑婆的寿衣由她回来亲自穿。”

“那好。”老镇长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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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新城犹豫数秒,“姑婆的心脏病是他来之后发的。我看,还是等宝儿和少君回来商量下,再说吧。”言下之意,曾家姑婆是因为突然见到活着的R国亲人,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心脏病突发。

老镇长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他们是一番好心,在曾宝儿和她女婿眼里,未必就是。说不定他们听到这事,也会认为曾姑婆是被她所谓的R国亲人害死的。电视上报纸里不也经常宣传,年纪大的人经不起大悲大喜。

“那先安排几个人看着那个R国人,省得他突然跑来悼念,和宝儿他们撞上。老三,叙新,这事得你们亲自督促,免得那帮小崽子们把好事弄成坏事。”老镇长大手一挥,直接差使现任镇长书记跑腿,“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不说,你们也清楚。快去办吧。”

老镇长口中的老三杜镇长,叙新胡书记相互对看一眼,也不耽搁,立马起身带着各自的心腹离开曾家,指挥手下用和平方式堵截渡边一郎。俩人想到最简易的法子是,安排一桌欢迎R国投资商的酒席,直接灌醉他。

他们前脚一走,老镇长拿起他的旱烟枪“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李家丫头,你进去看看姑婆,给她擦个身子梳个头。”

“爱娣,你带李家丫头进去。”

“小丫头,跟我进来。”杜爱娣唤了声,带着李新城转去曾家姑婆的房间,端来擦身的热水和新毛巾,看着曾家姑婆头顶上方闪烁的油灯,弯下腰,耐心地为她除去身上穿的衣物,“你把大衣柜里的‘官箱’拿出来。”

李新城打开大衣柜的门,一眼见到放在显眼位置,本地新人结婚专用的“官箱”,伸手抱到临窗的书桌上,拿挂在铜锁上的钥匙打开锁,揭开箱盖,里面装着一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配饰完整的,手绘富士山日出花纹的黑色大振袖和服。

没有意外曾家姑婆会选择本国服装作为寿衣。她一生未婚,寿衣选择的也是未婚女子的振袖和服。

李新城取出贴身的足袋和衬衣,站到拿热毛巾为曾家姑婆细心擦拭身体的杜爱娣身侧。看着她左一下右一下翻动曾姑婆略微僵直的身体,轻轻松松地为她穿好衬衣,足袋。然后打开旁边矮柜上的镜箱,取出梳篦,沾了桂花头油,一边唱着哀凄的梳头经,一边为曾家姑婆梳R国未婚女子的发髻,佩戴各种朴素透着华贵的头饰。

没有人奇怪杜爱娣熟练的穿衣梳头动作,杜家镇只要家里有人过世了,就会请她上门教子女给死者擦身穿衣。她和曾家姑婆是多年的好朋友,自然懂得穿戴R国服饰的顺序方式。

老镇长叫李新城给曾家姑婆擦身穿衣,不过是一个借口,并没有让她亲自动手的意思。说到底,李新城和曾家没有一丝关系,这种孝道,轮不到她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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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镇长和胡书记刚到家庭旅馆的门口,就看见渡边一郎在几名穿着警服的男人包围下,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一人竟是镇派出所的所长杜建平。他的脸色看着极为难看,一见到杜镇长和胡书记,就好像看到救星,连忙迎上前,“杜镇长,胡书记,你们怎么来了?”

“建平,我和老胡呢,为了感谢渡边先生对我们镇子的厚爱。所以,决定凑个份子,自掏腰包请R国友好人士渡边先生,到镇子上的小饭馆里,吃顿便饭。”

杜镇长仿佛没看到其他几名警员,不着痕迹地拦在门口,大言不惭地标榜自己廉洁奉公的工作作风,“我们这也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谢绝公款吃喝。”

“这不,刚来到门口,就看到你们,”说着,他无比惊讶地瞪大眼睛,疑惑地道:“你们这是在执行公务?这几位同志看着面生,好像不是我们镇子上的。”

胡书记笑眯眯地站在旅馆大门的另一边,好巧不巧地把剩下的出口堵住,“是呀,看着挺陌生的。建平,他们是哪儿的同志那?”

老奸巨猾的俩人都不急着问那几名警察要带渡边一郎去哪儿?只问他们的来历。杜镇长和胡书记高兴地想着,把人带走也好,省得他们麻烦。最好是等明天一早再放回来。到那时,他们只要借口曾宝儿说的,就可以把得罪人的差事推得一干二净。

杜建平没声好气地介绍,“市局的。小蔡同志,这两位是我们镇子的胡书记和杜镇长。”

他心里边觉得特委屈窝囊。你说医院那边都下定论了,曾家姑婆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市局那边却不依不饶,突然派了几个人下来执行公务说要“询问”渡边一郎。理由,怀疑他跟曾家姑婆的死有关。曾家姑婆很有可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谋杀”。

一听谋杀,杜建平心里头咯噔下,慌乱起来。

镇子里真要出一起谋杀案,死的人还是R国的战争孤儿,上头要追究起责任来,笃定是他这个派出所所长首当其冲。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经营得风生水起,杜建平一丁点都不想升职或调离。他都想好了,要在杜家镇派出所长的位置上,干到退休。

现在闹这么一出,不是明摆着要他的命吗?所以,杜建平面上不显,心底里对借着市局名义下来“询问”渡边一郎的那几名总参情报人员,非常不满。

“原来是市里来的同志啊。”杜镇长和胡书记异口同声惊叹,相互对看一眼,用眼神交流,一会由谁上前试探。

杜镇长笑容满面地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欢迎,欢迎到我们杜家镇执行任务!对了,”他好像突然想到,好奇地问:“那位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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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胡书记连连点头附和,“只要能请来沈队长到镇大会堂,中学小学幼儿园给我们镇民作报告讲故事。还有啊,我们镇子打算搞个慰问活动,就是给W市过年期间仍然坚守在岗位的广大公安干警们,每人赠送一份我们镇子的标准年货。”一条青鱼,一只猪腿,一箱苹果,一箱橘子,一份年货大礼包(糖果瓜子长生果开心果松子核桃)。

他们俩一唱一和的表演,倒是叫小蔡他们这些假借市局名义下来查案的总参情报人员,一时接不上口,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场答应吧,他们跟那个沈队长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一点交情都没。事虽说是小事,可也得知会人家一声,不能大包大揽。就怕哪里出了点纰漏,那沈队长说没这回事,杜家镇一怒之下告状,上面调查下来,倒霉的还不是他们几个。

不答应的话,这两位杜家镇的一二号领导摆明了,你不答应我就跟你东扯扯西扯扯,磨洋工!看到最后,是你急还是我急?

小蔡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找上级领导决定,“秦局,我们在请渡边先生回来协助调查的时候,遇到杜家镇的镇长和书记。他们说,希望市局能同意让沈队长来他们镇子作报告。你看,沈队长他能抽得出时间不?”

“哦,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小蔡挂断电话,模棱两可的回复,“杜镇长,胡书记,我们秦局说会在警局内部会议上提出你们的请求。但她不保证其他的同志都同意。年底的情况跟平时不同,各部门的警力都非常紧张。”

“这样啊,那等过了年也行。不过,我们镇子对W市奋斗在一线的公安民警们的慰问活动,仍然会在年前展开。”杜镇长本来就没打算请沈俭安,这会子提到他,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拖延时间。主要是不清楚渡边一郎是否知道曾家姑婆过世的消息?看他平静的表情,杜镇长暗中猜测,应该是不知道。

胡书记跟着吹捧拍马屁,“是呀。现在环境这么好,还得感谢你们奋斗在一线的公安干警。”

他也看出来了,渡边一郎应该对曾家姑婆过世的事毫不知情。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做这个恶人了。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把大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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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让了出来。

“对了,”杜镇长仿佛突然想起来,瞅瞅渡边一郎,悄悄拉着小蔡到一边,低声问:“同志,那个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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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家父女当年选择在杜家镇狮子山附近承包大量田地经营现代化农场,到后来他们提供技术资金售货渠道,和杜家镇几乎所有的农户合作种植无公害的绿色农产品,杜家镇就走了与W市其他乡镇截然不同的改革道路。

老镇长在他卸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别让眼前的利益毁掉我们子子孙孙的未来!

小蔡嘴角抽搐了下,明言,“渡边一郎只是伊藤株式会社聘请的员工。”

“哦,我明白了。”杜镇长故作恍然,“一个渡边一郎倒下了,还有无数个渡边一郎站起来。”

小蔡无言以对,这算什么形容词?

“那我回去跟其他同事还有李老板那边的人好好商量下,怎么跟下一个R国代表谈判?”杜镇长摸摸下巴,蓦地想起来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讪讪一笑,再次压低嗓音,“同志,我们来是为了渡边一郎他堂姐的事。他堂姐是当年R国战败投降后留在我们这,被我们当地人收养的战争孤儿。她今天突然心脏病发作过世了。所以我们就想着,”

“过来看看渡边先生是否有空出席他堂姐的葬礼?”他理直气壮地瞎编,丝毫不怕被人当场拆穿。

“他今天怕是没空过去。”小蔡想也不想,直接回绝。

他的回答显然正中杜镇长和胡书记的下怀,俩人心满意足地对看一眼,不无遗憾地说:“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曾家去忙了。”

“等等,我跟你们一块走。”杜建平不高兴留下来看人脸色,和小蔡他们说了声,拔腿追了过去,气咻咻地抱怨,“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来的警察?竟然冒充我们市局的人。不知道我是W市当地人,W市上上下下的警察,我虽说不是全认识,但市局的那几个,我可一清二楚。我敢肯定,他们不是我们这边的。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估计是从北方过来的。”

“你说他们是假警察?”杜镇长和胡书记惊叫出声。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真要是假警察,杜建平这小子也不会乖乖听话站在一旁协助办案了。

“臭小子,竟然敢骗我们!一会见到你爹,非让他好好教育你。”杜镇长大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杜建平的脑袋上。杜家镇只要姓杜的,基本都是一个祖宗出身。

“建平,”胡书记想得比较多,“他们找渡边一郎干什么?”他想起警方有时要保密,连忙道:“如果要保密,你就不要说。”

“不用保密。好多人都看见了,这会子镇子上估计都传遍了。”杜建平嘴角一撇,不满地讥嘲,“他们怀疑渡边一郎和曾家姑婆的过世有关系,所以跑来找他调查。后来在渡边一郎住的旅馆房间里找到好几副说不清来历的古画,他们就名正言顺地请他到市局去做客了。”

“那就好。”算是解决心头大患,杜镇长高兴极了。

胡书记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我倒觉得这事恐怕有蹊跷!曾家姑婆的身体一向都很好,前段时间的健康检查也没查出她有心脏方面的毛病。”

“老胡,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杜镇长拍拍胡书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们是杜家镇的领导,只要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对得起镇子里老百姓和自己的良心了。”

胡书记犹疑,张了张口,想要反驳杜镇长的小民思想,然而仔细想想,这话不就是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虽然他们不是假警察,但就凭他们能冒充市局的警察下来办案,二话不说把外国人带走,就知道他们来头不是一般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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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少君在曾宝儿协助下,笨手笨脚地帮曾家姑婆穿戴好衣物,打上最后一个结的时候,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一个转身,回过头狠狠捶打曾宝儿,“我恨你,恨你……”捶打了好几下,他张开嘴,一口咬在曾宝儿露在外面的勃颈处,死死咬住不松口,直到口腔里充斥满一股子咸腥味。

曾宝儿没有反抗,也没在乎外人看到她脖子上伤口会产生怎样匪夷所思的猜测。她低垂着眼帘,抬起右手,轻轻安抚贾少君颤抖的后背,一下接着一下。即使隔着毛衣,她也能感受到贾少君心底的悲愤无奈。

曾姑婆的死并非偶然,而是必然。在她选择听从父亲的命令,留在C国开始,等待她的就只有因任务失败自杀,或是因间谍罪被C国政府秘密处决。

所以说,除去那十年的磨难,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这把年纪。最后还能用自己的死,为曾宝儿扫除仕途上的最后障碍,报答曾太公的养育之恩,曾姑婆觉得她这辈子值了。

曾姑婆死了,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人知晓她留在C国几十年是否从事过间谍工作?从总参三处的情报分析,曾姑婆的表现一直都很安分守己,平时接触的也都是周围的熟人,和陌生人相处的时间几乎没有。结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R国战争孤儿。

收到上级令他们停止追查曾家姑婆的指示,秦木棉牙齿咬紧,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她面色冰冷地拨通下属小蔡的手机,通知他马上把渡边一郎放了,透露曾姑婆离世的消息。

曾家姑婆一死,很多追查到她那里的线索都中断了。稍微想要深入调查,秦木棉却发现,曾姑婆过去的几十年就好像一片空白,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他们想要调查的那些线索。

听到下属的汇报,秦木棉气得脸发黑。

分明是有人故意阻挠他们继续顺着曾姑婆那条线摸下去。来自上级的结论,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曾姑婆死于心脏病突发,她是一个普通的R国战争孤儿。

秦木棉不甘心,好不容易从渡边一郎身上突破,找到曾姑婆这条疑似“大鱼”。让她马上放弃,真的很难。她不愿意。她带来的总参同事们,更不愿意。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服从上级的任何指令。

她不是胆大妄为的人,做不出违抗上级命令,自毁前途的举动。

捏着手机左思右想好久,秦木棉决定放掉渡边一郎,告知曾姑婆过世的消息,暗中监视他的反应。她也知道,这次假借W市市局的名义带走渡边一郎的行为,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打草惊蛇了。

情绪冷静下来的时候,她也做过反思,权衡其中的利弊。

秦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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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人员没暴露,计划很周详,从他们昨晚截获的通讯信号判断,渡边一郎已经跟潜藏在C国的R国间谍联络。只是,双方在行动方式上,产生了重大的分歧。

由此可见,他提着箱子去拜访曾家姑婆,很有可能是为了征求她的意见。然而现在,曾家姑婆死了,在渡边一郎拜访之后,她因为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离世了。不是不怀疑医院方面给出的定论,也想请专门的法医进行重新认证。问题是,未经家属同意,她无权对曾家姑婆的遗体做任何措施。

何况,曾家姑婆并非C国人,她是R国遗留的战争孤儿。按照目前C国政府暧昧的态度,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总参的结论,曾姑婆是个普普通通的R国战争孤儿。

曾姑婆这条线断了,秦木棉只能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继续从渡边一郎那边下手。告诉他曾家姑婆的死讯,就是想看他的反应,是停止行动计划还是继续行动?秦木棉怀疑,渡边一郎也许会做出一个令他们所有人都意外的抉择。

他,或许会学壁虎,忍痛斩尾!

出卖背叛和他一起行动的同伴,为他顺利洗清“间谍”嫌疑,安全返回R国,扫清后患。据秦木棉他们调查所知,此次行动的R国间谍们,并不知晓彼此在C国的真实身份。而渡边一郎和他们联络通话的嗓音,也是经过变声器伪装的中老年妇女声音。

事实证明,秦木棉的推理很正确,渡边一郎在当晚的行动中,当机立断地抛弃和他一起行动的同伴们,从另一条只有他一人知道的秘密通道逃跑了。

隔天,他以旧病发作为理由,迅速向伊藤株式会社在R国的总部打报告,要求换人到C国执行接下来的谈判。他的申请很快被审议通过,总部方面派了一个叫大岛建一的同事接替他。见到来人,躺在医院装病的渡边一郎有气无力地和他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好心提醒他,“秦绵绵”在其中发生的作用。

交接完,害怕夜长梦多,连曾家姑婆的葬礼都不参加了,渡边一郎立即办好出院手续,拎起一早打包到病房的行李,直奔魔都机场,返回R国。隔了几天,在家里休养的他接到同事大岛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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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电话,说没见到那个叫“秦绵绵”的农庄代表,他见到的另一个叫小辛的女管家。他还说,谈判进行的很不顺利,C方的代表态度很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坚决,在某些方面坚决不肯退让。

闻言,渡边一郎汗如雨下,心顿时凉了大半截,那个“秦绵绵”不存在,那他接触的是谁?在脑子里仔细回忆有关“秦绵绵”的印象,装模作样,爱慕虚荣,身材不错,皮肤白皙,长得,她的长相,渡边一郎冥思苦想,就是想不出“秦绵绵”的长相。

他,他从下飞机一刻,就钻进了专门为他设的圈套里。渡边一郎的脸上难掩苦涩,他就是C国情报部门用来钓隐蔽在国内大鱼的鱼饵。不过,这个秘密,至死他都不会暴露出去。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的家人。

帝国对待背叛者的手段极其残忍无情,他的叔叔如果不是有上司力保,在返回R国后的结局绝非软禁在家一辈子。在当时的当权者看来,能为大R本帝国尽忠,是每一个国民的荣耀!他叔叔放弃基地,自己逃跑的行为,不管以何种理由解释,都是大大丢尽帝国面子的懦夫行为!

渡边一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依着他在C国的行为,C国的情报人员不可能抓不到他是R国间谍的证据。然而从他通过由美堂姐口中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逃离秘密基地起,就没一个C国官方的人跑来让他配合调查。

似乎有人为他平安回国扫除了障碍,洗清了他R国间谍的嫌疑。

会是谁呢?渡边一郎陷入深深的迷茫,忽然一个念头窜到脑子里,沉下心思考虑许久,他决定再去C国一趟,调查真相,顺便拜祭为了掩护他自杀的由美堂姐。

他被拒签了,被C国的使馆毫无理由地拒签了,永久的黑名单!

蓦地,渡边一郎明白过来,帮他平安返回C国的人或组织,拒绝他再踏上那片国土。有些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幸运的是,他的上级没有因此事处罚他,而是让他负责其他国家的间谍工作。

一个多月后,身处美国大医院病床上的渡边一郎,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的病情具有严重的传染性,再加上发病期间出现的,他叔叔日记本上描绘的各种类似症状。

他彻底绝望了,帮他平安返回R国的人根本就没安好心。他们分明是要拿他当传染源,在R国掀起一片人为的腥风血雨。偏偏这个秘密,他一点都不能暴露。

边一郎半真半假地跟治疗自己的美国专家说自己近期到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他已经不指望那帮子美国专家能治好他了,因为他听说,美国的各大医院,收治了好多跟他有相同症状的病人。

渡边一郎开心极了了,算计他的C国人和组织,大概也没料到会造成这种后果。不能在C国造成瘟疫,在美国也不错。他这也算是为帝国报仇雪恨了。

传染性极强的变异病毒在美国肆虐的时候,李新城也收到了消息,嘴角忍不住弯起。没钓到大鱼,弄点小鱼小虾也不错。

一开始的时候,美国政府部门怕引起社会恐慌,极力隐瞒病毒的传染性和严重性。可后来,他们发现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隐瞒的地步,愤怒的人们冲上街头,对着出来善后做安抚工作的议长州长市长,扔鸡蛋砸番茄丢烂菜叶……

李新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笔记本电脑的键盘,火候还不够,还得再烧会。雪中送炭,只有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感到绝望的时候,才真正管用!才会记住,究竟是谁挽救了他们的生命!

因为曾家姑婆,宝儿在C国的官场备受争议,饱受歧视。不少人暗地里非议指责她,认为她不适合再担任目前的职务。最好是永远从C国的官场消失,回去开她的诊所,当她的医生。

感谢渡边一郎,是他给陷入困境的宝儿,带来绝地反击的机遇!

相信贾少君会很好的抓住这次翻身的机会,狠狠痛击那些看好戏,意图落井下石的小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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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李然揣着他大舅给的银行存折来到肖家的大门口,路上遇到好几个同事,触及他们鄙夷冷漠的眼光,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放到外套口袋里,摸摸昨晚写的辞职信。李然十分清楚,经过昨晚派出所一幕,物业公司是绝对不会再要他待在公司里工作了。昨天罗经理没立即打电话让他滚蛋,已经算很客气了。毕竟,整个公司目前与外贼勾结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他。

站在门口犹豫老半天,李然抬手按响门铃,没几秒,门内传来郭阿姨的声音,门上的猫眼洞里似乎有人从里面往外窥看。

门半开,郭阿姨冷笑着质问:“小瘪三,你来干什么?还想跟上次一样,说我儿子出车祸了,医院需要大笔的押金才肯动手术吗?哦,儿子这理由上次用过了。你这次还是改用别的吧。比如说我老公,我儿媳妇,我亲家。”

“你现在马上挑一个,老娘等着呢。”她两只胳膊交叉横胸,一脸鄙夷地盯紧李然青肿的脸庞,琢磨着,昨儿在派出所里打得还不够凶。不然,这小子也不敢一大早来堵她家的大门。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李然有动静,郭阿姨火了,门一开,双手一叉腰,破口大骂道:“死瘪三,老娘让你选,你不选。怎么?还想老娘亲自给选不成。老娘已经不要你还钱了,就当那钱打水漂了,你还死皮赖脸地想老娘做什么……”

越骂心里越气,十五万就这么口轻飘飘的打水漂了,郭阿姨心口直发闷。就好像那天她一听到儿子在外地出车祸,医院要十万块钱押金才肯动手术,脑子一下子就乱了。根本没时间去分析李然话中的真假,只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李毅和她儿子好得穿一条裤子,本身赚得也多,十几万对他而言就是投一次标书的利润,所以郭阿姨一丁点都没怀疑李然在说谎。直到她在银行取完钱,看着李然乘出租车离开,接到儿子肖长林的电话。

郭阿姨当场气得两眼发黑,双手在空中挥了几下,两腿一软,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倒下去,幸好银行的保安一早就留意到她了,眼见情况不对,连忙冲上来接人。郭阿姨接近一百六七十的吨位,硬是被人家小伙子抗住了。

李然低垂着头,默默忍受郭阿姨的痛骂,垂在身侧的双手,松开了又握紧,握紧了又松开。他忽然间明白他妈孙二婶为什么严格要求他,一听到他在外面不好,或是交的朋友不是正经人,就立马请家法。

人不能走错道,只要一次走错,周边人看你的眼光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外面有案子发生的时候,公安局首先调查的所在辖区刑满释放人员,而后是有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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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公安局这种带有明显歧视的做法和周围人恶劣的态度,李然挺理解。换做他,遇到一个坐过牢的,或是成天在外混不工作的地痞流氓,也会带有色的眼睛去看人。这种事,就是到国外,他们的警察也会采用差不多的办法处置。

就好像偷渡客,有犯罪前科和没犯罪前科的,所在国边境警察处理的态度完全不同。

“我说,你是聋了还是哑了?”郭阿姨骂了半天,也不见李然有半点反应,不禁意兴阑珊。

这骂战,一个人唱独角戏是最没意思的。郭阿姨早习惯了文动口,武动手,文武手脚口并用。李然假使脸红脖子粗地跟她对骂,郭阿姨倒是能豁出去,再发挥下泼妇的作风,借机再揍他一顿。他骂不还嘴,郭阿姨反倒不好意思再骂下去了。

“阿姨,对不起。”李然动作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他大舅给的存折,深深鞠一躬,“阿姨,对不起,我错了。钱还你,密码是我李毅哥的生日。”他把存折塞到郭阿姨的怀里,转身跑下楼梯,连电梯都忘记乘了。

“哎——”郭阿姨没提防他来这招,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跑出走廊,拐进楼梯间,低头瞅瞅手里的存折,打开一看,不多不少十五万。愣愣地看着存折上的数字,郭阿姨不由长叹一声,这孩子也不算坏!还有救。

李然“蹬蹬”跑了好几层,最后实在跑不动了,摊在阶梯上,躺着眼泪,右手在辞职信上摸了又摸。他不想离开物业公司,尤其背着这么不名誉的罪名离开。即使警方没说什么,公司里的其他同事也都把怀疑的目光盯在他身上,认定他是内贼。想要洗清嫌疑,除非警方破案,抓住真正的内贼。

从警方目前掌控的证据来看,抓贼谈何容易?

派出所负责办理此案的刑警老许说,根据紫荆大厦周围路段的监控显示,偷盗旧家具的人很有可能没有把贼赃转移出大厦。没转移,就说明旧家具还在大厦里。挨户敲门去问去搜,等于天方夜谭。开了好几次内部会议,老许最终安排手下守在大厦的几个出入口,带着DV日夜监视拍摄,从中寻找可疑人员。

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李然站起来,打开安全门,站到电梯门口。三部电梯,每部都在运行,瞧了瞧,他按下最快抵达他所在楼层的电梯按钮。没几分钟,电梯门打开,看到一辆平板拖车上用旧毯子包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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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两名装修公司的员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见李然进来,俩人望了眼,随即继续聊负责装修那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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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看电梯的空间差不多都被那平地车占了,也就没往里走,直接站在门口电梯按钮面板处,按了物业公司所在的楼层,静静数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尽量忽视身后传来的对话。

没一会功夫,电梯门打开,李然朝罗经理的办公室走去。在门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他推门进去,喊了声罗经理,送上辞职信。

按惯例,罗经理称赞几句他在工作的优良表现,惋惜几句公司在这件事上的无奈,最后收下辞职信,告诉李然,会计那边他已经交待好了,李然可以领了这个月的工资再走。

李然考虑了会,没推拒罗经理的补偿。这个月已经是月底了,离整个月也就差三天的功夫,钱是他辛辛苦苦上日夜班赚的,没道理不拿。他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直接转去会计办公室,硬着头皮,从会计异样的眼神中,取走属于他的血汗钱。

拿了工资,李然低垂着头,急匆匆地直奔楼梯间,步行从大厦侧门离开。抬头的刹那,瞥见之前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两名装修公司员工,他们正把平板拖车上的碎木板往一辆厢式卡车里抬,旧毯子的一角掉到地上,其中一人无意踩到,踉跄了下,差点连人带东西跌倒。

车厢里接应的人看见了,勃然大怒,手一撑,跳下车,蹲在地上仔仔细细检查那堆碎木板。看没什么损坏,才勉强放下心,让那两个员工继续搬。

看到这一幕,李然有些奇怪,也没多想,提步朝前面的公交站台走去。到站台的时候,他乘的那辆公交车刚好到站。车门一打开,李然赶紧刷卡上车,走到后车厢站好,眼光穿过车窗,落向绿化带后方,厢式货车装货的地方。又有两个装修公司的员工,推着一辆装满长短粗细不一碎木板的平地拖车,过来装车。

这户装修的人家挺有环保意识,没把装修垃圾全部往垃圾桶那里堆,李然不由会心一笑,看得愈发仔细,忽然,目光定住,那块板子怎么看着好熟悉?还有那几根方形的棍子,上面雕的花纹也好像在哪见过?

糟糕!李然猛地想起为什么那些装修垃圾看着眼熟了,不就是郭阿姨家丢掉的旧家具拆碎了的样子!这群贼实在是太狡猾了!竟能想出这样的奇思妙想来转移贼赃。

想也不想,李然的手伸向衣兜,掏了掏,没有。裤兜,也没有。脸一白,这才想起,他早上走得急,把手机忘桌上没拿。

眼瞅着那辆厢式货车缓缓驶离,李然急得满头大汗,冲到后车门,使劲按停车的红按钮。驾驶员看见了,叫了声,“再往前一段,就到站了。不要急,这里不能下车的。”车子里好心的乘客也都纷纷开口劝,“小伙子,不要急。过了红绿灯就到站了。这里是不能下车的,你急也没用。”

听到周围乘客的劝解,看那辆厢式货车已经消失在前方的车流里,李然知道急也不管用了,焦躁不安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

他想了想,态度诚恳地请求,“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大哥大姐,我今天出门急,忘带手机了。刚才无意看到一辆贼车,所以才急着想要下车。现在车已经开远了,下车也追不到了。你们能不能借一部手机给我,让我打个电话给派出所报警?”

“小伙子,你怎么不早说?”一位大伯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送到李然面前,“快打,别让贼车跑了。”

“对了。小伙子,你记住那辆贼车的车牌号码没?”

“对啊。现在路上到处都是监控,不怕它跑了。”

“车牌号码不管用,你没看见有些贼骨头会在后备箱里准备好几副车牌随时更换。”

“是呀,是呀,就怕那车牌是假的。”

“年底就是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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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以后好好照顾你妈,爹先走一步了。”

李然难掩兴奋地从派出所回到临时居住的大舅家,家里就一个保姆在,其他人不是上班就是上学去了。

保姆见他回来,告诉他,他房间电话铃声响了好几次,让他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急着找他?李然闻言,心里猛地窜上一股子不详的预感。谢了声,拔腿冲进房间,拿起丢在桌上的手机,好几个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电话,皱皱眉,按掉。还有一条同一个号码发来的短信,打开一看,李然呆滞住。

是他爸打的电话发的短信!

可为什么用陌生号码?李然一头雾水,联系短信内容,蓦地瞪大眼睛,难道,难道出事了?第一个跑进脑子里的念头是他爸被高利贷追急了,见他跟他妈回大舅家了,就收拾东西跑外地躲债去了。仔细想想,这句话的语气不对。如果仅仅是跑路,他爸不会用先走一步来表述。

越想,李然心里越不安,总觉得有大事情发生了。放高利贷的还指望他爸还钱,应该不会痛下杀手,最多是跟上次一样,拿剁掉手指头来威胁。

他咬紧下唇,回拨过去,果然不出所料,电话不通。他爸应该是怕被人根据手机信号找过去,所以,临时买了张不需要身份证的电话卡,用完就丢了。

能通过手机信号找人的会是谁?李然面色惨白,牙齿咬到地方渗出鲜红的色泽,只有警察,警察才有这个权利。他爸究竟做了什么?会害怕警察找上门。光光是欠高利贷,警察不会管,放高利贷也不会自己提供犯罪证据给警方。

是他爸和上门讨债的小混混发生口角,伤了人,害怕对方报复,怕牵累他和他妈,所以临时决定跑路。

对,肯定是这样!李然坚定信心,深吸几口气,让脑子放空,不让自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自己吓自己。

既然这样,警察过会肯定会上门来找他询问情况。李然删掉短信和通话记录,看着手机仍是觉得不保险,最后他跑进卫生间,“扑通”手机掉进抽水马桶里……李然嘴角微微翘起,通信公司的通话记录并不能代表什么,打错电话发错短信是常有的事,除非警方能调出其中的内容。

“李然,有警察找你。”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保姆的叫唤声,“你快点,说是跟你堂哥有关。”

堂哥?李然惊愕住,随即眉头紧锁,警察怎么又跑来了?都跟他们说过无数次了,从李毅家新房发生杀人焚尸案,确定尸体不是李毅的以后,他们一家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他的任何线索。何况,再怎么说他都是他堂哥,即使知道他在哪儿,他和他父母也不会说的。

大义灭亲这种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也就电视电影里放放小说里写写。现实生活中,有几户人家会这么做?

他收拾了下心情,弯腰把手机从抽水马桶里捡出来,拉了一条毛巾包裹住,垂头丧气地来到楼下客厅。热情招待警察同志的保姆瞥见了,开玩笑道:“李然,你的手机掉马桶里了?”

“你刚才叫的时候,我正好在上厕所,心里一急,就把手机无私奉献了。”李然故意撇撇嘴角,当着两名警察的面,一点不心疼地把手机连毛巾一起扔进垃圾桶。

“阿姨,中午我不在家吃饭了。我一会要去补张卡,顺便买个新手机。省得大家找我联系不到我。还好今天去辞职的时候,罗经理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给我了,不然,我口袋里一分钱都没了。”

“哎,沈队长,赵警官,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你们当警察的消息就是灵通,竟然知道我搬到我大舅家住了。”他貌似热情地打招呼,吩咐保姆泡茶招待两位来者不善的客人,“阿姨,你给泡两杯茶来。”

“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我堂哥女朋友的案子,还有他家新房的案子快侦破了?”李然故作好奇地询问。

“今天凌晨一点,柳谭那边发生一桩命案,”没在意他的挖苦讽刺,赵平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出他和沈俭安为何而来,“确定死者为通缉犯李毅。”

“你说什么?”李然震惊,霍地站起来,大声责问:“你刚才说死的是谁?我没听清楚。请再说一遍。”

沈俭安把他的反应全部收入眼中,简单明了地回复,“死者李毅。”

当他们接到所在派出所的汇报赶过去,忍不住为现场的惨状感到恶心。七八平的简易出租屋内,地上墙上全是血,负责采样取证的法医都不能下脚。

李毅上半个身子趴在地上,下半个身子搭在床上,脑袋歪着浸在一滩血里,眼珠子瞪得老大,好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看着十分渗人。凑近一看,发现喉管被人用利器割断,伤口很深,几乎整个脖颈都断掉了,只剩后颈处一层皮连着。他的双手伸向前方,手指半张半屈,指甲缝里里有大量的血迹和皮肤碎屑,通过法医比对全国DNA数据库,确定屋子里残留的血迹毛发皮屑脚印,除了李毅留下的,就是李二叔。

再结合针对出租屋周围住户的调查口供,沈俭安他们得出,叔侄俩因琐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杀红眼的李二叔失手把亲侄子杀了。说失手,算比较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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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语气。任何一个看过现场和李毅伤势的人,都不会用“失手”两字形容。

前后都有刀伤,几乎刀刀致命,脖颈处那刀更是令人看了触目惊心。这样严重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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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残忍的一幕,沈俭安他们震惊的同时也感到疑惑,据他们之前的走访调查,李二叔和李毅的关系极好。李毅藏匿的这处出租屋,也是李二叔用假身份证租的。隔三差五,他还拎着各种生活用品过来看李毅。

按道理,他们之前不该发生这种惨案!但是屋内留下的各种痕迹证明,凶手就是李二叔。

昨天晚上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李二叔痛下杀手,残忍的杀害自己唯一的亲侄子。

“我从没想过他会死。”肖长林情绪沉重地抱着头,坐在沙发上,声音低沉压抑,“我从没想要他死。我只想他坐牢,为他犯下的错忏悔。”

“他二叔为什么要杀他?我不懂,真的不懂。他们是亲人,关系很好的亲人那。我还记得李毅总在我面前炫耀,说他叔叔对他有多好,关系有多亲密,他堂弟有多妒忌。”

“太可笑了!杀他的人居然是他口中对他最好的叔叔。还是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泪水从指缝里淌出来,肖长林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悲愤和后悔,哽咽出声。

“酒喝多了,情绪激动了,挨了几下打,觉得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人,却还要挨骂受打,心里委屈了,刚好看到一把砍骨头的菜刀,情绪激动下,就酿成大错。”李新城眸色淡然地放下手中的毛笔,把刚写好的顾秦请求她亲手书写的宴客请帖,放到一旁晾干。

“激情犯罪。”她定义。

“狗屁!都他妈的狗屁!”肖长林愤怒地抬起头,大声骂道:“杀人就是杀人,哪有什么激情不激情的?分明是狡猾多端的律师,为了给罪犯洗脱罪名编造的借口。”

李新城定定注视他,重新摊开一张空白请帖,看了眼宴客名单册,沾墨提笔,“你学考古可惜了。”

作为曾策划过算计李毅的主使者,肖长林深知自己在这桩谋杀案里扮演着并不光彩的角色。面对李新城不带任何私人情感色彩的惋惜,禁不住自嘲一笑,“你不用笑我。我比他二叔善良不了多少。不同是,他直接实施了犯罪,而我还在实施过程中。现在,计划终止,底下的再也不需要执行了。因为沈俭安坚持要破掉的两桩案子,随着李毅的死,成了悬案。他已经没有继续留在W市的理由了。”

“他不会死心。李二叔还在逃。”李新城的话刚说一半,肖长林的手机响起,抬眼望去,就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全部化为苦涩,“他从还在建的那座W市最高楼的顶端跳下去了。沈俭安说,一团模糊,都看不清人形了。”

半响过后,李新城低垂下头,看着滴好几滴墨汁的空白请帖,“最后的理由没了。”

“我想去参加葬礼。”肖长林突然道:“送他最后一程。”

“我陪你去。”李新城不假思索地同意。

她虽然不赞同人死如灯灭,生前犯下的罪过,都一笔勾销的C国传统观念。但她是肖长林的妻子,在某些方面,应该跟他同进同出。他想尽朋友最后的义务,她自然会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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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的葬礼在殡仪馆举行,他的父母看上去老了十几岁。他爸的情绪还算稳定,默默接待所有来悼念的客人,还能和他们说几句。他妈的神智不太清楚,脸上的表情僵硬麻木,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小毅,小毅……”。

肖长林和李新城按当地礼节送上“白份”,在灵堂前三鞠躬,而后走到李父李母跟前,欠身轻唤,“百兴伯伯,凤珍伯母。请你们多保重。”

李父抬起头,怔怔凝视肖长林,仿佛突然间耳朵听不见了,只看到肖长林的嘴唇在动,却没有一个字传进他耳朵里。眨了眨眼,他是儿子李毅最好的朋友,以前来过家里几次,李父嘴唇颤抖,想要抬手去摸肖长林,不想整条胳膊却好像生锈了一样,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小毅——你死得好冤啊!”

李母忽然间悲泣出声,扑到殡仪馆用来摆放死者遗体的棺材上,嚎啕大哭,“你死得好冤,死得好惨。天杀的李红旗,竟然,竟然……啊,你死太惨了!作孽啊,老天爷,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啊,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棺材内,殡仪馆负责给遗体化妆的工作人员,把李毅身上的伤痕,很巧妙地用各种化妆工具掩盖起来。看着在工作人员巧手下,好像睡着了般的李毅,肖长林五味杂陈,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去了。他的离去,还和他有一定的联系。

不想假惺惺地掉几滴鳄鱼的眼泪,来表示他可悲的同情心。肖长林接过李新城手中的鲜花,放到棺材旁边,无声地张张嘴,‘李毅,我来看你了。’

静默数分钟,他回过头,用力握紧李新城的手,“我们回家。”

李新城眼神柔和,“好。”

“百兴伯伯,凤珍伯母,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俩,请好好保重身体。相信李毅他也是这么想的。”肖长林叮嘱几句,牵住李新城的手,朝门外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李父急促的叫喊声,“等等,别走。我家小毅有东西留给你的。”

肖长林一怔,随即转过身,就见李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老泪纵横地送到他面前,“长林,我知道我家小毅以前对不住你。他狼心狗肺,不配当你朋友。可,可看在他已经走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也好让他走得安心点。”

接过李父递上的信封,肖长林面色沉重,“百兴伯伯,我和李毅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这就好,这就好。”李父抹着眼泪自言自语,像高兴又像是悲伤。

儿子走了,这家也散了。出了这种横祸,能怪谁呢?杀他儿子是他亲弟弟,而他也跳楼自杀,一命还一命了。李父就搞不明白,恐怕到死都无法理解他弟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弟杀死他儿子的真实原因。只有到地狱里,亲自找他弟弟红旗问,才会知道那晚发生的真相。

他不信,不信弟弟和儿子是因为喝醉酒发生口角导致的自相残杀。然而不信就能怎么办呢?唯一知道真相的红旗跳楼自杀了,旁边的邻居说就听见大晚上他们俩在吵架,吵得很厉害,“乒乒乓乓”闹了好久,还被隔壁邻居骂了,但就是没听见喊救命的声音。

李父想,他儿子李毅中了那么多刀,他难道就一点都不疼,没想过喊救命?李毅小时候不小心被削铅笔的小刀割破点皮就哇哇大哭,身上被砍了那么多刀,他会不哭!在警察局看到儿子满身是伤,脖子差点断掉的遗体时,李父心口痛得直不起腰。

他弟弟李红旗怎么能下这么狠毒的手!简直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活生生在他夫妻俩的心口上,剐了好几刀。

走到殡仪馆门外,肖长林的目光落到手中皱巴巴的信封上,从手中的感觉来看,里面应该有一张银行卡。他不愿去细想李毅是用怎样的心情留下这张卡片,捏紧信封,低声问出心底的猜测,“李红旗杀李毅的时候,神智真的清醒吗?”

“世上有一种人,杀人只需动口。”

李新城也会这招,应该说精神力强的人都能使用自己的精神波影响他人,就仿佛电影里演的催眠师。实际生活中,警察在办案时,遇到目击证人无法清晰回忆自己所目睹的影像,就会请心理医生给他催眠,加深他潜意识的印象。那种感觉就像人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只不过主角是自己。

渡边一郎能下定决心背叛出卖一起的同伴,通过不为人知的隐蔽通道,在不惊动一人的情况下,顺利返回所居住的旅馆房间。就因为李新城给他的潜意识,下了一道在适当时机触发的指令。

秦木棉和她的同事们,包括渡边一郎都认为是由美堂姐(曾家姑婆)给的逃生路线救了他。没人知道李新城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领路人和为渡边一郎扫除所有遗漏痕迹的角色。

对李新城的回答,肖长林并不震惊,杜家镇的翟神婆就是一个不能用严谨的科学理论来解释的现象。她不是医生,但她治愈了很多奇怪的病症,他就亲眼见过一例小儿失魂症,被她用非常规手段治好了。

李新城说,C国自古以来就有江湖外八门,千门道门娼门蛊门都是其中之一。翟神婆,也许就是传说中北方比较盛行的神道门传人。所谓的巫婆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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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像是在玩笑。

沈俭安有次也私底下同他开玩笑,说胡蝶胡丽箐她们是专门采阳补阴的狐狸精,还说是李新城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长林一听,眸色微凝,李新城这话绝非无的放矢。她这样跟沈俭安说,其实是在提醒他,从江湖下九流的角度去查案。

娼门是后世贬义之说,圈内人叫它兰花门,门内弟子都是色艺双绝的官妓(古代被抄的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普通妓/女。它这门派,不管在哪朝哪代都兴旺发达,即使在明令禁止这类经营活动的C国,它依旧蒸蒸日上。兰花门在某段时间分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仍然坚守祖师爷留下的严苛规矩,绝不降低身段。但自从分裂后,就再难寻觅她们的踪影;一部分自称玄女门,混迹在国内外各种娱乐场所,靠吸收男人精气保持青春貌美。

这也是李新城不屑胡雅仙说要她继承兰花门的原因之一。失去了傲骨,只留一层画皮的兰花门早晚会随大流消失。

“是你,是你动的手!”顶着清晰的巴掌印,胡蝶疯疯癫癫地冲到胡丽箐面前,又哭又笑地控诉,“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他不过是喜欢我,喜欢我……”她失魂落魄地低喃,想起头一次在夜总会见到李毅的情景,英俊的脸庞,惊艳充满爱慕的眼神。

李毅对她很好,好得令她感动,总能想起当初和初恋男友在一起的幸福美满。胡蝶心知肚明,她对李毅的只有利用。他陷得越深,她就越能利用他陷害他的好朋友肖长林。很快,她的目的达到了,肖长林落入他最好朋友给他设的陷阱,被警察带走了。

在胡蝶以为一切都会按照她的计划顺利实施的时候,陷入绝境的肖长林想到了李新城,她的出现使得胡蝶的全盘计划落空。恼怒之下,胡蝶想请人教训李新城,迫使她离开。刚起了个念头,就有人丢来道上的警告,让她少出幺蛾子。

惊出一身冷汗,胡蝶悄悄隐瞒了自己想动李新城被道上警告的事,而是告诉胡丽箐,计划失败,肖长林搭上了在W市黑白两道吃得开的李家父女。胡丽箐很生气,打了她几巴掌,踹了她几脚,骂她不会办事,决定亲自动手。

一切正中下怀,胡蝶克制住内心的喜悦,看着胡丽箐一步一步策划实施对付李新城的举动。期间,她不时提供有效的建议,完善胡丽箐恶毒的谋划,看着她走上通向地狱的绝路。

她恨胡丽箐,把她当工具使用,借口磨砺她把她一步步推进地府深渊的亲生母亲。最希望的就是有天能亲自送她进地狱,亲手杀死她!好多次,胡蝶都快要得手了,可总在临门一脚之际,遭到破坏。她不懂,到底哪里出错了?每一步都进行得非常完美,直到师祖胡雅仙出现,胡蝶才恍然,师祖需要胡丽箐为她办事,所以她还不能死。

师祖为了复仇能蛰伏数十年,她为什么不可以!何况,师祖答应她,顾家老爷子的寿宴一过,她就不会阻拦她复仇,还会给她指条不会危及自身的明路。

忍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痛,胡蝶趴伏在冰凉的地板上,呜呜咽咽地哭着,微翘的嘴角预示着她即将到来的好心情。

只要能送胡丽箐进地狱,她什么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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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排场,这派头,这气势,这,”

“去门口当你的吉祥物。”

李新城冷言打断曾炜沾沾自喜的自夸自耀,差使他站到举办寿宴的“香雪海”门口,迎接中午参加寿宴,关系比较远的宾客。顾老爷子的寿宴分两部分宴客,中午和晚上客人的分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晚上的宴会,才是真正的做秀场。

农庄大门口和正式宴会的山庄大厅,自有顾家最八面玲珑的角色照看。支使曾炜去“香雪海”完全仿制大唐木结构风格的山庄门口站岗,纯粹是看他闲着没事,派点无关紧要的小事给他消磨时间。省得他在她耳朵边叽叽喳喳,夸耀自己天下第一的办事能力。

瞧出她眼睛里的不耐烦,曾炜乖乖闭上嘴。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理了理黑色的幞头,袍子精美的翻领,双手负在身后,招来两名侍者和两名侍女跟在身后充场面,迈着大步,学电视里官老爷的样子,一步三摇地离开。

“小辛,这里交给你了。”李新城嘱咐一声,从另一条道离开采用高科技手段促使梅花在顾老爷子寿宴提前怒放的“香雪海”。就同她跟顾秦说的,给多少钱办多大事。既然顾老爷子深爱梅花,即使他的生日并不是梅花盛开的日子。只要顾家给的资金充足,他们农庄就能令“香雪海”的梅花在顾老爷子生日当天盛开。

走在暗香萦绕的小径,耳畔传来阵阵优雅的丝竹鼓乐声,女子轻柔婉转的歌声,宾客们惊艳的赞叹声,顾家得意的笑声。完完全全把大唐盛宴搬到现在社会,李新城做不到,可要让她仿制一个相似风格的,她还是能做个七七八八。

前提,顾家提供充足的资金来源。

也不知顾秦是如何说服顾老爷子,竟然对农庄每隔一段时间送过去的数额惊人的对账单,连眉头都不皱下。用曾炜的话形容,公主妹妹这次打土豪,打得准又狠!

“花萼楼前雨露新,长安城里太平人。龙街火树千灯艳,鸡踏莲花万年春。”轻柔的歌声伴着年轻女子婀娜多情的舞姿,向参加寿宴的宾客们,展现大唐各地喜闻乐见的踏歌。

很多宾客饶有兴致地找垂手静立的侍女侍者询问,农场是否提供类似风格的服饰供他们穿戴拍照?全权负责接待工作的小辛和颜悦色地打消宾客脑子里一个个离奇古怪的念头。同时为农庄拉生意,建议他们可以为自家的老人办个类似风格的寿宴。

然而一听价格,好多宾客立马打了退堂鼓。那价,足够让他们在星级酒店办三五场豪华寿宴了。也有几个财大气粗的当场下单,小辛瞅他们毫不心疼的阔气样,脸上热情的笑容,愈发显得明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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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园里穿着齐胸襦裙的年轻女子,以轻柔的歌声,欢快的舞蹈,迎接宾客。举办宴会的仿唐风格大厅里,古印度风格装扮女子柔软的腰肢,伴着充满西域风格的乐声,妖娆起舞。异域风情的天竺舞刚退场,轻盈活泼的绿腰舞立即上场。有不少宾客认出跳舞的粉衣女子,忍不住感叹,顾家果然大手笔,竟把江南地带最出名的古典舞女神,请来给老爷子贺寿。等绿腰舞下去,身穿华丽服饰的年轻男子站到大厅中央,激烈的鼓声响起,他身姿矫健地踏着鼓点,急速旋转……

宴会厅里没有现代桌椅,一律采用低矮的案几,宾客们可以采用盘坐或跪坐两种姿态。当然他们也可以怎么舒服怎么做,只要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眼光。女士们大都文文雅雅地跪坐在软垫上,大概是受周围环境的影响,个个“笑不露齿,行不动裙,坐不离膝,站不倚门”。平日性子再爽利的,今天也变得格外温柔可亲。

男士们倒是不拘谨,三五成群盘膝而坐,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假使换上身古装,还真有点突然间时光穿越的错觉。

能留到最后参加宴会的都是重要人物,顾老爷子坐在上首的席位,与来到贺的好友们谈笑风生,看上去心情十分愉快。在他旁边,顾二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陪过援朝说话。依着他势利的本性,是绝对不愿意浪费时间陪在过家自愿早退,各方面能力都显得平庸的过援朝身边。但他又找不到理由不陪,尤其过援朝的兴致似乎十分高亢,一直拿话拦着他,不让他离开。

如果不是深知过援朝毛躁耐不住性子,顾二老爷子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专门留在这里堵他的。转念想想,虽然过援朝是三兄弟中最没能力的,但并不说明他无能。他的没能力只是相对他的两位兄长和三个姐妹。

不过,过家老大大约清楚自家三弟的臭脾气,所以提早安排他退休。不然像他这把年纪的,一般都在岗位上兢兢战战,勤勤恳恳的工作。哪像他,打着探望小弟小侄女的幌子,扔下一切烦心事,拖着老伴跑W市来悠闲度假。

“过老三,我听说你到W市是来认亲的?”顾二老爷子强压着不耐烦,故意挑过家人心头最大的那根刺。

“来了这么久,认到没?”他说这话的语气,听在过援朝的耳朵挺不舒坦,然想到老伴张阿姨的警告,他眼神不善地盯住顾二老爷子讥嘲的双眼,磨磨牙,“我听说,当年你大侄子车祸那司机没死,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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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子只感到一阵气直冲头顶,两眼发暗,恶狠狠地瞪视过援朝,“道听途说不足为证!过老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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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过援朝的身份,说的肯定不是假话,那司机或许真的活着。思及此,顾二老爷子越发坐立不安,想找儿子顾维钧问清楚,不愿陪不学无术的过援朝干坐。他摸摸胸口,有些虚弱地说道:“我心口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会。过老三,你随意。”

说完,他一抬手,两名男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前往宴客厅后方的休息室。

顾老爷子无意瞥到这幕,不禁奇怪,开玩笑道:“过老三,我家令希该不会是被你拿话气到了吧。”

过援朝一屁股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不以为然道:“这事不能怨我!我就跟他说,大侄子车祸的司机有可能还活着。他心里要是不虚,怎么一听这消息就立马喊心口不舒服,跑了。顾令亦,也就你心胸最宽广,能忍下杀子之痛,跟仇人称兄道弟。”

“换做我,一早就把他们父子俩送进去吃免费饭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是你娘临终遗言,要你照顾他,那也用不着把儿子儿媳两条命都搭进去。”

他这话一出口,坐在一旁的其他人面色顿变,纷纷找理由起身离开,顾老爷子也不生气,乐呵呵的目送。

他不在意,过援朝面上可不爽了,大咧咧地由着心情指桑骂槐,“顾令亦,你一把年纪都活到那啥上去了!瞧瞧你这日子过得,比那啥整天喜欢缩在壳子里的还窝囊万倍。我家老婆子总说我这张嘴容易得罪人,让我跟你学。跟你学啥呀?学亲生儿子死了,明知道凶手是谁,都不报仇!”

“你胡说啥呀!”张阿姨推了一把口无遮拦的老伴,转头赔罪,“顾大哥,真是对不住!自从他退下来,就没人杵在他面前给他白骂了,心里就特别不得劲,整天想着找由头跟人吵架。一天不吵,他气一天就不顺。家里的孩子被他骂得连家都不敢回了。”

“老子一把屎一尿地把他们养大,怎的翅膀长硬了,给老子骂几句都不成了!”过援朝眼一瞪,拉大嗓门吼道:“难怪每次我出门,他们就赶着回家。我一回家,他们就推说工作忙。原来有你这间谍在家里通风报信,里应外合。张书娴同志,你这行为要放过去那会,就是叛国,要杀头的!”

心知跟他计较越多,他越来劲,张阿姨也不接他话头,自顾自转移话题,“顾大哥,我听说今天的宴会是顾秦那孩子一手操办的。办得真是不错!孩子大了,就得锻炼。我看这孩子,比我们家炜炜强多了。”

“这还得谢你家那姑娘。”顾老爷子的心胸确实开阔,一点没在意过援朝刻薄的话,听到张阿姨夸赞他孙子,脸上的笑意更浓,“就是有时觉得对不住那孩子。”

“这不也是没办法。活人总比死人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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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活人比死人重要。”顾老爷子深有感悟,不是他顾及亲情,不忍对亲兄弟亲侄子下手,而是跟死去的儿子儿媳比起来,小孙子顾秦的命更重要。他已经失去了儿子儿媳,不能再失去孙子了。所以,他只能忍,忍下全部的恨与怨,麻痹自以为得逞的仇敌。

过援朝听不懂他们俩打的哑谜,眼光在俩人身上来回溜达了几趟,恨恨道:“换做老子我,就算立即被枪毙,也要亲手开枪打死他们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

“真搞不懂!他又不是你们顾家的人,不过是你后妈揣在肚子里带来的拖油瓶。也就你们家大方,分遗产的时候,没少分给他。”

“过援朝,你要不会说话,就立马给我回帝都去。”听到后妈这敏感话题,张阿姨脸一板,当即发下狠话。

过援朝嗫嚅着拿起桌上的茶水,“我又没说小妈。”

张阿姨面色铁青地剐了他几眼,想到躺在病床上强撑着的小妈,说什么都不愿意认亲的李家父女,好好的心情一下变得糟糕极了。

“好了,该开席了。”顾老爷子笑呵呵地打圆场,“你家姑娘送的寿礼等会第一个献。”

“过援朝,等会一句话都不准说。不然,”张阿姨直言不讳地威胁。

“知道了。”过援朝不满地应了声。

顾老爷子笑着摇头,转而关注热闹的宴会厅,看着宾客们在侍女侍者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入座,静静等待宴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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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见来的宾客都吃得差不多了,小辛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描金漆盒笑盈盈地站到顾老爷子面前,恭敬欠身道:“顾老先生,我是农庄的管家辛晨梅,在这里谨代表我的老板李文龙先生和他的爱女李新城小姐,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贺完,她双手奉上描金漆盒,顾秦连忙接过,放到顾老爷子跟前,顺势打开盒盖,是一座精美绝伦的双面绣坐屏。

直愣愣地看着屏风上栩栩如生,仿若真人的全家福,顾秦眼眶微红,鼻翼微酸,涩涩道:“爷爷,你看。一定是李新城她亲手绣的。我上次在六叔那里见过她给六叔绣的画像,跟真人没两样。”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座屏,把它放在案几上,“她记性真好!这张照片她就见过一次,没想到,她竟然能一丝不差地绣出来。”

顾老爷子拿起老花镜,眯眼细细打量镶嵌在紫檀框架中的全家福,他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抱着年幼的顾秦,儿子儿媳满面笑容地站在他身后,一家人看上幸福美满极了。就在这张全家福拍不久,他的儿子儿媳在一场人为的车祸中丧生了。为了年幼的孙子,他不得不选择装聋作哑,原谅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

“好,真好!”他高兴地称赞。

过援朝羡慕地对老伴张阿姨说,“书娴,你说我要让绣一副,她肯不?”

“美得你!”张阿姨拿手肘撞了他一下,“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活计。你好意思说出口,我可不好意思。你忘了,我们来W市的目的了。是请他们父女俩去帝都看小妈。眼瞅着到年底了,他们父女俩也不见松口,难道你真想灰溜溜地回去让你大哥训。走之前,你可是在老大面前拍着胸口保证说,一定完成任务,否则军法处置。”

“他们父女俩比泥鳅还滑溜,我能有什么法子!人家摆明了油盐不进,金钱权势都不瞧在眼里。”过援朝说这话的语气挺特别,透着一股子的引以为豪。

他这人脾气是不好,尤其看不惯人趋炎附势。过援朝领了老大给的任务兴匆匆赶到W市的时候,就怕李家父女在得知过家权势之后,突然间小人得志,忘乎所以。当年的事,是他家老大做得不对。可补偿也要有一定的度数,不能没有止境。

过家能屹立到今天不倒,就是从老大那件事发生以后,过老爷子立下了严苛到极点的家规。家族中的小辈只要犯其中一条,就会被剥夺权利,严重点逐出家门。过老爷子过四清明打明地说,宁可养一个废物,也不要养一个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给家族惹祸的后人。

李家父女过于平淡的态度,反而使过援朝患得患失,恨得牙痒痒,心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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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宇携女孙玉媛给顾老先生祝寿,祝老先生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

老孙穿着一身铁锈红的团花纹唐装,在女儿孙玉媛的搀扶下,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老爷子,我是来自首的。来自首的。当年先生和夫人,是我害死的。是顾维钧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说我不干的话,就杀了她们。我也是没法子……”

全场哗然,个个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寿宴怎么跑出来一个行迹诡异的老头子说要自首,还说是他害死顾老爷子的儿子儿媳。有些知道当年车祸内/幕的宾客一听孙长宇的名字,露出了然的表情。旁边的宾客看到了,忙问。看了眼面色铁青的顾二老爷子父子俩,一脸鄙夷地把顾家那点破事倒了个一干二净。

“哪里的疯子?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大哥大嫂那事,警察一早就有结论了。是意外。你说你是司机孙长宇,说是我拿了你的家人威胁恐吓你杀我大哥大嫂。那当初警察调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向警方自首?为什么不向警方报案?偏偏等到今天我大伯的寿宴出来自首。”

“我看你分明是有预谋的,分明是想害我大伯!明知道我大伯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受不起惊吓。你今天跑来冒充说自己是孙长宇,是害死我大哥大嫂的凶手,就是想让我大伯情绪激动,突然发病。”

“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到今天的寿宴上来捣乱的?”

“保安,保安,你们眼睛都瞎了吗?没看见这里有疯子,还不快把他抓起来,还不快报警。”被人在众目睽睽下揭掉遮羞布,顾维钧勃然大怒,情绪激动地挥动着胳膊,一声比一声高地呵斥,“辛晨梅,你们农庄是怎么搞的?这样的疯子也放他进来。不知道今天是我大伯做寿吗!”

刚才他老爹急着找他,问他当年的车祸有没有纰漏?怎么过援朝那老家伙会说孙长宇没死,还活着。顾维钧冷笑道,不可能。他信心满满地说,当年知道内情的人,基本都被他灭口了。就算公安局要重新调查,也找不到有效的线索和证据。孙长宇即使活着,光他一个人的口供,拿不出其他有力证据,警方一样破不了案。

所以,顾维钧虽然愤怒异常,但并不紧张,只喊保安赶人。

至于孙长宇,事后,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小辛不慌不忙地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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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从容回答,“孙先生是拿着请帖参加寿宴的。”言下之意,宴客名单是你们顾家给的,我家公主书写好请帖之后,也交给你们顾家一一过目,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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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钧一听,顿觉不妙,寿宴由顾秦全权负责,宾客名单自是经由他手拟定,顾老爷子肯定也过目过。他眼神慌乱地看了眼他爹顾二老爷子,只见他爹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倒下,顾维钧赶紧冲上去,惊慌失措地大喊,“爸,你怎么了?来人,快喊救护车。我爸心脏病发了。”

“顾老先生,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起码要十几分钟以后才能赶到。我看顾令希老先生的病情耽误不得,我们农庄医疗室聘请的是三甲医院主任级医师,护士是三甲医院从业三年以上的老护士。我看,还是打电话,请他先带护士过来急救。”小辛热情地上前推荐自家的医生,破坏顾维钧父子企图借病离开的理由。

顾维钧忍下满腔怒火,语气强硬地反驳,“不行!谁知道你们请的医生是不是滥竽充数?现在到处是专家教授,我不相信他。我要等救护车,到大医院去抢救。”

“大伯,”他目光哀求地看向顾老爷子,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你可不能看着他们为了生意草菅人命那。”

顾老爷子重重叹口气,摇摇手,“我看,还是先按辛管家的意思办吧。你也该知道,爸的心脏病拖不得。”

“快让让,医生来了。”这时,宴会厅大门口传来咋呼声,一个相貌斯文的中年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顾二老爷子,和周围挤满的人,眉头一皱,也不顾得罪人,大声道:“保安,快把人都给我疏散开,病人需要空气。”

顾老爷子看了眼顾秦,点点头,示意他领来参加寿宴的宾客去农庄其他地方参观。对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孙,在一旁劝慰的他女儿孙玉媛,顾老爷子提不起半点与之对话的兴趣。就同顾维钧说的,事情都发生这么多年了,现在跑来说自首,是不是存心想害他?

他心里也有点怒孙子顾秦,不用说,孙家父女今天这一出闹剧,笃定是他安排的。戏是好戏,可就是没用对地方。李家那姑娘也不像目光狭隘,没大局观的人,居然会任由他瞎折腾。顾老爷子哪晓得李新城的诡异心思,她就觉得这是你们顾家的私事,随便你们怎么闹,我就当看一出不需要买票的豪门狗血剧。

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们都很知情识趣。即使心里很想继续留下来,碍于主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只能跟着小辛离开宴会厅,转去早就安排好的下一个宴会地点,以满山红叶为景致的红叶山庄。

“香雪海”的侍者侍女都经过严格的培训,宾客们一离开,他们动作极快地撤掉宴会厅里所有的案几摆设,退了出去。

在周医生的急救下,顾二老爷子“嗳”的一声,缓缓醒过来,发现自己平躺在一张铺着锦缎褥子的矮榻上。他大哥顾老爷子双手撑着拐棍坐在一旁高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到他醒来,顾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了,“老二,你说,这些年我对得住你吗?”

孙子拉的屎,当爷爷的自然要给他擦屁股。

顾二老爷子一凛,急忙扶着围栏坐起来,哭诉道:“大哥,你这是在怀疑我?怀疑我们父子。觉得是我们让那对,”他愤恨地指着老孙父女,“父女跑来你的寿宴上捣乱,”

忽然,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看到来人,顾二老爷子愣怔住,顾维钧面色阴沉,顾老爷子他们几个眼神困惑,相互对看几眼,都以为对方认识。

胡雅仙站在门口,微笑打招呼,“听闻今天是顾老先生的寿辰,老婆子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小箐,小娟,把我精心为顾老先生准备的寿礼送上来。”

“是。”胡丽箐和本该在美国疗养的柳月娟应声,转身从门旁边推搡出一对眼睛被蒙住,全身五花大绑的中年夫妻。

“别推我,死女人!有本事放了老娘,老娘非揍得你老子娘都不认识你。”

“肖大刚,你死了没?没死的话,给老娘吱一声,也好让老娘知道你到底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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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俭安,你在参加顾老先生的寿宴吗?我刚接到一个电话,说把我爸妈带去参加寿宴了,让我也去。”

“沈俭安,你怎么不说话?”

听着肖长林焦虑不安的声音,沈俭安的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简洛,在昏暗的光线映衬下,他的面容愈发冷漠无情。

“放开我,谢卫军,你这魔鬼,魔鬼!放开我,你为什么还活着?像你这种没人性的男人,早就该死了……”玛恩雅手脚被绳子捆绑住,坐在一堆炸弹上,不断放声尖叫叫骂。她双眼喷火,恶狠狠地盯住谢卫军,看他支着一只手,神情恬适的样子,恨不得手中有一把枪,立即开枪射杀他。

貌苏泰瑞不敢置信看了眼自己被死死捆绑住的手脚,事情怎么发生的?

无意得知玛恩雅前夫还活的消息,他欣喜若狂,马上派人暗中寻访,发现他无缘的姐夫谢卫军居然在农庄工作,并对他姐姐玛恩雅怀有满腔恨意,貌苏泰瑞心里愈发高兴。

他悲痛地告知谢卫军他女儿悲惨的死讯,暗示这一切都是玛恩雅做的。理由,她恨谢卫军,把无辜的孩子当成报复的工具。

果不出他所料,谢卫军听说自己还有个女儿,但由于她妈妈玛恩雅痛恨他这个亲生父亲,就一意孤行地把十几岁的孩子嫁给爷爷辈的男人当妻子。孩子受不了这种变化,在新婚当晚开枪自尽的事以后,悲愤异常,吼着说要找玛恩雅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对孩子?

貌苏泰瑞状似无意透露,他们来C国是为了参加顾老爷子寿宴。谢卫军眼睛一亮,随即警觉,冷冷地问貌苏泰瑞打什么鬼主意?他不信他会好心帮他。貌苏泰瑞也不隐瞒,直言不讳说,玛恩雅挡了他继承人的位置。他不希望她回国。

谢卫军沉默许久,答应跟貌苏泰瑞合作,利用顾老爷子的寿宴绑架玛恩雅。

然而,令貌苏泰瑞意想不到的是,在事情的发展一切如他预料的进行时,从没被他和其他的兄弟姐妹放在眼里,视之为“杂种”的异母弟弟貌奈温突然出现。

看他喊谢卫军“老班长”,貌苏泰瑞这才恍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和玛恩雅你争我夺,相互算计陷害,末了却被一个“杂种”捡了便宜。

貌苏泰瑞的身体猛地一颤,低下头,垂下眼,掩去眸子深处刻骨的怨恨和屈辱。

他和玛恩雅一开始就错了,看错了他们的父亲吴丹瑞将军。以为他不喜欢貌奈温,厌恶他体内遗传自他母亲一个C国女人的血缘,却忘了,貌奈温虽然十五岁就被他们的父亲吴丹瑞将军丢进军营,任由他自生自灭。但也自此在军中建立了他不可动摇的威信,可以说在他父亲吴丹瑞掌控的军队中,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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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父亲吴丹瑞将军,从一开始就已经选定了继承人,貌奈温。

“谢卫军,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缅甸人,我们的父亲是将军,你杀了我们,就属于外交事件。你也不希望因为你发生战争,导致无数人伤亡……”貌苏泰瑞冷静下来,和谢卫军谈条件。

他不指望貌奈温会放过他和玛恩雅,在貌奈温没被父亲送进军营前,就属他和玛恩雅欺负得他最凶。有次,玛恩雅把他推进冰冷的河水里,拿枪指着他,命令他待在水里,不准上岸,否则就开枪打死他。貌奈温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他当时做了什么?貌苏泰瑞神情恍惚,好像制止了管家去请医生。

听到他慌乱的威胁,沈俭安眉头锁紧,暗骂一声白痴,抿紧唇线,朝外面的通道走去,“我不在宴会厅,临时出了点事,和简洛一起在执行公务。”

“哦,难怪听起来很乱。既然这样,那我先给新城那边打个电话问问,看是不是真的?”

沈俭安略一思索,道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你父母应该不会有事。农庄是李新城的地盘,你父母只要一进门口,她就会收到消息。”

“也对。没电话就说明我爸妈没事。”

“那不跟你多说了,我先开车去农庄。再见。”

“再见。”沈俭安看了眼手机屏幕,考虑数秒,拨通李新城的电话,音乐响了没一会,她清冷的嗓音响起,“沈俭安,有事吗?”

“刚肖长林给我打电话,说你公公婆婆被人绑架,哦,是被人带到农庄参加顾老先生的寿宴了。”沈俭安语速极快地说道:“你有没有接到消息?”

“什么?是这样吗?好的,我这边也一团糟。恐怕抽不出时间过去。”听到李新城的回答,沈俭安感到非常震惊,然而想到大厅里和炸弹捆绑在一起被当成人质的玛恩雅和貌苏泰瑞,无奈拒绝李新城的“请求”。

“嗯,有时间我会跟简洛一块过去。再见。”

苦笑一声,握紧手机,沈俭安朝通道出口的方向望了眼,山下确实热闹,但不属于他。耸耸肩,沈俭安毅然转身,回到光线昏暗的秘密基地大厅,站到简洛身侧,低语,“胡雅仙绑了肖长林的父母,作为顾老先生的寿礼。”

“沈一涵和‘匡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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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没?”简洛微一沉吟,问藏在暗处的第三批第四批人马。其他那些小卒子,早在他们潜入进W市之前,被隐在暗处的几方不知名势力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沈俭安嗤笑,“火候还没到。”

就像拍电影,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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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以前的班长?”他忽然问。

简洛摇头,“不是。我只在档案里见过他的资料。知道他执行特殊任务去了,开始还跟队上有联络,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像谢卫军这样的军人,无缘无故消失又出现,等同于叛国。不过,看情形,他也不准备活了。叛不叛国也就无所谓了。

“特殊任务?”沈俭安惊讶地挑了挑眉梢,深知简洛所在行动组的特殊性,没再细问。他一手横胸,一手摸摸下巴,啧啧感叹,“原来某国丢失的军火都跑这儿来了。这份量,足够把这里夷为平地了。”

他倒是没英勇到把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一点都不紧张谢卫军会突然引爆炸弹。而是简洛的表情太过镇定,仿佛那堆炸药都是假的,即使点燃了也不会爆炸。

沈俭安哪知道简洛如今也是强作冷静,资料上显示,谢卫军在爆破方面天赋远高于队里的其他队员,属于精英中的精英。所以一开始,简洛就把身边的人都支开,只留下自己一人。碰到沈俭安,只能说意外,也是他倒霉。

想想沈俭安这段时间的狼狈遭遇,简洛嘴角一弯,苦中作乐地想,到了地府,也能有个好朋友陪着一块喝酒,老天爷算厚爱他了!

“奈温,”谢卫军淡声唤。

貌奈温上前一步,用他带着明显地方口音的C国话,干净利落地下逐客令,“简洛先生,沈俭安先生,请你们离开。”

沈俭安还没被人这么无视看轻过,脸色骤变,刚要发作,简洛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平和地说:“貌奈温先生,我是C国的军人。”他的目光投向露出可怜求助表情的玛恩雅和貌苏泰瑞,所有人都看见这对姐弟来农庄参加寿宴了,突然消失不见的话,李家父女恐怕洗脱不了谋害的嫌疑。

玛恩雅和貌苏泰瑞怎么死,死在哪儿都没关系,就是不能在农庄出事。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敌不过国家机器。同样,国家机器虽然无情,但也不像电视小说里描写得残忍无情。不然,他们完全可以无视肖长林的人权,直接拿他的父母要挟他,让他自愿加入军方,无条件为其服务。

韦政举是美籍华人,拥有多重国籍。就是犯点事,也最多拍拍屁股走人,今后再也不来了。他肖长林可是土生土长的C国W市人,父母亲戚朋友都在这里,逃到哪儿都不安生。

“貌苏泰瑞你可以带走。”谢卫军抬起头,直视简洛毫不退缩的双眼,“玛恩雅必须留下。”

“我需要他们突然离开的证据。”事关李新城,简洛一步不让。有太多人等着看李家父女倒霉了,他不能踏错一步。

貌奈温突然道:“我陪玛恩雅姐姐出去。”

说完,他走到玛恩雅面前,不顾她恐惧的退缩,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头,只听见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和玛恩雅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大厅内徘徊环绕。随后,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玛恩雅猛烈摇晃的脑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拉,凄厉的惨叫再度响起。

貌苏泰瑞惊惧地看着这一幕,身体扭动着往后边退,“貌奈温,你太残忍了!”

“残忍吗?比你们当年对我做的更残忍吗?”貌奈温神情愉悦地解开玛恩雅身上捆绑的绳索,一把将她拽起,捡起丢在一旁的貂皮大衣,抖了抖,轻柔地为她穿戴好。然后,他半拥半抱地带着玛恩雅离开秘密基地,下山,大大方方地在农庄里转了一圈,坐上车“离开”。

“可以,可以放我走了吗?”貌苏泰瑞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地问他的前姐夫谢卫军。

他真的很后悔,怎么会头脑发昏地找他合作?他分明就是魔鬼。他现在只想离开,离开C国,回缅甸去。报仇,或者说向父亲吴丹瑞将军告状,说貌奈温杀了玛恩雅,貌苏泰瑞疯了才会这么做。

经此一役,他根本提不出丝毫勇气和凶残如狼的貌奈温作对。

“简洛,你带他走吧。”

“这些东西,就算我赔罪的礼物。”

简洛架起双腿发软,迫不及待想离开的貌苏泰瑞,深深注视一眼坐在炸弹堆上,神情自若得好像在野餐的谢卫军,立正,敬礼,无声地张张嘴,“老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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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女人,死娘们,贱女人……”

“郭大姐?”听到耳熟的叫骂声,看到眼睛被蒙,双手被绑的郭阿姨和肖大刚,张阿姨惊愕地站起来,抬脚要上前。

过援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别去。”

“那是郭大姐和肖老弟。”张阿姨不满地瞪视老伴,用力挣脱他的束缚,“公主的公公和婆婆!”

“你忘了这是谁家了?”过援朝努努嘴,示意旁边眉目冷静的农庄女管家小辛,主人家都没着急上火,他们这些当客人自然得遵守做客的规矩。

张阿姨“呀”了声,自嘲一笑,“我都忘了,这农庄是公主家的。”

“坐下看戏。”过援朝虽然性子粗俗,但瞧见风韵犹存的胡雅仙,禁不住侧过头,冲同样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的顾老爷子半真半假地揶揄,“我说令亦,这长得不算差的老太婆该不会是你当年在外面的风流帐吧?”

顾老爷子一听,还当真了。当即戴上老花镜,细瞧。他年轻没结婚时,还真的在外面玩一阵子,结婚后才收的心。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他故作正经地回答:“我确定,我不喜欢阿姨辈的老女人。”

过援朝噗嗤一笑,“她看着比我儿媳妇还年轻!”说着,他歪过头,眼光挑剔地看她花白的头发,唉声叹气地摇头,“我说老伴,等会你可得跟人家好好请教美容的法子。你瞧瞧人家,再瞅瞅自己。汗颜啊,汗颜啊!”

张阿姨啐了口唾沫,用力推他一把,“死老头,怎么不瞅瞅你自个儿?长了一张风干橘子皮的脸,还敢嫌弃貌美如花的老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张阿姨跟郭阿姨混久了,也开始张口闭口喊老娘,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每回都弄得过援朝哭笑不得,摇头不已。

顾老爷子笑了笑,蹙眉望向显得不知所措的孙子顾秦,“来者都是客。小秦,还不迎客。”

这些年到底是把他保护得太好,遇事竟自己先慌起来!

顾秦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垂手站立一旁的小辛,见她依旧保持亲切的笑容,悬在胸口的心不由落回原处。他深吸一口气,定定紊乱的心神,冷冷地扫过顾二老爷子和他儿子顾维钧,在女儿孙玉媛搀扶下坐到软垫上的老孙,抬脚走过去。

他的脚刚提起,就看见柳月娟不满郭阿姨的骂声,伸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双眼被黑布蒙住的郭阿姨没提防她来这招,整个人踉跄了下,双脚虚浮地连走几步,结结实实地摔向木地板上,当场疼得她呲牙咧嘴,破口大骂,“死女人,臭女人,等老娘脱身了,非打得你满脸开花,连你老子娘都不认识你。”

“肖大刚,你死人啦!没瞧见老娘被那死女人推在地上,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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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刚听到老婆郭阿姨中气十足的骂人声,憨厚老实的脸上不禁露出放心的表情,只要老伴没事还能骂人就好。他就怕她受严重的伤,故意捂着不说。不过,刚才摔下去的声音很响,她一定很疼。想到此,肖大刚凭着直觉,蹲在地上,朝郭阿姨骂骂咧咧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见此,柳月娟不由想起自己被迫内退远走美国的窝囊,儿子孙铨对李新城的执迷不悔,一股子邪火立即冲上脑门,当下失去理智,冲上去要对郭阿姨拳打脚踢,发泄心中的怒火。

她刚有动作,就被几名突然出现的穿着农庄保安制服的年轻男子拦住,李新城从后面走出来,眸色冰冷地注视胡雅仙,弯腰扶起挣扎着要爬起来的郭阿姨,柔声安慰,“妈,没事了。”

解开捆绑住郭阿姨手腕的绳索,还没等李新城拿下蒙住她眼睛的黑布,就见郭阿姨胳膊一抬,抓住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猛地一拉,眨眨眼,适应午后下的强光,大叫一声,恶狠狠地扑向惊慌失措的柳月娟,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按到在地,用尽全身力气,连甩了好几巴掌,“死女人,老娘么,刚才就是你推老娘的!老娘闻得出你身上那股子骚味。”

肖大刚无奈地看着老婆在众目睽睽下大发雌威,碍于面子,不好上去帮忙,只好站在一旁看老婆疯狂的复仇行为。每次看到老婆差点落下风,他就不着痕迹地上去帮下忙。男人不打女人这规矩,在老婆面前,都是个屁!

“胡雅仙,这就是你的诚意。”李新城轻声质问。

“凡事总有意外。算无遗策这种事,也就小说里有。”

胡雅仙风韵犹存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似乎并不在意李新城的突然插手。她迈开步,进入宴会厅,坐到胡蝶带着几名女弟子重新布置过的座位上,笑若春风对顾老爷子自我介绍,“顾老先生,老婆子姓胡,名字,在家的时候叫招弟,后来和姐姐一起被卖到妓院,姐姐改名叫桂仙,我叫雅仙。”

“在妓院里,我们姐妹俩和另一个被拐卖的千金大小姐结拜成姐妹,那千金大小姐叫秦碧仙。碧仙和我们姐妹不同,深受姆妈的喜欢。不但人长的标致,琴棋书画更是一点就通。十一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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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圈子里出了名,我们姐妹也因此摆脱了挨打受骂饿肚子的日子,到她身边服侍。”

伴着她不缓不急地讲述,郭阿姨停下殴打的动作,不屑地瞥了眼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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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阿姨学电视里太后的样子,不伦不类地搭住肖大刚的胳膊,坐到李新城特意为她安排的座位上,端起小辛送上的温热茶水,有模有样地喝了几口,语气极冲地吩咐,“新城,跟你爸坐下,听老太婆讲故事。”

“小辛,你站着干嘛!”

她眼角一斜,轻蔑地瞄了瞄胡雅仙,瞥到垂手站立的小辛,故意指着旁边的位置,指桑骂槐,“人老太太身子金贵着呢!到哪儿都有徒子徒孙给她倒茶递水,就跟电视里演得祸国殃民的慈禧老妖婆似的。哪需要你这乡下丫头多管闲事!你这么紧巴着,该不会是想攀高枝,想着有天能麻雀变凤凰,当太后老佛爷那!”

“我跟你说,这人得有自知之明,妓/女就是妓/女,别以为到新社会就能洗白了成为良家妇女。身边跟着这么多女人,真当自己是在旧社会开妓院的老鸨呢!哎哟,我突然想起来了,刚才我揍的那位金枝玉叶不就是,大刚啊,”郭阿姨忽然转过头,很搞笑地挤挤眼,拖长音调,“那位不是我们W市的政府官员,鼎鼎大名的柳月娟柳局长吗。”

“小辛那,你瞅瞅人柳局长出身不凡,但到了老太婆那里,也就是不入流的打手。你一没知识没长相的乡下丫头,啧啧,将来的下场可想而知。”她貌似惋惜地咂咂嘴巴,转而把话题丢给儿媳妇李新城,“新城,你说是不是啊?”

“妈说是就是。”李新城难得拍回马屁,又把话题一脚踹给闷声喝茶的肖大刚,“爸,你说是吧?”

肖大刚“噗”的一下,胳膊一抬,掌心捂住嘴巴,茶水喷了一手,咳嗽了两声,违心赞同,“你妈说的都是真理。”

“哼。”浑不在意老公和儿媳话中有话,郭阿姨洋洋得意翘起下巴,“老娘我当年在学校的成绩也是班上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动乱,老娘说不定能成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

肖大刚低着头,小声嘀咕,“倒数的第一第二。没成第一个退学的,已经是老校长给面子了。”

“肖大刚,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郭阿姨的手指轻轻捏住老公肖大刚的耳朵,温柔地拧着,“新城啊,你学着点。”

“轻点,轻点,老婆。”肖大刚顾不上周围都是看客了,心道都老夫老妻了,没什么不能给人看的。尤其经历今天的绑架事件以后,肖大刚越发觉得生命无常,打定主意要跟厂里领导说,提前内退,回家陪老伴。

见状,李新城抿嘴轻笑,颇为认真的点点头,“好的,妈。”

胡雅仙毫不在意郭阿姨的粗蛮无礼,依旧保持温煦的笑容,“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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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故事的深入,肖大刚变得沉默不语,搁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拳。郭阿姨轻哼一声,心知胡雅仙口中的秦碧仙就是她过世的婆婆秦奶奶,无奈胡雅仙一点都不受她刻薄言语的影响,自顾自讲着她和她姐妹们的故事。

“没想,有天楼里来了一个姓顾的大富豪,点名要碧仙姐姐陪伴,事后更扔下大笔钱财说要娶碧仙姐姐过门当他的姨太太。”

“姆妈左右打听,知道姓顾的富豪不好惹,于是歇了找其他人说和的心思,决定挑个黄道吉日把碧仙姐姐嫁过去。”

听到这里,顾老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目光敏锐地盯住胡雅仙,肯定的说,“是你。”

“没错,是我。”胡雅仙嘴角突然浮起轻松的笑意,“让你第一任妻子难产而死,拿死婴换走你长子的人,是我;唆使顾令希和他儿子顾维钧,制造车祸杀了你儿子儿媳的人,也是我。”

“我的目的,就是想要你们顾家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为我惨死的姐姐桂仙复仇!”

“后来发现,你们顾家底蕴深厚,以我个人的力量想要扳倒,简直白日做梦。呵,小蝶有句话说的好,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再结实的城墙,也能挖得松。”

“顾令亦,这一切悲剧都由你一人造成。是你纵容了顾令希和他的儿子顾维钧,给了他们在顾家发展壮大的机会,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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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死婴换走了你的长子。”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胡雅仙的这句话上,尤以是顾老爷子目光最为热烈。

他再难控制住激动的心情,盯住脸上露出胜利笑容的胡雅仙,想要问长子的下落,“他,”忽的,他想起之前胡雅仙推开门说的话,惊喜中夹杂着狐疑的目光,落向在老婆郭阿姨面前,温顺服帖得跟小绵羊似的肖大刚。

仔仔细细地描绘他憨厚老实的面孔,越看心里越觉得像。应该说肖大刚整体的五官粗看的话,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和他的第一任妻子。分开来细看,又会感觉他的眼睛像他,他的脸庞像他死去的娘,……而他的鼻子是最像顾家人的地方。

“小蝶。”胡雅仙笑着吩咐站立在身后的胡蝶,“把东西给顾老先生。”

胡蝶应声,从身后女弟子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恭敬有礼地双手奉上,“顾老先生,这是我们找国内和国外的权威机构给您和肖大刚先生,还有肖长林先生,以及顾秦先生和他们父子俩的亲子鉴定。”

勉强压下心底的震惊,顾秦提步上前,接过文件,飞快扫过上面几家知名权威机构给出的专业数据,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滋味。比起狼子野心,心狠手辣的顾令希和顾维钧父子,顾秦宁愿平庸的肖大刚是他的亲伯父,粗俗的郭阿姨是他的亲伯母。何况,他那个整日沉迷在实验室的堂哥的妻子是李新城,一个他摸不透深浅的女人。

“爷爷。”他双手把文件送到顾老爷子眼前,看着他戴上老花镜,双手颤抖地一页页翻看,最后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着肖大刚,一声声唤道:“维礼,我的维礼,我是你爹。”

肖大刚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世,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反而皱紧眉头,好心好意地劝慰,“老先生,我看您还是不要相信她的话。现在什么都能作假,何况几份亲子鉴定呢。”

“就是。”郭阿姨嗤笑,不以为然地白白眼,“老先生,我看您还是多找几家医院再做一次鉴定。我家虽然条件一般,但也不是随便跑出来一个人,仗着家里有钱说是我们家亲戚,我们家就会认的。我们大刚爹这身份,更不是谁都能当的。”

“新城,你说是吧。”鬼才喜欢认个有钱人当爹,光听那老太婆讲的故事,就知道顾家这摊子水有多深。她和大刚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脑袋瓜子笨得很,一点都不灵光。真要认了这门亲事,以后连皮带骨头被人吞了,也不能怨人家。

谁让他们夫妻俩没自知之明呢!

钱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去花。她是爱占小便宜,可也不是谁的便宜都占。郭阿姨这人特看得清,清楚自家的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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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闻言,嘴角一弯,“妈,你说的是。”

这时,她的手机音乐响起,低头瞧了眼,按下通话键,和对方说了几句,侧头对郭阿姨和肖大刚说道:“妈,爸,阿林过来了。”

“阿林来了。”实在受不了顾老爷子炙热的目光,一听儿子来了,肖大刚如释重负,暗想着,要不跟老伴商量下,先离开这里算了。那老爷子笃定是想要儿子想疯了,不然,怎么会听一个明显对他家不怀好意的老太婆的话!

张阿姨看完亲子鉴定的文件,和老伴过援朝对望一眼,应该不是假的。找一家机构做假容易,找世界各地不同的权威机构作假,绝对不可能。李新城的丈夫居然是顾家的子孙,这个消息假使放出去,估摸着会惊倒一片。

听到郭阿姨和肖大刚找的借口,俩人不由苦笑,这两户真不愧是亲家!

顾秦不动声色的旁观,肖大刚是不是他伯父这件事,不是由他说的。他爷爷如果坚持要认,他即便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如果不认,那他即使是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不过,这事最着急的不是他,而是他二叔公和他堂叔。一直想谋夺顾家家产的他们,才是最急的人。肖家人一旦加入顾家,肖大刚便是顾家长房长子,肖长林是长子嫡孙。按照顾家的家规,老爷子过世后,他们将继承顾家绝大部分财产,包括他爷爷手中联合集团将近百分之四十五,指定由长房嫡长子嫡长孙继承的股份。

处心积虑几十年的他二叔公父子俩会心甘情愿把到嘴的肥肉送走?顾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看向顾老爷子眼睛里充满了悲凉,他的爷爷恐怕还不知道,他身上早就被二叔公父子俩动过手脚了。

经常犯疼的胸口,CT检查出来的阴影,医生怜悯同情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预示着他,或许比谣言只能活一年的肖长林走得还早。

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顾秦深知他今天安排的这出闹剧,引起爷爷的略微不满,认为他做事不稳,过于急躁。他哪里晓得,不是他急,而是老天爷没留下多少时间给他了。他必须争分夺秒的跟死神赛跑。即使曾宝儿安慰他,只要找到下手害他的人,就能多三成救治的希望。然而现实是,他根本找不到那个人。

他派去暗中监视二叔公父子俩的人,从没见过曾宝儿口中描绘的奇人。

下意识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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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不为现场气氛所扰的郭阿姨,谁说肖长林的老妈粗俗贪财,说这话的眼睛肯定是瞎的。顾秦垂下眼帘,掩去眸子深处的伤感,无数次,他捕捉到了郭阿姨野蛮无礼下清明的眼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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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清楚郭阿姨伪装成泼妇的目的,但顾秦一厢情愿的觉得,这是因为爱,郭阿姨爱她的家,爱她的丈夫和儿子,所以她宁愿被所有人误解。

顾老爷子认真注视肖大刚的双眼,“我相信亲子鉴定。你是我儿子。”

胡雅仙唇边的笑意加深,肖大刚一家,果然是一张好牌。

顾令希,顾维钧,这会可由不得你们选了!她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杀意。

“老先生,”肖大刚苦笑,显然对顾老爷子的固执很头疼。他真的不需要认一个有钱的爹,不需要一个看着显贵,实际麻烦无比的身世。忽然间,肖大刚特别能理解李家父女面对过家来人不冷不热,敬而远之的恶劣态度了。

这种事,也只有落到自己身上,才能体会个中的无奈滋味。

“老先生,我真心希望您能再找几家医院,再做一次鉴定。”不明白顾老爷子出于什么心思非认他不可,肖大刚不说认,也不说不认。只是,四两拨千斤地让顾老爷子再次选择。

“大伯,”顾维钧阴着脸,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能相信这女人的话?你没听她说,第一任大伯母的死是她动的手脚。大哥大嫂的车祸也是她唆使人干的。既然这些事都是她做的,为什么她就不能弄几张假的亲子鉴定来骗你。”

“我怀疑,这冒充司机老孙的人就是她派过来的,说我是幕后真凶的目的,就是想让大伯你情绪激动,心脏病突发离世。”

顾维钧忽然调转矛头,言辞激烈地抨击在他口中居心叵测,为了点家产不顾亲情的顾秦,“小秦,亏大伯这么疼你,私底下找律师立遗嘱把家产全部留给你。可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你说,这孙家父女俩是不是你派来的?这女人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堂叔我真是看错你了。为了顾家的家产,你居然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竟然和外人联合起来害你爷爷!”

越说顾维钧的情绪越兴奋,脸部的表情更加扭曲狰狞。

他虽然不清楚孙家父女是怎么弄到请帖进来的,但眼下的情形却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抹黑顾秦的借口。只要顾老爷子生出一丝疑心,他们父子游说他把手中股份转让出来的计划,就成功一半。

“够了,维钧。我相信小秦不是那种人。”

顾二老爷子不着痕迹地瞪了眼义愤填膺的儿子顾维钧,凡事点到为止即可,过了就会令人生疑。

他清清嗓子,有气无力地说:“我看这位肖先生说得对。还是再找几家医院做下。胡女士说大嫂当年难产是她动的手脚,大侄子是她拿事先预备好的死婴换走的。但大哥,你想想,当初给大嫂接生的钱大夫跟我们家可是老关系了。”

“他怎么可能帮着胡女士从中动手脚呢!”

“依着我的主意,不管这位肖先生是不是大侄子?我们都该带着他去魔都大医院里,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当然,我不是怀疑肖先生和这位胡女士事先串通好来骗你,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说着,他目光凌厉地抬手指向老孙和他女儿孙玉媛,怒声道:“他们父女就是前车之鉴。为了害大哥你,竟冒充一个十几年前的死人,故意陷害维钧,说是他指使人制造车祸害死维真和艾岚。”

“大哥,维钧和维真的感情,旁人不清楚,你还不晓得。维钧再怎么混账,怎么可能为了钱杀害自己的亲大哥!别的不说,我就他一个儿子,将来的遗产全部由他一人继承。就算他整日花天酒地,我留给他的钱和股份,也足够他花几辈子。就算他败家败到底,难道维真这个做大哥的会不管他。至少,衣食无忧能保证他吧。”

“我倒想知道,这幕后指使究竟抱着怎样的居心,才能想出如此卑鄙无耻的阴谋诡计来害大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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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见过比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更厚颜无耻的男人,几句黑白颠倒的话,便将矛头指向最不可能谋害顾老爷子的顾秦。更把孙玉媛处心积虑,自以为高明的谋划,转化成一桩针对顾老爷子的阴谋。

听着顾令希父子俩一唱一和的诬陷,孙玉媛面色惨白,嘴唇颤抖,一双喷火的眼睛瞥了眼看不清表情的顾秦,落到父子俩身上,死死盯住他们。如果眼神能杀人,顾二老爷子父子俩大概早死了千百回了。

“你胡说!”她不顾老孙的阻拦,陡然站起,面孔涨红地大声怒斥,“顾维钧,你以为当年的车祸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顾维钧底气十足地蔑视她,讥嘲着反问,“我胡说?”

“你说他是你爸孙长宇,是我大哥大嫂车祸时开车的司机。今天来参加我大伯的寿宴,是为了揭穿我这个隐藏在幕后多年杀害自己大哥大嫂的真正凶手!”

“没错,我爸就是受你威胁才会制造车祸。”孙玉媛抬高下巴,眼神傲然。

“嗯,很好。”顾维钧笑了,笑得猖狂张扬。很快,他收敛笑意,目光阴狠地盯视老孙,“你说他是你爸,”他胳膊一伸,手掌心向上,“拿来。”

孙玉媛一怔,“什么?”

“亲子鉴定。”顾维钧拿起现成的武器反转不利局势。

“他是我爸,我是他女儿。”孙玉媛怒声驳斥,一时间冲昏头脑的她,显然落入顾维钧言语上的陷阱。

顾维钧冷笑,随手捞起案几上那叠亲子鉴定文件,晃了晃,“看见没?”

“没看清楚的话,”他眉头一抬,手中的文件轻飘飘地飞向孙玉媛跟前,散落在他们父女俩的脚下,“自己亲眼看看,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你说这老头子是你父亲,是我大哥大嫂出车祸时开车的司机。拿证据出来?就凭你一个人的话,和他所谓临终的忏悔,如何证明他是孙长宇本人!”

“你们诬陷我,不打紧。”

顾维钧面色一沉,义正言辞地指责,“但你们不能为了点钱,就听居心叵测的恶人唆使,跑到我大伯的寿宴上,揭露所谓我大哥大嫂他们车祸的真相。如果我大伯因为你们的话有个好歹,我顾维钧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们!幸好,犯病的人是我爸,他老人家脾气好,愿意原谅你们。换做其他人,刚才就打电话报警,把你们这对伪父女送到警察局里去了。”

“说,你们的请帖是从哪里骗来的?或者说,是你们伪造的。”他意有所指地扫过顾秦,李新城郭阿姨他们的方向。

“你眼睛有毛病?”郭阿姨脸一拉,破口大骂,“你们家的请帖是你们自己家发的,看我家新城做什么?”骂了一半,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面色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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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刚,”她转过头,对同样脸色难看的老公肖大刚说道:“老娘警告你。老娘不管你是不是那老头子死掉的儿子?老娘只跟你说一句,你要认谁当爹老娘管不着。但你要收他们家一分钱,老娘就,”

离婚?不行。现在的小姑娘轻浮得很,只要看见男人有钱,也不管那男人是不是能当她爹了?就倒贴上去。和肖大刚离婚,岂不是白白便宜他泡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赶他出家门,平时他就一天到晚把厂里的宿舍当家。赶他,正好合他的心意。

左思右想,郭阿姨都没想出一个好主意,眼角的余光无意瞥到端坐身侧的李新城,眼睛不由一亮,牙齿咬得嘎嘣响地撂下狠话,“老娘就召开家庭会议。”

她有自信,儿子和儿媳妇都会站在她这边。郭阿姨洋洋得意地想,到底想怎么修理肖大刚,就怎么修理他!看他还敢不敢生出踹了老娘泡小姑娘的心思!

郭阿姨完全忘了,离婚泡小姑娘都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她老公肖大刚在她多年的淫/威压迫下,就算蹲的厂里大姑娘小媳妇一堆,他连眼睛瞄都不瞄下。

肖大刚无言以对,默默端起案几上小辛刚添满的茶水,借喝茶的动作来掩饰他急于离开的无奈心情。

“我的请帖,不是你给的。”心知自己落入顾维钧设的言语圈套,孙玉媛深吸几口气,稳稳了紊乱的心绪,微微一笑,拿出本该在农庄门口服务台换取制作成梅花别针式样身份卡的顾家寿宴请帖。

没有质问孙玉媛为什么没有把请帖交给农庄服务台负责接待的顾家工作人员,顾维钧眼睛一眯,脑子里给孙家人判了死刑,“你说,我给的?”他也不急,偏过头,指挥从开始到现在都表现得极其冷静的顾秦,“小秦,你去拿过来给大伯看看。看那张请帖到底是谁写的?”

顾秦没有反驳,上前从孙玉媛手中接过请帖,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流数秒,随即收回。有了顾秦眼光示意,孙玉媛的底气越发足了,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回落,唇边的笑意加深几分。

也不打开手中的请帖,顾秦双手递上从孙玉媛手中得到的请帖,顾老爷子冷着脸打开一看,“顾维钧,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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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一抬,手中的请帖砸向自以为掌控全局的顾维钧。

顾维钧愣了下,手忙脚乱地从地板上捡起请帖,翻开,上面的字迹很熟悉,熟悉到每天都能看见。

竟然是他的!这怎么可能。心底一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顾维钧蓦地抬头,深深盯视孙家父女一眼,旋即脸不红,气不喘地矢口否认,“大伯,这字迹虽然很像我写的,但我敢保证,请帖不是我写的。”

“如果不信,可以请专门的笔迹专家来鉴定。”

“还是请个专家吧。”顾二老爷子开口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他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说话的嗓音也比原先有力。

孙玉媛不买账,骨头里挑刺,“谁知道那专家是不是被你买通的?”

“维钧,过来扶我一下。”顾二老爷子轻唤,轻描淡写地制住儿子顾维钧的怒气。孙家父女俩再怎么蹦跶,都不过是秋后蚂蚱。他们父子俩真正的敌人只有顾秦,现在多了一个肖家。至于他大哥顾老爷子,他从不着急。

一个心脏不好的老人,随时随地都会因为突然病发而离世。

触及父亲告诫的眼神,顾维钧心一凛,收敛怒气,恢复平静,坐到顾二老爷子身侧,扶住他,满脸担忧地演戏,“爸,你要真觉得不舒服,晚上的寿宴我们就不参加了。相信大伯不会介意的。”

不等他说话,顾老爷子发话了,“令希,你不舒服,晚上的寿宴就不要参加了。”说着,他看着顾维钧说道:“维钧,你让司机把车子开进来,省得你爸走路。”

“李小姐,麻烦你了。”他偏头望向李新城,穷追不舍只会打草惊蛇,顾老爷子十几年都等了,不在乎这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小辛。”李新城微笑吩咐,“你通知李叔,让顾家的车子进来。”

她不认为今天顾秦的这一棒子,能把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打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不能一击致命,最好还是不要动手。以免狗急跳墙,惹出更多的麻烦。

“新城,我跟你妈头一次来你们家的农场,想出去逛逛再回家。”肖大刚借机找理由离开,他总觉得在场的人都来者不善,他和老伴郭阿姨再留下,一会准又出现针对他们家的意外。

“正好,我也想去逛逛。”张阿姨笑呵呵地接口,顺势推了把老伴过援朝,“老头子,你说,是不是啊?”

过援朝看戏看地正起劲,有些不情愿离开,然而比起看顾令希父子俩栽跟头,和李新城的公公婆婆肖大刚郭阿姨夫妻俩交好更为重要。何况,肖大刚很有可能是顾老爷子夭折的长子。顾家的祖训,他们这些朋友都有略有耳闻。

一旦肖大刚认祖归宗,他将来必定会成为顾家联合集团说一不二的大股东。

到时,肖长林的选择就会显得格外重要。过援朝不喜欢弯弯道道搞阴谋诡计,并不代表他不懂。不然,他也不会在军中爬到将军的位置。虽然比不上他大哥过开国参加过真正的战争,但在他从军几十年的生涯里,也指挥无数次真枪实弹的演习作战,立过无数次战功。

“去后山发现的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个什么藏宝洞看看。”他对看什么现代化的蔬菜大棚泡温泉什么的不感兴趣,脑筋一动,想起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狮子山事件,不由心中一动,瞧了瞧老伴张阿姨,出主意。

郭阿姨想也不想,一口拒绝,“那洞死过不少人。晦气死了!我才不去。”

“大刚,我们还是去派出所问问我们家丢的东西有下落没?我今天打电话问林所长,他说好像线索了。”

“有线索了吗?”过援朝来兴致了,忙坐到郭阿姨他们一桌。

张阿姨见状,和顾老爷子说了声,也跟着坐过去,“这W市的警察挺不错的。”

“是,”郭阿姨不太情愿地说道:“就是我在派出所揍的那个小瘪三,他无意发现的。”

“就是那个骗了你十几万的李然。”张阿姨有些吃惊。

“就是他。”郭阿姨忽然叹口气,“他老爹,前段时间杀了自己侄子后跳楼自杀的新闻,你们看了没?那里面死掉的那两个,年轻的是他堂哥李毅,就是骗了我家阿林一百多万的那个;年纪大的是他爸。”

“挺可怜的。”

张阿姨沉默一会,感叹道:“那天看新闻,我还跟我家老头子说,世上怎么会出现这种事!亲叔叔杀了自己的亲侄子,然后跳楼自杀了。整个过程,就跟中了迷魂药似的。”

郭阿姨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面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

她婆婆秦奶奶留给她,要她看完烧掉的遗言里,提到过不少旁门左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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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奶奶的遗言里特别叮嘱郭阿姨,一定要特别留心身边发生的,用常理说不清的古怪事情。狮子山事件刚发生时,郭阿姨心底里就怀疑,是她婆婆遗言里提到的那些人干的。她有心提醒儿媳妇李新城,转念一想,就凭李新城那身古里古怪的功夫,就算遇到秦奶奶口中的奇人,也未必会吃亏。

反倒是她自己,说不清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江湖事。到时,即便李新城不追根究底,她也过不了老公儿子那关,白白辜负了秦奶奶临终前的苦心布置。

她婆婆隐藏得可真深!郭阿姨低下头,借拿东西的动作,掩去脸部骤然涌上的一丝恨意。

即使秦奶奶已经过世好一段时间了,郭阿姨对她的感情依旧非常复杂,爱恨交加。

爱她敬她,是因为她在大家都饿肚子吃不饱的年代,救了被胡雅仙故意丢弃在她家门口的肖大刚,精心教育他成人;恨她怨她,是因为她把危机带给她儿子肖长林,害得他年纪轻轻就得了治不好的绝症。如果李新城在一年内无法怀孕,那肖家的根就彻彻底底断在她儿子这代了。

由于肖长林刻意的隐瞒,郭阿姨至今认为他身患绝症是由于秦奶奶给他所谓传家宝的原因。

郭阿姨曾想过试管婴儿,偷偷去医院咨询。医生告诉她,以她儿子目前的状况,最好还是不要做。即使做了,医院也不能保证婴儿不存在先天缺陷。

听到这一答案,郭阿姨绝望了,只能把最后的期望寄托在儿媳妇李新城的保证上。她答应过,会给肖家留一个健康的后代。

“郭大姐,”心细的张阿姨发现郭阿姨的脸色不大好看,不禁关切地询问:“你刚才是不是伤到哪儿了?”她想起郭阿姨被柳月娟狠狠推倒在地的一幕,心想,在他们眼前柳月娟那个女人都敢动手动脚。在人瞧不见的背地里,指不定对郭阿姨下过什么狠手。

“要不去医务室请刚才过来急救的周医生检查下?”她好心建议。

郭阿姨犹豫了下,瞥了瞥坐在对面姿态雍容的胡雅仙,触及她似笑非笑的眼光,心底一寒,猛地打了个激灵,瞧见身侧的李新城,害怕地唤道:“新城,你过来扶我一下。妈刚才摔地的时候,好像把腰摔到了。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突然感觉有点痛。”

觉察到郭阿姨情绪一瞬间发生的变化,李新城下巴微抬,眸色微冷地注视胡雅仙。俩人对视数秒,她收回目光,弯腰扶起强作镇定,浑身冒冷汗的郭阿姨,“妈,我陪你到休息室去歇会。”

“小辛,你请周医生再过来一趟。”

她的声音仿佛有种特别的力量,郭阿姨听到的刹那,心底惶恐的感觉顿时减轻不少。下意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地看向胡雅仙,捕捉到她眼底里骤然浮现的一丝忌惮,郭阿姨忽然底气十足。有儿媳妇在,又在儿媳妇家的地盘,她怕什么!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她儿媳妇李新城也不止是强龙。

“爸,你带张姨,过伯伯一块过来。”李新城微笑邀请,“晚上的宴会还早。”

肖大刚迫不及待地扶住老伴郭阿姨另一只胳膊,“过老哥,张大姐,我们也去歇息会。”

张阿姨笑着喊自己的老伴过援朝,“老头子,我们也陪郭大姐去休息会。”说着,她犹豫地看眼顾老爷子,“顾大哥,离晚上开宴的时间还早。你,不如跟我们一块去休息会。”

顾老爷子摇摇头,“不用了。我有话要跟胡女士说。”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似平静的目光投向坐在下首位置的胡雅仙。

过援朝瞅了瞅顾二老爷子,看着他在儿子顾维钧搀扶下坐到轮椅上,准备离开,不由冷哼一声,拂袖跟上李新城他们一行。张阿姨见状,朝顾老爷子歉然一笑,连忙追上去。

他们几个一走,胡蝶低垂着头,带着其他的女弟子退出去。

许久之后,胡雅仙打破沉闷压抑的气氛,微笑吩咐,“小箐,你和小娟先下去。”

“师傅。”胡丽箐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视自己的师傅。忽然,她双膝跪地,眼眶含泪地哀求,“我不走。求你,不要赶我走。”

看到这一幕,柳月娟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恨意。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她,郭阿姨刚才的冷嘲热讽。她在胡雅仙胡丽箐她们这对师徒眼里,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打手。

闭闭眼,逼回涌到眼眶的泪意,柳月娟死死咬住下唇,一股咸涩的味道瞬间充斥满整个口腔。

她这辈子,过得既可怜又可悲,娘家婆家都靠不到,孤零零的永远都是一个人。丈夫厌恶她,儿子疏远她,认的师傅利用她,爱的男人眼睛里从没看到过她。

可就为了一个不爱她,名义上是她姐姐未婚夫的男人。她费尽心机给自己的亲姐姐下药,一点一点地把她逼疯,亲手送她进地狱。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她的姐姐难得清醒,哭着质问她,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在她的饭菜里下药,为什么?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柳月娟眼神茫然,她好像说,她们俩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凭什么她能成为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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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未婚妻!明明当初第一个遇到他的人是她。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泪水从眼角淌下,后来她亲手把药效发作,神智不清醒的姐姐推下水流湍急的运河,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呼救,最后沉入水底。

无数次,无数次她在梦中,不!是从冰冷看不见底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的河底深处惊醒,看见姐姐紧闭的双眼,穿着她最喜欢的红色衣裙,漂浮在水中。那场景,美得像副画,也让她从心底冷到全身各处。

“师傅,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赶我走,求求你,求求你了……”她师姐胡丽箐苦苦的哀求。

“小箐,下去。”她师傅冷漠的拒绝。

“这是在唱哪出戏那!”她姐姐笑盈盈地调侃。

她姐姐!柳月娟惊愕住。

这不可能,她猛然抬头,瞳孔缩小放大,直愣愣地瞪着站在门口,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与她憔悴苍老的面容不同,那个女人就仿佛三十多岁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幸福美满的气息。

“眉眉,”柳月娟呆呆地发声。

“我的好妹妹,看到姐姐,连话都不会说了吗?”柳月眉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到柳月娟面前,抬手托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会,“好像没哑巴呀。”

“鬼啊——”回过神,柳月娟尖叫一声,狠狠打掉柳月眉的手,惊慌失措地连退几步,跌倒在地,“你是人是鬼?”

柳月眉蹲到她跟前,笑眯眯地摸摸她惊恐扭曲的脸孔,“娟娟,你摸摸,有温度的哦。”说着,她牵起柳月娟冰冷的双手,蹙蹙眉,“哎呀,娟娟,你的手怎么比我的还冷!要不,姐姐给你暖暖。”

“别碰我,别碰我。”猛地甩掉柳月眉的手,柳月娟浑身颤抖,左右看看,连滚带爬地躲到胡雅仙的身后,歇斯底里地喊道:“师傅,救我。”

“你是碧仙收的弟子。”胡雅仙只在柳月眉出现的一刻眼波微动,随即恢复平静。

“师傅走的时候留下遗言,让我放弃报仇。”柳月眉站起身,坐到小辛刚为她布置的案几后,端起温度适中的茶水,轻抿一口,“我是好徒弟,自然听师傅的话。不过,”

她突然一顿,笑容清淡地凝视胡雅仙,毫不客气地请求,“我跟我的好妹妹之间的帐,还请师叔不要插手。”

“沈一涵,我们都到了,你还不出来。”她高声唤。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愕然,不由自主地望向宴会大厅的入口处,被靠在菱花格子大门旁,身着黑色一手大衣,气质洒脱不羁的俊朗男子所吸引。

“沈大哥,”柳月娟双目呆滞,低声呢喃,“他没死,没死。不可能,他怎么会没死!”她似乎不相信站在门口的沈一涵是真的,泪水不断伴着她摇头的动作滚落,“他应该死了。他应该死了的。”

柳月眉讥嘲一笑,“娟娟,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亲自,”陡然加大音量,“亲自布下天罗地网杀的男人!”

“不是的。”柳月娟大声反驳,“我没有想杀他。我只想抓住他。是有人违背了我的命令,偷偷更改了计划。”

“恶心!”柳月眉不再伪装姐妹情深,露出强烈的恶意,“柳月娟,别假惺惺的骗人了!从一开始,你就想沈一涵死。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的女人得到。你倒是想抓着他,囚禁他。可惜,你深深了解沈一涵的本性,明白囚禁他的计划行不通。既然不得到,就彻底毁了他。”

“打着为我报仇,为柳家报仇的幌子,设下必死的圈套。”

“柳月娟,”柳月眉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直视柳月娟不再掩饰深沉的双眸,“我问你。做了这么多错事,你后悔过吗?”

和之前好像换了个人,柳月娟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衣着,傲然回视,“我做事从不后悔!”

“很好。”柳月眉轻笑,轻飘飘地一句,“念在我们姐妹一场,你自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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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我们姐妹一场,你自裁吧。”

“呵,”嗤笑,沈一涵站直,长腿迈着慢吞吞的步子,懒洋洋地盘膝坐到之前李新城他们坐的案几旁,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小辛双手奉上的热茶,貌似好意地询问:“需要提供无痛无感的自杀方式吗?”

“何必浪费大家的功夫。”柳月眉丝毫不顾及姐妹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陶瓷瓶,放到案几上,“好妹妹,这药是你当年给我吃的改良版,能使人在美梦中悄然离世。”

“是你自己吃呢?还是我喂你。”她笑容满面地给选择。

深知反抗无用,柳月娟深深注视一眼几乎改变她一生命运的沈一涵,毅然拿起案几上的瓷瓶,揭开瓶盖,一口喝下,“不用麻烦。”没几分钟,一波睡意袭来,眼皮沉重,她浑身绵软地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凝视柳月娟唇边噙着的笑意良久,柳月眉抬眼,“我的事完了。”

“萍师妹临时去接个小客人。你们如果不急,可以等她。”她笑得别有深意。

“萍师妹是去接儿子了吧。”说这话的时候,胡雅仙似笑非笑地瞥向沈一涵,见他喝了口热茶,“那等等好了。”眉头一皱,重重放下茶杯,“小辛,给我换你家公主平时喝的。还有,茶点也给我换几样她爱吃的。”

小辛垂首,“沈少君,诸位,请稍等片刻。”她退身离开,转去隔壁的茶室,取李新城一早就嘱咐好的茶叶,重新冲泡热茶,通知厨房的点心师准备精细茶点。

“胡女士,”顾老爷子心平气和地看向一开始咄咄逼人,此刻却又显得温柔好说话的胡雅仙,“现在可以直接道明你的来意了吗?”

顾秦诧异地瞪大双眼,胡雅仙难道不是来向他们家寻仇的?不是跟他二叔公父子俩合谋害他父母和他大伯的幕后真凶!

“萍师妹还没来,不急。”胡雅仙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把琵琶,抱在怀里,半低着头,旁若无人地调弦试音。

顾老爷子闻言,半合双目,一手放在案几上,一手搁在腿上,静静聆听断断续续的琵琶音。他大概猜到,柳月眉胡雅仙口中的萍师妹,应该是传说中给沈一涵生了儿子的女人,亦是李新城的亲生母亲。

他不奇怪匡萍没死。C国流行火葬,只要在殡仪馆进焚化炉之前移花接木,就不会有人发觉本该死掉的人还活着的事。

“我本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胡雅仙横抱琵琶,轻拨琴弦,“却让你将计就计。”

“我自以为聪明地混进顾家,与顾令希合谋,在你第一个老婆生产的时候做手脚,拿死婴换掉你刚生下的长子,将他送到碧仙姐姐家的门口。”

“我当时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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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雅仙眼眶微红,拨弦的手指加重,“碧仙姐姐她说,她从很早就知道她身体里的药是我下的。她有办法解掉,但她不会解。她也知道肖大刚是顾家人,知道他是那个男人的孙子。”

轻轻叹口气,胡雅仙停下拨弦的动作,“她说,当年她偷了顾家的传家宝,给那男人下药,害死了他,现在养他的孙子,正好一报还一报。”

“至于你儿子儿媳的车祸。呵呵,可叹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自诩聪明,却不想这场车祸根本就是你的局中局。顾令亦,你够狠的。竟然能孤注一掷地拿自己儿子儿媳的命来赌。你就不怕赌输!”

这番话说下来,顾秦直接惊呆住在原地,脑子里不停回放着“你就不怕赌输!”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思,他父母没死,还活着。

孙家父女面面相觑,胡雅仙的话单独听能懂,组合起来,他们怎么听不懂。

沈一涵端起小辛重新送上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仿佛没听见胡雅仙的自嘲自讽。他喝完一杯,不等小辛注满水,屈指敲敲案几,“我这客人来这么会了,怎么还不见你家公主出来见客。”

见客!把她家公主当什么。小辛怒目圆瞪,狠狠剐了沈一涵一眼,正要反击回去,一抬眼,看到李新城悄然立在沈一涵身后,禁不住轻唤出声,“公主。”

沈一涵一回头,大笑着调侃,“公主,你该不会修炼出顺风耳和千里眼了吧。不然,怎么刚提到你,你就到了呢。”

李新城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见胡雅仙半抱琵琶,招招手,“李家的丫头,你过来。”

她一怔,旋即走过去,“胡女士。”

“给你。”胡雅仙双手托起怀中琵琶,送到李新城面前,“哪天你不要了,就当柴火烧了。”

“师傅,”胡丽箐着急地张口阻拦,“那是师门留下的。”掌门信物。最后几个字,属于师门秘辛,不易被外人知晓。

李新城不问为什么,伸手横抱,微微一笑,“煮鹤焚琴,倒也不错。”

“有空一聚。”没在意胡丽箐杀人的眼神,李新城转身回沈一涵旁边,横抱琵琶跪坐。

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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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怀中的琵琶打量,“据闻兰花门传下来两样宝物,这琵琶恐怕就是其中之一。”说着,他探手在弦上轻轻一拨,眉梢一抬,“可惜了。”

听他惋惜的口气,不知是可惜明珠暗投,还是可惜兰花门的没落。

李新城的手指在琵琶的丝弦上轻轻拨动,清丽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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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会让你们葬在一起。”她和着乐声,轻声低语。

李新城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匡萍深爱沈一涵,为了和他在一起,宁可抛夫弃女。那身为女儿的她,一定会满足她最后的心愿,让俩人死后合葬。

沈一涵捏起一块羊羹放进嘴里,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吃饱喝足了,才好上路。”

“小辛。”李新城停下拨弦的动作,侧头冲垂首站立在身后的小辛点头示意。小辛欠身,从侧门退出宴会厅,转去后方的厨房,看之前吩咐的宴席准备好没。没一会功夫,只见她推着餐车从侧门进入宴会厅,手脚麻利地挨个收起案几上的茶点茶具,摆上沈一涵口中的“最后的晚餐”。

“爷爷,”顾秦忍不住了,情绪激动地开口,“我,我爸爸妈妈是不是没死?他们是不是没死!”

孙家父女俩惊呆住,顾秦的父母没有死?

“等晚上,你就能见到他们了。”顾老爷子不再隐瞒,叹息一声,“小秦,不要怪爷爷。爷爷当年也是没办法。你爸爸和你妈妈他们俩对家族生意一点都不感兴趣,整天蹲在公司的研究室里研究他们的智能机器人。顾维钧借口公司里的元老对他管理公司不服,‘求’你爸爸暂时把他手上的股份转让给他。”

“你爸妈性情和善,哪会防备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听到顾维钧的控诉,夫妻俩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名下的股份无条件地转到顾维钧名下,支持他在公司的决策。我也是在车祸发生后,才知道你爸妈做的事。”

“即便当时我名下拥有顾家只有嫡系长子才能继承的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但在公司绝大多数元老都支持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你父母生死难料的情况下,我只能忍。因为我怕,怕他们会为了永绝后患,彻底斩草除根。”

“他们不会杀我,他们需要留着我这条老命给他们遮丑,可他们不会放过你。”

顾秦忽然感到很后悔,后悔没在行动前和自己的爷爷说清楚,以至于打草惊蛇。他眼眶微红,哽咽着说道:“爷爷,我不知道,对不起。”

柳月眉的手指慢悠悠地爬上柳月娟沉睡的脸颊,丰润唇边挂着毫不掩饰的讥嘲笑意,“这人那,明明愚不可及,却偏偏喜欢自作聪明。李家的公主,你说是不是啊?”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悄无声息地落到柳月娟的脖颈处,温柔地轻抚。

李新城将怀中的琵琶放到一旁,抚抚袖口上不存在的辙痕,笑得颇为遗憾,“看来你的药好像失效了,需不需要,小辛,”她唤了声,小辛从挂在腰际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恭敬地奉到柳月眉面前,“柳女士,此药名为‘梦销魂’。”

柳月眉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细细端详,“曾家的药,确实不错。”说着,她拔掉瓶盖,掰开状似昏迷的柳月娟的嘴巴,就要往里灌。

瓶口刚碰到柳月娟的嘴唇,就被她用力拍开,掉到地毯,滚落一边,“你,你们怎么可能知道那药对我没效?”她双手撑着地毯,连退数步,不甘心地瞪大双眼。

“我说过,这世上什么人都缺,独独不缺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虽然柳月眉没有看柳月娟,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她这话是在嘲讽柳月娟自作聪明的“假死”。

“那药的味道不错吧。是我每天早晨泡水喝的野生花蜜。”她嘴角微翘。

“哈哈……”沈一涵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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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什么人都缺,就独独不缺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肖长林推开门,就听到这句,愣怔了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视宴会厅里泾渭分明的几波人,瞥见和沈一涵坐在一起的李新城。虽然没见自己父母,但从李新城脸上轻松的表情来看,应该没事。深吸一口气,无视其他人奇怪的眼光,肖长林提步过去,盘腿坐在李新城另一边的软垫上,“爸妈呢?”

李新城接过小辛奉上的茶杯,放到肖长林面前,“他们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氛,到后面去休息了。”

闻言,肖长林顿时松口气,端起茶杯猛喝了几口,感觉宴会大厅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嘴角抽搐了下,随便找话题说道:“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担心死了。马上打电话给你,你的电话不通,我就打电话给沈俭安,想问问他看见爸妈没?他说他跟简洛在一起执行公务,没参加中午的寿宴。”

“也不知道他和简洛在那里执行公务,乱得不得了,就听见有个女人拿我们听不懂的外国话乱叫。”

“缅甸话。”沈一涵从旁插嘴,手中筷子指向白玉摆盘中惟妙惟肖的歌舞伎面人,“这玩意能吃不?”

“看菜。”李新城吐出两字。

“做得这么精致,居然只能看。”沈一涵的筷子瞄向刚端上的“光明虾炙”,夹起一只送到口中,“味不错。”他的另一只手端起空酒杯,“公主,斟酒。”

小辛脸一沉,刚要上前,就见李新城不以为意地拿起酒壶,先后给他和肖长林的酒杯倒上,而后走到顾老爷子胡雅仙他们案几前,为他们一一斟满。

走到惊疑未定的孙家父女跟前,她执壶停下,轻声问:“孙小姐,你父亲似乎看着不太舒服,需要进去找周医生看看吗?”

孙玉媛惨白脸,直勾勾地盯视貌似好心的李新城,直到她父亲老孙用力抓疼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嘴角微抽,似哭似笑地应声,“好。”

她真蠢!竟然以为自己可以跟眼前这些“聪明人”谈条件。她得马上带父母离开W市,躲开顾维钧的追杀。

不!是离开C国。

猛地打了个激灵,孙玉媛深刻意识到,她如果继续留在C国,别说傍几个有钱的男人,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恐怕连小命都不保了。她忽然间非常后悔,后悔自以为拿了一手好牌,跑去跟顾秦谈判,暴露她父亲还活着的消息,彻底得罪阴险狠毒的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

李新城神态漠然地吩咐小辛带孙家父女俩离开宴会厅。孙玉媛是个知情识趣的聪明人,应该十分清楚得罪顾令希父子俩的严重后果。她假使不想死的话,能够接受缅甸一夫多妻的婚姻制度,貌苏泰瑞是个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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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间,简洛沈俭安他们那边也应该完事了。

谢卫军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男人,简洛和沈俭安也不会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外国人的生死,和他拼个不死不休。玛恩雅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注定她会跟谢卫军,还有他们的女儿葬在一起。貌苏泰瑞是个能伸能曲的男人,为了活命,他会向他的兄弟貌奈温投诚,成为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貌奈温,李新城眼帘微垂,眸色深不见底。谢卫军的教育很成功,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男人。

柳月眉喝下李新城斟的酒,冲惊恐万状瞪大双眼的柳月娟,晃晃指间的酒杯,嗤笑道:“我亲爱的好妹妹,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就是太聪明了。”她语带感慨地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一个人聪明不要紧,就是不能聪明到没有自知之明,妄想把身边所有人都掌控其中。”

“我的好妹妹,你说,你这一生失败不失败?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你给自己的亲姐姐下会导致精神失常的药,推她下河。可惜,即便你跟他上了床,怀了孩子,他也对你不屑一顾。害怕未婚先孕的事情败露,你利用出差的机会,爬上孙爱国的床,逼着他和沈家退婚,娶意外怀有生孕的你。”

“我不同情孙爱国,他会中你的计,只能说明他本来就对你刻意的勾引飘飘然,从而忘记自己定下的婚约,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沈亚兰。”

“李家的公主,你可要看好你家男人,别让旁的女人耍诡计勾了去。这世上,不偷腥的男人犹如凤毛麟角般稀罕。你家男人长得,”柳月眉眯眯眼,上下看了几眼听到她所谓的忠告,脸铁青的肖长林,摇摇头,一脸惋惜,“长得还真是能看得过眼。”

“不过,男人勾女人,靠得不是长相,而是金钱权势能力。你家男人虽说没长相,但能力不错,钱也算有点,是个不错的香饽饽。”

“我的好妹妹,你说是不是啊?”她笑盈盈地放下酒杯,蹲到柳月娟身前,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语调轻柔地感概,“和孙爱国做了二十几年夫妻,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柳月娟咬破下唇,恶狠狠地怒视她的姐姐柳月眉,想说些什么,但脑子里空白一片,恼恨羞辱悲愤等诸多情绪一涌而上,张了张嘴,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柳月眉蛮有好心地伸出一根手头戳戳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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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娟紧闭的双眼,凉薄之极地说道:“这就晕了!我还没玩够呢。”

“好像是萍师妹来了。”胡雅仙忽然一笑,两指捏起精巧的酒杯,旁若无人地把玩起来。胡丽箐小心翼翼地陪坐在身侧,眼角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余光不时偷偷溜向李新城随手放在一旁的琵琶上。

沈一涵自顾自喝着酒,夹着菜,看都不看一眼推门而入的匡萍,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沈三。

和他相同,匡萍冷淡地扫视一周,看到李新城的一瞬稍微顿了下,而后径自走到柳月眉所在的位置,见昏迷在地的柳月娟,不满地蹙起眉头,“眉师姐,玩够了没?”

她不喜欢这样。报仇就该痛痛快快给人一刀,像眉师姐这样好死不死吊着,最折腾人。她倒不是同情怜悯柳月娟,而是本性讨厌做事不干脆,磨磨唧唧的人。不论男女,都厌恶。

柳月眉眨巴下眼睛,满脸无辜地打招呼,“萍师妹,你接儿子回来了。”

“他不是我儿子。”匡萍脸孔一板,怒声反驳。

她的脑筋很清楚,记得也很明白。她连人都没嫁过,怎么可能生过孩子!还一生俩。前一个女儿还好说,眉师姐说,是她嫁了人后生的。后一个儿子,简直荒谬。居然是她跟别的男人私奔生的,而那男人是W市一带出名的花花公子。

想她匡萍,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懂得礼义廉耻,岂会做出抛夫弃女,与人私奔生子的丑事。

沈三茫然四顾,下意识地望向李新城,看到她丝毫不为所动的平静模样,惊恐不安的心逐渐平稳下来。他小跑几步,跪在李新城身侧,沙哑着嗓子说,“她不是她。”

她不是那个一见到他就哭的漂亮女人,她们的眼睛不一样。那个漂亮女人的眼睛看着他时候,很温柔。而这个,很冷,冰冷刺骨,让人见了一直凉到脚底板。

李新城抬手,摸摸了他冰凉的小脸,“是,她不是。”

极少遇到李新城主动碰触他的时候,沈三用眼角余光不安地瞟了瞟她的脸色,藏在衣袖下的小手纠结成一团,惶恐害怕地说:“我怕她。”

“你怕她什么?”李新城眉眼柔和地问,顺手接过小辛端上来的热牛奶,放到沈三冰凉的小手中,“喝吧。”

沈三抱住微烫的瓷杯,眼神飘忽,低声呢喃,“我怕她的眼睛。”

“喝掉牛奶,抬头挺胸,看着她的眼睛。”李新城嗓音微冷,下令。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三哆嗦了下,听着李新城的命令,咕嘟咕嘟喝完牛奶,放好瓷杯,双膝跪在软垫上,挺起胸膛,下巴微抬,两眼一眨不眨地瞪住对面匡萍的眼睛。

匡萍疑惑回看一眼,不是很在意沈三直勾勾的瞪视,转而关注李新城,细细瞅了会,凑到柳月眉的耳边,压低嗓音,“眉师姐,她就是你看中的,要代师傅收的关门弟子。”

柳月眉冲李新城丢在一旁的琵琶撇撇嘴角,“那人也瞧中了,连东西都提前给了。”

“眉师姐,那不是很好吗?”匡萍蹙眉寻思,乐观地说:“师傅太师傅她们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兰花门能够重新统一。”

“只怕人家不稀罕。”柳月眉冷哼。

她的目光像毒针一样扎人,柳月娟低垂着头,绞尽脑汁想脱身之策。她不该因为听到孙爱国要跟沈亚兰结婚的消息,就一怒之下从美国跑回来。现在落到对她恨之入骨的柳月眉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之前柳月眉对她猫捉老鼠版的戏弄,柳月娟眼底流露出一丝恶毒的恨意。

当年没在河里捞到柳月眉的尸体,就确定她死了,真是失算!只要能逃过这次,她今后必定加倍奉还今日所遭受的羞辱。

柳月眉,匡萍,胡雅仙,胡丽箐,那个粗俗的胖女人,沈亚兰,孙爱国,李新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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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萍师妹到了,那我们闲话少说,进入正题吧。”

胡雅仙一改之前敷衍了事的态度,直截了当地揭穿顾老爷子隐瞒了数十年的顾家秘辛,“顾令亦,我知道你不是顾家人。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顾家人报仇。所以,我今天跟你说开了,往后我不会再找你们一家四口的麻烦。”

顾老爷子和蔼可亲的面色终于变了,“你怎么知道的?”他不是顾家后人的秘密,随着他母亲顾老太太和她贴身乳母的过世,已经无人知晓。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胡雅仙看不出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挂着无比诚恳的笑容,“这个秘密今天过后,想必不会再是秘密了。顾家真正的后人,”她冷哼一声,态度骤变,“枉费我费尽心机拿死婴换走你的长子,却不想正好中了你的掉包计。”

“从一开始,你就想将计就计,把你留有顾家血脉的长子瞒过顾令希送离顾家。我和顾令希的合谋,刚好帮了你。”

“我倒是可怜你那因难产而死的妻子。她恐怕到死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娶她?一个无亲无故的私生女。”

“李家公主,”胡雅仙语锋陡然一转,笑盈盈地注视李新城,“不是老婆子不守信,而是事发突然。老婆子也是刚刚才知晓,你丈夫和他老父才是顾家真正的后代。”

“老婆子曾在家姐坟前发下血誓,必让顾家无一丝血脉留存在世。”

听到这句,肖长林这才恍然,为什么他父母会觉得这里气氛不好,要躲到里面去。李新城这话说得分明轻了些,哪里是气氛不好,分明就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父亲不是肖家后人,是有人送到肖家门口的弃婴。

而今听胡雅仙一番话,他苦笑无语,感情顾老爷子的寿宴,成了他们肖家的认亲宴,寻仇宴了。

顾秦呆滞在原地,双眼茫然无措。长久以来,他一直以顾家正统继承人自居,鄙夷痛恨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鸩占鹊巢的举动。如今,他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拳,原来他们一家才是真正的鸩占鹊巢之人。

“只要顾家有一丝血脉留存在世,我胡雅仙必定与之不死不休。”胡雅仙涂了丹蔻的手指抚了抚发鬓,一字一顿地掷下此行真正的目的。

“那好,你去死好了。”小辛忍不下去了,跳出来,俏脸涨红地讥嘲,“你死了,不就什么事都完了。反正你活得够久了,你们三姐妹不是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吗?你的两个姐姐都走了,你怎么好意思还一个人拖拖拉拉活在世上。”

“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亏你好意思说,要等顾家血脉死绝了,才跟她们俩团聚。我看,分明是你不想死,找借口。”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公主,你说对不对啊?”她气呼呼地扭头问。

不等李新城答话,沈一涵懒洋洋地单手支起下巴,“小辛姑娘话糙理不糙!胡女士,为了在座的各位,还请您牺牲下。来年这时,如果我还活着,我会记得给你上柱香烧点纸钱。”

“哈哈……沈一涵,”柳月眉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抹抹眼角的泪水,“以前我不喜欢你,觉得你这人挺讨厌的,浑身上下就没一个优点。尤其是我们俩订婚后,我就想着怎么能不被人发觉地弄死你。”

“现在想想,倒是我一叶障目了。你身上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会说大实话。”

她这话一出口,现场气氛凝滞。

趴在地上的柳月娟惊愕地仰起头,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她姐姐柳月眉不喜欢沈一涵,刚订婚就想着弄死他,好当寡妇。

这怎么可能?

“娟娟,”柳月眉怜悯地注视自己为爱疯狂的妹妹柳月娟,抬眼对李新城一笑,“李家的公主,我请了几个客人过来。”

李新城偏头,“小辛。”

小辛拿起农庄内部的对讲机,吩咐门口服务台,等人到了,直接带过来。

“顾老先生,”柳月眉挺直腰背,跪坐在软垫上,向顾老爷子郑重伏地一礼,神色坦然道:“今日借您老人家的寿宴来了结我们姐妹俩多年的恩怨,还请您见谅。”

顾老爷子叹息一声,神色平和地支开心绪紊乱的顾秦,“小秦,你去机场接下你爸妈,他们下午三点的飞机。接到后,就带他们到处转转,这些年W市的变化蛮大,让他们熟悉下。”

顾秦抬头,怔怔凝视印象里老好人的自家爷爷,默然点头,“好。”拖着沉重的脚步,连招呼都忘记跟其他人打一声,离开宴会厅,前往机场接他死而复生的父母。

他刚走,顾老爷子面色一正,认真回复,“柳女士,离晚上开宴的时间尚早。”

柳月眉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再次伏地一礼,“多谢了。”

她来,可不是为了参合胡雅仙和顾家的恩怨。不过,能给胡雅仙的玄女门添点堵,她很乐意。尤其在看到那把琵琶以后,柳月眉心里愈发不舒坦。虽然明知李新城不可能了解那把琵琶代表的真正意义,但自诩是兰花门正宗传人的她,怎么忍受得了自家门派的信物落到一个外人手中。

“眉师姐,”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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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家师姐心态瞬间的起伏,匡萍侧过头,眼神认真地劝告,“请以大事为重。”

不是她高风亮节,能无视眉师姐口中害差点害得她一命呜呼的柳月娟。而是与她们私人的仇怨相比较,师傅师祖她们临终的遗愿更重要。何况,琵琶只是死物,胡雅仙把它送给她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所谓的女儿李新城,估计也没按什么好心。至少,在她眉师姐的心底里埋了根刺,使得一心想代师收徒的她,对李新城起了疙瘩。

柳月眉浑身一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萍师妹,你多虑了。我这次来,只是为了跟柳月娟孙爱国他们彻底了结前账。”

匡萍意味深长地凝视她一眼,“眉师姐,你知道我失忆了。”

听到这句,柳月眉移开心虚的双眼,不敢与之对视,呐呐道:“是啊,你失忆了。”

她当然知道匡萍失忆了。她之所以失去与沈一涵有关的记忆,还是她暗中动的手脚。连她过世的师傅都不晓得,她打心底里忌讳着她的师妹匡萍。害怕她看穿她藏在心底深处多年的隐秘。她忘不了,在她义正言辞地宣布找寻到最适合继承师傅衣钵的人选时,匡萍似笑非笑的眼神。

柳月眉有一种预感,匡萍从一开始就清楚,她找她女儿李新城当继承人的目的。她不揭穿,不过是因为她所做的一切正好符合她厌恶李新城的心态。

她口中的失忆,其实是在提醒她,不要因小失大,忘了初衷。胡雅仙把琵琶交托给李新城,不正合了她当年拜师的真实目的。

不然,她跟柳月娟的恩怨,在哪个地方不能解决,为何偏偏要上赶着来顾老爷子的寿宴!分明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讨好李新城,引起她对兰花门的兴趣,主动探寻其中的隐秘。

柳月眉现在怀疑的是,她的师妹匡萍真的失忆了吗?

“眉师姐,我的确忘了很多事。”匡萍斜睨着柳月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我不是笨蛋。”说着,她厌恶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李新城,“我不喜欢她,即使她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眉师姐,师傅临终时对我说,让我小心你。”

柳月眉惊愕地抬头,直愣愣地瞪视微笑的匡萍数秒,旋即她强自压下眸底的怒色和嫉恨,咬牙冷哼,“师妹你藏得好深。”

“彼此彼此,”匡萍打断柳月眉的话,“师姐的戏也演得极好。如果不是师傅临终嘱托,师妹我基本不会怀疑师姐潜入师门另有目的。你们姐妹俩真是好算计!把我们都当成任意摆布的棋子。”

柳月眉额上青筋暴起,明明已经怒火攻心,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温柔美丽,“师妹,你如今直言相告,应该不是为你女儿儿子和情人打抱不平吧。”

“他们与我何干。”匡萍噗嗤笑着,“师妹不过是想帮师姐而已。”

柳月眉不说话,想法很简单,她不相信匡萍能舍弃心爱的男人,跟她们姐妹俩合作。况且,她们要利用的对象是她的亲生女儿李新城。柳月眉不信,匡萍真能虎毒食子,对自己的女儿下狠手。然而仔细想想匡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确实不喜欢李新城,可以说深深厌恶着她。

只是,柳月眉能相信匡萍会舍弃自己的女儿,但不信任她能背叛出卖沈一涵。

“萍师妹,”吁了口气,柳月眉决定不再纠结匡萍会不会背叛沈一涵?无论如何,她都是李新城的亲生母亲,由她出面,总比她这个被警惕的陌生人强。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匡萍微笑,翻手取出一本字典大小的簿册子,送到李新城面前,“既然胡师姐把琵琶赠与你玩,那这与琵琶配套的曲舞,你也拿去玩玩吧。”

“眉师姐说,你是我女儿。”

“可我想,我不喜欢你,而你似乎也不喜欢我。”

“所以,我们就这样当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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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对于这点,我们已经达成共识。”

“就当彼此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匡萍干净利落地斩断与李新城的母女关系,转头注视一眨不眨盯着她双眼的沈三,再度开口,“眉师姐说,你是我儿子,是我跟,”她冷漠地望向一旁自斟自饮的沈一涵,撇撇嘴角,“这个男人私奔生的。”

“我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生过你,所以,”

“我们也当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沈三无法控制心底的害怕,像只受伤的小兽般,扯着嘶哑的嗓门怒吼。不得不说,在匡萍说不记得生过他的时候,他的心口好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疼得他直不起腰。

匡萍没在意他的敌意,笑了笑,目光严厉地审视端着酒杯,有模有样品酒的沈一涵,“眉师姐说,我爱你爱得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可,我今天看到你,却什么感觉都没有。真的无法想象,我曾经爱你发狂。甚至为你了,抛夫弃女。”

“沈先生,我真的爱过你吗?或者说,你真的爱过我吗?”她直言不讳地问出心底的疑惑。

沈一涵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顺便为旁边心事重重的肖长林也倒了杯,“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我说与不说,对你的决定也不会产生分毫的影响。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问呢?”

“你,你……”碰了个不如软不硬的钉子,匡萍喉咙发紧,不敢置信地瞪着沈一涵,看着他仿佛胸有成竹,全盘在握的样子,忽然觉得,眉师姐口中那个为爱疯狂的她,也许真的存在过。这个男人,的确有吸引女人飞蛾扑火的资本。

“匡女士这么盯着我,难道又跟你眉师姐说的,重新爱上我了!”沈一涵丝毫不顾及个匡萍曾经的深厚感情,言语刻薄地挖苦。

“李家公主,这男人魅力大了,也是烦恼啊。”他故作忧愁地感叹。

匡萍收敛惊色,文绉绉地自嘲一笑,“沈先生的红颜知己遍天下,我匡萍不过薄柳之姿,恐怕入不得沈先生的法眼!还望沈先生不要拿我玩笑了,”她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沈一涵淡漠中藏着森寒的目光吓住,背脊上猛地窜起一股冰凉的寒意,刺骨的疼,让她心口突然沉甸甸的,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沈一涵垂目把玩手中精巧的小酒杯,慢条斯理地反问:“匡女士怎么会认为我是在拿你玩笑呢?”

“李家公主,你认为我是在玩笑吗?”他把皮球踢给最看好戏的李新城。

“你们一个郎才,一个女貌,”李新城笑容淡然,提起温好的桂花酒,给自己斟了杯,缓缓勾起嘴角,“可谓是天作之合。”

“顾老先生德高望重,既然你们俩郎情妾意,不如就请他为你们做媒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也好成全你们。”

“呵,”沈一涵轻笑,手指弹开打火机的盖子,蓝色的火苗欢快跳跃,“我倒是想,就怕匡女士瞧不上我这在她眼中沾花惹草的浪荡子。”抽出一根香烟,慢悠悠地叼在嘴边,火苗靠近,白色的烟雾袅袅飘起。

匡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然不可能答应嫁给沈一涵这个没有女人活不下去的花心男人。就算眉师姐说,她曾经为他痴狂,为他抛夫弃女,但那都是曾经,不是现在。她不是个喜欢活在回忆中的女人,更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背叛师门,忘记门规。

她有时甚至怀疑,眉师姐或许就是她失去理智爱上沈一涵的幕后推手。目的很简单,让她主动脱离师门,放弃继任掌门人的位置。

虽然失去那段匪夷所思的记忆,匡萍仍然能从中抽丝剥茧,捕捉到许多令她困惑的疑点。

柳月眉频频改变装扮跑到李新城面前,用各种方式试探她的品行,究竟为何?她不信,不相信她是真的想代师收徒。柳月眉连她都容不下,更何况她的女儿。

人的感情真得很奇妙,即使明知李新城是她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她依旧无法改变脑子里对她根深蒂固的厌恶。所以,她不会阻止柳家姐妹算计她。在她们的计划失败的时候,她还会出手相助。

匡萍就想着,她要看柳家姐妹俩费尽心机这么些年,最后能得出个什么结果!

也就数秒的功夫,匡萍神色微定,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我的丈夫,”不知何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她纤纤玉手中,“必须为我而死。”

“眉师姐,你说,是吧。”

柳月眉言简意赅,“师门第一条戒律。”

“糊弄人的吧。”小辛看不过眼,再次插嘴挑刺,“人都死了,还怎么结婚。你不想嫁沈先生就直说,何必拿师门的戒律来说事。还有,除非男人为她而死才能嫁这条破规矩,怎么听着像是从哪本小说里照抄出来的。”

“为了防止本门的女子遭遇不幸,门规中有一条,除非那名男子愿意为她死,否则她一生不能嫁人。”柳月眉耐心解释。

“那她怎么嫁给我们公主爸爸的?”小辛连连冷笑,匡萍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不就是自打嘴巴。

“她失忆了。”柳月眉笑容尴尬,给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理由。可事实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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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若非匡萍失忆忘记师门,她也不会疯狂爱上沈一涵,最后迫于无奈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

“我呸!”小辛嗤之以鼻,“光凭一句失忆就想打发掉我们吗?就好比警察抓到小偷,小偷说不是我干的,我刚才失忆了,鬼上身了。”

屡次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被一个小丫头当面顶撞,柳月眉不由沉下脸,“事实便如此,非我编造。信不信由你们?”说着,她想起一件事,“你们可以去查萍师妹的病历,看她当年是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过?”

“摔伤,撞到头,失忆,好熟悉的剧情。”小辛不顾她难看的脸色,语气极其尖锐地指控,“柳月眉女士,你要编借口,也请找个好点的。受伤失忆这种狗血剧情,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不相信的话,你就问问在座的诸位,他们信你说的不?”

沈一涵姿态潇洒地举手发表意见,“不信。”

“肖长林,你呢?”他问。

“不信。”肖长林看了眼身侧李新城,再看一眼对面的匡萍,立场坚定地吐出两字。为人丈夫,自然要跟自己的妻子站在一起。

沈三高高举起胳膊,毫不犹豫地大声喊,“不信。”

胡雅仙笑盈盈地看着柳月眉,出人意料地投了赞同票,“我信。”

“不信。”胡丽箐咬咬唇,和自己师傅做出相反的选择。

“看来,我是不用投了。”顾老爷子呵呵一笑,投了弃权票。

“李家公主,你也认为你母亲在撒谎吗?”柳月眉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只在乎李新城,一旦她认定匡萍和她在说谎,那她的计划就得改变了。

李新城微微一笑,指尖划过匡萍之前给她的薄册子上,“我与她不过是有血缘的陌生人。柳女士,你会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话吗?”

“况且,这是你们门派内部的事,何须询问我们这些不相干的外人。只要柳女士相信你的师妹没撒谎,那她即便是撒谎了,那也是没撒谎。”

沈一涵猛拍在肖长林的肩膀,斜着眼睛说:“娶这么个老婆,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可怜!”

“她是最好的。”肖长林心满意足地握住李新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俩人的婚姻,肖长林由衷觉得,此生他再找不到比李新城更好的妻子了。她也许不是最出色的,浑身上下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缺点,但他就喜欢她这样骄傲又任性地活着。

面对肖长林的直言,李新城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墨黑的眸子深处流淌着无限的暖意。九郎他曾说,肖长林或许不是最好的丈夫,但他会是最适合她的男人。在她和爸爸离开这个星球之前,她会努力学着当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

沈一涵没多说什么,反复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蓝色的火苗忽隐忽灭,一时间宴会厅的气氛再度回归紧张压抑。

柳月眉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克制快要爆发的怒意,二十多岁的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就不信,她能够忍住诱惑,不修炼兰花门的功法。之所以在匡萍面前表现出对胡雅仙把琵琶赠与李新城的不满,就为了解除胡雅仙匡萍她们心中对她的猜疑。

就看刚才,她稍微表露出一丝针对李新城不满,匡萍就立刻跳出来劝说要以大局为重,并主动把与琵琶配套的功法赠送出去。如果一开始她对胡雅仙的做法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态度,她的好师妹必定不会把功法拿出来,保不准还要义正言辞说,不能将本门信物交给一个外人保管。

一早摸准自家师妹的心态,柳月眉顺势演了回小心眼的戏,麻痹自以为捏住她把柄的匡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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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很抱歉,这里属于私人住宅,谢绝参观。”工作人员小纪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扫国貌奈温和玛恩雅明显轮廓较深的面庞,和他们身上佩戴的梅花别针,不卑不亢地用英语婉言拒绝他们迈进“幽篁居”参观的举动。

貌奈温一脸的失望,叽里呱啦地用缅甸语进行抗议,强烈要求进去看看。

他怀中的玛恩雅一见到小纪,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重燃希望的火苗,不断地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渴望他能伸出援手,救她脱离貌奈温的魔掌。她不想死,她想活着。两行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玛恩雅垂下的眼帘掩去眸底的恶毒恨意,只要能逃过这次,下次再见貌奈温便是他的死期。

貌奈温会成为她实验室里最好的实验品,还有谢卫军,那个魔鬼,她不会放过他。

“先生,很抱歉,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你能说英语吗?”小纪头疼地瞅着越说情绪越激动的貌奈温,语气委婉地请求。他完全无视玛恩雅泪汪汪的媚眼,一本正经地用冷漠的眼光拒绝她的“勾引”。

“小纪,这里交给我。你到门口去接下柳月眉女士请的客人,把他们送去‘香雪海’的宴会厅。”李管家无声无息地从旁边出来,差使自以为在玛恩雅美色面前岿然不动的小纪去门口接柳月眉请的客人,孙爱国、沈亚兰、孙铨他们。

听到李管家的吩咐,小纪如释重负,赶紧拔腿离开。

“貌奈温先生,玛恩雅女士,”李管家歉然一笑,站到不知何时停靠在路旁的一辆欧式敞篷马车旁,不容拒绝地打开后车门,“为防止两位再度迷路,下面就由我做两位的向导,带两位进行游览。”

他的缅甸语讲得非常流利熟练,就好像缅甸本国人,貌奈温盯视他数秒,忽然用缅甸语说了句问候语,“李新城还好吗?代我向她问好。说我欢迎她到缅甸做客。如果她想定居的话,我会更欢迎。”

“多谢关心,公主她很好。”李管家沉着应对,笑容和蔼可亲,“我会向公主转达貌奈温先生您的邀请。”

听到俩人谈话中提到的女人名字,玛恩雅瞳孔倏地收缩,呼吸愈发急促,她的弟弟什么时候跟李新城搭上线了?忽的,她猛然想起李新城当年到缅甸“营救”简洛的事。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已经勾搭成奸了。

貌奈温半搂半抱地带玛恩雅坐到马车后面,任由李管家驾着马车,带他们姐弟俩在农庄里漫无目的的游览。在经过每一个监控探头的时候,他故意和玛恩雅做出各种友好亲密的姿势,还李新城此次帮忙的人情。

玛恩雅好像一个玩偶,被动地配合貌奈温的各种动作。每当她想用眼神对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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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到狮子山脚下的红叶山庄,简洛和沈俭安并肩走来,看见坐在驾驶座的李管家,以及他身后座位上的貌奈温和玛恩雅姐弟俩,俩人不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上前打招呼,“李叔,中午好。”

李管家停下马车,带着几分真心的笑容问候,“简少君,沈少君,日安。”

“公主在香雪海,两位少君若想寻她,可以去。”

“我们正要过去。”沈俭安貌似好奇地瞅了瞅貌奈温姐弟俩,“他们是今天参加顾老先生寿宴的客人吗?”今天农庄被顾家包场,胸前佩戴梅花别针的都是来参加寿宴的宾客。

“貌奈温先生和玛恩雅女士是特意从缅甸过来为顾老先生祝寿的尊贵客人。”李管家微笑答复。

貌奈温抄起一口半生不熟的C国话,热情友好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貌奈温。”紧跟着,他的右手移到玛恩雅的脖颈后面,左手放在她腰后,强迫她仰起头,坐正身体,“她是我的姐姐玛恩雅。”

大家一起来演戏,沈俭安笑容满面地躬身行了个西方礼,“您好,玛恩雅女士。”

玛恩雅疯狂怒视沈俭安和简洛,张着嘴巴,含糊不清地破口大骂,“混蛋…救我…救我…他们是一伙的…救救我…他们要杀我…”口水不住从她嘴角淌落。一旁的监控如实记录几人不太愉快地会面,尤其玛恩雅扭曲狰狞的面部表情,一点不落地收入监控视频,成为今后李新城父女与玛恩雅失踪事件无关的证明。

“李管家,我们不打扰你招待贵客了。我和简洛去找新城。貌奈温先生,你和你姐姐慢慢玩,农庄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再见啊,下回有空,我请你吃饭。”目的达成,沈俭安躬身退场,大大咧咧地挥挥手,一把揽住简洛的肩膀,拖着他大步朝“香雪海”进发。

等他们俩离开视野范围,貌奈温转头吩咐,“李管家,时间不早了,我姐姐似乎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带她回酒店去休息。”

“好,我送你们去停车场。”李管家手一抖缰绳,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恩雅姐姐,”一离开监控范围,貌奈温的手强硬地箍住玛恩雅脱臼的下巴,眼神阴冷地盯住她,看似亲昵地贴近她的耳垂,一字一顿地警告,“刚才的事,我不希望有下次。”别以为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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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是故意装疯卖傻,试图让监控拍下整个过程。

她想错了,她的命必须结束在老班长和妙妙丹的墓前,而不是这里。李新城救过他,这次当他还救命之恩,帮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洗脱谋害外国友人的嫌疑。

玛恩雅抬着头,娇艳的脸庞白得不见半点血色,目光里全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怨毒恨意,“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她已经意识到,李管家不会救她,不管她被貌奈温如何折磨,他都当没看见。

貌奈温唇角勾起淡淡的嘲讽,凑到玛恩雅的耳畔,低语,“恩雅姐姐,很快你就能跟妙妙丹在一起了。妙妙丹闭上眼的时候对我说,舅舅,我想见妈妈,我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玛恩雅突然失去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貌奈温的怀里,眼睛深处渐渐弥漫上颠狂之色,妙妙丹,她十月怀胎所生的女儿,她又爱又恨的孩子。

疯狂的眼光落到保养极好的双手上,是这双手,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妙妙丹推进死亡的深渊!

妈妈,我想爸爸了。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来接我们回家?妈妈,爸爸会喜欢妙妙丹吗?妈妈,我想你还有爸爸,我们三个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眼角淌下忏悔的泪水,玛恩雅埋在貌奈温的怀里,默默哭泣。

貌奈温张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恶魔的眼泪。”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玛恩雅。她根本不可能出现一丝对做过的事后悔的情绪,此刻的眼泪不过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为了保命,他的姐姐玛恩雅又有什么做不出来!

姐弟俩在众目睽睽下,乘车扬长而去。

隔了一段时间,几名警察来到农庄,要求调出顾老爷子寿宴当日的监控。日以继夜察看无数份监控后,负责调查玛恩雅失踪案的警察,首先排除李家父女在案子中的嫌疑,转而把目光盯向和玛恩雅见面不甚愉快的沈俭安简洛他们。

“听说貌奈温是中缅混血。”走了一段路,沈俭安双手放入双排扣大衣口袋,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他的母亲是你们总参当初潜入的女情报人员。”

“我无意从李新城的书桌上看到的。”他转过头,目视与他并肩而立的简洛,眼神冷漠地说:“我不在意你待在W市或者说待在李新城身边的真实目的为何?W市是我的家,我的家人亲戚都在这座城市。我不希望有人借着公事为名,破坏城市的安定。”

“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那些毒气泄漏之后会产生怎样的恐慌!简洛,请你尽快带着你的任务离开这座城市。”他冰冷的眸光投向简洛,轻声说:“这是我的家,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破它的平静。”

“在你还没完成你的任务之前,请你不要再回来。”

淡淡笑了笑,简洛目光悠远地注视探出雪白围墙的朵朵红梅,“沈俭安,被李新城算计离开,你心里不服。”

沈俭安脸色顿白,眼中寒意大盛,恶狠狠地盯了简洛一眼,“你也在中间插一脚了。”

“没法子,有太多人不想在这座城市看到你了。”简洛神色坦然地承认,“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沈俭安哼声,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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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姐,救救我。”

“宝儿姐,求你帮帮我。”

眼泪扑簌簌地不断从眼角滚落,孙玉媛语带悲怆惶恐,浑身瑟瑟发抖地握紧手机,向远在千里之外的曾宝儿求助。她娇美的面容因为过度的惊恐变得扭曲,汗水几乎浸透她贴身的毛衣。孙玉媛怕极了,怕自己还没踏出农庄的大门,回到家中,就会被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灭口。

对于他们而言,要使像孙玉媛这样靠男人包养过日子的女人,从这世界无声无息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头顶的太阳很暖和,晒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透骨刺寒的冷。孙玉媛紧紧缩在他爸居住的看山平房外面阳光直照的院子角落,眼珠子一动不动,直愣愣地瞪着掌心小巧可爱的粉色手机。

“媛媛,”曾宝儿软糯到人心底里的嗓音从手机里钻进她的耳朵里,一点一点抚平她心底的惊恐不安,“我知道了。你要有时间,就带你父母过来吧。”

处在失神状态的孙玉媛过了好久,才迟钝地应道:“好。”

“谢谢,宝儿姐。谢谢,宝儿姐。”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腿,埋在怀里,歇斯底里地哭起来。

“二丫,”老孙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经过精心打理的长卷发,手落到一半,停顿住,浑浊泛着血丝的眼睛里淌下痛苦的泪水,嘴唇颤抖地劝,“二丫,你逃吧。带着你娘,跟那男人去他的国家,再也不要回来了。”

孙玉媛头昏脑涨地仰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苍老消瘦的父亲,哑着嗓子,凄然大吼,“你以为我不想带妈,带你一块离开吗?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我算谁?我就是他花钱买的一个女人。随时随地都可以一脚踹开的玩意。”

吼完,她抬起胳膊,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闭闭眼,咬咬牙,低声道歉,“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朝你吼的。我控制不住,我实在控制不住脾气。对不起。”

说着,孙玉媛双眼死死盯住手机,拼命地重复貌苏泰瑞的电话号码,比起在国内的曾宝儿,她更希望能带着父母离开C国,彻底逃离顾令希父子俩的权势范围。一夫多妻又如何?只要命还在,没什么不能忍的。何况,他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哪像国内,法律规定一夫一妻,外面照样养一堆小三小四小五,然后生一群受法律保护的私生子,跟家里的老婆孩子争夺财产。

“苏泰瑞,你在哪儿?我,我有要紧事找你。”孙玉媛嘴里像嚼了一吨的黄连,苦不堪言。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愿朝貌苏泰瑞低头,乞求他带她,带她的父母离开C国,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现实是,她必须求貌苏泰瑞,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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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国,和我父母一起。求你,帮帮我。我必须马上走,晚了,”她死死咬住下唇,闭上眼,破釜沉舟道:“我会死。不走,我会死。”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为了帮一个‘朋友’,得罪了一对在C国权势滔天的父子。他们一定会杀我,我必须马上离开。”

“什么?你在狮子山看山人住的房子旁边的路上。好,好,我马上就带我爸过来,然后去我家接我妈。没有,他们没护照,没办过签证。好,那我先跟你过去,等你帮我爸妈办好手续,再带他们。”

“好,好,我马上出来。”孙玉媛干脆挂断电话,转头对守在一旁的老孙语速极快地说:“爸,你快去收拾行李。只要带最重要的,其他的全部丢掉。衣服什么的,带几身替换的就可以了,其他等过去了再买。”

“我要给妈打电话,让她收拾行李。”

老孙沉默半响,犹犹豫豫地张口,“二丫,我就不去了。”

“不行!”孙玉媛一口拒绝,“我要不知道你活着,我不管你,那没什么。我现在知道你活着,要我扔下你一个人逃命。这不行!我不想下半辈子每天都睡不好觉。你必须跟我一块出国。”说完,她急匆匆地拨通她妈杜娟的电话,“妈,是我,二丫。你现在在家不?在家的话,赶紧收拾重要的东西,我一会回家带你走。”

“没出什么大事。我刚把顾维钧和他老子得罪了。我怕他们下狠手,所以打算先跑。”

“你把家里的存折和值钱的东西,都给我姐。不要告诉她这些事,她怀着孕,知道了不好。嗯嗯,对对,不用带多,只要用得上的带些就够了。好了,不跟你多说了,你快点去收拾。我一会就带爸过来。”

“好好,我知道老杜叔在那边,我们过去了再跟他联系。是的,我知道,我不会把退路全部放在他身上。等联系上老杜叔,我会跟他商量的。”

“嗯嗯,好的,好的。妈,你快去收拾,一会见。”

按掉通话键抬起头,看着一脸自责的父亲老孙,孙玉媛抿紧唇瓣。就同她说的,如果从一开始她不知道她父亲还活着,那即便后来知道他再度死在顾家父子手中,她也最多伤心一回。至于报仇,有能力,她会报;没能力,她会放弃。

如今知道他活着,还得了治不好的绝症,孙玉媛心再狠,再凉薄,也不会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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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人逃跑,即使心中怨责他,恨他。

“我帮你去收拾。”她神思恍惚了下,看看手中粉色外壳的手机,勾勾嘴角,大步走向老孙的房间,速度极快地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而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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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功夫,孙玉媛惊愕地看着从山上下来,显得极为狼狈的貌苏泰瑞,咬咬唇,好心问:“要进去打理下吗?”

“不用。”一心想离开的貌苏泰瑞哪有心思顾及外表,不假思索地拒绝,“我们快离开。”他看都没看一眼孙玉媛口中的父亲,说了声,几乎用小跑一样的速度,快步离开。

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孙玉媛面色微凝,考虑她舍弃曾宝儿投奔貌苏泰瑞的决定是不是有错?然而想到顾维钧父子俩狠辣的手段,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指尖掐进掌心,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即使到了缅甸貌苏泰瑞靠不上,她还能去找老杜叔。

她在缅甸也不是孤立无援,身如浮萍。

想定,孙玉媛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搀扶着她父亲老孙,脚步匆匆地跟在貌苏泰瑞的身后,登上一辆农庄内部通行的电动三轮车,前往位于门口的停车场。

坐上车,指挥司机开往石房村,离村口不远,不时瞅向窗外的孙玉媛一眼瞥见提着行李站在村口来回踱步的她妈杜鹃,连忙让司机停车,打开车门后备箱,放好行李,催她妈上车坐好。

看着越来越远的杜家镇,孙玉媛眨眨眼又抿抿唇,总有一天,她会风风光光地回来,不再像只丧家犬般狼狈逃离。

听着孙玉媛半真半假地把她要带父母逃跑的原因讲完,貌苏泰瑞斟酌片刻,眸光阴沉地说道:“也就是说,只要上去的人是顾秦就行。”

孙玉媛默然点头,“嗯。”

她想到自己不听顾秦劝告,执意要在今天揭露全部底牌的愚蠢,面色愈白,眸色深不见底。当然,身为合作者,顾秦完全有理由阻拦她的鲁莽,之所以不拦阻,不过是为了借她之手试探顾维钧父子俩的虚实。

可叹!她孙玉媛自诩拥有一颗能看透一切的七巧玲珑心,却被那个看似温柔谦和的男子狠狠甩了一把。

“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消息传到你耳朵里。”貌苏泰瑞眼色漠然暗沉,笑得愈发不阴不阳,貌奈温和谢卫军能在农庄堂而皇之地对他和玛恩雅下手,笃定有身为主人的李新城帮助。而孙玉媛口中的顾秦,跟她的关系好像很不错。虽然没办法直接给貌奈温添堵,但给他“朋友”增加点小挫折,他会很乐意。

善于察言观色的孙玉媛,第一时间观察到貌苏泰瑞情绪发生的细微变化,来不及细想,就听到貌苏泰瑞神色冷漠地直言不讳,“媛媛,以你的身份,不能成为我的第一夫人。我只能答应,今后会娶你做我的妻子。并且等今天的事件过去之后,可以任由你选择留在缅甸或是回C国生活。”

孙玉媛嗓音低沉,眸子里掠过屈辱之色,“我要回来。”这里才是我的家。

貌苏泰瑞盯视她数秒,嘴唇抿紧,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怒气,冷冷道:“我今后恐怕不会再来这个国家了。”

“我会当个安分的好妻子。”孙玉媛微抬下巴,骄傲地回答。

她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女人。给人做情/妇,给人做妻子,自然会用不同的态度。即使她只是貌苏泰瑞诸多妻子中的一员,她也不会背叛他,给他戴什么绿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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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拿的是中午的请柬?”沈俭安惊讶地打量从另一条小径走过来的沈亚兰孙爱国孙铨他们,看他们都是一副家常的打扮,倒不像中午参加寿宴的客人。

沈亚兰一见到娘家侄子,被人从家里强行邀请过来做客的焦虑不安心情顿时平复,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娇艳风华的脸庞,挂上一抹亲切的笑容,“是俭安那。我是受一位姓柳的女士邀请过来的。在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爱国他们父子俩,于是就跟他们一同过来了。”

在国外生活二十几年,沈亚兰火爆急躁的性子渐渐被生活的艰辛无奈磨得圆润平和。最初几年,她随时随地都想瞒过父母给她安排的保镖潜逃回国,把孙爱国柳月娟这对奸/夫/淫/妇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再后来,她遇到很多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他们教会她该如何适应生活,而不是为别人犯下的错误买单。

她真傻!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孙爱国一个男人。没错!她和他青梅竹马在一个政府大院长大,几乎从幼儿园开始直到大学毕业,他们都在同一所学校渡过,是所有人心目中的金童玉女。谁都没想到,他们俩有一天会分开,会有别的女人挺着肚子上门逼婚。

即使已经过去二十几年,沈亚兰依旧对那天的情景记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柳月娟摸着肚子,得意洋洋的嘴脸,孙爱国懊恼颓丧的表情,她公公婆婆既期待又愧疚的脸孔,她父母愤恨无奈的眼神……

解除婚约,退还聘礼,她沈亚兰成了天大的笑话,害得她父母出门连头都抬不起来。她更恨的是,自己控制不住暴躁的脾气,中了柳月娟的诡计,在孙爱国面前推倒了她,让她将计就计流掉肚子里的孩子。

也是在那一刻,她心中对孙爱国的爱转化为无穷无尽的恨。靠着这股疯狂的恨意,沈亚兰在国外艰难创业,每当支持不下去时,她脑子里就会浮现孙爱国柳月娟还有他们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的画面。

她应该感谢孙爱国和柳月娟,如果不是他们的背叛,她沈亚兰也不会在华裔备受歧视的西方世界一手建立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她会好好感谢她的两个“恩人”,孙爱国,柳月娟。

“柳?”沈俭安浓眉蹙起,姑姑口中的柳女士,肯定不是孙爱国的前妻柳月娟。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依着孙爱国如今的身份地位,一般普普通通的人根本请不动他。他姑姑也不会随随便便听到某人邀请就出门见面。更别提藏得更深的孙铨了。

孙爱国神情肃然地为他释疑,“她说我妻子月娟在这里,让我过来谈离婚的条件。”

孙铨眼睛里难掩厌恶之色,“那位女士自称是我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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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沈俭安在脑子里搜索关于柳月眉的简单讯息,柳月娟的双胞胎姐姐,性情孤傲,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他堂叔沈一涵的未婚妻,多年前病情发作落水而亡。柳月眉落水那年,W市正好发大水,柳家断断续续找了一个多月,还是去公安局开了死亡证明,给她立了衣冠冢。

“你们就这样过来了。”他觉得不可思议。

一提这,沈亚兰顿时没了好脸色,“她派了几个人带枪来请。”她还没活够,还没好好感谢孙爱国和柳月娟的“恩情”,怎么舍得去死!

“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孙爱国心平气和地陈述自己婚姻的无奈,“虽然我很想跟她坐下来好好谈,但她不给我机会,叫嚷着说我要名誉扫地,身败名裂,在C国待不下去,只能出国避难。我本来不想来,阿铨说,他会说服她,所以我来了。”

“在门口碰到你姑姑亚兰,我们就一块进来了。”

“我想见见传说中本该死了的阿姨,看她是用什么方法,把我妈从美国骗回来的?”孙铨眉目阴沉,咬牙道。他好不容易才摆平他妈柳月娟这些惹下的麻烦,给她扫除不干净的尾巴,送她出国。没想,她居然自个儿跑回来找死。

李新城的性子能放过一次,绝不会放过第二次。他的面子,没想象中那么值钱好用。据他所知,江南省纪委刚收到不少关于他妈的举报材料,已经派人下来核实了。他妈这会回来,简直就是撞在枪口上,自投罗网。

他们可不会因为他妈内退了,就放弃调查。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简洛淡淡而笑地越过沈俭安他们几个,进入梅香四溢的香雪海,沿着梅林中交错的碎石小径,踏上完全仿唐式样的宴会厅阶梯,推开紧闭的菱花格子木门。

“大家都在啊,”无视宴会厅不友好的气氛,他笑呵呵地站到顾老爷子跟前,双手作揖躬身,“顾叔,我祝你福如东海潮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你是?”顾老爷子眯眯眼,拿起老花镜戴上,“简家的六小子!好些年没见,你爹他还好吗?不要站着,快过来坐。小辛小姐,麻烦你通知厨房,重新上几桌酒席。”紧跟着,他瞥见紧随简洛进来的孙爱国他们,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爱国,亚兰,小安,阿铨,你们怎么碰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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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亚兰,你就带你侄子坐我这边吧。”

“顾伯父,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孙爱国和孙铨父子俩双双送上自己的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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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俭安可不会没眼色地坐到首席,左右望望,发现李新城那边还能坐一个人,刚要提脚过去,简洛抢先一步盘腿坐下。他咬咬牙,坐到孙铨身侧。

“好的,顾伯伯。”沈亚兰笑容满面地坐过去,拿出精心预备的寿礼,“这是我给您老人家特意寻来的,曾家出品的延寿丹。”曾家延寿丹,是曾宝儿用各种稀罕药材精心提炼出来,可以彻底改善人体质,排除体内毒素的珍贵药丸。

显然这礼物送到顾老爷子心里头去了,一张老脸顿时笑得跟菊花似的,“亚兰,给你爹留一份没?”

“早留下了。”沈亚兰笑着拍马屁,“顾伯伯和我爹不愧是多年的老朋友,得到好东西,都想着给对方留一份。”

顾老爷子语带感慨,“我们当年那些好友,能时不时聚聚的,也就你爹了。”

“你这趟回来,是决定留下还是要回去?你大哥和大嫂不打算回去了。”他忽然问。

沈亚兰笑笑道:“我在国外待惯了,不想回来。大哥和大嫂他们跟我不同,他们是只要实验室在哪儿,他们就能在哪儿过。何况小秦的年纪也差不多了,该给大哥大嫂生个孙子抱抱了。”

“小秦怎么不在?是去机场接大哥大嫂他们了吗?”

“嗯,我刚让他去。”顾老爷子笑眯眯道:“接下来的事,他留在这里不合适。”

沈亚兰笑意更深,“他还是个孩子。”说着,她一改温柔的面容,半撩不撩眼皮地问:“柳月眉女士,可以开始了吗?”

柳月眉察觉出她的不悦,笑意温和地道:“沈女士何必着急,事情总得一桩桩解决,不能一股脑的齐上。”

“妹夫,你说是不是啊?我们还是先解决你跟我好妹妹离婚的事,对吧。”

孙爱国冷笑,半点不受她挑拨,“我年纪一把了,离不离婚已经不重要,大不了今后和她分居两地,各过各的。她如果要去举报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和多名女子有染,那她就去举报好了。只是,别到最后,反而把自己陷进去。”

柳月娟爬起来,愤恨地盯住丝毫不顾忌彼此多年夫妻情分的孙爱国,从牙缝里挤出话,“休想!就算我死,也不会白白便宜你们这对狗男女。”

“柳月娟,”沈亚兰怒了,“你把孙爱国当宝,可他在我心里连棵草都不如。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把我跟他扯在一块,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嘴上说得轻巧,当年你可不是这么做的。”柳月娟不甘示弱,张嘴讥嘲,“孙爱国就是你心底里拔不掉的那根刺。我就不信,你这么多年没嫁人,不是为了他。”

“柳月娟,你管得真宽!我不嫁人,哪儿碍着你了。”沈亚兰怒气反笑,待在国外不嫁人,反成了她对孙爱国多年不死心的证据。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难找。她之所以不结婚,不是因为忘不了孙爱国,而是她发现,以前她最看重的婚姻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男人,她从不缺。

“被人说中心事,也别恼羞成怒。”柳月娟眼露鄙夷,“沈亚兰,当年我能从你手中把他抢走,现在,只要我不离婚,你就永远只能当一个卑鄙可怜的情/妇。”

“啪”她可怜巴巴地捂着脸颊,不敢置信地瞪视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的孙爱国,喃喃道:“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孙爱国,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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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亚兰,孙爱国,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对该下地狱的狗男女!”柳月娟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盯住给了她一巴掌的丈夫孙爱国。她怎么都没料到,从不打女人的孙爱国竟然会动手,打得还是她这个跟他做了二十几年夫妻的老婆。

孙爱国神情疲惫地问:“你够了没?闹够了没!”

“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全部揭露出来?才肯罢休。柳月娟,我今天可以很清楚地跟你说明白,离婚或是不离婚,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就算你拖着一直不离,我也最多同你分居两地,老死不相往来。”

柳月娟恼怒异常,咬牙切齿地重复,“孙爱国,你别激我!我不会跟你离婚,白白便宜你们这对狗男女!”

“柳月娟,你应该拿面镜子,好好照照你现在的这张脸孔。”孙爱国面色一沉,直接和她撕破脸,“丑得让人见了想吐。这些年,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一直都忍着不揭露你做过的那些丑事。”

“栽赃,陷害,你哪样不精通!匿名举报我跟女人有染,PS一堆子虚乌有的照片,莫名其妙给我的银行账户转入大笔现金……柳月娟,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你说说,这世界上,有哪个妻子会在背后给自己的丈夫拖后腿,捏造一堆乱七八糟的罪名,制造一个又一个桃色陷阱。”

孙爱国的眼底略掠过一丝狞色,勉强克制住愤怒,“为了小铨,我一忍再忍。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过来,这二十几年,我过得有多窝囊。”

“柳月娟,你把沈一涵的孩子栽到我头上,我认了。你拿肚子里的孩子当赌注,诬陷亚兰推你,为了不耽误亚兰,我无视她被冤枉的真相,选择站在你一边,逼她孤身出国。你说李新城的母亲匡萍勾引你姐夫沈一涵,害得你姐姐柳月眉发疯,跳河自尽。狐狸精生的女儿是小狐狸精,所以,你决不允许小铨喜欢她。”

“你跑去学校大吵大闹,因为你心知肚明,早恋的事情一一旦闹开,吃亏得永远都是小姑娘一方。你就想利用周围的流言蜚语逼人家小姑娘退学回家,从此自甘堕落。为了儿子的未来,我昧着良心跟你同流合污,看着人家小姑娘在你的逼迫下,转学搬家,看着她父亲为了女儿,心甘情愿地辞职回家开起了小饭馆。”

“我原以为,李家父女落到如此境地,你也该收手了。不料,你竟然背后唆使阮东岳为了一个元青花,捏造他们父女盗卖文物,一心想置他们父女俩死地。”

“柳月娟,我和你做了二十几年夫妻,可就算到现在,我也无法理解你脑子里的真实想法。不明白,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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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孙爱国话中的当事人,李新城神情淡然,仿佛那个被柳月娟一再设计,差点沦落为失足少女的女孩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匡萍显然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和沈一涵一而再再而三地牵扯到一块,脸上的表情愈发暗沉。沈亚兰面带微笑看戏,听到孙爱国说为了不耽误她的青春,所以选择相信柳月娟的阴谋时,嘴角勾起一抹讥嘲。

“像她这种掌控欲强的女人,你太高看她了!”沈一涵拿起酒杯,喝了口,砸吧着嘴巴,冷笑道:“她最爱的永远都是她自己。老公孩子,在她心中,就是可以交换利益的棋子。孙爱国,你以为她这些年陷害栽赃你,还有和你有过接触的女人,是因为爱你吗?”

孙爱国眼神蓦然一凛,死死盯住他老婆藏在心底的男人沈一涵,怒声道:“沈一涵,我不蠢!不需要你一再提醒,柳月娟爱的人是你。”他和老婆柳月娟是没感情,但只要做男人的,都不容许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沈一涵放下酒杯,端正脸色,“孙爱国,和她做了二十几年夫妻,你还不清楚睡在你身侧的女人有多冷血阴毒!她所谓的争风吃醋,给自己亲姐姐下药,推她下河,都不过是她们姐妹俩合伙演得一出好戏。”

“戏的目的,”沈一涵突然停住不说了。

“什么?”孙爱国皱眉相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为了你们家当初的传家宝。”沈一涵寥寥数语揭破柳家姐妹多年策划。

“传家宝?”孙爱国迷糊了,他家的传家宝不就是一块传说出自始皇墓的玉玦。

“它在很久以前就被盗了。”他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孙爱国脸色微变,看向柳月娟的眼神充满怒意,“家贼难防!”从齿缝里挤出四字。

他原本以为,柳月娟怀着沈一涵的孩子嫁给他,是怕自己未婚先孕的丑事暴露,陷害沈亚兰也是怕孩子生出来后被人发现不是他们孙家的种。现如今一听,柳月娟分明是想一举数得,既破坏沈孙两家多年的感情,又能轻而易举地偷盗孙家的传家宝始皇玉玦。

他孙爱国在她心里,恐怕就是一颗用着不错的棋子。

大怒之下,孙爱国目光寒冷,“柳月娟,我们一会就去民政局离婚。你若不同意,就等着纪委检察院公安局的同志上门找你谈话。”只要能摆脱这个毒妇,即便当回伪君子恶人,他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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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爱国,”柳月娟惊怒出声,直接扑到孙爱国身上,拳打脚踢,“你好狠!我就算进了监狱,也不会同意跟你离婚……”

孙铨眉眼冷然地旁观自己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父母从针锋相对到拳脚相加,不是他冷血无情,而是他父母之间的这笔烂帐,远非他这个当小辈的能管。何况,就同他父亲刚才所说,李家父女遇到的栽赃陷害,几乎都与他有着紧密的联系。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和对方说了好一会,抬起头,“爸,妈,爷爷让你们回家。”

柳月娟顿住,孙爱国借势推开她,脸上手上传来的火辣辣痛感,明明切切告诉他,柳月娟这女人没对他留手。亏他还顾及彼此多年的夫妻情分,加上刚才理亏的一巴掌,只顾保护自己,没对她还手。

狠狠盯视柳月娟一眼,孙爱国上前和顾老爷子告罪。他这回,算丢脸丢到家了。堂堂副省部级干部,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自己的妻子扭作一团。即使心知今天的事不会泄漏,孙爱国依旧感觉无地自容。

暗暗发誓,今后再不会涉足李家父女的农庄,和他们有任何的来往。

“既然是孙老爷子叫妹妹你回去,那你就先跟妹夫和大外甥回去,看老爷子他对妹夫捏着你的把柄威胁你离婚的事,怎么看?”柳月眉语气平缓,好像之前沈一涵嘴里跟她妹妹合谋偷盗孙家传家宝始皇玉玦的女人并非她。

事情已经败露,柳月娟不再伪装,大大方方地当众整理妆容,挑起柳眉,“孙爱国,即便是父亲他发话,我也不会跟你离婚。我要你到死也要在墓碑上刻柳月娟之夫。”

孙爱国重重哼声,眼睛里除了愤怒和鄙夷,还有几分忌惮。从他娶柳月娟那天开始,他老爹就严厉告诫,孙家从未有过因感情不和闹分离的夫妻。希望他不会是第一个。

所以他才会说,一直和柳月娟分居两地,而非同她离婚。

“小铨,你是留下还是跟我们回去?”孙爱国眼神复杂地瞅向和他感情不深的儿子孙铨。

孙铨留恋地瞥看李新城一眼,咽下满嘴的苦涩,抿抿唇,“我陪你们回去。”

柳月娟冷眼看着父子俩,忽然觉得他们不愧是父子,除了对他们心爱的人有情,对其他人都冷血薄情至极。这么多年,孙爱国之所以能容忍她,不就因为她没触及他的底线逆鳞。沈亚兰一回国,他态度立变,开始翻旧账,下狠手。

可惜的是,他们俩的婚姻代表的不仅是个人,还有孙家的门面。她的公公孙老爷子决不会允许儿子孙爱国和当年的未婚妻沈亚兰陷入桃色绯闻,给孙家的门楣抹黑。

“她不能走。”李新城突然开口阻拦。

孙铨一怔,沉思数秒,温和赔礼,“李新城,我知道我妈做了的很多错事,其中好些都针对你和你爸。但现在我爷爷要见她,你如果有事,能不能……”

“不能。”李新城不留情面地打断,坚持道:“她必须留下。”

孙爱国不满地沉下脸,瞧了瞧面露惊讶的顾老爷子,斟酌片刻,婉言道:“小姑娘,你有事可以先说。”

“小狐狸精,你以为你是谁?”柳月娟挺起腰身,高昂地仰起头,厉声呵斥,“我可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些男人!这里,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着,她大步迈向宴会厅的大门,脚刚抬起,小腿肚突然一痛,整个人狠狠摔在地毯上。

“我说了,你不能走。”李新城眸色淡然地丢下手中剩下的一支象牙筷,“小辛,带她去接待室见那几位专程为她而来的贵客。”

小辛微笑上前,单手架住浑身不能动弹的柳月娟,从宴会厅的侧门离开。

“有几位省里的客人指名道姓要见柳月娟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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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位从省城来的客人指名要见柳月娟女士。”

“柳月眉,亲手送自己妹妹进监狱的感觉如何?”

“爸,我去找妈。”孙铨脸色骤变,急忙循着小辛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孙爱国直勾勾地盯住柳月眉,冷言冷语地讥笑,“柳家女人血管里淌的真是血吗?”他深深环顾宴会厅一周,怒不可遏地拂袖而去。

李新城拿起瓷勺,舀了一小碗刚上的甜汤,放到沈三面前,“也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她抬眼,一瞬不瞬地凝视柳月眉笑容不变的脸孔,许久之后,轻声质疑,“值得吗?”

永葆青春,长生不老,人一直活着不死,真的好吗?不好。看着身边的熟人一个个变老离开人世,最后只剩自己一人,日复一日麻木的活着。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李新城上辈子只活到十二岁,就死于一场司空见惯的宫廷阴谋。

她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她死了,却又活着。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喝,只要每晚晒晒月亮,就能保证魂魄所需。

刚开始,李新城很开心,快活极了。整晚整晚在长安城里游荡,见识到很多只在书中宫人口中看过听过的奇人异事。她最爱的是,陪在她英明神武的阿耶身旁,听他跟大臣们议事。偶尔,她也会去兄弟姐妹们住的地方窜窜门。兴致来时,她会故意显摆显摆神迹,捉弄捉弄他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快乐?是在听到她的阿耶不顾大臣们的劝阻,执意要让九郎和服侍她的宫人们为她活殉。

执行活殉的那天,李新城不顾烈日对她的伤害,拼尽全身积蓄的月之力,摆脱长安城对她的无形束缚,冲进为她修建的陵寝,想要阻拦九郎喝下阿耶赐的毒酒。

“二十一娘,不要哭。”一身新郎服饰的九郎坐在她的棺椁旁,笑容明媚地凝望着她,用他漂亮修长的手指划过她虚幻的脸颊,想要为她拭泪。

“今天是你我大喜的日子,要笑。”

李新城强忍着泪意,努力挤出一朵灿烂的笑容,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一如往常的每一天,静静依偎在他渐渐冰冷的怀抱……

“新城,”肖长林眼神担忧地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不想笑就别笑。”

“没有不笑的理由。”李新城神思恍惚,笑意轻柔地执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我答应过九郎,不哭,要笑。”

对于李新城唤曾宝儿九郎,曾宝儿唤她二十一娘,肖长林不会想歪,认为两个女人之间存有什么暧昧。即使她们之间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涉足期间的默契,肖长林也不会认为俩人存有禁忌的百合之恋。

仔细琢磨俩人的感情,那是一种完全超出爱情友情亲情范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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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电话是宝儿来的。”他笑容温柔地转移话题。

“孙玉媛带着父母跟貌苏泰瑞去缅甸了。她拜托宝儿看顾下她姐姐,宝儿离得远,就托我看下。”李新城细细品味李爸爸试手的桂花酒,想着酿酒也是一种不错的锻炼精神力方式。

心知李新城冷心冷肺,不爱管闲事,肖长林皱皱眉,“麻烦吗?”

李新城夹了一块溜鱼片,放到沈三的碗中,“孙玉洁是农庄的员工。”否则宝儿不会打电话过来,她会自己解决。

“你一会带爸妈回家。”她夹了一片送进口中,“胡雅仙的事,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她怎么蹦跶也逃不过人生老病死这关。顾家那边,爸妈要是不愿意,我会解决。”

“认祖归宗可以,继承家产免谈。”肖长林心里远没面上显示得平静,从胡雅仙今天咄咄逼人的态度看,顾老爷子是认准他爸肖大刚是他夭折的长子。他小心眼的怀疑,顾老爷子之所以一口咬定他爸,就为了推他们一家出去当替死鬼。

李新城嘴边挂着微不可见的嘲讽笑意,喝了口桂花酒,“顾秦中了同心蛊。”

“什么?”肖长林脸色大变,嗓音蓦地拔高几度,几乎失态地要站起来。手一挥,随意搁在案几上的酒壶瞬间倾倒,酒水流了一桌,他都没在意,只顾盯着李新城,不敢置信地重复,“你说同心蛊。顾秦中了同心蛊。”

“那孩子身体里的蛊好像发作了。”沈一涵从旁泼冷水,“假使半年之内找不到解决的法子,他会死得极其恐怖。”

“最让人遗憾的是,即使找到可以救他的人,那人也未必会出手相救。”

肖长林惊愕住,“为何?”

沈一涵笑容温和,侃侃而谈,“同心蛊,顾名思义就是一对男女永结同心的意思。它最初是蛊门的女子为了控制自己的情郎不变心所培育。顾秦体内的子蛊发作,代表与他结下同心约的苗女此刻性命有危。那苗女若真爱他,他大概还能再多活几年。那苗女若执意要跟他同生共死,到时就算曾宝儿出手,也未必能救回他。”

“宝儿说,她有方法杀死顾秦体内同心蛊,但那法子伤人伤己。”李新城不温不火地夹了一条鸡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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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沈三的碗里,“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那名苗女,和她坐下来谈判。俩人的感情仍在,就让他们结婚。不在了,就采用宝儿的法子,杀死顾秦体内的子蛊。”

至于,那苗女的死活与她们何干?

顾秦有错吗?他错的是不该和那名苗女谈恋爱,不该因为那名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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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宝儿的想法和李新城不同,带着一丝不忍,所以她建议顾秦和那名苗女结婚。她觉得,顾秦你得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就该对她负责。李新城的看法与此截然不同,她觉得女人不该被那层膜束缚,男欢女爱个人自由。那苗女在没婚约的情况下,自愿给出身子,就该料到结果。她未告知便将同心蛊种入顾秦心脏,控制他生死的行为,更是一种变相背叛。

可悲的是,顾秦至今仍对那苗女心怀愧疚,希望她能在他死后重新找到一个深爱她的男人,过得幸福。

李新城从不认为女人在感情世界中会是弱者,更不会因为失去所谓的贞操,就从此认定夺取她身体的男人。

她的爱情观在很多人看来是异想天开,就同她和曾宝儿说的,身体不过是人的一部分,你把它当回事,就会对发生在它身上的事感到愤怒、痛苦。你不看重它,只把它当一具随时更换放弃的臭皮囊,就不会因它的损伤出现一丝正面或反面的情绪波动。

所以当她被发了疯的貌奈温压在身下发泄时,李新城唯一做的是顺从。唯有活下去,才能等复仇的那天。

夺了她第一次又如何?李新城的眼神平静异常。

肖长林向来大小事都听李新城的,见她做出决断,就不再追根究底。说到底,他和顾秦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些。刚多出来的血缘关系,并不能太多地改变肖长林后天造成的情感缺失。

曾宝儿看透了他感情上的冷漠,才会说肖长林是最适合李新城的人选。说穿了,他和李新城本质上是同一类人,理智远远大于情感。

看了碗里油汪汪的鸡腿好久,沈三笨手笨脚地夹住它,埋头苦吃。李爸爸和肖姐夫说了,听不懂周围大人说的话不要紧,记下就好。

“还真冷血无情。”沈一涵玩世不羁的目光只有落到沈三身上,才会闪过一丝温情。在他死之前,他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这份情感,李新城能力不足,无法保证他儿子安全成长。

“阿林,你带三儿进去陪爸妈。”李新城微笑着支开肖长林和沈三,不让他们参与接下来的事。

深知她是为俩人好,肖长林不反对,低头摸摸沈三的脑袋,“三儿,我们到里面去玩。”

沈三偏偏头,躲开肖长林的亲昵,努力咽下口中的鸡肉,中规中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擦嘴,叠好放回口袋,“姐姐,我吃好了。”

李新城淡声说:“午睡一小时,然后完成今天的功课。”

“是,姐姐。”沈三认真点头,挣脱肖长林好心牵着他的手,“我自己走。”

肖长林摸摸鼻子,和在座的顾老爷子他们说了声,领着沈三从侧门转去他父母待的休息室。

“李家丫头,”柳月眉幽幽叹息一声,“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这世上什么人都缺,独独不缺聪明人。”

“我知道你体质特殊,不畏剧毒,可这世上总一两种毒药,是你避不了的。今天的桂花酒味道好吗?外面梅花的香味好闻吗?”

“雅仙师姐,被疼爱的徒弟再次背叛的滋味如何?”她笑问。

“师傅,”胡丽箐神情迷离从背后抱住胡雅仙,紧紧抱住,嘴巴里低低地呢喃,“不要怪我!我只是想永远的跟你在一起。没有其他人,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们俩。”

谁藏得深,谁就能笑到最后!

谅谁都没能料到,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像影子般存在的胡丽箐,会是最终的胜利者之一。她和柳月眉合作的目的,就为了她深埋在心底无法启齿的畸形爱恋。

她深深爱着自己的师傅,胡雅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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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我们离开。”胡丽箐紧紧抱着胡雅仙,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不断呢喃着,“师傅,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师傅,不要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可我不能忍受你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低下卑微地道出深埋许久的禁忌爱恋,在决定和柳月眉联合的一瞬,胡丽箐就已经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良知。

“你疯了。”胡雅仙半响才吐出三字。

“我是疯了。在你让我去引诱顾维钧,把女儿送到孤儿院,设计她的男朋友,引诱她吸毒堕落……我就已经疯了。”胡丽箐疯狂地推倒浑身无力的胡雅仙,大吼大叫,“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你徒弟?我为了爱你,连灵魂都出卖了,可你又干了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胡雅仙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颤簌着弓起身体,“疯了!胡丽箐,快住手。”

“你看上了李新城那黄毛丫头!”胡丽箐眼中全是野兽的光芒,疯了似的扑在胡雅仙的身上,“我能忍受你把我当工具利用,但——”

“你的眼睛不能看向别人。”

胡雅仙挣脱不开胡丽箐的纠缠,惊恐地大叫,“李家丫头,我不信你没后手。”

“她有后手又怎样?”胡丽箐神色冷漠地轻抚胡雅仙保养良好的面容,低头吻上她的唇瓣,“别忘了,你要杀她的丈夫一家。你和她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师傅,换做你,会救你的敌人吗?”

“呜呜,”胡雅仙使劲扭着头,躲避胡丽箐让她反胃恶心的亲吻,然而药物的作用使她的反抗徒劳无用,“李家丫头,呕……”刚才吃下喝下的东西一股脑地从她嘴巴里喷出来。

“你就这么厌恶我。”胡丽箐的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看趴在地毯上呕吐的胡雅仙,惨然而笑,“师傅,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跟我在一起?”

“休想。”胡雅仙不甘屈服,傲然回绝。

胡丽箐笑了笑,眼中的悲哀让人无法忽略,“师傅,就算你生气,我也不会放弃。即便死,我们也要死在一块。”

她毅然决绝地扶起胡雅仙虚软无力的身体,朝宴会厅的大门一步步走去。走了一半,她忽然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掉,胡雅仙的身子越来越重,很快她支持不住,俩人一同摔倒在地板上。

在摔下的一瞬间,宴会厅的正门从外打开,模糊的视野内,顾维钧以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地越过她,坐到柳月眉旁边。他身后,她的女儿胡蝶笑盈盈地向她走来,蹲在面前,一把揪住她脑后的发髻,迫使她仰头对着她,“胡丽箐,我要你死。”

胡蝶动手极快,几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手术刀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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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丽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胡蝶犹如看死人的眼睛,为什么她感觉不到痛?只能感到生命在流逝。她费尽全身力气转过头,挣扎着伸出手,目光温柔地抚摸胡雅仙风韵犹存的脸孔,张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师傅,小箐等你……”

“住手——”沈俭安霍然起身,惊怒交加地想要冲上去抓胡丽箐,腿刚迈开,简洛眼明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沉声道:“忍着。”

沈亚兰和顾老爷子看似平静地旁观顷刻间发生的母女相残的惨剧,偶尔从他们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惊惧,预示着俩人内心汹涌的波涛。

呆呆凝视许久,胡蝶闭了闭眼,尽量忽略鼻翼的酸涩和心口的刺痛,掌心盖住胡丽箐到死都没能合上的双眼,‘我会让她来陪你。’她无声地张张嘴。

手中染血的手术刀落到胡雅仙脖颈处,盯着她愤恨的眼睛,胡蝶忽而一笑,手指用力,柳月眉的嗓音突兀地响起,“胡蝶,她还不能死。”

顿住,胡蝶转过头,眼神冷漠地质疑,“给我一个不杀的理由。”

“这还得问李小姐。”柳月眉顺势把决定胡雅仙生死的权利踢给李新城,她就不信,身为主人的李新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坐视命案发生。

“柳月眉女士,你似乎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前刑警队长。”李新城不接招,转而推出愤怒起身,想要行使警察职责的沈俭安。

“不用麻烦。”胡蝶坦然轻笑,“我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手术刀微微用力,一道血痕迅速出现在胡雅仙脖颈上。

多年吃亏的经验教训她,逮到仇人就得下手快,不然,沦为阶下囚的很有可能会变成自己。别看柳月眉顾维钧他们现在笑得欢,一会笑到最后的还不知是谁呢?

“就想劳烦下李小姐,帮我把骨灰洒到太湖里。”她请求。

李新城没拒绝,点点头,“好。”

“谢了。”胡蝶露出明艳的笑容,手术刀割破胡雅仙喉咙的瞬间,回向她自己的咽喉,狠狠划过,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染红她握着手术刀的右手。

“像我们,这样的女人,本不该存……在。”艰难地说完最后的遗言,胡蝶面带幸福的笑容倒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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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鲜红的血液在她身下蔓延开来。

不该存在,胡雅仙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神智逐渐迷糊,为什么她会输?她的底牌还没全部拿出来。赢的人该是她。顾家的血脉还没彻底灭绝,她还不能死。

猫捉老鼠的游戏果然玩不得!她错估了胡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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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辛,”长长叹息一声,李新城抿抿唇,“她们麻烦你了。”

小辛眉眼低垂地退出宴会厅,带了几名平时藏在暗处,专门负责保护李新城安危以及善后处理的保镖进来,速度极快地清除干净现场的血迹,送走胡雅仙师徒三人的遗体。

柳月眉本没打算与李新城他们为敌,也清楚以她的能耐解决不了彻底得罪顾家沈家简家李新城他们父女俩的严重后果。所以,她精明地利用顾老爷子的爱好,在桂花酒里下了和梅花香味融合后,会使人在两三个小时内全身无力,事后并不会对人身体发生影响的药剂。

从李新城简洛他们仍然活蹦乱跳的状况来看,她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大伯,”顾维钧显然没意识柳月眉的虚张声势,反而趾高气扬地将几份文件和一个红泥印盒,丢到顾老爷子跟前,“小秦的生死就在你手上了。”

顾老爷子面色终变,失声怒问:“你们把小秦怎么了?”

“我们可没把他怎么了。”顾维钧丝毫不心虚地与面色微白的顾老爷子对视,“他那女朋友也不是我们介绍的。我们也就找她心爱女友的好友对她说了几句话男人不可信要抓牢的话。之后她做的那些,可与我们分毫关系都没。”

“做了这么多?还说什么都没做。”沈亚兰脸孔一板,转头安抚心神慌乱的顾老爷子,“顾伯伯,不要急。还是先给小秦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顾老爷子沉默片刻,拿起几乎不用的手机,拨通顾秦的电话,“嗯嗯,已经到机场了。我就问问。我这里没事,一切都好。好好,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我就说小秦怎么可能出事!”他身边,顾老爷子明里暗里至少派了一个加强连保护,沈亚兰掩嘴讥嘲,“顾维钧,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同心蛊。”顾维钧气定神闲地抛出他依仗的底牌。

同心蛊,什么玩意?沈亚兰疑惑地盯牢顾维钧显露出胜利笑容的脸庞,迟疑着发问:“顾维钧,我听说你最近捧的那个小明星演的角色,就是一个擅长玩蛊虫的苗女。”言下之意,你该不会把现实生活和电影电视搞混了吧。竟把人胡诌出来的东西当真了。

“大伯,我说了,小秦的生死就在你手中。”顾维钧不睬沈亚兰,逼迫顾老爷子在几份文件上按手印签字。

“她在你们手中。”顾老爷子强作镇定,抓住关键处。

顾维钧摇头叹气,颇感惋惜地道:“芮古娥小姐是个不太懂做客规矩的客人。为此,我们费了不少心思,才勉强让她答应留下做客。”

“维钧,你应该明白,那些股份只能由长子嫡孙继承。”顾老爷子再次重申,不是他固执己见,非要留着那些股份。

“大伯,你非要我跟你撕破脸,在顾家祖坟跟前揭露你的真实身世吗?”顾维钧不耐烦地居高临下俯视顾老爷子,“我和我爸才是顾家正统的继承人。你不过是太奶奶不知从哪儿抱来的野种。”

“是你老子说的?”顾老爷子不怒反笑,当年他后娘为了进顾家大门编造的谣言,居然还真的有人深信不疑。转念想想,换做他也会相信。毕竟是亲生母亲所说。为了谋夺他们顾家的家产,他后娘还真是不择手段,居然蒙骗自己的亲生儿子。

顾老爷子之所以一直都不澄清,就为了迷惑顾令希顾维钧父子俩,让他们相信他并非顾家亲生骨肉,他难产离世的第一任妻子才是。所以,他才会将计就计承认肖大刚是他夭折的长子,坐实胡雅仙口中的“真相”。

“大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维钧自以为踩到顾老爷子的痛脚,洋洋得意道:“太奶奶做得再干净,也没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一早就被我奶奶看穿了。”

“你以为胡雅仙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就是我告诉她的。可惜,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就越快。胡雅仙胡丽箐这对贱女人,想把老子当傻子糊弄,老子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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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雅仙胡丽箐这对贱女人,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反过来要她们的命,”

顾维钧目光阴冷地揭露胡蝶方才干脆残忍的举动是受他所控,“这还得感谢小秦的好女友芮古娥小姐。为了保住他的命,心地善良的芮古娥小姐才学会使用她那些可爱的小宝宝杀人的哦。”

“李毅李红旗是你杀的,”沈俭安挣开简洛拽住他胳膊的双手,怒目瞪视顾维钧,当场质疑,“你为什么要杀两个跟你毫不相关的人,”

简洛沉声道,“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一会功夫就看着三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即使明知她们犯下的罪行足够法院判她们好几次死刑,但沈俭安的良知仍然受到严重的折磨。身为警察,如何能忍受犯罪分子在面前耀武扬威地叙述他的犯罪计划,并加以实施!

“你不能冷静,就马上离开。”简洛毫不心软地下逐客令。

沈俭安张张嘴,难掩失望之色地扭过头,冲李新城叫道:“李新城,你就不制止。你就看着顾维钧如此逼迫一个老人!”

哪想,李新城比他认识的还要冷心冷肺,直接丢出一句话撇清,“顾家内部的私怨,和我们这些外人有何关系?”

“你公公和丈夫不都是顾家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他,也算顾家一份子。”沈俭安脑筋转得极快地给出还算能站得住脚的理由,“现在你公公的老子,你丈夫的爷爷被他侄子胁迫,你这当孙媳妇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几分子虚乌有的亲子鉴定,不足以证明两者之间的亲缘关系。”提到亲子鉴定,认亲,纠缠不休的过家人,李新城脸上的神色愈发冷漠。

听她这么一说,沈俭安觉得自己犯贱,竟跟天生凉薄的李新城讲什么亲情可贵。他深吸几口气,正色道:“好。我们不说你老公一家和顾家的关系。我只问你,李新城,你跟顾秦是朋友,是不?”

“是。”李新城简短回应。

“很好。”沈俭安直言,“现在朋友的爷爷有难,朋友不在,你身为朋友,”

“沈俭安,永远不要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你耳朵所听到的。”李新城不留一丝情面地截断他的话,“顾老先生的处境,并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沈俭安愣住,有些不相信,看了看简洛,注意到他无奈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下,难道是他错了?李新城不肯帮忙,是因为她看穿顾家内部隐藏的猫腻。顾老爷子也许并不像外面显示的那般无辜可怜。

李新城这人虽然冷心冷情,对她承认的朋友却照顾有加,偶尔也会帮下朋友的亲戚朋友,前提是所帮之人的品行。她既然明着说胡雅仙拿出来的亲子鉴定,不能证明肖长林体内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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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相信德高望重的顾老爷子,会当众撒谎。可比起“老好人”的顾老爷子,沈俭安更愿意信任冷心冷肺的李新城。以她骄傲的性情,根本不屑撒谎。

顾老爷子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认定肖大刚是他夭折的长子,到底是了为什么?或许就同胡雅仙说的,是为转移仇家的目标,保护顾家真正的后代。

难怪李新城开口支使肖长林带着沈三离开,不让他继续听下去。越是老好人,越无法忍受外人别有用意的亲近。一旦事实的真相揭露出来,第一个爆发的笃定是性格憨厚老实的肖大刚。脾气不好的郭阿姨反而会拉住他,不让他出头。

想来想去,沈俭安觉得自己的思路很正确,瞅了瞅对顾老爷子威逼利诱的顾维钧,他耸耸肩,一屁股坐到肖长林之前的位置上,神情轻松地低声问:“李新城,你是不是一早知道你公公跟顾家没关系?”

李新城瞥了他一眼,“不对李红旗李毅他们的真实死因追根究底了?”

“你知道?”沈俭安眼睛一亮,可怜巴巴地凑近讨好,“好公主,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告诉我吧。”

“顾维钧找李毅陷害阿林没成功,怕他说出来,就灭口了。”李新城简单叙述事情原委。

“就这么简单。”沈俭安嘴角抽搐,不是很相信她说的事。

“她说的是真的。”简洛补充说明,“顾维钧一开始认为肖长林是他夺取顾家家产最大的障碍,而他害怕顾令亦知晓他的长子还活在世上,并且已经结婚生子,给他养了一个顾家联合集团曾经竭力争取的孙子。于是就让胡蝶设下连环陷阱,让李毅在一次招标过程失误,欠下大笔的工程款,逼他对自己的好朋友下手。”

“原本计划很成功,肖长林也被抓进拘留所,只等着法院判刑。”

李新城轻描淡写地带过肖长林当时所遇到的危机,“阿林被抓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

“因为她的介入,顾维钧临时决定收手。”简洛接下去说:“李毅成了他心头刺。”

“李毅对胡蝶的痴迷给了他很好的机会,”李新城继续道:“他原本想让胡蝶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李毅。胡蝶所练的功法不齐全,只要和同一名男子无节制的交欢多次,便能将他体内的精气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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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出色的法医也无法检查出死因。”简洛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不变,眼神却越来越冷。他曾经遇到处理过这样一夜之间突然衰老死亡的离奇命案。

“没等胡蝶动手,李毅失手杀了与他争吵的女友。”李新城低低叹息,“为了制造不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在场的证据,他用手中假的驾驶证打了时间差。而后上网参考警方的各种案例,以及各种中外刑侦剧里销毁尸体的方法,把尸体分解成无数块,装进蛇皮袋,分别抛进不同地段的水域。”

“如果不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大雨,他杀人毁尸的罪行,也许会成为一宗破解不了的悬案。”

沈俭安怒不可遏地拍拍案几,“他一死,什么线索都断了。”

“李毅的死,不过是多方利益碰撞的结果。不止顾维钧,韦政举和胡丽箐都从中作了手脚。”阿林也出了把力,李新城抿抿唇,突然问:“沈俭安,你们警方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找到她身体的其他部分?”

沈俭安摇摇头,旋即他想到李新城的能耐,当机立断地追问:“你有线索?”

“为了调查李毅陷害阿林的原因,我曾经派人跟踪调查过他一段时间。那人开着车跟了他一晚上,跑了大半个W城。每到一处,他就看到李毅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蛇皮袋扔进河里。”

“你为什么不向警方提供这些线索?”沈俭安控制不住情绪,大声质问李新城,“你知不知道?由于你的不作为,才导致后面一系列案情发生。”

“沈俭安,”简洛一把拉住遇到案情就会变得特别冲动易怒的沈俭安,咬咬牙道:“你如果再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马上给我离开。”

“简洛,身为军人的你,难道也赞同她的冷血?”沈俭安怒气勃发,摔开简洛的手,径直站起来,“不用你赶,我自己走。跟你们这种无视生命的人坐在一起,我觉得恶心。”说完,他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呵。”沈一涵嗤笑出声,“当了这么久的刑警,居然还如此天真可爱。”

简洛淡淡笑道:“他这样挺好的.就怕人干这久了,再悲惨的遭遇放到眼前也只感到麻木。就好像我们,早已失去人最基本的同情心。”

“入队的第一天,你的班长没告诉你,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要狠。”沈一涵眉头微抬,似乎不能理解简洛的心态。

简洛沉默许久,捏紧拳头,“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家族的利益高于个人。

“我们是不同的。”沈一涵点了根香烟,朝天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我会加入,是因为他们来找我,说只要帮他们做一件事,就可以把我弄出监狱。”

“我不甘心把剩下的日子都耗费在监狱里,于是我答应了他们,同时我也提出要让柳家付出诬陷我入狱的代价。后来发生的事,你们随便翻翻当年的报纸就能知道。”

“树倒猢狲散,先是柳家人在官场商场上连连失误,后来因沈亚兰和孙爱国解除婚约事件,遭到柳家打击陷害,孙家漠视,退无可退的沈家抓住机会,联合其他家族反过来打压柳家。”

“孙家的袖手旁观,使得在江南省一带几乎横着走的柳家宛若昨日黄花,一夕之间凋零谢落。”

“我跟着他们到了帝都,进入隶属总参一处的特别行动组,成为专门负责执行秘密任务的编外队员。李新城,你也是,对吗。”

“不是。”李新城轻声回答。

沈一涵吃惊,神色凝重地反问:“你不是?”

“她不是。”大概了解一些李新城挂靠在总参特别行动组的内/幕,简洛帮忙解释,“李新城只执行和始皇墓相关的销毁任务。总长也无权过问她行动的细节。”

“你知道她是安清会当家印信虎符的拥有人之一,虽然她拿的是只具有象征意义没有实权的君主符,但按照安清会挑选当家的严苛规矩,她拥有一票否决当家人的权利。韦政举想要得到安清会当家的位置,还得瞧她的心情高兴与否。”

“元青花事件之所以闹大,不全是江南省派系之间的争斗。更多是李新城从上任君主符持有人手中接过虎符的条件之一。”

“一种震慑。”简洛挺理解李新城的做法,换他也同样如此。

“简洛,我手里有一张配方,就是你们一直想要获取的,我当年在始皇墓得到的关于人体基因改造的药剂配方。”沈一涵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一件事。”

“在我儿子成年之前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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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新城在,你怕什么,”简洛抵住诱惑,直言不讳。

他自己在很多事上都身不由己,沈一涵给出的条件十分诱人,可以说对他目前的处境相当有利。然而深入分析,沈一涵不会没有后手。他主动寻求合作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保护他唯一的儿子沈三,更有可能是为了转移他人觊觎的目光,为他儿子安全成长扫除一切的障碍。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沈一涵懒懒笑道,“李新城,你说呢,”

“我对配方没兴趣。”李新城冷着脸,冷血无情地说道:“我只负责养到他十八岁。剩下两年,除非遇到致命危机,否则我不会出手。”

“简洛,你可以考虑跟他合作。”她忽然建议。

简洛一愣,不解地看向她,回忆当年在玛恩雅实验室里备受摧残折磨的日子,眼底掠过凶狞之色,“我记得玛恩雅实验室里被你摧毁的基因改造人,缺陷非常严重。你销毁研究资料的时候不是说,按照那张半残的配方,制造出来的永远都是寿命极短、失去理智、敌我不分的失败品吗?”

“他手里的配方是完整的。”李新城敛了笑容,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可以制造真正的,没有缺陷的基因改造战士。”

“我不信。”简洛没上当,无可奈何地瞅着李新城,“连你也要来糊弄我吗?那玩意真有那么好的话,他沈一涵也不至于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假死藏身。”

李新城用鄙夷的眼神斜着他,“别跟我说,简家没想过将来。你们现在能保持中立,不靠向任何一边,等你家老爷子走了呢?他一走,你们简家到时就算不想站队,也不得不站。”

“高家犯了那么多的错,到今天依旧能屹立不倒,不就因为高老爷子这开国元勋还没离世。”

“高佳丽舍弃清高自傲跑到前男友孙铨面前自荐,在孙老爷子跟前低三下四地讨好,找她深深厌恶的私生子高武德结盟,不就是想给行事霸道的高家,找一条可进可退的后路。想来,她已经做好高家在高老爷子过世后彻底倾覆没落的准备了。”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只要高佳丽认清形势,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在需要的时候,借助高家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她早晚能一飞冲天。”

“可惜,”她是个女人。最后几个字,李新城几乎含在嘴巴里。

下一瞬,她淡淡一笑,不疾不徐地说:“简洛,人都说富不过三代!动乱后,C国几乎没有一个家族能延续百年以上不倒。过家子弟有能力的都在军方发展;没能力的,就走其他道路,经商做学问搞研究,就是不涉足地方政坛。过援朝早早离休回家,为的什么?还不是怕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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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简家倒是全面开花,军队政坛商界玩得风生水起,第三代中也有好几个毫不逊色与你的佼佼者。然而,没有一个当权者会喜欢简家这样地位超然的家族。心里不忌惮,之所以会容忍,是不想在自己简短的任期内留下亏着开国元老的历史污名。所以,即使心里不开心,当权者也会把简家当‘佛爷’供着。”

“你当年被玛恩雅囚禁折断四肢百般羞辱的录像,是如何通过渠道送到总参总长面前的?假使没有人里应外合,你又怎么会轻易暴露C国军人的身份?回国之后,没有立即对你进行任何处理,是因为什么?”

“你是简老爷子最疼爱的老来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家族接班人。”

“这是一场对彼此底线的试探!你不幸成了双方角逐的目标。”李新城冷笑两声道:“最后的结果是,把你‘放逐’到我这里,看着我这个同样危险的人物。”

“李新城,你非得把陷阱挖好了,让我跳吗?”面对她抽丝剥茧的揭露,简洛面露愁色,赶紧示弱求饶,“配方再好,我也不敢不跟家里老爷子商量就一个人拍板。”

他唉声叹气博取同情心,“我们简家也想韬光养晦,不想站在风口浪尖上,成为众所瞩目的靶子。现实是,简家一步都退不得,只能勇往直前。别人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简家却是身后追着一群只要一停下,就会一哄而上将简家生吞活剥的饿狼。”

“况且,”他瞟了眼沈一涵,再看看李新城,呼吸略微急促地低语,“我不信没后遗症。”

李新城呵笑出声,眼带欣赏地凝视简洛,“配方再好,也得有命来享。再完美的药剂也存在副作用,沈一涵就是最好的例子。”

“能抵制住配方的诱惑,你不错。”

她老成的口气听在人耳朵里直想发笑,偏偏简洛一点都笑不出来。李新城和沈一涵送给他无法拒绝的,可以独吞的美味大蛋糕。吃下那个蛋糕,简家目前超然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至少在下一代成长起来之前,不用再担心家族会因此衰落。见多听多了沈一涵和李新城做事的谨慎以及狠辣无情,简洛压根不想和他们俩敌对。

天下没免费的馅饼,能从沈一涵和李新城俩人手里占便宜的人,肯定不会是他。一个就够他头痛了,别说俩人结成联盟。要不是为了家族的未来,简洛都不想和他们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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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瘾。”李新城笑容温柔可亲地吐出冷血的话语,“经过基因改造的人,必须隔一段时间就服用中和药剂。只要停止服用,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会全面崩溃。见过吸毒成瘾的人犯毒瘾时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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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拥有极强的破坏力,稍不慎就会制造一起人为的大灾难。”

“你是想通过我把配方流落出去吗?”简洛若有所思,摸着下巴,了然道:“但,一旦这种药剂被大规模的应用,拥有中和药剂的你们,就能控制所有的基因改造人。”

“我拒绝!”他眼神冷酷决绝。

“你想得太多了。”李新城的声音格外温柔,甜得能溺出水来,“我们可没那么大的野心!中和药剂的配方,我们也会给你。不过要隔一段时间,不能现在。至于你拿它和什么人做交易,我们不会有任何意见。给你了,就属于你。”

简洛冷哼一声,“别忘了,配方是我从手里流出去的。他们不会怀疑你们,只会认为是我们简家修改了配方,意图通过药剂控制基因改造人,从而达到颠覆政权的目的。”

“命运操控在自己手上,不好吗?”李新城嘴角轻弯,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温柔。

简洛沉默着,李新城给出的未来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人想立即实现。虽然C国如今的政权并非封建王朝由家族统治的中央集权制,但如果有个人对他说,他只要伸手,就可以令自己的家族成为C国真正的统治者。简洛不是圣人,他有野心,事关家族和自己的切身利益,由不得他不慎重考虑随之而来的后果。

“我想知道,我和我的家族需要付出的代价。”他问。

沈一涵微笑着重复之前的话,“我儿子成年之前的安全。”

“李新城,你呢?”简洛扭头,深深凝视竭力主张他与沈一涵合作的李新城,很想知道她能从中获取什么利益。

“我要进入始皇墓。”李新城笑容微淡,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直接提要求。

“你想从当年的入口进去。”简洛一怔,与沈一涵对视,表情古怪地反问:“沈一涵是当年任务组唯一活下来的成员。有他在,你还需要找我?”

“我要进入许可。”李新城微眯起眼睛,审视装糊涂的简洛,“我要正大光明的进去,而不是偷偷潜入。”

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不能和国家机器相抗衡。李新城没有雄心大志,也清楚自己的斤两,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李爸爸说,一个好的上位者,不仅要懂得如何驭下,更要善于平衡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分配。

以她和李爸爸的能耐,想要不惊动一人进入始皇墓,找到“太子”口中当年坠落的星际飞船,并非不可能。然而人不能太自信,好像胡雅仙胡丽箐她们师徒,恐怕闭眼的一刻,都不敢置信自己是死在顾维钧的手中,而非胡蝶。

她当年也犯过同样的错误,不止一次。每次的苦果都由个人品尝,李爸爸在没有威胁到她性命的条件下,不会出手。没错,李爸爸奉行女儿娇养,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原则。可在某些方面,尤其是涉及到她个人安危的情况,他会变得极其严苛。

他说,要么死在他眼前,要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着。就算只剩一口气,四肢寸断,全身瘫痪,也得活着。

简洛略微斟酌,答应下来,“换届后。”

“你进去干什么?”他疑惑。

“好奇的话,你可以跟着一块进。”李新城不答,反而诱惑简洛加入队伍,“里面有不少好东西。沈一涵带出来的基因改造药剂,只是其中最低级的科技成果。”

眼波微动,简洛的笑容令人如遇春风,“好。”

不跟着进去,就挖不出李家父女俩深藏的秘密。所以即便那地是龙潭虎穴,他简洛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命,他也会去闯一闯。

国家的利益高于家族,家族的利益大于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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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眉的目的,也是这。”简洛惊觉出声。

从沈一涵挑拨离间道出柳月娟嫁给孙爱国,是为了盗走孙家祖传下来的始皇玉玦。他忽然意识到,柳家姐妹刚才上演的姐妹相残戏码,很有可能又是一出混淆人视线的戏。柳月娟这会,未必是在见李新城口中省城来的尊贵客人。她很有可能在她儿子孙铨和丈夫孙爱国的帮助下,理直气壮地回家了。

简洛相信,只要孙铨肯付出一点代价,他完全可以顺利摆平他妈柳月娟身上的所有麻烦,条件是,期间没人看不顺眼。

李新城可不是好性子,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柳月娟的挑衅。简洛唇瓣浮出一抹笑意,要不要插一脚呢,沈亚兰回国之后,孙家貌似之前闹翻的沈家摒弃前嫌,再度搭上线了。高佳丽如果嫁给孙铨,那高家的人脉就会全部为孙家所用。

似乎对简家也是个不小的威胁呢!

简洛把玩着农庄为顾家这次寿宴特别定制的梅花别针式样的临时通行证,他不担心过家,过家从不会是威胁。

过家每一代掌权者的头脑都非常清醒,对过家的未来和后代子孙都有着良好的规划。成为一国的主宰,亦或是千秋万代地把过家在军方的影响力延续下去的念头,从未在过家这代一家之主过和平的脑子里停留过一分一秒。

他奉行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过家后代的培养,他只会按着他爸过四清留下的家规培养,不会刻意打压磨砺,又或者事事料理停当,只需坐享其成。

过家培养后代的法子,一为是简洛所欣赏。

生在他这样的家族,本来一开始的起点就比他人高。只要不是本人太笨太蠢,一般都能混得衣食无忧。将来能否位高权重,就看个人本事了。毕竟,他们背后有着可以安心依靠,让他们放手一搏的家族。反过来,如果为家族抹黑,好像他,就会被剥夺家族的继承权,再也无法进入家族核心,成为其中一员。

他的结果比之前驱逐出家族的成员好太多!简洛笑得凉薄,离开帝都,来到W市,监视李新城这个有可能会危害到国家安全的危险人物。

“兰花门的掌门口口相传,始皇墓里有让人踏破虚空、长生不老的秘籍丹药。”

李新城偏头招招垂手侍立一侧的小辛,命她收拾掉案几上的碗碟,取她平日煮茶品茶的器具过来,“没人不怕死。地位越高,钱越多的人就越怕死。你看,和沈一涵一起执行秘密任务的队员有二十多人,他是唯一从里面出来,至今仍活着的人。”

“也正因为此,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企图从他口中挖出始皇墓内隐藏的真正秘密。”

“卸磨杀驴这种事,古今中外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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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涵不负责任地回忆当年从戒备森严的总参地下刑讯室逃跑的坎坷经历,“我那时,一边糊弄负责给我做心理干预的心理医生,一边策划详细的逃离方案。在逃跑的过程中,为了加重我的分量,我故意拿出一部分有关基因改造的资料,托人秘密转交给野心勃勃的玛恩雅。”

“果然,玛恩雅不负我的期待。在拿到资料后,立即说服她的父亲,建立研究基因改造人的实验室。制造出一批威力强大,后遗症严重的改造人。”

李新城接口继续道:“在研究的过程中,玛恩雅手下的研究人员发现药剂具有抑制人体病变细胞,增加人寿命的能力。”

“长生不老?”简洛皱起眉头,想到历史上为求长生不老突然暴毙的秦始皇,感觉这事忒不靠谱。再想想曾宝儿的招牌延寿丹,心道,也许是药效类似的产品。能清除人体内积累的毒素,改善人的身体素质。身体健康了,自然能活得长。

沈一涵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见鬼的长生不老,纯粹是要人老命。以人类目前孱弱的体质,压根不适合服用李新城口中的基因改造药剂。结果好比往气球里充太多的气,继而直接爆炸。所谓的中和药剂,也不过延缓后遗症发作的时间。

用他自己做例子,服下在始皇墓内获得的原始药剂后,他的身体各方面素质都向非人类发展。赤手空拳就能抬起一吨的大卡车。轻轻一跃,就能上十几米的高楼。视力听力都有显著的提高,伤口的愈合速度也快得惊人。

随之带来的是,身体极速的全面崩溃。

五年。五年的时间,他从一个能飞天入地下海的伪超人,变成躺在床上等死,身体极度虚弱,连只苍蝇都拍不死的老人。

若非沈二出现,他最后大概会选择泯灭人性的疯狂报复,拖着所有的仇人,以及大量的无辜者一块去死。沈二说,它是初级人工智能的一部分,残缺品。它可以帮他完成未完的心愿,作为等价交换的原则,它需要他的身体作为生存载体。

末了它说,或许能留下的那个会是他。

在它和他的融合过程中,谁的精神意志强大,谁就能吞噬对方成为主意识。不过,在他们融合之前,它必须找到它的主体“太子”,按照星际公约吞噬掉它。

李新城淡淡地说:“科学家研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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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的基础寿命能达到一百五十岁左右。但事实是极少有人能活过百岁,绝大多数人都会因各种突发的意外或疾病的折磨去世。玛恩雅实验室的发现是惊人的,它将彻底改变人类未来的命运。”

“是你当年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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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特别行动组最高级别的档案里,曾经见过李新城寥寥几语的资料,她除了嗅觉特别灵敏,记忆力也超过常人。应该说,她的五感比总参经过刻意培训的人都强,比之特别行动组放到国际上也属于国宝级别的特殊队员毫不逊色。

“嗯。”李新城点头,详细说明,“当初销毁资料的时候,我记下了。回来后,我默写出来给宝儿,她说玛恩雅手中的配方虽然是残缺的,可也算是难得的好东西。”

李爸爸看了之后说,配方有可能来自比他所在星域等级稍低的星域,应该是该星域民间运用最基础的基因改良药剂。虽然是最基本的,但对地球人类的身体素质而言,依旧太过高级。

虚不受补,四字总结。

李新城笑眯眯地说出她和贾少君相互勾结卖“假药”的事,“凭着那张半残的配方资料,她研制出了可以激发人体潜能,没有任何毒副作用,长期服用可以延缓衰老。身患绝症的人可以改变体内病变细胞,使其变成良性,提高免疫功能,恢复健康的延寿丹。”

“我给你的中和药剂,就是延寿丹的改良版。”

“柳月眉她们家族在很早之前,大概在唐朝的时候算是官宦之家。先辈在一次政变中站错了队伍,从而导致满门被抄,男的全部被斩,女的一律充作官妓。柳家有个女儿因出色的才貌被兰花门选中,加入门派后,深受当时掌门信任宠爱的她获知了一个只有下代掌门才能知晓的秘密。”

“找到始皇九龙玉玦,就能打开始皇墓,得到传说中能修炼成仙的秘籍和长生不老的丹药。”

“这个秘密在柳家女人口中一代传到下一代,机关算尽的她们终于找齐九块玉玦。可惜的是,被沈一涵中途截胡了。”

“任务。”沈一涵两字回应。

“打开大门后,玉玦就变成一堆碎屑了。”他补充。

在场的人当中,柳月眉最想千刀万剐以泄多年之恨的人,恐怕就是他了。落到柳月娟手中,他有可能还有活的机会。落到她手里,只能期待死得不会太惨。

李新城提起炭炉上烧开的银吊子,如行云流水般地挨个冲洗紫砂茶具,“她应该庆幸,玉玦被你夺了。”不然,她的处境会比我更惨。被无孔不入的国家机器盯上的人,跟透明的没两样。

“她们姐妹早上特别行动组的黑名单了。”简洛微笑注视李新城优美娴熟的泡茶技艺,伸手抓了一把原味葵花籽,边嗑边说:“之所以不动她们,是因为总参三处的情报部门,想从她们手里挖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朝廷对江湖门派一直都保持极高的警惕,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C国的地下统治者安清会,第二位是下九流的江湖外八门……李新城,本来等你把手中的虎符交出去,总参一处对你的监控也会放慢慢松,直到最后全部撤离。但由于你决定虎符的继任者是沈三。恭喜你,你今后的监控级别会提升一个档次,升级到国家最高领导人才能拥有的特别待遇。”

“沈一涵,你真的不用担心你儿子的安危。李新城已经把能想到的,都替你想到了。她直接动用朝廷的力量来保护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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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

顾维钧弯腰,捡起散了一地的亲子鉴定,扔到顾老爷子身上,“你很聪明。我和我老子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胡雅仙机关算尽,可到死都没料到,几十年来,她一直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以为自己狸猫换太子的计策天衣无缝,却没想,她抱走的婴儿并非你的亲生儿子,是你一早就和负责接生的钱大夫商量好,抱来的弃婴。”

顾老爷子脸色微变,身体晃了晃,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泛起一丝阴霾。

沈亚兰满眼关切地扶住他的胳膊,恶狠狠地瞪视顾维钧一眼,“顾伯伯,你不要听他胡说。”

顾老爷子当年冒着被识破的风险,拿医院的弃婴换走他刚出生的长子。也是因为负责暗中监视他二弟顾令希的顾家暗卫,发现他和胡雅仙的阴谋。为了彻底解决后患,顾老爷子和负责接生的钱大夫暗中商量,决定将计就计,拿医院的弃婴代替那个会被胡雅仙抱走送到秦奶奶那里抚养的孩子。

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胡雅仙和顾令希从不怀疑他们抱走的孩子,会不是顾老爷子刚出生的长子。

制造意外车祸除掉侄子侄媳,顾令希忽然想起那个被他掉包的孩子,原本他想再制造一起意外事故,彻底弄死肖家一家四口。刚提起,便让胡雅仙一口否决,说肖大刚肖长林父子她留着有用,还不能死。

见识过胡雅仙神出鬼没的诡异手段,顾令希忍下不满,转而找人教唆肖家附近的孩子,打骂欺负年幼无知的肖长林,并散布谣言,揭露秦奶奶在旧上海当过妓/女的旧事。他就想着,不能杀,就从根子上烂掉他。只要肖长林不学好,即使将来顾老爷子发现真相,也会考虑认不认肖家父子俩回去。

令顾令希感到意外的是,肖长林并没因周遭的歧视欺辱变成精神扭曲变态的杀人狂,反而成绩一贯优秀,顺利考取大学。也许是由于年幼时的坎坷,肖长林的性格孤僻内向,再加上后天造成的脸盲症,他越来越讨厌跟人接触,或是到人多的地方去。于是,他报了考古系,后来又因成绩出色,成了刘光宇教授的得意弟子。

见肖长林怎么都长不歪,顾令希不由觉得气馁,感觉自己这些有点像抛媚眼给瞎子看,人家压根就不能领会。在他犹豫要不要继续进行打压的时候?顾秦似乎发现他父母车祸并非意外,而是一桩阴谋。

比起蒙在鼓里的肖家父子,顾令希自然更加重视他名义上的侄孙,顾家未来的继承人顾秦。只要顾老爷子的真实身世一天不挑破,顾秦就稳坐嫡系继承人的位置。打蛇要打七寸!顾令希没有急着对顾秦动手,而是多方面提供有力支持,使顾秦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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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置人于死地,必先使其疯狂。

顾令希的做法显然没得到他儿子顾维钧的赞同,他强烈反对自家老子在他看来蠢透了的养虎为患计划。按他的意思,干净利落地制造一起意外干掉顾秦,比他自我毁灭更保险。得知肖长林才是顾家真正的长子嫡孙,顾维钧大怒,二话不说,就派人暗地里制造一起起事故,置他死地。

也不知是傻人有傻福,还是肖长林身边有人保护,反正他每次都能有惊无险。

意外事故不管用,顾维钧决定派胡丽箐胡蝶分别针对肖家父子实施美人计。

然而,肖家父子就好像睁眼瞎,对眼前散发着浓烈勾引气息的母女俩,连眼角都没偏下。千娇百媚的胡丽箐完完全全输给了身材矮胖,脾气暴躁,刻薄尖酸的郭阿姨。胡蝶倒是比她妈胡丽箐成功,她成功打进肖长林的生活圈子外围。因为她勾搭到肖长林从小到大的好友李毅,将他迷得神魂颠倒,连已经定下婚约的未婚妻也不顾了。

有了听话的李毅,顾维钧十分顺利的以贪污研究所公款为由,将肖长林送进看守所,只等法院宣判。在他坐等结果,为自己多年的劳累掬一把辛酸的泪水时,坏消息传来,肖长林从看守所出来了。并且拿出完全跟他专业不对口的智能机器人,投进顾家联合集团的宿敌韦氏科技的怀抱。

李新城,这一切都要怪她!一个让人从骨子里厌恶的臭丫头。

如果不是她多此一举地插手,肖长林绝对逃不过他设下的圈套。更可恶的是,他不能对她动手。甚至还得和她握手言和,答应从此以后再不会找肖家的人麻烦。

不过,他也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回报。算那死丫头会做人,提醒他胡雅仙胡丽箐这对贱女人拿他当傻子糊弄的事。还得到了一个让他和他老子震惊的惊天内/幕。不过,这个秘密,他们不会告诉胡雅仙。

对于李新城是不是借刀杀人,借他的手除掉胡雅仙胡丽箐这对师徒,顾维钧毫不在意。他所介意的是,他的尊严受到她们严重的挑衅。

顾维钧找到了胡蝶,血缘上的女儿,一个看似冷静实际早已发疯的女人。

他和她做了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胡蝶会帮他杀掉令她坠入地狱深渊的胡雅仙和胡丽箐师徒。为了计划更加完美,顾维钧利用顾秦的前女友,擅长养蛊,心底善良的苗女芮古娥。拿顾秦的性命威胁她,在胡蝶的体内种入可以操控她神智的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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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无人识破他拿蛊虫杀人的手段。顾维钧先找李红旗做实验,操控他杀了自己的亲侄子李毅,然后爬到还在建造的W市第一高楼,从上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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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警方那边传来的结案消息,顾维钧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和他老子,胡雅仙胡丽箐他们不同,他喜欢用最简单直接地方式解决掉对手。假使不是他老子阻拦,顾维钧一早就杀掉他大伯顾令亦和亲爱的好侄子顾秦了。

哪还有耐性等着他签字画押,用公平合理的法律手段获取顾家的财产。

“大伯,你还在等什么?”顾维钧不耐烦地一脚踩在案几上,眉眼森然地催促,“还在等被你送到国外养育的,我大堂哥,你真正的长子给你打电话祝寿吗?”

“不好意思,大伯。”他俯下/身子,对着顾老爷子不再镇定自若的双眼,冷笑两声,故意拖长音调道:“恐怕——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他给你电话了。”

顾老爷子豁然起身,怒目而视,“你做了什么?”

沈亚兰也跟着站起,双手搀扶住他摇晃的身体,“顾伯伯,你心脏不好,不要气。”说着,她扭头对顾维钧大骂出口,“顾维钧,你良心被狗吃了。你跟你老子不过是你奶奶带到顾家的拖油瓶,跟顾家一丝血缘关系都没……顾伯伯把家产分给你们,那是他心肠好,换做其他人,不直接赶你们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出门才怪!”

“顾维钧,你说,你做了什么?”顾老爷子强行挣开沈亚兰的双手,指着顾维钧,大声质问。

按他二弟顾令希的小心谨慎,他不会在没有掌握全局的情况下,除掉对己方有力的人质。顾维钧则不同,他信奉斩草除根,“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的强盗作风。看他刚才干净利落地操控胡蝶杀掉胡雅仙和胡丽箐,而后命她自尽的行事风格。就知道他远在美国,原本打算今天回来给他祝寿的长子一家,恐怕凶多吉少。

死人,只有死人才不会留下后患。拖拖拉拉,犹豫不决,只会让原本稳超胜券的布局出现变故,顾维钧不会犯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

所以,他果断下手,不给人半点翻盘的机会。

之所以没杀掉顾秦的前女友芮古娥,是怕她在临死之前来个反扑。顾维钧对江湖外八门中最神秘的蛊门也有些许的了解,深知她们的厉害。何况,一个病病恹恹活着的顾秦,比死掉的更有作用。芮古娥养的那些宝宝,也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宝宝。

“大伯,你冤枉我了。”顾维钧满脸的无辜,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我不过是在他平时开的小轿车油箱里,加了点小玩意。”

“时间一到,‘砰’——”他抬起胳膊,挑起眉梢,比划了下,“油箱就会因为化学作用,发生剧烈的爆炸。”

“你,你……”顾老爷子面色惨白,佝偻起腰,嘴唇颤抖地捂住越来越痛的胸口。

沈亚兰惊慌失措地上前架住他瘫软下来的身体,尖着嗓子叫喊,“俭安,沈俭安,你快过来,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俭安见状,赶紧冲上前,帮着抱住顾老爷子半边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送到一旁的罗汉床上躺好,在他衣兜里找了急救药给他服下。

李新城和简洛对视一眼,一个拨通急救电话;一个找下属询问顾维钧口中爆炸案的详细情形。

这时,放在案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曲调优美的古乐响了一遍又一遍。

“电话,电话,”顾老爷子颤抖着嘴唇,指着手机,“接,快接。”

沈亚兰连忙拿起手机,接通,听着对方语气沉重的通知,面色刷的白了。许久之后,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顾老爷子希冀的眼光,艰难地重复对方的话语,“他说,速度过快,直接钻进一辆装满汽油的油罐车底部……”

“找到遗体没?”顾老爷子老泪纵横。

沈亚兰悲痛地摇摇头,什么都没有,两辆车都烧得不成样子,别说坐在车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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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大家都乱成一团,急救的急救,喊人的喊人,落井下石的落井下石,唯独沈一涵稳坐钓鱼台,自斟自饮,仿佛他是在看一幕电影,剧情刚好进展到一个小高/潮,好人坏人轮番登台露相,展示个人深厚表演功底。

匡萍瞥见了,禁不住冷哼,亏眉师姐口口声声说她爱他发狂。像他这种冷血无情的男人,她就算瞎了眼,也不会喜欢上。刚才听顾维钧提到什么蛊虫,匡萍眼神微变,难不成她失忆那段时间,是被人用蛊虫操控神智。

越想越觉得怀疑,匡萍不露痕迹地扫视柳月眉,能轻易对她动手脚的人,只有她的家人和与她有着亲密关系的人。匡萍不会怀疑自己的父母,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压根不懂这些。倒是她眉师姐的疑点颇多。

不然,师父也不会临终特意嘱咐,要她小心眉师姐。

看胡蝶刚才的举动,神智清晰,与常人并无两样。起码,现场的人都没觉察到她会突然拔刀杀人,一丝杀气都没,连办案经验丰富的沈俭安,经过特殊训练的简洛都瞒过去了。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难怪蛊门会是江湖外八门中最神秘莫测的一门,任何人提到它,都会露出惊恐的表情。幸好她们门规严苛,禁止门人离开所在的山寨。

一会去医院做个全身CT,看看身体里有没有藏着那些古怪的小玩意?匡萍握了握双手,提高对柳月的警觉心。不想在她身上栽第二次。她基本肯定,所谓的失忆,所谓的为爱痴狂,都不过是她受蛊虫控制,失去神智做出来的傻事。

匡萍不会承认自己受控制期间做下的任何事,比如嫁给李爸爸,生下李新城,爱上沈一涵,抛夫弃女和他私奔,生下沈三等等。

想到这,她看向沈一涵的眼光充满杀意,这股杀意是针对他,还是她的,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匡萍不会蠢到在柳月眉面前暴露她的杀心,只会将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恨意,转嫁到其他人身上,李新城沈一涵他们首当其冲。

匡萍如芒在背的眼光,沈一涵仿佛没感觉到,依旧捏着精巧别致的酒杯,漫不经心地品着。他今天来,不过是想亲眼瞧瞧当年害他那些人如今的样子。还有,再看一眼曾经爱过的女人匡萍。

动手,时机未到。

况且,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也挺乐的。

沈一涵似笑非笑地瞟了眉眼阴沉的匡萍几眼,提起酒壶,给空了酒杯里注满,饮了口,而后慢悠悠地夹起一筷子刚烤好热乎乎的小牛肉,送到嘴巴里,咀嚼了几下咽进肚子。

“给我,我签。”顾老爷子伸出颤巍巍的右手,拿起笔,瞧都没瞧顾维钧递上的几份文件里面打印的内容,直接翻到末页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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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小秦活着。”他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顾维钧喜形于色的脸孔。

他怕顾维钧在得到顾家财产之后,会卸磨杀驴。直接弄一起意外事故,杀了与他们父子俩不合的顾秦。

顾维钧收起文件,满口保证,“大伯,只要过年祭祖的时候,你当众说出你并非顾家后人,我老子才是,顾秦自然无恙。”

顾老爷子一口气噎住,顾维钧竟然还有后手。他若是不答应,孙子顾秦的命,只怕很难保住。长子一家没了,次子夫妻也只有顾秦一个独生子。一旦他遭了意外,他们顾家就彻彻底底断根了。钱财都不过是小事,明面的家产,他都可以给贪婪的顾令亦顾维钧他们父子俩。

唯独顾秦,不能有失。

顾维钧,心智果然比他父亲顾令亦狠毒千百倍!他真真拿捏住了他的软肋,逼着他不得不做选择。

顾家每一代家主在上任之后,都会给下一代继承人挑选一块磨刀石。

顾令希便是他老子给他精心培养的磨刀石,而顾维钧是他给儿子顾维真选的。顾老爷子没料到的是,儿子顾维真在生下顾秦之后,主动找他商量跳过他,直接培养顾秦做下一代继承人。

顾老爷子很生气,顾家还没出过不战而退的逃兵,顾维真是第一个。权衡再三,心知顾维真和他老婆没有半点商业管理方面的天赋,把顾家交给他,还不知道是在折腾谁。顾老爷子只得同意顾维真退出顾家继承人的试炼,安排他们夫妻俩在顾维钧制造的意外车祸中假死。

可以说,顾秦的继承人试炼从他出生那一刻,就开始了。

有对不负责任,只顾自己研究的父母,以及一个“万事不管”的爷爷,只能说是顾秦的悲哀。

“好。”顾老爷子咬牙应下,提出要求,“那个芮古娥,你必须放了。”

顾维钧摇头,厚颜无耻地颠倒黑白,“这可不行,大伯。芮古娥小姐在我那儿住得好好的,除非她主动提出要离开,否则我也不好意思请她走。”

“你让我们见一面。”稳定了情绪,沈亚兰想出一条折中之计。暗道,只要顾秦出面说,想必那个叫芮古娥的苗女不会继续帮着顾维钧助纣为虐。想想刚才胡蝶泯灭人性的举动,她不由毛骨悚然。

简直杀人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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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钧如果瞧谁不顺眼,岂不是能随意下杀手。这么一想,心里不由一阵后怕,沈亚兰瞟向顾维钧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惧意。

无人不怕死!尤其像沈亚兰这种苦尽甘来,大仇未报的女人,更不愿莫名其妙地死在一个疯子手中。

顾维钧脸上掠过不耐之色,对沈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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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蛊是好东西,它把一对男女的命联系到一起。她生他生,她死他死。有芮古娥在,他就没必要派人对付顾秦,反而可以处处展现他身为堂叔的大肚能容。

顾秦在顾维钧的眼中,就好比一个跳梁小丑,蹦跶得越欢快,对他们父子俩全面掌控顾家就越有利。顾家掌权人的更迭,朝廷不会过多关注。在朝廷看来,谁当一把手都可以,只要顾家研制出来的东西,能给国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拥有多重国籍的韦政举,为什么能在C国把韦氏科技发展成为可以跟顾家联合集团相抗衡的大型集团?他明明是上了总参三处情报部门黑名单的危险人物。

顾维钧嘴角勾勾,不就因为他拥有强大到可以左右C国政局变化的地下势力。

他不是傻子,心知顾家在C国一家独大的架势碍人眼了。所以,朝廷一个劲地给韦政举开绿灯,大力扶持韦氏科技,和逐渐式微的顾家打擂台。

攘外必先安内!顾维钧果断舍弃与韦政举的针锋相对,转而专注顾家内部的争夺。顾老爷子毕竟是顾家的一家之主,即便被他们父子俩逼着离开公司,躲到魔都顾家老宅子里养老。顾维钧也从没小觑过他一丝一毫。

老虎,逼急了,垂暮之年的老虎也会窜出来咬人!

沈亚兰一听这话,顿觉不对味,顾维钧他到底依仗什么?竟然对他们要见芮古娥的举动,一点都不发慌。她皱起眉头,垂眸细想,不清楚同心蛊同生共死威力的沈亚兰,是怎么都猜不到顾维钧手中握着的底牌。

“小秦也去。”她试探。

顾维钧笑出声,“他去最好。”顾秦肯主动送上门,还省得他派人去“请”。芮古娥最近越来越美耐性了,一直要求亲眼看到顾秦安然无恙。不然,她不会再听他的命令去害人。

“李小姐,”顾老爷子惨白着一张老脸,有气无力地找李新城保驾护航,“劳烦你陪我家小秦走一趟。”

沈亚兰眼睛亮了亮,连忙帮腔,“李小姐,你一定要帮这个忙。”

李新城瞳孔微缩,面上依旧一片平淡,抬头注视顾维钧,仿佛没瞧见他脸色猛地一沉,微微笑着问:“顾维钧先生,不知你何时得空?”

该死的臭女人!哪儿都能看到她插一脚。顾维钧压着怒意,冷冷回道:“年后。”

“顾老先生,你看如何?”李新城的嗓音微冷地询问。

她是不介意被人利用,这表明她有价值。但利用之前一定要跟她打声招呼,不然,别怪她中途反水,搅出一团浑水。

顾老先生觉察到她的不渝,煞白的脸上浮出一丝尴尬,语意涩然,“李小姐觉得哪天合适就哪天。”

“就选你们顾家祭祖那天好了。”李新城故意给双方添堵。

挑衅,顾维钧面色骤变,咬着牙瞪视李新城许久,哼声道:“就那天好了。”

顾老爷子显然想得比较多,瞅了李新城好一会,实在猜不到她打什么主意,才勉强点头,“那天也不错。”

至于说,顾家祭祖外人不得在场的规矩,顾老爷子这会子完全没想到。在他看来,顾秦的命比顾家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重要千百倍。顾秦若是没了,顾家的那些祖宗牌位,也可以丢进灶膛里全部烧了。

都没后人给祭祀了,还摆给谁看。

不管如何,李新城就算提出其他更为苛刻的条件,顾老爷子这会也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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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师妹,干坐着也不是事。我们不如找沈一涵说说话去。”

没凑上去参合顾家内斗的丑事,柳月眉笑眯眯地唤上面色阴晴不定的匡萍,慢吞吞地跪坐到沈一涵旁边的位置,动作优雅地摆弄案几上精美的茶具。匡萍沉着脸,挑了离沈一涵最远的位置坐下。在柳月眉没暴露出她的真面目前,她不会跟她闹翻脸。

仿佛没瞧见她们师姐妹过来,沈一涵提起酒壶,继续往酒杯里倒酒,酒壶倾了个,一滴酒都没倒出来,嗤笑一声,高声唤道,“李新城,酒没了。”

“沈少君,您的酒。”小辛毕恭毕敬地送上刚热好的温酒。

“小辛小姐,也给我送一壶。”柳月眉停下手中煮茶的动作,唤住退下的小辛,而后抬头看向静坐不语的匡萍,笑问:“萍师妹,也来一壶。”

“我不喝酒。”匡萍一口拒绝。

酒最能误事!况且她的酒量极差,酒品也不是很好。如果一会喝醉了乱说话,把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地道出来。匡萍的面色愈加难看,简直是自己找死。

柳月眉微笑吩咐,“那就一壶吧。小辛小姐,给我上你们农庄自酿的米酒。”她提起炭炉上烧得直冒烟的银吊子,为匡萍泡了一杯茶,“萍师妹,这茶叶不错。”

“她只喝白开水。”沈一涵一口干尽杯中酒,神色冷漠地端过柳月眉沏给匡萍的茶,不顾茶水烫嘴,送进自己嘴里,抽了口冷气。

柳月眉笑了笑,瞥看一眼顾老爷子他们所在的位置,见他们差不多达成协议了,提起小辛奉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农家自酿的米酒,“你倒是对萍师妹的嗜好记得清楚。我都忘了,她只喝白开水,不喝其他带味道水的习惯了。”

匡萍面上不露痕迹,心里惊骇不已。她只喝白开始的习惯,在外面从不显露。很多人,包括她的父母亲戚都没注意到她这个陋习。主要是她做得太好,到了外面别人给茶就喝茶;别人给饮料,她就喝饮料。谁都没留意到,她竟只喝白开水。

“眉师姐,你是不是记错了?”她微微一笑,拿事实责怪柳月眉记性不好,“我刚才还喝了你斟的酒呢。”

“哦?是我记错了吗。大概吧。”柳月眉自嘲一笑,顺手拿起一个空酒杯,为匡萍倒了杯酒,“萍师妹,尝尝这酒,挺适合我们女人喝的。”

匡萍笑了两声,捏住酒杯,瞅着里面微白的酒水看了会,送到嘴边抿了口,“我记得我小时,家里一到冬天就喜欢弄个大酒缸,和邻居家搭伙,喊上门做酒的师傅到家里边做个百十斤米酒,装在大酒坛里慢慢喝。”

她不明白柳月眉突然问小辛要农家自酿米酒的用意,只能顺着她的话题,慢慢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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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倒是说错了。”柳月眉转头对垂手侍立的小辛说:“小辛小姐,请上些你们农庄自产的酒菜。”

小辛欠身,退出宴会厅,转去厨房。

匡萍眯起眼,仔细回想,蓦地她瞪大双眼,抬头直视柳月眉,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柳月眉,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萍师妹,”柳月眉满脸的无辜,“你可真真冤枉你师姐了。我能对你做什么呢?应该是师傅她老人家临终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

“而我,不过是搭了回她老人家的顺风车。”

“萍师妹,还需要我提醒你,师傅她老人家的临终嘱托吗?”她双眼含笑端详匡萍忽白忽青的面色,故作关切地问道:“萍师妹,用不用师姐给你想想?”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萍师妹,师姐也是没法子。若不是师傅她欺人太甚,走的时候不安好心,嘱托师妹你清理门户。师姐我也不会迫不得已先下手,在师妹你的身体里,养了一样小东西。”

“师姐,”匡萍心口火烧火燎,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牵强着笑道:“师姐,你喝醉了吗?师傅这辈子就收了你我两个徒弟,想我们相亲相爱都来不及,怎么会在临终时挑拨我们师姐妹的关系,让我们骨肉相残!”

柳月眉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匡萍,论演技,你比你女儿李新城,”她举起右手,曲起其他四根手指,只留小手指,晃了晃,“你就是这。”

“沈一涵,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她脸颊泛红地扭过头,冲沈一涵笑眯眯地问。

沈一涵竖起大拇指,不吝啬地赞道:“那丫头确实灵气。”

“师姐,”匡萍表情微愠,冷着脸道:“我知道师傅临终不让你进屋,只见我一人,让你不高兴。可这事能怨我吗?你总不能因为这,就怀疑师傅,怀疑我。”

“没错!师傅走的时候,确确实实叮嘱过我,要我小心你。”她面带委屈,气冲冲地说道:“可我从没做过对不起师姐你的事。倒是师姐你,总是拿莫名其妙的话来试探我。这会子又说什么在我身体养了小东西。”

“师姐,你告诉我,你在我身体里放的是不是蛊虫?”匡萍愤怒地质问:“我失去记忆,是不是也因为这!”她悄悄打量沈一涵,发现他神情漠然,根本不为她的话所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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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怒火不禁加重。

“师妹,有句老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柳月眉毫不在乎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拿筷子夹起一片切得厚薄均匀的羊糕,放入口中,“念我们师姐妹一场,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让你走胡蝶同样的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晃晃地威胁,匡萍呆跪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柳月眉,眼前闪过胡蝶一脸幸福笑容割喉自尽的画面,汗水一下湿透她贴身的羊绒衫。她不由自主地把求助的眼光投向沈一涵,想从他那里获取帮助,然而再次失望,无比的失望,沈一涵完全无视她们师姐妹的明争暗斗。

“师姐,一切如你所愿。”她沉默数秒,颓然地低下头。

“师妹,当年你离家的时候,似乎并未同李文龙办离婚手续。”柳月眉貌似关切地骂道:“师妹不是师姐说你。这事,是你做的不对。你就算再对李文龙他不满,也不能扔下他们父女俩,一个人离家出走。”

“也亏得李文龙是个好人,没把怒气撒在你养的女儿身上,还同意养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儿子。换做其他人,不虐待你女儿儿子,算好的了。”

“师姐,我,”匡萍再蠢,也能理解柳月眉这番话的真实意思。她分明是要她借当年没离婚的名义,回李家。

“我这倒是有个消息,听说李文龙早在前几年就到法院诉讼离婚了。”沈一涵突然从旁插嘴,破坏柳月眉意图到李家去浑水摸鱼的如意算盘。

“要不,我帮你们问问。”说着,他提高嗓门,用比平常说话高出好几倍的声音,大声问:“李新城,我听说你爸爸早些年去法院申请跟你妈匡萍离婚,法院判了没?”

柳月眉黑下脸,沈一涵早不跳出来,晚不跳出来,非得在她派匡萍回李家的时候,跳出来搅她的好算盘。虽然她也没指望匡萍能进李家的大门,但只要能给李家,尤其李新城添点麻烦,她就很高兴。

李新城有些意外地转过头,扫过柳月眉阴沉的面色,匡萍惶恐的眼睛,唇瓣勾出一抹笑意,“法院早判了。”

顾老爷子他们几个也都奇怪地看着沈一涵,不懂他这罪魁祸首,在另一当事人匡萍面前问这糟心事做什么?

“那是离了。”沈一涵笑着挑挑眉。

“离了。”李新城点头。

沈一涵没啥诚意地对柳月眉赔礼道歉,“柳月眉,不好意思啊。看情形,你想让匡萍回李家的事,不能成了。”

“不过,”他语锋陡然一转,又给出希望,情真意切地说:“虽然她失忆了,可怎么说她都是李新城和沈三的亲生母亲。她要上门去看看女儿儿子,相信没人会阻拦的。”

“只是,”沈一涵又改变说话耳朵口气,“李新城那丫头,我虽然接触过没几次,但她的脾气我还是知道些的。匡萍如果找上门,她一准把沈三,”

“她会先把沈三给你。”柳月眉压着怒火,冷冷截断他未尽的话语,“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听到自己有可能接手一个小孩子,匡萍眉头紧蹙,养孩子可不比养只猫狗,不是给吃饱饭就算养好了。再说,她对那孩子一丝印象都没有,即使从感觉来说,比李新城稍微好点,没一见就生出厌恶的心思。然转念想到沈一涵话里话外的意思,和柳月眉咄咄逼人的架势,她就生不出半分好感。

“亲子鉴定。”沈一涵只用现成的例子打发柳月眉的有意刁难。

“你这是怀疑我师妹?”柳月眉愤愤然地指责。

沈一涵无辜地耸耸肩,“古代认个亲还要弄个不靠谱的滴血认亲,况且刚才顾家的恩怨,你也得从头看到尾。有了亲子鉴定,大家都还各执一词。没有的话,这事还真不好说。”

“萍师妹,你说?”柳月眉说不过,拉上匡萍当帮手。

匡萍不想接手沈三,不假思索地答道:“做。”话刚出口,她立即意识到错了,马上改口不可能,于是坚定立场,“眉师姐,为了不给人制造借口,这亲子鉴定是必须做的。”

“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就做。”柳月眉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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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叔,月娟婶婶,等下。”

“我有些事要问月娟婶婶。”

省纪委下来负责调查的同志前脚刚离开,后脚沈俭安急匆匆赶过来,看到孙爱国他们准备上车离开,连忙高声喊住他们。

“爸,妈,你们先去爷爷家。”孙铨冷眼瞥视快步追来,明显是来“找茬”的沈俭安,低头叮嘱司机周师傅道,“周师傅,麻烦你开我爸妈去我爷爷家。”

周师傅的目光扫过车窗后视镜中气喘吁吁追来的沈俭安,应了声,一脚踩下油门,飞速驶离农庄,前往孙老爷子的住所。

“孙铨,”

沈俭安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孙铨跟前,看着他好整以暇的悠闲样,不由心头光火。他冒着得罪李新城简洛的危险,从上演豪门狗血剧的宴会厅脱身赶过来,却不想功亏一篑,被他这个“大孝子”给中途截胡了。

眼巴巴地瞅着孙爱国他们夫妻乘坐的小轿车越开越远,沈俭安禁不住气得脸色发青,扭过头,对着孙铨横眉竖眼地怒斥,“你这是在包庇犯罪分子!”

孙铨抬手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以为意地驳斥,“沈俭安,在法院没宣判之前,即便你是警察,也不能随意认定某人有罪。”

“孙铨,”沈俭安的眼光掠过孙铨俊朗的脸庞,再次投向驶出农庄大门的小轿车,恶狠狠地怒声问:“你是执意要包庇你妈了?”

大义灭亲这种事,孙铨自认为不是好人,所以绝对不会做。他挑高眉梢,与沈俭安对视数秒,神色坦然地回答,“沈俭安,她是我妈。不管她犯了多大的罪,她都是我妈。”

无论如何,柳月娟她真心爱护过他这个儿子。即使这份爱,带着一份极重的私心。但这世界上,几乎没人敢拍着胸口保证说,自己不存半点私心。孙铨自己都是一个私心很重的男人,所以他不会拿写在纸上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别人,尤其自己的母亲。

不过,他也不会像沈俭安说的无条件包庇她。

孙铨的原则是,他不会帮柳月娟,可也不会出面指证她。你沈俭安能耐大,就自己找证据,别用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教训人。

沈俭安气得嘴巴都歪了,继续打着正义的旗帜,放声怒骂:“放你妈的狗屁!她是你妈,所以她杀了人犯了法,你都包庇她。那我问你,被你妈害的那些人,也有亲人,他们该怎么为自己的亲人讨回公道?”

“孙铨,我不求你大义灭亲。我只求你不要动用你手上的力量,帮你妈脱罪。”沈俭安满脸疲惫地请求。

孙铨眼里有着淡淡的讽色,双手放入外套口袋,正面直视沈俭安恳求的双眼,“如你所愿,我不会帮她。”

“不过,即使我不帮她,她也有法子自己脱罪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那个大姨,不是普通人。”他提醒如释重负的沈俭安,柳月眉的存在。

“你那个大姨确实厉害。”沈俭安苦笑出声,无奈地叹口气,“你知道你们走后发生了什么?胡雅仙和胡丽箐都死了。”

“是胡蝶杀的。很让人震惊,对吗?别说你,当时在现场的我,都没预料到胡蝶会突然动手。太快了,快得都来不及阻拦。”他脸上难掩悲愤之色。

沈俭安是警察,最不能忍受凶杀案发生在眼前,他却不能把凶手和幕后主使者绳之于法。

孙铨收起惊讶,沉声问:“我那大姨也是幕后指使者。”

他这句,用的是肯定句。孙铨绝不怀疑柳家女人的厉害。说来可笑,柳家的男人大多碌碌无为,而女人却是个顶个的精明能干。他的母亲柳月娟便是个中翘楚。今天突然出现的大姨柳月眉,孙铨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能让他妈俯首帖耳的女人,不容小觑。

“你那大姨一早就跟顾维钧合伙了。”沈俭安嗤笑,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扔了一根给孙铨,点了狠狠吸一口,将烟雾从鼻孔里喷出。

“顾秦体内的同心蛊应该是顾维钧做的手脚。”孙铨看似无聊地剥起香烟外面白色的包装纸,将金黄色的烟丝放到手掌心轻搓,“顾家过段时间,应该会有大变。”

沈俭安脸上笑着,说话的语气却分外严肃,“顾维钧那疯子做起事连自己都不顾,‘损敌一千,自伤八百’,也只有他做得出。顾家的动荡再大,只要顾令亦在,顾维钧和他老子就讨不到一丝好。”

“顾维钧倒算聪明,通过同心蛊捏住顾秦的性命,逼着顾令亦把继承权让出来。”他下巴微抬,眼睛里透出睥睨之色,“只可惜,他们父子俩永远都不晓得,即使他们凭着狠辣的手段夺到了顾家的家产,也守不了多少时候。”

“只要顾秦不死,顾令亦就不会对他们父子俩出手。他们是最好的磨刀石。”

“可惜,他算错了肖家三口的品性,错估了李新城的脾气。”狠吸一口香烟,沈俭安幸灾乐祸地拉开孙权爱车副驾驶座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去,顺手将手中剩余的半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不该仅凭胡雅仙拿出来的几张亲子鉴定,就一口认定肖大刚是他被掉包的长子,想把他们一家三口推出去当替死鬼,继而激怒向来护短的李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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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着,顾家这场内乱,李新城她会在中间做不少好文章。”

“胡雅仙手中的亲子鉴定,是胡蝶负责办的吧。”孙铨看了眼后视镜中沈俭安冷嘲热讽的嘴脸,突然说道:“胡蝶是顾维钧的人,按照顾家的家规,顾维钧应该是最不希望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大刚是顾令亦长子的人。”

“顾维钧那直肠子,竟然也学会阴谋算计了。”沈俭安顿时感慨万分。

孙铨笑了笑,开车出农庄大门,右拐弯,进入路旁栽种了不少香樟树的林荫大道,“去哪?”

“好久没见你家老爷子了,今天难得有空,就跟你去拜访下。”沈俭安厚厚脸皮,打算去孙老爷子家碰碰运气。能碰上柳月娟最好,碰不上,就跟孙老爷子插科打诨一回。

“你还真是不死心。”孙铨撩了撩眼皮,加快车速,“下个礼拜都要调到省公安厅去了,就算你调查到些什么,接你位置的人也未必会领情。”说着,他转变话题,“你堂叔沈一涵今天这一露脸,也算坐实沈三是他儿子的传闻了。”

沈俭安闻言,神秘地笑了笑,“我那堂叔最不按常理出牌,今天寿宴都拿亲子鉴定做文章。他估计也会跟风一回。”

孙铨瞟了瞟他,但笑不语。

“亲子鉴定。”

李新城面色不渝,冷眼瞥向提出做鉴定的沈一涵,仔细端详数秒,目光移向一旁眼睛里透着对她厌恶的匡萍,而后落到笑得讽刺的柳月眉身上,语气异常轻柔地问:“是谁的主意?”

没错,她是不太喜欢沈三。但君子一诺千金,既然答应教养他到十八周岁,那么在他成人之前,不管是谁都休想打他的主意。

李新城这人特护短,只要是她认可的人,即便是错的,在外面她也会一护到底。

“我的主意。”沈一涵轻描淡写地揽下责任。

柳月眉借机煽风点火,抹黑沈一涵,顺道给李新城添点堵,“李家丫头,我真是替萍师妹抱屈。你说她现在虽然记不得过去的事了,完全忘了生养了你和你弟弟,可他沈一涵也不能拿这当借口,不认萍师妹给他养的儿子。”

“口口声声说要做亲子鉴定,不然,他不承认你弟弟。”

“为什么不做?”李新城微笑反问。

柳月眉神情呆滞,这死丫头怎么不按常规套路出牌?旋即,她恢复如常,义愤填膺道:“这不是平白侮辱人吗?萍师妹的性子,我最了解。怎会把别人的孩子栽到沈一涵身上!”

匡萍沉默不语,眼下的情景,她不适合参与其间。何况,她的命捏在柳月眉的手心里,即使想报复她,也得等她彻底查清身体里是否有柳月眉口中说的小玩意。不清楚柳月眉在暗处安排了多少人监视她的行踪,匡萍打消去医院做全身CT的计划,考虑其他的法子。

她其实心底也有疑虑,怕自己白去一趟医院,白做一回检查。况且,就算医院检查出她体内有异物,恐怕也不能救她。

曾宝儿,匡萍低垂眼帘,想着她该如何骗过柳月眉离开W市去找曾宝儿,把身体里可以操控人神智的蛊虫杀死?

“既然如此,那更该做了。”李新城懒得和柳月眉纠缠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转头对沈一涵直言不讳地摊开手掌心,“拿来。”

沈一涵愣了下,随即醒悟过来,从头上拔下几根乌黑的头发,放到她手心里。

柳月眉状似好心地说道:“萍师妹,你也拔几根头发做一回。”

匡萍眼神疑惑地望向她,不懂柳月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不是都怀疑你的身份,认为你是假冒的。”柳月眉拿现成的理由当借口。

匡萍在这点上格外坚持己见,“眉师姐,我刚才已经声明过了。”

“那好吧。”柳月眉无可奈何地放弃这张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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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爷爷。嗯嗯,一会见。”

顾秦挂上电话,眉头锁紧,若有所思地摩挲手机屏幕。他爷爷的手机几乎从来不用,这会突然给他打电话问他到机场了没,难道,顾秦猛地抬头,张了张嘴巴,想要让司机师傅掉头回去,话到嘴边,他噎住。

回去,他回去又有什么用,肖家父子才是真正的顾家人。他和他父母跟顾维钧父子俩一样,都是鸩占鹊巢。既然正主回来了,那他这个冒牌货,就该功成身退了。

顾秦看着掌心的手机,自嘲地笑笑,如果不想自己有天变得面目可憎,他就必须当机立断,主动离开顾家,放弃不属于自己的继承权。

人心是贪婪的,他也不例外。

只不过,与顾家的家产相比较,他更重视亲情。钱没了,可以赚。心伤了,以后想要弥补,就很难了。顾秦不想伤他爷爷的心,更不愿意让爷孙俩亲密的关系因为这事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

何况,比起卑鄙无耻的顾维钧父子,他宁可顾家的家产落到认得清本分的肖家人手里。

顾秦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按在心口处,这段时间,那小东西似乎挺乖的,没在里面乱咬乱动。曾宝儿说,只要给他种下蛊虫的人不让他死,他就不会死。十分讨厌这种性命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顾秦想好了,等肖家人正式认祖归宗以后,他就找曾宝儿搏一回。

到时,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了。

抵达W市位于东郊的机场,顾秦坐在候机室,怔怔出神。一会见到父母,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是指责他们不负责任,还是与他们抱头痛哭?

看看时间,他父母所乘坐的飞机若是没有发生意外,一会就该降落了。顾秦心底里忽地生出拔脚离开,离开机场的念头。

他不想见他们,一点都不想。

一开始听到他们没死即将回来的激动沉淀之后,只留下满脑子的茫然和对见面的恐慌无措。

顾秦愣愣地盯视手机里刚存进的他父母的号码许久,抬头注视机场出口的方向,抿紧唇线,毅然转身离开候机厅。只留下司机接他父母,自己钻进一辆出租车,从皮夹里掏了几百块钱给司机师傅,让他在W市城里随便开。

顾家父母带着满心的愧疚下了飞机,以为能见到分别多年的儿子顾秦,没料只见到一个举着牌子的司机,夫妻俩不禁面面相觑。

顾秦少爷在飞机抵达之前,突然叫了辆出租车走了。司机说。

儿子这是怨他们夫妻呢?顾家父母想。

顾先生,顾夫人,你们是先回家还是去农庄见老爷子?司机问。

顾家父母商量了下,决定直接去农庄见老爷子,和他说说顾秦来到机场又突兀离开的举动。夫妻俩倒不是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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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在李管家带领下推开香雪海宴会厅大门时,后知后觉地发现里面的气氛很诡异,看似喜乐融融,实际泾渭分明。

他们不该来,应该先回家睡觉倒时差,夫妻俩头皮发麻,不约而同地打起退堂鼓。

顾老爷子看穿他们夫妻的小心思,开口说累了,要进去休息。顾家父母一听,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浑身上下透着疲惫不堪的顾老爷子,在小辛的带领下,前往位于宴会厅二楼的休息室。

上下楼梯时,他们与肖大刚郭阿姨他们好巧不巧地碰上。

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郭阿姨一脸愤然地朝顾老爷子啐了口唾沫,低咒一声“老不死的”。肖大刚下楼的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扫过眼神困惑的顾维真夫妻俩,落到顾老爷子略微有些尴尬的脸上,呼吸几近似无,定定凝视数秒,踏上下一阶楼梯。

仿佛没瞧见顾家三口,肖长林视若无睹地牵着沈三的衣袖,径自越过顾老爷子,和负责领路的小辛说道:“小辛,你跟新城说一声,就说我和爸妈三儿先回去了。”

“好的。”小辛笑着点头。

顾老爷子停住上楼的步子,张口唤道:“肖先生,”

他刚开口,郭阿姨立马冷嘲热讽地打断,“阿林,你停下来做什么?不知道这里空气不太好,人闻多了……”

“还快走。”她恶狠狠地剐了几眼顾老爷子,扭过头,对着肖大刚指桑骂槐,“肖大刚,你个烂木头!没瞧见那老不死的,算计你不成,这会子又想算计你儿子了。亏你是当爹的,就不会动动脑子……”

看自家老伴生龙活虎的模样,肖大刚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瞥向顾老爷子的眼光里带出几分冷漠无情。虽然肖父和秦奶奶在世的时候,都待他很好,可肖大刚心里依旧想着自己的亲生父母,想着他们当初把他放在肖家门口的无奈。

是的,肖大刚由始至终认为,他的亲生父母之所以抛弃是他,也是出于养不活他,想让他活下去。无数次听村子里的老人提到过,他到肖家那年的冬天非常冷,屋檐下挂满了小孩胳膊粗的冰凌,屋子后面平常用来淘米洗菜的河,也直接冻底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他小小一团,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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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小猫似的,一看就养不活。好些人都劝秦奶奶不要养了,即使养大了,也恐怕是个病秧子。白白费了功夫不说,还要伤心一回。秦奶奶不听劝,执意要养他。肖父是个“气管炎”,老婆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肖大刚对过辈的养父母,一直都敬重有加。即便秦奶奶在旧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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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郭阿姨刚生下肖长林,还在月子里。她娘家人凶神恶煞地打骂上门,嚷着要带女儿回家,不跟妓/女做亲家。郭阿姨一开始也犹豫,俩人结婚才不过一年多,感情也不是很深,只是要她丢下刚出生的儿子,她舍不得。

郭阿姨提出要儿子,她娘家人不同意,说带着孩子她不好改嫁,人家会嫌弃。郭阿姨思来想去,狠狠心,扔下儿子,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回了娘家。过了一个多月的早上,郭阿姨忽然神情憔悴地回到肖家。

她瞧也没瞧坐在八仙桌旁,抱着儿子吃早饭的肖大刚,拉起秦奶奶到她的房间,俩人在里面待了一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郭阿姨走到肖大刚跟前,横了他一眼,夺过因肚子饿哭闹不休的儿子,躲到房间里喂奶。

从那之后,性子温柔和善的郭阿姨好像变了个人,粗俗无礼,尖酸刻薄。和秦奶奶的关系,也来了一百八十度大改变。她竭尽所能在在外人面前,拿言语抹黑打压秦奶奶,摆出一副恨不得她去死的恶毒架势。

如果不是看到秦奶奶外面穿着破旧,里面穿的全是料子最好的衣物,平时吃的也都是她喜欢的食物。肖大刚都要怀疑,自己老婆真的像外面人说的,变成一个十恶不赦,虐待自己婆婆的坏媳妇。

肖大刚有个好习惯,就是信任自己的母亲和妻子,相信她们不会害他们父子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这个家。

“肖大刚,你个缺心眼的。还快跟老娘走。再留下,命都快被人算计走了。阿林,三儿,我们回家。”郭阿姨骂骂咧咧地赶自家老公儿子干儿子走人,不给顾老爷子倚老卖老诉说无辜的机会。她生平最讨厌像顾老爷子这种拿别人的性命不当回事的人。想把她老公儿子推出去当替死鬼,还要看她答应不。

郭阿姨当下决定,回去后要跟儿媳妇李新城好好唠叨唠叨,骂骂顾家那群阴险狠毒的小人,让她想法子报复回去。

看到这幕,艾岚不由扯扯老公顾维真衣袖,用眼神询问,刚才离开的那些人是不是同顾老爷子有仇?那胖阿姨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有点眼色的人都能听出,她骂的是谁?

顾维真紧紧皱着眉,对艾岚摇摇头,催促面容沉重的顾老爷子,“爸,我们上去吧。”

“维真,爸刚才做错事了。”顾老爷子叹口气,懊恼不已地说道:“爸为了保护你哥哥,就将错就错地认刚才离开的肖大刚是他。”

大惊失色,顾维真和艾岚微张着嘴巴,这种事怎么可以?怎么能把完全无辜的外人牵扯进顾家内部的恩怨!然而看到顾老爷子明显苍老的面容,俩人顿时把满腹的质疑咽进肚子里。

“你们没在现场,所以不清楚当时的状况。如果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认肖大刚是你哥哥。”顾老爷子无奈一笑,拍拍儿子顾维真的手背,为他们夫妻俩释疑。

“爸,”顾维真怔愣片刻,认真道:“我们上门道歉。”

“是啊,爸。我们明天就上门取道歉。”艾岚点头附议。

顾老爷子看了眼垂手侍立一侧的小辛,唉声叹气道:“他们家的儿媳妇是过家的孙女。”

顾维真和艾岚呆住,过家,过家的孙女,顾老爷子刚才想把过家的亲家推出去,给他大哥当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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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铨找我谈了一笔交易。”

简洛接过李新城双手奉上的热茶,云淡风轻地出卖刚和他结成盟友没多久的孙铨,“一笔非常符合我真实心意的交易。”说这句话时,他特意认真观察李新城,希望捕捉她脸部表情在听到孙铨名字后发生的细微变化。然而令他感到失望的是,李新城对孙铨的态度,就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墨色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荡起。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易,无非就是金钱权利女人。”

沈一涵杯中的酒,已经换成农庄过了冬至自酿的米酒,小巧别致的酒杯也变成吃饭的大海碗,“金钱,你不缺。权利,更不可能。至于女人,”他眼光挑剔地打量简洛,咕噜咕噜一口喝掉半碗味道甘甜,后劲十足的米酒,伸手抓了把卤花生,丢一粒在嘴巴里,嘎嘣嘎嘣嚼着,“你们俩该不会,”他笑得不怀好意,“能让你在这会慎重其事地提出来,你们该不会拿李家丫头当交易的内容了吧。”

简洛笑了笑,毫不忌讳地直言,“我个人觉得这笔交易是我有生以来,谈得最划算的一次。”

孙铨疯狂的想法,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个神经病在异想天开。然简洛却十分欣赏,孙铨彻底释放了他藏在内心深处从不敢向任何人透露的恶念——既然自己得不到,就不让任何人得到。

李新城总有一天会结婚生子,嫁给身患绝症的肖长林,是他最能接受的结果。

“李家丫头,”沈一涵也不吃惊,反而笑得欢快,“觉得生气不?两和你没关系的男人,竟敢拿你做交易。”

李新城低垂的头慢慢抬起,眼神平静与简洛沈一涵对视,偏过头轻笑着反击,“我也拿你跟人做了交易,而且卖了个不错的价钱,你生气不?”

沈一涵傻眼,反应太超过他的预期了。按照常理,李新城不是应该大发雷霆,和简洛大吵一架,断绝关系吗?没人能接受自己的朋友拿自己当筹码,和一个外人做交易。尤其那个外人的母亲曾当众给过她一巴掌,无数次地栽赃陷害他们父女俩,差点送她父亲入狱,迫使她嫁给一个傻子。

简洛不给面子地放声大笑,颇感得意地揶揄,“沈叔,你放心,公主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的价钱,一定卖得不错。”

沈一涵又给自己倒满米酒,看似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那你把李家丫头卖了什么价?让我参考下。”

简洛抓了一块卤香干送到嘴巴里,冠冕堂皇地暴露私心,“我和孙铨都觉得,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配的上公主。所以,我们决定,等肖长林死后,她如果再嫁,一定要好好筛选。”

他的眼神特别认真,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沈一涵审视许久,嗤笑出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手中的大海碗重重放在李新城面前,“斟满。”

李新城捧起描绘了山水花鸟纹的骨瓷温酒壶,为他倒了大半海碗,也为自己倒了小半碗,语调轻松地自我调侃,“原来,我也有褒姒妲己的潜质。”

“祸国殃民?”沈一涵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投向简洛,端起大海碗,敬了敬他,“你太瞧得起他们了。”

深知他这话并无恶意,简洛拿起面前的大海碗,咕嘟嘟一口喝尽,“我确实没那勇气!”他抬手,擦掉嘴角淌下的酒水,“也做不到为了她,抛弃自己的信仰,背叛自己的家族。”

“一个人如果为了所谓的爱情,连花费无数资源心血培养他成材的家族,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那谁又能保证,他‘她’今后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再度舍弃他的‘爱情’。”

“沈一涵,这就是你跟我最大的不同。你的父亲,你的爷爷把你当做博弈的棋子,但你不能否认,沈家并未因你的出身,在对你的培养过程中,出现过一丝不公平。”

“沈家的公平不仅体现在家族资源的分配上,更表现在它对家族子弟的因才教育,培养他们擅长的项目,而不是强制他们必须在某方面发展。”

末了,简洛近乎耳语般地低声嘲笑,“沈一涵,生在沈家,你比谁都幸运,也比任何人都不幸!”

沈家内部的团结超乎人想象,对外的排斥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自从沈一涵他老子叛出沈家,他们这一脉在沈家内部就彻底失去信任。沈家不会克扣他们需要的家族资源,也会尽心尽力地培养他们,给家族未来多一条退路。但,沈家不会相信他们,也不允许他们进入家族核心圈子。

他们永远游离在家族的边缘地带,姓沈却不被沈家人真正承认。享受沈家庞大的资源,家族却不需要他们真正的付出。

沈一涵当年,竭力想要融入家族内部,成为真正的沈家人。为此,他牺牲自己的婚姻,和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柳月眉定下婚约,然而现实是,即便他做了这么多,沈家依旧不承认他。

最后,沈一涵歪了,一改谨守礼教的谦谦君子作风,变成红颜知己遍天下的风流浪荡子。

“人不能改变出身,却能改变自己。”李新城抿了口米酒,若有所悟地感叹。

她不就如此,从前世高高在上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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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虑的大唐公主,到今世命若蝼蚁冷心冷肺的平民百姓。心理上的落差何其大!然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一出生,就拥有前世的记忆。而是在十多岁,因为一场意外,才突然记起她本该是大唐的公主。

简洛身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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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铨对我说,公主的身边不该有其他人。”他微笑着道:“而我也觉得如此。”

“真自私!”沈一涵打了个酒嗝,赞赏地拍拍简洛的肩膀,“不过,我喜欢。”

“得不到,又不想毁掉,就只能把她当菩萨供着。你和孙铨真是好盘算!瞅准李家丫头的老公是个短命鬼,自己又娶不到,所以才没联合起来耍什么鬼心眼,破坏这桩婚事。”可惜,你们都被骗了。肖长林他非但不会死,而且会以另一种身份,继续生活在李新城的身边。

被沈一涵当着李新城的面,揭穿他的阴险面目,简洛强压下惊悸,观察了下李新城的脸色,坦荡自若地承认,“我承认,这事,我和孙铨的确不够光明磊落,甚至可以说是小人行径。”

“但我并不后悔,再来一遍,我仍然会选择跟孙铨结盟。”

“李新城,我喜欢你。我可以看着你嫁给肖长林,可我不会再看着你嫁给别人。孙铨也是同样的念头。这也是为什么你结婚?对你抱有一份别样心思的人,一个没出现,人人送厚礼的真实原因。”

简洛呼吸愈加急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李新城,特别希望她脸上能出现和现在的平静完全相反的情绪。平静,平静到近乎异常,仿佛他口中提到的李新城,是另外一个与她有着同名同姓的女人。

他和孙铨果然错了,李新城压根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推理。他们费尽心机所做的,可能在她心里,连入眼的资格都没。

也对!只要是她喜欢的,即便那人一无是处,嫁了就是嫁了,哪儿轮得到他们这群打着爱的名义,实则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蠢货来管。

这么一想,简洛满心苦涩。

同样是男人,孙家的孙铨却比他自由得多,想娶谁就能娶谁。而他,喜欢的人,娶不到。不喜欢的,身上贴着简洛未婚妻的头衔……简洛眼底深处蓦地升起一丝酸楚,双手悄然握成拳,脸上紧张期待的神情加重。

“李家丫头,简六都明说了,你是想给他判个死缓还是死刑,就明说了吧?”沈一涵好笑地凑热闹。

他心底冷笑,胜利者从不需要看失败者的脸色!同样,爱得失去自我,低到尘埃,同样让人瞧不起。

简洛,简家闻名遐迩的继承人,在爱情面前,也不过尔尔。喜欢上李新城这个冷心冷肺,比石头还硬三分的女人,只能说他的劫数。还好,他没忘记身为简家下代继承人的职责所在。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己爱得都不纯粹,充满了算计利用,又有什么理由指责李新城不爱他,嫁给别人!

李新城手中的象牙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地大海碗的碗沿,清脆的声音伴着她略微清冷无情的嗓音,缓缓响起,“他们算计他们的,我自是过我的。这世上,想我不得好死,或是想我过得顺心如意的人,多了去。”

“我总不能一个个,”她突然一顿,将沈一涵和简洛表情的变化收入眼中,晒然一笑道:“我是决计不会把心思浪费在不相干人身上的。”

这番话,凉薄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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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的回答并未使在场的两个男人感到意外,墨色的眼睛坦坦荡荡,见不到一丝心虚亦或是不安的情绪。或许,她在某些方面的表现显得并不成熟,甚至说锋芒毕露。就同李爸爸说的,她还需要不断地磨砺,才能展现出犹如珍珠般温润不刺人的光泽。

但,她理智到近乎不含感情,没心没肺的话语,令简洛无法接受。

为什么,李新城不该是这样冷漠的人。

也许,他真的错了。

早在当年俩人初次交集,一同落到貌奈温手中,听着她被突然间发疯的貌奈温压在身下疯狂发泄,他满心的愧疚和悔恨。然隔天再见,她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眼睛,换身衣服就能出门的淡漠,顷刻间击溃了他一直以来的虚假面具。

一眼钟情,就是那一眼,他成了人生输家!甘之如饴。

简洛定定的凝视她平静漠然的眼睛,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他看到的是李新城从未掩饰过的骄傲姿态。

没错,李家,李爸爸和李新城从一开始就是极普通的C国老百姓。一个是普通的事业单位小干部,一个是在学校品学皆优的好学生。像这样的父女,在C国可以说平常至极。不管哪座城市,都能随手抓出一把。

如果不是当年的元青花事件,李家父女依旧会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过着他们平凡幸福的日子。然而,谁又能预料到,正由于柳月娟一次又一次的算计,促成李家父女走上与原本人生截然不同的道路。

李爸爸若是没遭那纨绔子弟诬陷进看守所,李新城也不会放弃平静安逸普通百姓的日子,展露风华,从安清会上任君符持有者的手中,接任她一直拒绝的位置。从此真正的一步登天,进入总参三处情报部门最高级别危险人物的黑名单。

他看过总参三处情报部门对李家父女俩的调查资料,上面详详细细地记载着父女俩从小到大的经历。李爸爸是过家遭绑票后撕票四子的这条,特意用红字标识。

过家是开国元勋之后,已经过世的过老爷子过四清当年不止一次救过太祖。所以,动乱的时候,成分不好,祖上在前朝考过科举,当过官的过家,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那场灭族之祸。

过四清更是在家规的第一条重点注明,不可挟恩以报。

简老爷子在私底下屡次叮嘱简洛,不能小觑过家人。即便是流落在外,以普通人成长的李家父女。

过家不是暴发户,它是真正有底蕴传承百年以上的书香门第。过四清改换门庭,投笔从戎,也是被当时军阀混战,外敌入侵,民不聊生的恶劣环境所迫。也正因如此,很多人都认为过四清不会送子女参军当兵。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过四清在家规中严格规定,过家后人只准从军报国,不得从政。违者,一律剥夺姓氏,逐出家族。

为了不让C国的当权者忌讳,位于权力巅峰的过四清,未雨绸缪地给过家选了一座独木桥。全面开花是不错,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人,只要手中有一丁点权利,就很难保证自己不出疏漏,不犯错。

只在军队发展,能保证过家的权力和家族资源集中不分散。即使后代子孙达不到先辈们的高度,也不会如同昨日黄花一夕之间凋零落败。

一时的金钱权利,都不是衡量一个人或一个家族含金量的标准。唯有世代的绵延,才是家族在朝代更迭中保持屹立不倒的依仗。

人站得高了,才能看得更远。越是大家子弟,到了外面就越谦逊和煦。很多在普通老百姓眼中攸关性命的大事,到了他们手中,也就是打个电话一句话的小事。这并非炫耀,而是处在他们的位置,就不该事事躬亲。

设想下,若一国处在重要位置的领导人,个个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随随便便地过问。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故意在言语上设下的陷阱给坑了。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能专注的也就那么一两件事。没瞧见人家外国有钱人打官司,自己都不用出面,全由专业人士负责,只要在账单上签字就行。

C国人常说“门当户对”,这道理看着苛刻歧视人,实际不管放到哪儿都能通用。官场,军队,商界,都能用它解释。

简洛借用沈家来讥嘲沈一涵年纪一大把了,还在玩小孩子的叛逆游戏,他何尝不是在嘲弄自己。他说的那些话,看似出卖背叛了孙铨,暴露出他“阴险自私”的真面目。实则在警示自己,他和李新城可以有无数种可能,唯独一种没有。

有时,简洛会问自己,他真的爱李新城吗?不然,他怎么能如此理智地处理与她相关的事情?把她当做可以利用的筹码。即使她笑着说,能被人频繁的利用,说明她的分量比她想象得要重。

她的不在意,深深刺伤他的心,加深了他求而不得的痛苦。而这种折磨,简洛口中苦涩,他竟然一点不想从中解脱出来。不想改变,也不想动摇,只想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合上双眼的那一刻。

他是爱的,只不过他爱得太过理智,理智地没心,让人看了心凉,生出疑虑。

“我喜欢你,并不求你回应。况且我也知道,你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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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把我当朋友。”简洛揉揉眉心,端起装满米酒的大海碗,咕嘟嘟一口气喝完,“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而你也如此。虽然说出这些话,会让我难受。但,”

他强忍心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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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陪在你身边,看你幸福。而你所选的人,必须为我所承认。

静静回视简洛充满克制全部感情的双眼,李新城沉默着。

上辈子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经历夭折。九郎无怨无悔地活殉,更使她畏情如虎,早早把心门关闭,不愿任何人踏足期间。再见九郎,她心中既惊又喜,然独独少了再续旧缘的激情。

李新城想着,这辈子若能相伴,她会高兴。不能,她也不会为之伤心。

她的泪,早在上辈子流尽。

简洛和九郎是不一样的,她心里十分明白。尤其在与九郎重逢之后,她更清楚,简洛在她心中的位置所在。他不说出他的感情,她就当不知道。他说出了,她便,拒之,不会给他留下半丝念想。

她喜欢九郎,她也喜欢简洛。两者的喜欢一开始并不相同,可到如今,两者却殊途同归。比爱情少,比其他的感情要多。好像亲人,又不是亲人。一年到头不联络,却不会疏远,仍会把彼此当做心中重要的存在。

“六哥,”李新城眼帘低垂,手指在身侧琵琶的丝弦上随意挑拨,“我的心也不是真的金刚石。你是什么样的人?待我如何?我又岂会瞧不到。”

“只是,这人的感情最不受控制,而我也早已歇了爱人之心。你喜欢我,我心里欢喜,也很感激。可若想我付出相等的感情回报,我今日明打明地同你说,不可能。”

“我这话,确实不近人情。”李新城说话的语调变得轻柔,眼睛里全是怀念之色,“但感情一事,最容不得人拖泥带水,含糊不清。”九郎,行事从来都比她干脆。会一口答应贾少君强词夺理的逼婚,不就是为斩断她心中仅存的丁点奢望。她明摆着,即便将来换回来了,也不会和她再续前缘。

“我这会不给你留面子,也省得你心里念念不忘,以为我心里是有你,只是时机不对,所以我的话里才留有商量的余地。”

几句无情的话,重重击在简洛本就犹如刀割的心口,注视李新城的眼神愈发悲伤难耐,脸色也越来越白。他张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就在沈一涵以为他会当场爆发出来,挺不过去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仿佛他刚才不冷静的失态,只是沈一涵和李新城眼花了。

沈一涵挑挑眉,心中暗暗称赞,不愧是简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光这份忍劲,也非常人所能敌。至少,他当年这个岁数,还做不到被一心恋慕的人当众拒绝后,仍能保持君子谦谦的风度。

真话总是伤人的,李新城不喜拿感情哄骗人。即使她十分清楚,倘若她肯装出一两分喜欢的样子,简洛他的心情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至极。

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琵琶的丝弦,感情不是说收就能收,说放就能放的。简洛是个聪明人,为了大局,他也会克制住,并将所有的感情藏入心底。

九郎说,简洛若在他们那个年代,必能成一代权臣。然最后能不能得善终?就不可而知了。

她希望他能平安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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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的试探是成功的。他得到了他所要的答案,虽然李新城回答冷血无情,但她的一句“我早已没了爱人之心”,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心霎时回暖。他是自私的,自私的希望李新城只爱她自己,不爱任何一人。

感情不可控制,简洛以为自己能忍受李新城嫁人,然在听到她和肖长林到民政局登记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其实一切都是他在自欺欺人。不过,他也深深的明白,李新城嫁人的事,也许一时间会令他难以接受,可始终把国家和家族利益放在头一位的他,早晚会放下。

他就是这样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人!

“沈一涵,顾令亦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仇人,对吗?”李新城单手托腮,懒洋洋地翻阅匡萍赠送给她的乐谱。薄薄的羊皮页面,画着一个个线条简单,横抱琵琶,婆娑起舞的人形。一页一页浏览到最后,目光定住,是一篇配合前面“飞天九式”的琵琶乐曲。

闻言,简洛心底一动,不禁好奇地看向沈一涵,难不成他当年成过街老鼠,真的是顾老爷子在暗中动的手脚?

李新城从不说无凭无据的话。她敢这么说,笃定是有证据在手。皱眉在脑子里翻找关于顾老爷子顾令亦的资料,简洛蓦地发现,顾老爷子刚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表现,与他过去堪称泛善可陈的经历一比较,就显得太过稀松平常了。

也许,他该加大对顾令亦的监视力度,不该因为他被顾维钧父子夺权,逼得只能自保而放松对他的警惕。

简洛总觉得李新城和沈一涵把能改造人体基因的药剂配方给他,光明正大地挑起简家想要成为能左右C国政/治局势的野心,并非全是她口中说的理由。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李新城这会说顾令亦是沈一涵的死敌,似乎别有用意?她好像是要勾起某人的疑心,而这个人恰恰就是他简洛。

身为简家的继承人,他不会坐视家族拥有一个看不透的隐形敌人。

可,顾令亦对孙子顾秦的疼爱,不像是假的。

简洛百思不得其解,探寻的目光不由移向李新城,想从她身上抓到一丝破解心中疑虑的线索。

“我怎忍心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沈一涵微笑着说,顺手拿起案几上的乐谱,毫不爱惜地翻看了几页,抬头,略微迟疑地合上册子,“好像是一套完整的古武功法。”

“应该是从始皇墓中拿出来的。”

太子给过她类似的功法,李爸爸看了说,初级体术,适合幼崽练体。李新城偏着头,手指顺着琵琶的边沿缝隙一点点摸索过去。没一会功夫,摸到机关,指腹轻轻一拨,只听“咔嚓”一声,琵琶的面板被她完整地卸下。双手托住,翻转过来,见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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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们倒是好心思。”李新城嘴角不屑地轻撇,眉间流露出傲然,反手将那琵琶面板往简洛怀中一塞,“送你了。”

简洛呆住,眯眼细瞅琵琶面板反面微雕的迷宫地图,张口惊讶道:“这是始皇墓里面迷宫的地图?”

李新城不是要进去。这送上门的地图,拿着不是正好。

沈一涵掠过他犹疑不定的双眼,抓过琵琶面板,拎起炭炉上的温酒壶,放到一边,“就这点算计,还能入你的眼?”他毫不犹豫地把那琵琶面板搁在炭火上,看着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藏宝图一点点燃烧起来,不多时,空气中飘起一股子木头燃烧的焦糊味。

“呀,怎么丢这儿烧?”小辛推门进来看到了,禁不住变脸,连忙从炭炉上抢起烧了小半的琵琶面板,“我拿外面去烧。”说着,她丢下一句,“公主,肖先生让我同你说一声,他先带你公公婆婆还有三儿回家了。”而后,抓着火越烧越旺的琵琶面板,急匆匆地朝宴会厅的大门外走去。

菱花格子的大门刚关上,沈一涵冷笑两声,“女生外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李新城浑不在意地抬手扇了扇空气中的焦糊味,“她是个有心的。倘若能助她修成正果,我倒也不介意。”

她的性子本就与旁人不同,古怪得很。小辛吃里扒外的行为,放到其他人身上,一准恨之入骨,非往死里整她不可。偏偏她就半点没放在心上,反而纵容小辛行事。

“我记得,她当初跟的那个男人,好像是,”简洛话说了一半停住,不再往下说。虽然李新城父女俩不认过家,但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好在她面前说过家人的是非。

“怎么不往下说了?你不就想说,那男人是过开国的次子过惊涛。论血缘关系,是我在那边的堂哥。”李新城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将他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她挑选小辛当她的贴身管家之前,就把她被有妇之夫金屋藏娇的事,调查的一清二楚。

在看到资料上写的那男人的真实身份,李新城心里禁不住吃了一惊。过家家规极其严苛,严禁子孙在外沾花惹草。过惊涛是过家这一代家主过开国的次子,他包养小辛的行为,简直就是以身试法。

她那时也奇怪,过家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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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怎么就没一点动静?等后来深入细查,才晓得过惊涛和他老婆的关系极差,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俩人一早就离婚了。

“你在开玩笑?”简洛只知道过惊涛在好几年前,包养过一个女大学生。却从不晓得,那女大学生竟然是李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城身边的贴身女管家。从刚才沈一涵和李新城的对话,他大约捕捉到一些敏感的讯息。小辛她似乎“身在曹营心在汉”,私底下偷偷给过惊涛传递有关李家父女俩的消息。

李新城浅浅笑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值得你简六少大惊小怪!”

“再说,我这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将来过得好与不好,也怨不得别人。”

过惊涛是不会同他老婆离婚的,关系再差都不会。他们会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小辛心底的那点奢望,今生今世永不会成真。而且过家不承认私生子,小辛的身体一早就被人为的绝育了。所以,过家才会对过惊涛出格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也没打上门。

“你就没想过帮她一把。”简洛嘴角轻抽,深知李新城懒惰的性子,一向主张各司其职,生活上的事全交给小辛打理。

李新城瞥了他一眼,眼神无比傲慢地回答,“这世上,还没不帮正妻帮小妾的道理!”

她是古人,可生平最厌恶的,便是上赶着给人当小妾的女人。小辛是她的贴身女管家,有她在,她基本不需要担心生活上的事。遇上事情,也只需随口吩咐一声就行。然而,这并不代表她身边缺不了她。

简洛尴尬地笑笑,李新城嫁人了,自然不喜欢有人觊觎属于自己的东西。丈夫,也算独一无二的私人物品。她不管小辛私底下出卖主人的行为,不是她不在乎,而是小辛从一开始就已经不被她信任了。

仔细回想小辛手中的权利,看着重要,实则无关紧要。李家父女压根就没把日进斗金的农庄当回事,只把它当个消遣的小玩意。李家小饭馆,才是他们父女俩真正的家。能涉足期间的人,才是父女俩真正看重的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帝都?”沈一涵突然插嘴问。

“年前会过去一趟。”李新城坦然直视,“我打算请宝儿一同去。”说着,她转头,对简洛请求,“到时还需要六哥你陪行。”

过家老太太住的疗养院,不是一般人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如果动用手上的力量,他们父女俩也能进去,但一定会惊动过家人,继而引出认祖归宗这类的麻烦事。李家父女不想多一门显赫的亲戚,卷进争权夺势的漩涡,所以只想悄悄的去,偷偷的回。

“老太太的病情目前还算稳定。”简洛挺理解李家父女远离家族是非的心思,李爸爸毕竟和其他的过家人不是一个妈生的。再加上他被绑票撕票的事,跟过开国有着极大的牵连。他们父女俩不愿意回去,也理所应当。

“你就放任她们当幕后的黄雀。”沈一涵再度发问。

李新城轻笑着反问:“黄雀不是我们吗?”

“倒是你,就真的一点不念旧情?”

沈一涵沉下脸,“你们不亏是母女,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匡萍和柳月眉虚以为蛇,不仅仅是为了保命,更多是想弄清柳家姐妹的真实目的,以及完成她师傅的临终遗愿——清理门户。

“我如何比得上你?”李新城出言反击,唇边噙着笑意,目光清澈如水,“柳月眉都认为你刚才对匡萍冷漠是在演戏。”

“假的终究是假的。”她忽然感叹。

“我的心只容得下她一人。她再变,我都能认得出她。”沈一涵无奈苦笑,“我不想再错过一次了。”我会完成我对她的诺言,“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柳月眉”找来的人,确实能以假乱真。可惜,她遇到了李新城这个五官极其灵敏的变数。

“我会记得我的承诺,把你们葬在一起。”李新城再次郑重保证。

沈一涵笑了,笑中透着悲凉,“真希望那天能快点到来。”

简洛抿唇,深沉的眸底掠过几抹异色。

“那人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是假的。”李新城一阵见血。

唯有如此,她才能表现得理直气壮,毫无心虚。

沈一涵露出赞赏的目光,“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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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晚上的寿宴不是一般的热闹,江南省一带有点名望的权贵基本都拿着帖子来了,W市重要的领导,省里魔都帝都与顾家交好的家族也在私底下接到小道消息,纷纷跑来祝寿。力求在朝廷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见到在顾家人陪同下,意气风发站在灯火通明的“香雪海”山庄大门口,笑脸迎客的曾炜。不少人眼睛里流露出惊诧之色。顾家的寿宴,怎么请一个外人迎宾,也有些一眼认出曾炜的来历,再看到陪坐在顾老爷子身侧的过援朝和张书娴夫妻俩,心里不禁恍然。过家和顾家的关系还真不一般

顾秦脸上带笑,心情复杂地站在宴会厅门口,接待晚上赴宴的重要客人。

他的父母,也各自换了衣服,满面笑容地与许久不见的国内友人挨个寒暄。对于他们震惊愕然的眼光,顾维真夫妻俩难掩心虚,尴尬无比地解释说,当年伤得太重,以为没治了。医生也让家人准备后事。后来还是老爷子不死心,安排他们到国外请专家团会诊,才把他们夫妻俩的命从阎罗王的手里夺了回来。

听他们这么一解释,来祝寿的客人也都心领神会,顾家二房为了家产谋害大房子嗣的流言,一直都没消停过。中午参加寿宴的人回去后,更是把两房的争斗在亲戚朋友中,当笑话传开了。以至于,晚上来贺寿的客人,不乏有些带着看热闹心思来的。

李新城沈一涵简洛他们三人没有参加晚上的宴会,一来他们身份特殊;二来此行的目的已达,不高兴再给人当猴看。柳月眉和匡萍也没留到晚上,顾老爷子签字按手印后,师姐妹俩就起身离开了。柳月眉走的时候,别有深意地扫视沈一涵,李新城无意捕捉到她眼底稍纵即逝的一抹复杂感情,心头初见的疑虑顿时减轻几分。原本有些不太确定的事,也一下尘埃落定。

始终留意她情绪变化的简洛,不动声色地将她一瞬感情的流露纳入眼中,对柳月眉匡萍接下来的小动作,愈加看重。

沈一涵借口醉酒,从农庄通向运河的河塘,坐了画舫直接走水路离开。

他一走,守在外面监视的几路人马立即紧随其后。有胆子大的,仗着背后的势力,指挥水警上去拦人。登上画舫一瞧,里面空荡荡的,沈一涵一早没了影子。胆子小的,躲在背后窃笑,嘲弄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露了马脚不说,还被人抓了把柄。

简洛闲来无事,嚷着说好久没尝到李叔叔的手艺了,非缠着李新城跟她回李家的小饭馆。李新城心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瞅了他一会,丢下句“想去就跟着呗。”朝农庄的小码头走去。简洛笑嘻嘻地追上,看似不经意地拿帝都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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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有心人,虽然知道李家父女不想惊动一人悄然来回的打算,可也体贴地为他们做了两手准备。免得李新城去了那里,两眼一抹黑,得罪哪家权贵尤不自知。

临近傍晚,天突然阴了起来,风吹在人脸上冷飕飕的,偶尔还夹着几粒小雪子,打得人生疼生疼。李新城一到家门口,手刚搭在涂了黑漆的大门上,身后就传来某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李小姐,能否邀请您,同我用一顿便饭?”说着,他好像刚看到简洛,眼神异样地再次邀请,“六少若是有空,也请同往。”

她掉转头,下巴微抬,冷冷瞥视气质相貌皆不俗的韦政举,嘴角爬上一缕浅笑,“韦先生没去参加顾老先生的寿宴,不觉得可惜吗?”

李新城的这句话别有深意,韦政举笑了笑,反而用他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深情凝视着她,故意用文绉绉的话语,煞有介事地曲解她的意思,“李小姐是在担心韦某吗?韦某听说中午的寿宴有人登门寻仇不成,反要了自己师徒的三条命。可惜韦某当时不在场。若是在场,就算豁出韦某这条贱命,也要护着李小姐,不让那些肮脏的玩意污了你美丽的双眼。”

“谁告诉中午的寿宴有人寻仇不成反要了自己的小命?”李新城笑了,杏眼笑得像夜空弯弯的月牙儿,同样文绉绉地回应,“韦先生,没有真凭实据的小道消息,以后还是少跟人提起。免得让人笑话韦先生您年纪一把,都活到别的物什上去了。”

“就韦先生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年纪轻,眼皮子浅,听过也就算了,不会放在心上。换做其他性情不好的,乖张暴躁的,非跟韦先生结成死仇不可。”

“李小姐真真是菩萨心肠,见不得人受苦受难!”韦政举继续歪曲事实,装出一脸的感激样,“由此可见,外面的谣言最是听不得。”

“就同李小姐,外面都说你心肠冷硬如铁,即便是见到人死在面前,也不会心软半分。曹家的小姐不过是在言语上得罪了你,你就串通医院派出所,生生地把人家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活活逼疯了。”

“韦先生,曹莉莉的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的鬼?还用我在这明言吗!”李新城目光微冷,还真把她的客气当福气了。

“老韦叔的手脚做地可不干净。”

韦政举面含笑意,看着李新城的眼睛依旧平静如常,躬身慎重一礼,“韦某在此谢谢李小姐的警醒了。”心里大为光火,打算回去好好查查,看看手底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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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敢吃里扒外?

“老韦叔可是C国人。”李新城脸上挂着一副“我这是为你好”的笑容,“不像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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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政举脸黑了大半,硬邦邦地回道:“多谢李小姐对家父的关心!”

简洛微笑旁观俩人的针锋相对,刚才听到韦政举不是很有诚意地请客,面上不显露什么,心底里却顿感不悦。这会听他被李新城连挖带讽,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立马丢开。

“韦先生是难得回国一趟的贵客。我们怎好意思让您掏腰包请客?公主,这顿饭不如由我们请。”他不怀好意地打圆场。

“我怕韦先生等会吃不下!”李新城这次没给留半分面子,直接冷言以对。面子是自己挣的。你不给别人面子,别人自然也不会给你面子。她不管韦政举葫芦里卖的什么鬼名堂,想拿她当过墙梯,也得看她乐意不。

别以为她没调查过他当年的事。他那个给他戴绿帽子,和情夫一起背叛出卖他的老婆,跟她长得没一丝想象的地方。别说样貌,连周身的气质都不相似。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张她的侧身照,放到他儿子毛毛跟前,糊弄他说是生养他的母亲。

他那儿子毛毛也古灵精怪,一见着她,就顺了他老子的意思,缠着她不放。

不过是一张位置,至于他如此费尽心机地来算计她?

“为什么?”韦政举脸色马上变了。蓦地想起李新城手中还捏着他能否上位的一票否决权。她只要在安清会当家继位的仪式上当众表示,她不开心,心情不好。他即便能顺利接位,拥有的权利也会大打折扣。

一人之下和万人之上的差别,就在于,做的再多再好,只要站在你上头的那人不同意,你就等于白费心思。

李新城轻笑,泛着红润光泽的唇角,挂着显而易见的嘲弄,“因为,我,不,开,心。”

简洛噗嗤一声,扭头闷笑。

安清会当家诡异的继任条件,他也听说过,只当笑话一桩。今天突然看现场版,不禁觉得这条件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真心的希望,李新城能在继任仪式当天,把这话重复一遍。

“你是真心的?”韦政举强压住怒火,咬着牙,一字一句,特别清楚地问。他怒了,他还是生平头一次被一个瞧不上眼的黄毛丫头赤果果的当众打脸。

“我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难道分不清?”李新城不给明确答案,模里两可地搪塞。

“很好。”韦政举的脸色难看得吓人,眼睛黑不见底,好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然而仔细往下看,就会发现里面正有一处火焰熊熊燃起,“李新城,你真的很好。”

李新城收起笑意,面无表情地直视他吃人的眼神,“我自然是最好的!”

“韦政举,我想你也不希望我说出你不想听到的话。”她毫不怯弱地加以威胁。

安清会,对李新城而言,就是个会引起C国朝廷警惕的累赘。害得她一离开W市,身后就会多出好几路不明身份“保镖”的危险身份。

韦政举眉眼森寒,定定凝视她许久,忽然一笑,“聪明人通常都不得善终!李小姐想来不愿如此。”

李新城柳眉轻掀,眯眯眼,淡笑道:“韦先生,我好,你就好。”我不得善终,你自然也不得善终。

韦政举哼声,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

简洛望着韦政举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看向李新城,不是很担忧地说道:“你这回可彻底把他给得罪了。”

李新城不以为意,“都得罪不止一回了。”

简洛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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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没把气得韦政举拂袖而去的事放在心上,体贴入微的简洛却将它当做一件关乎人命的重要事来对待。私底下命令总参三处情报部门和二处行动部门的工作人员,加大对李家父女的保护力度。沈三的安危,他不担心。他是沈一涵唯一的儿子,还没人或组织敢正面得罪沈一涵那疯起来不要命的神经病。

至于肖家三口,军方比他更注重他们的安全,韦政举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肖长林可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况且,他和李新城的私怨,也只在安清会当家的继承权上。其他方面,俩人井水不犯河水,并无交集。最多是对彼此瞧不顺眼。

李新城厌恶韦政举脸上带着的虚伪面具,和他拥有多重国籍的身份。她这人有个怪癖,就是不喜欢一个人毫无立场。韦政举拥有多重国籍的身份,恰恰犯了她的忌讳。而韦政举呢,则讨厌李新城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与她普通人身份完全不相符合的傲然。

韦政举最初也打过娶李新城当老婆,利用女人天性柔软的弱点,让她主动助他登上安清会当家位置的主意。然而,和她接触了一两次后,他猛然发现李新城这人压根没爱情方面的细胞,与其指望她爱上什么人,还不如直截了当地同她做等价互换的交易。

李新城这人非常爽快,安清会君符持有人的位置,本就不是她乐意接手的。虽然这张位置,给了她诸多的便利,但也带给她数不清的麻烦。她能荣登总参三处情报部门危险人物黑名单,就因为它;她偶尔必须从C国一号当权者的手中,接不喜欢的任务执行,也由于它。

简洛千里迢迢跑来W市蹲守,和他们父女俩明面交好,暗地监视,李新城唇边的笑意微凉,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是好性的人。

她能容忍简洛,是因为他是个立场坚定,不会因一己之私忘记国家民族大义的男人。韦政举,一个连自己身份都不能确定的伪君子,休想从她手中讨到半分好处。她决不允许安清会的权利,全部由他掌控。

继任仪式当天,那句她不开心,她说定了。

事后报复,李新城笑得云淡风轻,他有那个时间吗?

既然打定主意不让韦政举好过,李新城就不会心慈手软,外面满天飞的谣言没几日就变成韦政举为子报仇,买通医院专家,逼疯曹家女儿,栽赃李家父女。老韦获知这一消息,立即满脸通红地跑到李家小饭馆,同李家父女赔礼道歉。

大家邻居多年,李家父女当然不会耿耿于怀地揪住不放,老韦的到来,正好给他们父女俩台阶下。毛毛仍然时常跑来纠缠李新城,可只要一碰到沈三在,他立马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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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疑惑不解,盯着沈三瞅了好一会,死气沉沉的眼睛,也就跟她待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些许的生气。韦政举的儿子毛毛,大概是怕了。李新城阴错阳差地猜到毛毛畏惧沈三的原因。

很快,李家小饭馆年前歇业的日子到了。

李家父女收拾了行李,和曾宝儿约好在帝都见面的时间。在十几名保镖以及数名生活助理的簇拥下,来到W市郊区的机场,登上一早请简洛提前安排好航线的私人飞机,飞往帝都,了结与李爸爸生母贾采薇的恩怨。

花了大概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飞机抵达帝都机场。李新城抬手戴上边缘滚着雪白狐狸毛的大衣兜帽,双手放进口袋,与穿着一袭单排扣银灰色及膝大衣的李爸爸,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步下飞机。

外面飘着零星的小雨,提前到帝都处理相关事宜的生活助理小王,见他们出来了,连忙打着一把黑伞走上来,为李新城挡住天空飘下的小雨点,“先生,公主,是先回家里休息会再过去,还是直接去疗养院?”她把手中另一把黑伞递向李爸爸身旁,时刻留意周围环境的保镖。

李爸爸抢先一步接过黑伞,撑起,不做迟疑地快步走向停在前方的黑色加长轿车,“去疗养院。”他没功夫在帝都浪费。如果不是他身体原主人深入骨髓的执念,他压根就不想搭理过家人。

“我们还想回家吃晚饭。”李新城笑吟吟地钻进车后座,瞧着坐在对面的李爸爸,抬手放下遮挡半张脸的兜帽,眨巴了下眼睛,狡黠地笑问:“爸,你猜过家知道我们到帝都的消息后,会来几个人?”

原本父女俩只想悄悄来偷偷回,转念一想,过家那边一天得不到他们父女的回答,就一天不会死心。既然如此,不如趁这次探望过老夫人贾采薇的机会,跟过家彻底摊牌。

所以,李新城毫不避讳地请简洛走军方的后门预约航线,财大气粗地开了家里的私人飞机到帝都。

要知道,在C国,买得起用得起私人飞机的权贵并不在少数。但真正能投入日常使用的却极少,主要是由于C国不允许飞机随意起飞通航。有了这条严苛的限制,即使飞机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城市的速度极快,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养一架私人飞机,作为代步工具。

李家父女乘坐的私人飞机刚起飞,过家就得到了消息,过开国神情严肃地坐在书房里良久,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二弟过抗美的电话,通知他李家父女暗中探望后妈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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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的讯息。

过抗美一听,眉头锁紧,心里不禁埋怨弟弟过援朝办事不牢靠,竟然连李家父女到帝都的消息都没打探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亏他整日在电话里炫耀说,自己和小弟小侄女的关系有多好!

他思忖片刻,对自家大哥建议,偶遇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待会一言不合弄僵了,下不了台,今后没人打圆场。

电话那头,过开国沉默不语,眸色复杂难辨,李爸爸过和平是他心底一个永远打不开的结。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过开国。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他过开国更是为此付出一生悔过的代价。仔细回想当年事情发生的经过,过开国不由苦笑。

被最信任的朋友出卖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谅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他最好的朋友会背叛他。只要他后妈贾采薇在绑匪面前出现一丁点的私心,选择放弃他这个继子,救自己的儿子。过家,恐怕就没有今天在军队说一不二的地位了。

他这辈子,欠得最多的人便是他后妈贾采薇,还有被她放弃的儿子,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过和平,如今的李文龙。

“就你和我去吧。”他声音干涩地说。

“那好,我打电话给大姐她们,让她们今天别去医院看妈了。”过抗美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

李家父女俩的脾气,往好了说,叫不畏强权。往坏了说,那叫不识好歹。

过抗美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一开始还担心认了他们父女,他们会因为一步登天而变得飘飘然,认不清自己原本的身份。等正式打了交道,才知道他们全想错了。人家父女压根没把他们过家瞧在眼里,李爸爸因为一个元青花,被人诬陷进看守所。过家私底下派人去接触,希望借此事能让李家父女主动提及认祖归宗,李新城睬都没睬,没几天功夫,就自个儿把事情搞定了。

事后细查,过开国面色铁青,一怒之下把最心爱的砚台砸成两半。

宁可上总参三处情报部门危险人物黑名单,也不愿改名换姓,认祖归宗。他们父女俩,真真是妙人!

在这边碰了钉子,到他后妈贾采薇面前,同样没得到好脸色。满头白发的老夫人只说了一句,“我儿子,在我当年选择放弃他的时候,在我心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过开国木然呆立,抿紧嘴唇不接话。

贾采薇放弃儿子,带着浑身是伤的他回去后,立即向他老子过四清提出离婚,说她已经没有面目留在过家了。只要待有过家人的地方,她心就会痛,就会想起,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用她儿子的命换来的。他老子不同意离婚,让他跪下来对天发誓,会把贾采薇当亲生母亲服侍。

没等他跪下,贾采薇就哭着说,她不会再要求离婚,只是她今后不愿意再见他过开国。

从那天开始,他就被他老子送进军队基层锻炼,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带着他的大弟过抗美,用血和泪为过家在C国军队打下不容动摇的基石。

过开国深深明白他老子过四清不愿离婚的真实原因,不是他有多喜欢新婚没几年的小妻子贾采薇,而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寄予厚望的长子,以及过家在外的脸面。

贾采薇不能离开过家!她一走,就坐实了他过开国因为嫉妒,联合外人绑架幼弟,而后撕票的狠毒心肠。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幕后主使者就是想借助流言,置他过开国于死地,毁掉过家。

虽然事情过去几十年了,但过开国一直都不相信他的好友会为了几个钱背叛他。到现在,他心底依旧存着几分疑虑,想要查清当年真相。

高家,不过是一枚被人利用的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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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了一半,李新城接到贾少君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到新阳市在帝都的驻京办,问什么时候过去看病,她考虑数秒,吩咐司机掉头,转去新阳市驻京办,接贾少君曾宝儿夫妻俩。

路上,简洛打电话问,他们到哪了,李新城回说,要先去接曾宝儿他们。简洛略微迟疑片刻,告诉她,过家有人会在疗养院等他们父女俩。具体的人选,很有可能是过开国和过抗美。

李爸爸从旁听见了,皱眉道:“看来没办法回W市吃晚饭了。”他还真打算当天来回。

李新城轻笑出声,指腹轻轻摩挲手机屏幕,“爸,有人请客吃饭,不好吗?”

“鸿门宴。”李爸爸万分嫌弃。

“即便是鸿门宴,我们还是得见他们一回。至于见了之后,认或是不认?爸,我们早晚要走。”李新城随手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抬起头,认真凝视李爸爸的双眼,“认了,对三儿好。”

她不喜欢沈三,但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保沈三一生平安,摆平他爸沈一涵惹下的一堆麻烦。位高权重的过家,会是他们父女走后,对沈三最好的一把保护伞。他今后所能继承的财产,是个人都会眼红。倘若本身能力不足,将来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和过家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非常必要。

“我们留在这里的一切,总要有人继承。三儿,是最好的人选。阿林,不用期待他。他能把自己管好,就很不错了。”

不是李新城小觑肖长林,而是他不喜与人接近的怪癖,以及后天造成的脸盲症,使得他无法胜任他们父女留下的位置。况且,他们父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都未必能成行。权衡再三,李新城懒得再找其他人培养,只认准沈三一人洗脑。

李爸爸目光微冷,不是很满意地拉下脸,“那孩子太不讨人喜欢了。”他是真心不喜欢沈三那张阴沉沉的死人脸。韦家那个蛮横霸道的毛毛,也比他讨人喜欢。

“这不是很好。”李新城不以为意,拨拨腕上戴的羊脂玉镯,偏头注视窗外拥挤的车流,“他如果是八面玲珑,毫无立场的性子,我最多给他一场富贵。”

“爸,”她突然改变话题,“虽然过家人频频上门,说老夫人病重,嘴里一直念着被她自己亲手放弃的儿子。但,我私下觉得,老夫人恐怕并不想见我们。”

“她心里,笃定希望我们离过家越远越好。”

能说出在她放弃儿子后,在心里就只当他死了话的女人,性子可不是一般的刚烈!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李爸爸怅然若失地回想当年进入这具破烂身体的情形。很糟糕,差点一命呜呼救不过来。是他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的养母不肯放弃,坚持带着浑身是伤,只剩一口气的他回到W市。在曾家老宅子的大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才从曾家姑婆那里求到一张曾家祖传下来的救命偏方,把他从阎罗王的手里抢了回来。

曾家姑婆走之前,他和她见过一面。

她走的很安详,也心甘情愿。她说,自古忠孝难以两全。曾家对她有养育栽培之恩,R国却是她日思夜想的故国家园。况且,曾家只留宝儿一个后人。更不能因为她一个忘恩负义的老太婆,落得个“卖国贼”的坏名声。

思来想去,曾家姑婆觉得,唯有一死,才能回报曾家的教养之恩。到底,她心里念着自己在R国的亲人,把狮子山秘密基地里不为人知的逃生通道告诉给了渡边一郎。

而李爸爸为了报曾家姑婆的救命之恩,也在渡边一郎逃生的路线上,动了手脚,扫除不少李新城没留意到的尾巴。

“她不聪明,就不会在绑匪面前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李新城挺欣赏贾采薇的杀伐果断。换做其他人遇到这事,脑子里头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保护年幼无辜的亲生子,而非策划了整桩绑架事件的继子过开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李爸爸沉默一段时间,突然抬头道:“一会见了人,你先不要说话。看他们怎么说?”

“长辈说话,哪有我们当小辈的,插嘴的份!”李新城轻轻笑了笑,双手十指交叉相握,放到侧倚的双腿上,“爸,年后缅甸公盘,李叔跟我一块去不?”

李爸爸意味深长地问:“你已经确定沈梦澜的下落了。”

“前些天,有个从缅甸过来的杜姓大珠宝商到杜家镇的石房村寻亲。”李新城笑得杏眼弯弯,浑身透着一股子喜气洋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传闻中执行任务死掉的沈一涵老子,总算浮出水面了。李管家埋藏多年的复仇愿望,也可以达成了。

“他在缅甸化名‘沈老板’。”

李爸爸沉思片刻,点头道:“让老李和你一块去。也是时候了结他跟沈梦澜的旧怨了。”

“简洛接的任务,也是找他。”李新城蹙蹙眉,透露。

“始皇九龙玉玦能打开始皇墓内部石门的消息,就是沈梦澜放出来的。所以,总参一处的特别行动组才会打沈一涵的主意。他们一厢情愿地认为,沈梦澜会告诉自己唯一的儿子怎么进始皇墓?”李爸爸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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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们谁都没料准沈梦澜的绝情。他连自己老子都不顾,又岂会喜欢自己被下药生出来的儿子!”

“沈梦澜可是公开说过,他要让自家断子绝孙,这辈子只喜欢男人话的。”

说起来,也得感谢沈梦澜。如果不是他放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出始皇墓中宝藏的讯息,李爸爸原本死寂的心也不会突然醒来,重新燃起返回故乡的希望。不然,以地球目前落后的科技力量,李爸爸就算修炼有成,能活个一两百年,也不敢保证自己能造出可以进行星际远航的飞船。

“爸,顾令亦是不是知道始皇墓的真正秘密?”李新城蓦然想起顾老爷子的神秘,禁不住开口问李爸爸。

李爸爸嗤之以鼻,“太子最会故弄玄虚!顾家到现在大概还以为它是天上神仙留在凡间的一缕神念。”

李新城嘴角抽搐,就“太子”那糊弄人的水平,居然还有人深信不疑,并且一代一代传下来。转念想想,在特别崇尚求仙问道的古代,拥有神秘力量的“太子”,能耍得顾家人一愣一愣,也实属正常。

“兰花门有关始皇墓中藏着成仙得道的修仙秘籍和丹药的掌门秘辛,该不会就是从顾家传出来的?”她脑中灵光闪过。

“顾家先辈为讨美人欢心,就把顾家宗祠供奉神仙的秘辛抖了出来。”李爸爸感叹,不管到哪儿,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会出意外,不也是有人妒忌他得了美人的亲睐,暗中勾结星际海盗,攻击他所乘坐的星际旅行飞船。

他怀疑,始皇墓中的星际飞船,就是那艘海盗飞船,而“太子”便是掌控飞船的智脑。

李新城闻言,脸色不由暗淡,英雄难过美人关!她大唐的江山,不就断送在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李家后人手中。

“爸,我邀请了简洛沈一涵他们一块进去。”她直言相告自己定下的计策,“有他们盯着,朝廷对我们的监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严密。我估计,柳月眉匡萍顾令亦他们会跟在我们后面进去。”

李爸爸笑道:“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着好了。”他顿住,犹豫下,继续道:“只是,我们现在无法获知飞船的详细情况。‘太子’的话不能全盘相信,可也不能不信。它说飞船降落到地球时遭到损坏,需要进行维修过后才能启航。我猜它是在撒谎,”

“爸,你忘了沈二了。”李新城打断他的话,“这趟来帝都,我打算找‘太子’谈判。‘劝’它离开幼安的身体。”

“它现在寄生在曹幼安身上?”李爸爸厌恶地皱紧眉头,愈加觉得“太子”是个变数,绝不能留。

“它不会同意。”

“它不同意,也得同意。”李新城眸色冰冷,语气强硬,“我不会看着它把幼安改造成一个非人怪物。我和沈二商量过,它说可以采取强制的手段,把‘太子’从幼安的身体里驱逐出来。”

“强行剥离,对曹幼安的身体伤害更大。”李爸爸不太赞同李新城伤人伤己的办法。他倒不是心疼曹幼安,而是怕自家公主会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李新城满心苦涩,“如果有其他的法子,我也不愿意采用强制的手段。时间越是往下拖,幼安变成非人怪物的几率就越大。‘太子’可不是沈二,它不会遵循星际公约,不伤害所寄生的智慧生命体。”

“爸,你不用劝我。”她脸色微白地叹息,“幼安被‘太子’选中寄生,和我脱不了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但,该是我的责任,就是我责任。我不因为这事艰难,就选择推脱不管。”

“我给你一张配方,你记住之后,就配给曹幼安吃下去。”李爸爸沉默一段时间后,决定出手相助,“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三十的生存率。”

李新城眼角湿润,“爸,你的家乡一定很美。”

“你一定能见到。”李爸爸对即将到来的星际旅行充满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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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抵达新阳市在帝都的驻京办,贾少君满脸不高兴地拖着曾宝儿从里面气冲冲地奔出来,也不等保镖打开车门,自个儿胳膊一抬,开了后车门,钻了进去。曾宝儿歉然地笑笑,拎着祖传的医药箱,跟着坐好。

“又是哪个不长眼地惹到你了,”李新城好奇地打量贾少君,看他气得脸上好像抹了一层胭脂,心中不觉好笑。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从他贾少君身上占到的便宜,今儿个的太阳准从西边出来的。

“他被人当做女子调笑了。”曾宝儿语气婉转地解释。

李新城一愣,眯眯眼,细细端详贾少君那张比女孩子还要秀气三分的脸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换身衣衫,头发再长点,不开口的话,还真会弄错!”

“不过,到底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青天白日的敢戏弄我们贾公子?”她这话明显没诚意,充满了揶揄的恶趣味。

曾宝儿瞟了幸灾乐祸的她一眼,温温柔柔地给自己老公圆场,“省里某位大人物的公子,一时眼花,看错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发生冲突的时候,顺手在那人身上做了点小手脚,让他今后闻美色变。

李爸爸不参合他们小辈之间的打闹,微笑旁观。

李新城闻言,脸上的表情愈加认真可信,“一定是眼花了!你们俩站一块,任谁第一眼瞅到的,肯定是你这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他,”她瞄了瞄贾少君阴沉的脸孔,摇头叹息,“长得倒是能入眼。就是一张嘴,能把大半人吓退。”

“我说话难听,也比你好听!”贾少君阴阳怪气地讥嘲,“你十句话里,有一半话是真的,听你的那个人,就可以到庙里去烧高香了。”

李新城轻笑着反问:“不知贾公子进了几回庙,烧了几回香了?”

“我可不敢让他进庙。”曾宝儿无可奈何地摇头,“免得他真的扛了把斧头,跑到人家的大殿里,把人家供奉的菩萨劈了当柴火烧。”

“他也就嘴上叫嚣着厉害,真给他一把斧子,你看他去不去?”李新城往死里讥挖嘲笑,明摆着要看贾少君的笑话,“那位眼睛花了的公子怎么他了?”她兴致上来,追根究底。

“不许说。”贾少君恼羞成怒地阻拦曾宝儿,恶狠狠地瞪视李新城,“李新城,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等会见了过家人该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李新城笑得轻松惬意,身子一歪,故意倒进曾宝儿的怀里,“不管讲到到哪儿去,外头的人都认为是我跟我爸占了天大的便宜。他们过家位高权重,过开国咳嗽一声,C国的军方就会抖三抖。而我和我爸,士农工商,也就是承包了几亩地,开了一家私家菜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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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帝都城里,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妒忌我们父女俩踩了狗屎运,一夜间就飞上枝头做了凤凰!”

“少来!”贾少君却不信她,撩起眼皮,横了她一眼,“你这话糊弄谁都行。可就骗不了我和宝儿。过家确实显赫,手握军方重权,深受一号首长的信任。但你李新城如果愿意认,当年元青花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就顺水推舟地认了。”

“而不是等到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勉为其难地认什么亲?我不管你打什么鬼主意,但有一件事,你得给我记着,就是不准你拖累我家宝儿。她在新阳市的日子本来就过得艰难。哪有闲工夫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狗血豪门恩怨!”

“少君,二十一娘是请我来医病的。”曾宝儿笑容温柔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从里面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牡丹纹的小瓷瓶,递给赖在她怀中,不肯离开的李新城,“原本打算过年见面的时候给你。”

李新城接过,放入大衣口袋,“我和韦政举做了笔交易,他会到新阳市投资。”

“医病医病。卫生部的那些老专家都死绝了,还是贾老夫人的保健医生水平太次。不然,哪轮得到她李新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千里迢迢地打电话给你,让你丢下工作,专程跑帝都来。”贾少君非常不满地指责,“她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好歹也是个副厅级的常务副市长。不是什么挥之即来、呼之则去的阿猫阿狗!”

“何况,身在其职谋其事,你心里难道没数吗?”年底各种总结大会数不胜数,曾宝儿根本脱不开身。这次过来,也是打着为新阳市下属县争取列车停靠站台的名义才勉强成行。

李新城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直言不讳,“你们那新规划的那条铁路有军方的背景。建成后,会为军方秘密运输物资。”

贾少君愣住,眼光狐疑地瞅着她,“是简洛告诉你的?”

“于法医打电话跟我提过。他让我尽量争取到停靠站点,说上头非常重视这条路,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偷工减料的行为。”曾宝儿眉眼柔和地说道:“二十一娘说,人命是最好的人情。”

“过开国是过家最希望他后妈贾采薇活得健健康康的人。”贾少君眼透不屑,俊秀的脸上掠过恼怒之色,凶巴巴地质问曾宝儿,“姓于的那只黄鼠狼,什么时候跟你打电话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我不是跟你说了,他对你不怀好意,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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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远点,省得哪天在他手上吃亏。”

“我和你说过的。”曾宝儿依旧好脾气地微笑回答。

“你有说过吗?”贾少君眼睛里的怒火消失,转而疑惑地回想。没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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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我错了。”他脸蛋挂上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语气卑微讨好地乞求,“你就原谅我这回……”

曾宝儿颇感无奈地瞅着他,眼神依旧温柔如水,只是说话的腔调变得强势了些,“少君,我是你的妻子。一辈子的妻子。”

贾少君听了,眼圈微红,哽咽着说出心中深埋的惶恐不安,“我怕,你会离开。”

就跟他的父母,父亲替舅舅顶罪,在监狱自杀而亡。母亲觉得对不起父亲,割腕自杀了。姑婆为了保护曾宝儿,也选择用死来回报曾家的恩情。他真很怕,怕小时候舅妈她们私底下说的话是真的。曾宝儿命太硬,是克夫克母的天煞孤星,注定一辈子孤独的命。凡是对他好的人,都会被他克死。

曾宝儿沉默下来,眼神略微痛苦地凝视一眼李新城,推开她,坐到贾少君身侧,抬手拥住他单薄瘦长的身体,再次重申,“我是你的妻子。一辈子的妻子。”

贾少君哇的一声,痛哭流涕地埋进曾宝儿的怀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没想吃醋。我只是看他们不顺眼。他们都说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我讨厌他们。非常非常讨厌他们……”

曾宝儿轻轻拍打贾少君因哭泣颤抖的后背,脸上温柔的笑容终于透出苦涩,与李新城对望的眼睛里,载满了歉疚。既然今生选择了贾少君,那她的心就不会再动摇。

二十一娘,我会过得很好,你放心。

李新城神思恍惚了下,努力挤出美丽的笑容作为回答,而后侧过身子,闭闭眼,逼退眼眶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放下吧,快些放下吧。九郎,已经有共度一生的良人了。而她也决定和爸爸离开这个时空,去他口中的故乡。

看到她发怔地注视车窗外,李爸爸倍感心疼,瞧向曾宝儿和贾少君的眼神变得不善。他才不管他们夫妻和他家公主之间有什么纠结复杂的过往。偏心眼到极点的李爸爸只认一件事,谁让他家公主不开心,就是谁不对!

他刚要张口,一阵音乐铃声从李新城的大衣口袋里响起,她伸手掏出手机,滑开,放到耳边,就听那头简洛笑着问,到哪儿了?是不是快到了?

李新城抿唇微笑,回道,最多十来分钟,就能到。

简洛闻言,爽朗地大笑道,那好,他就在门口等了,不进去了。末了,他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道,有人给她送大礼来了。

李新城眼波微动,猛地想起一件事,岳少成走时曾说,会立即把那座四合院的转让手续办妥。简洛口中的大礼,或许就是这。垂眸思索片刻,她抬头道:“爸,我们今天可能不能回W市。”

李爸爸不意外,“头回见面,自然要给见面礼。”

“我想把房子直接过户到三儿名下。”李新城一个念头,就把那座四合院未来的主人决定了。

“你决定就好。”既然决定沈三成为继承人,李爸爸就不会反对李新城提前转交财产。

贾少君突然从旁插嘴,“李新城,我们新阳市别的不多,山最多。你们农庄和杜家镇合作搞的生态农业,是不是可以到我们新阳市来发展下?”

“新阳市在这方面的优惠政策放得极宽。”曾宝儿也同意,“一会我把市里有关这方面投资的材料交给你。你看看,觉得合适,就过来赚几个私房钱。”

“等开了三春,我带三儿过来实地考察。”李新城也想到曾宝儿工作的城市看看,支持下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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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抵达疗养院时,简洛忽然来电话说,老夫人刚才强行出院,回她在北海的四合院了。李新城脸色凝滞,和李爸爸对视一眼,决定转去北海。岳少成赠送的四合院,就在那地。

贾少君意味深长地将眼光投向车窗外的后视镜,简洛开着一辆悍马紧随在后,“就这么过去,不怕吃闭门羹吗,老太太明摆着不想见你们父女俩。”

“早晚会有一见。老拖着,反而会令事情变得愈加糟糕。”李新城不以为意,手指轻轻摩挲口袋里曾宝儿专门为沈三配置的,治疗喉咙的丹药,“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呵,”贾少君低声嘲笑,近乎耳语般地喃语,“她不聪明就活不到现在。我当初如果有她一般的忍功,就不会落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了。”后半句话,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

一张开眼,突然发现自己变成男人,哪个心里能不怨恨制造车祸的始作俑者!

贾少君半边的嘴角微微翘起,勾出一抹讽刺的笑,过四清会娶父母都只是普通大学教授的贾采薇当继妻,谁不晓得里面的缘故。还不是怕继妻身份过高,会对先头太太养的孩子不利。可就这样,过开国仍然被他童年玩伴傻乎乎的利用,偷偷骗走对他无比崇拜的幼弟过和平。给贾采薇打电话,以绑匪的身份,命令她不准通知其他人,一个人到西山接她儿子。

贾采薇的父母虽然都是满腹诗书,与人为善的大学教授,养的女儿却是一副杀伐果断的刚烈性子。

按照绑匪的指示,贾采薇没有通知过四清他们,孤身一人来到西山。看到被绑住的继子过开国,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亲生子过和平,她心如刀割,强压痛意,问绑匪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两孩子?

贾采薇都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了。然预料不到的是,绑匪的目标并非她,而是两个孩子。不!应该说,是为了彻底分裂过家内部。

绑匪异常痛快地给出救人条件,二选一。两个孩子,她只能挑一个带走。

贾采薇面色骤变,指甲刺入掌心,唇瓣惨白地问,留下的那个会怎样?绑匪冷酷无情地抬胳膊甩了过开国一巴掌。一见他的动作,贾采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留下的那个,必死无疑。

紧紧咬住牙关,贾采薇违背心愿,抬手指向一脸意外的过开国。她根本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失声痛哭,就会反悔。

她带着鼻青脸肿的过开国离开西山,偷偷跟踪在她身后,埋伏在外面的军队战士立即冲进去抓人救人。

等到里面,空无一人,地上扔了几条染血的麻绳,绑匪一早带着过和平跑了。

贾采薇绝望了,盯着过开国,过四清父子的眼睛里布满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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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贾采薇独自搬到过四清给她的聘礼,一栋位于北海后面的四合院里。她再也无法忍受看到任何一个过家人。再和他们继续待在一个空间,她会发疯的。会冲进厨房,杀死每一个见到的过家人,而后自杀。

所以,即便获知儿子没死,被人救了,贾采薇也不会认他。什么金钱权势,她只要她儿子活得好好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过得幸福。

“老夫人,简洛先生带了几个人,要求见你。”保姆张婶搓着围裙,忐忑不安地避开贾采薇严厉审视的眼神。她也没法子,虽然她是负责照顾贾采薇的保姆之一,但她的老板是过开国。想到在过家人安排下工作学习无忧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张婶脸上犹豫的表情消失,变得坚定。

“说是专门给你请来看病的中医专家。”她语速极快地补充一句。

“不见。”贾采薇眼里掠过伤感,自嘲地笑笑,迈步走到种了不少名贵花草的院子里,手撑着廊檐下的红柱子,声音飘忽上下地自言自语,“见了,不过徒增伤感。我怎么忍心,让你们也卷进连我都憎恨的……我是身不由己,为了父母兄长不得不留在这个讨人厌的地方,背着那个男人遗孀的好名声。”

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即便现在立即死,也心甘情愿。

合上湿润的双眼,贾采薇抬手抚抚花白的鬓角,依稀能看出昔日娇美容颜的清瘦脸庞,漾开淡淡的微笑,心口痛得犹如万根钢针一齐扎下。脸上笑着,心底哭着,她是过家的老夫人,开国元勋过四清留下的未亡人,是过家的“定海神针”。

哪怕打落牙齿和血吞进肚子里,她也不能做出一丝损害过家外在光辉形象的举动!

“不好意思,简洛先生。老夫人她刚出院,精神不是很好,所以不想见客。”张婶吞吞吐吐,尽量用婉转的语气,谢绝简洛李新成一行人的拜访。她也想放他们进去,但这个家,老夫人才是做主的人。她一个没权没势的保姆,哪能违背主人的意愿,自作主张行事。

简洛不会为难一个保姆,转头看向重新戴上大衣兜帽,挡住大半面容的李新成,只听她说,“去看看我们的房子。”说着,她转过身,也不上车,带头跟着岳少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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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家长辈给的见面礼走去。

贾少君拖着他老婆曾宝儿的胳膊,绘声绘色地给她说年少时住在帝都城里,满城乱转乱混的日子。

李爸爸瞧了眼摸摸鼻子的简洛,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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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做好,驱逐失败,彻底杀死被寄生体曹幼安,趁“太子”实力大减,让沈二提前吞噬它的准备。

过家以岳少成名义赠送给李新成的见面礼,是过家祖上留下的住宅,一栋三进的四合院。过四清临终的遗书中,指明房子留给过和平头一个孩子继承。

建国后,绝大多数私产都被收归国有。尤其动乱期间,不少人仗着手中权势,企图霸占四合院。过家当时自身难保,四合院差点就保不住。如果当时太祖没说那句话,过家别说房子,几个兄弟姐妹都会被批判成反革/命的走资派,入狱或者下放到最苦的地方去劳作。

左拐右弯地走了不算长的一段胡同,来到蹲了两只张牙舞爪石狮子,漆成大红色,门上钉了几排闪瞎人眼铜门钉的大门口。

“乖乖隆冬,这宅子够气派!难怪人都说,过家祖上在前朝当过大官。”贾少君砸吧砸吧嘴巴,若有所指地搭上李新成的肩膀,故意压低嗓音,不怀好意地问:“过家的见面礼,烫手不?”

自从国家允许四合院进入市场,打过这套长年闭门无人居住的四合院主意的人,不知其数。为此,还引发过一场派系争斗,官场动荡。

所以说,李新成就是个妖孽祸害。人还没在帝都权贵圈子里亮相,就已经让不少家族后辈心生忌惮。

感觉肩头突然一重,李新成偏过头,瞅了眼无所顾忌的贾少君,也不拽他,直接上前一步,“喜欢吗?喜欢,我可以送你。”

贾少君一时没提防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李新城向前一动,他身体的重心禁不住向旁边歪过去,差点在众目睽睽下,摔了个大马趴。连着向前两步,稳住虚晃的身体,贾少君愤愤然地指控,“李新城,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嘴上大方,心里却在打‘借刀杀人’的鬼主意!我今天若是真的要了这房子,一场牢狱之灾,准跑不了。只怕前脚刚搬进去,后脚马上就有人跑来强买强卖。”

房子是不错,可也得有福气住。自幼在帝都这个权贵窝里长大的贾少君,比谁都明白圈子里的游戏规则。不会为了眼前的富贵,毁掉他埋藏在心里的复仇计划。他逼着不喜欢官场争斗的曾宝儿弃医从政是为了什么?不就为有天能拥有扳倒他外祖家的实力,为他冤死的父母报仇。

“你得罪过的人,比我多好几倍!”李新城一针见血,抬起脚,踏上台阶,从岳少成打开的小门进入四合院。

贾少君拉下脸,恶狠狠地瞪视她窈窕的背影,咬咬牙,迈着重重的步子,跟到里面,眼光挑剔地对四合院内部的装潢布置,大肆批评。

岳少成拿出一沓文件,放到李新城跟前,“把字签了,这房子的产权就转移到你名下了。”说着,他介绍道:“房子每年都会有专门的养护专家进行定期的维修保养。每隔五年会有一次大规模的修缮。毕竟,这房子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属于文物古迹的范围,不请专人定期养护,它也不可能保存到现在这么完整。”

“这是他们的联络方式。”岳少成拿出一本黑色牛皮封面的记事簿,打开第一页,指着上面记录的通讯录,“名字,电话,负责的工作,这里面都有详细的记载。我已经跟他们说过房子主人回来的事。他们大概会在这几天联络你,和你签订以后的服务合同。”

“我个人建议你继续雇佣他们。”

李新城翻了翻文件,抬头道:“我打算把房子过户到三儿名下。”

岳少成愣住,随即摇头,“恐怕不行。这房子,必须由你第一个孩子继承,然后再由你孩子的第一个孩子继承。”

李新城闻言,也不强求,拿起笔,签下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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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

“妈,我跟你说,岚岚这次在国外的演出很成功,她刚打电话回来说,要跟奶奶视频对话……洋洋那死小子大过年的整天往外跑,怎么说他都不听。嚷着说终于找他的缪斯女神了,还说接到一个公益广告,他的缪斯女神会当女主角……”

过玉兰略带高亢的声音由远及近,左右一张望,捕捉到站在屋外廊檐下,漫不经心侍弄花草的贾采薇。

捏着大包小包的手指紧了紧,深吸几口气,抚平听到她后妈贾采薇突然出院回家的惊急交加心情,把手中拎的东西丢给保姆张婶,过玉兰笑容灿烂地走上前,双手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嗔责道:“妈,你出院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给我?收到杨院长电话的时候,我都急坏了。”

“杨院长不是说,让你在里面静心修养一段时间,等到年前再回家吗?”

贾采薇放下手中用来擦拭兰花叶片的薄棉布,侧过头,眼神慈爱地拍拍过玉兰挽着她胳膊的手,“你知道,我不喜欢医院。多在里面待一天,心里就多不舒坦一天。没病也会被里面的气氛憋出病来。”

“何况,那里人来人往,人多嘴杂,哪有家里面清净!”

听出她话语里隐藏的深意,过玉兰微愣,不过很快笑容满面地怪道:“妈,我看您就是太小心了。即便您不认,小弟和大侄女难道就不是您嫡嫡亲亲的儿子和孙女了!我可不是我大哥大姐他们。我就知道,我能有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妈您带给我的。”

想起往事,过玉兰忍不住眼角酸涩,在所有人都不支持她,包括她的父亲她的兄弟姐妹都劝她忍耐,说男人哪有不爱色,何况是他的女学生脱了衣服,刻意勾引。只有,只有继母贾采薇同她说,忍一次,今后就得忍无数次。狗改不了吃/屎,巴望一个外表君子、内里贪花好色男人改掉“怜香惜玉”的毛病,还不如直接阉了他。

即使隔了二十多年,过玉兰仍然清楚记得贾采薇对她说的每句话。找她前夫卓舒玄摊牌,问他是想以流氓罪强/奸罪入狱或判死刑,还是把两孩子的抚养权和家里的财产给她,安安分分和她离婚?

那年代,对乱搞男女关系的案子抓得特别严!卓舒玄一看过玉兰态度坚决,心底原本存着的一丝侥幸立马消弭殆尽,完全同意过玉兰提出来的离婚条件。不过,他不允许两孩子改姓。过玉兰权衡利弊,没再强求女儿儿子改自己的姓氏。

夫妻俩顺顺利利到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除了家里的财产全归过玉兰,卓舒玄每个月还必须拿出三分之二的工资给她,作为两孩子的抚养费。卓舒玄一副画就能卖不少钱,自然不在乎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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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玉兰自作主张的离婚行为,引起家里兄弟姐妹的极大不满,觉得她丢尽老过家清清白白的脸。贾采薇却在私底下对过玉兰说,她做得还不够干脆。说着,她递了一张纸给过玉兰。眯眼一瞧,过玉兰脸色刷白,不敢置信地盯住自己的继母贾采薇。

她竟然私底下派人将卓舒玄打晕了送进医院,秘密做了结扎手术。

她再不用担心她的两个孩子,今后会多出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接下来的事,过玉兰觉得,比电视里演的狗血电视剧还精彩数倍。卓舒玄和她离婚后,在女色方面就越加肆无忌惮。他没娶被她捉奸的那个女学生,反而勾搭上另外一个更年轻漂亮的。没过两月,他就同新勾搭的,举行了浪漫的西式婚礼。

帖子送到过家,她大姐过玉玲大发雷霆,唾沫星子溅了她一脸。骂她后妈贾采薇不安好心,之所以唆使她离婚,就是想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分裂。

面对她大姐的横加指责,贾采薇面色如常,依旧毫无芥蒂地继续扮演好她的过夫人。

见此,过玉玲心里极不痛快,当场和她大姐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直到现在,过玉玲仍然庆幸,当年难得的果决,以及她后妈贾采薇下手的狠辣,甩掉卓舒玄那个伪君子真小人,没爱面子继续和他过下去。

一个每隔几年就会传出和自己的女学生桃色绯闻,一任妻子比一任妻子年轻漂亮的男人,她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瞧上!

想起前几天在某家酒店遇到卓舒玄同他新任的妻子,一个比她儿子卓洋还小几岁的女人。过玉玲就忍不住反胃恶心,鸡皮疙瘩爬一身。

过家六个兄弟姐妹中,她和后妈贾采薇的感情最好,宛若亲生母女。旁人见了,也都羡慕她们不是亲母女胜过亲母女的感情。

她的两个姐姐,二姐过玉蝉性子木讷,就像红楼梦里的二木头迎春,脾气好得让人受不了。然而就是这么个老好人,背地里却让儿子曾炜偷偷和李新城接触,博取他们父女俩的好感。

大姐过玉玲最爱对弟妹们的生活指手画脚,是个掌控欲十足,偏听偏信的强势女人。二姐和贾采薇还能保持面子上的融合,而她却连表面的情谊都不愿意维系,硬是把贾采薇当成抢了她娘齐淑君位置的坏女人,狐狸精。

对她在绑匪面前,选择放弃亲生子,救继子过开国的行为,也只是冷笑着评价说,这本是当后妈的女人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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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她敢不选开国,她就让贾家的祖宗从此没人上坟。

过玉兰深知对后妈这种生物恨之入骨的大姐过玉玲,说这话绝对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真会这么做!

“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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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玉兰见了,腆着脸皮凑上去洗了洗手,从大瓷罐子里挖了一小撮放到手心里,干净利落地抹好,“妈,你这自制的羊油膏子就是好!我单位的马大姐自打用了,脸上手上脚上的冻疮全好了。整天追着我,问我从哪儿买的,嚷着让我给她带。说是,要给家里一到冬天就生冻疮的,一人备上一罐子。”

“妈,你是不知道,马大姐那冻疮生得有多可怜,就跟剥了皮的老鼠似的。”

“我把方子给你。”贾采薇也不藏着,带着过玉兰到她的书房,从博古架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雕刻了简单如意纹的小木箱。拿钥匙开了挂在上面的如意形状的老式铜锁,揭开箱盖,取出一本年代久远,线装的缎面书籍。坐到书桌旁翻了翻,找出一张纸片微黄,印了精美花纹的薄纸,放过玉兰跟前,“你对着抄下来。”

“谢谢妈。”过玉兰眉开眼笑地在贾采薇的脸颊上亲了下,拉开书桌抽屉,翻出一叠信纸和签字笔,直接伏在书桌上,将笺纸上的方子,一笔一划地抄在信纸上。

贾采薇神情柔和地凝视过玉兰,看着她轮廓微硬的侧脸,心头泛起丝缕的涟漪。

以她的出身,会嫁给过四清一个刚死了老婆的鳏夫做填房的原因,大家都一清二楚。女孩子年轻的时候,心中都会存一个自己未来的良人是举世瞩目大英雄的美梦。她是个俗中又俗的女人,自然也不例外。

再精明理智的女人,一旦陷入爱情,也会变得脑袋空空,不知所谓。

对她的一意孤行,她的父母兄长都表示反对,认为以她的样貌学识,可以挑一个各方面都更合适的男人。过四清,过家太好了,不是他们贾家能高攀的。即使,他们家姑娘嫁过去当填房,给六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当后妈。最小的过玉兰,才刚断奶没多久。

自己酿的苦酒,就得自己喝。

她那时,眼里心里只有过四清。只有她的领导对她说的话,组织上体恤首长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想给他找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她愿不愿意?

愿意,她当然愿意!她连晚上做梦,都梦见她在大学里给到学校参观的过四清献花,他言语温和地关切她学习成绩的情景。

刚刚踏出学校的贾采薇充满了对爱情的天真幻想,以为过四清会请人来问,是因为他记着她。她倒也有自知之明,心知以她小门小户的家世,到过家做填房当后妈,依然有些高攀。不然,外面也不会谣言说她嫌贫爱富,生了一双富贵眼。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偏给一老男人当小老婆。

怀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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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一个人迅速成长,就让她多经历点事。贾采薇性格上的成熟,都要感谢她的大儿子过开国大女儿过玉玲。是他们兄妹,教会了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在绑匪面前选择放弃亲生子过和平,不是她贾采薇心肠冷酷,为了保住自己和娘家,就只顾讨好过家人。

只是因为她十分清楚,她前脚踏出过家大门,后脚过四清安排保护她的警卫员就会跟上。何况当时,她肚子揣着第二个孩子,打算过继给娘家兄长的孩子。

虽然到过家没几年,但贾采薇对自己孩子的未来相当担忧。过四清不缺儿子也不缺女儿,他娶她,不过是为了挡住其他人塞心怀鬼胎的女人给他。贾家的家谱,往上数三代,都清清白白。认清现实,贾采薇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被纵容成纨绔,毁掉一生,偷偷和娘家商量,把过和平过继给她娘家大哥的事。

她大哥大嫂结婚多年,一直没孩子,医院一检查,说她大嫂输卵管堵塞。她兄嫂是大学同学,感情特别好,一听是这原因,她大哥就打了抱养孩子的主意。

贾采薇闻讯,连忙赶回家,对她兄嫂保证说,假使过和平不成,就她肚子刚怀的。

她已经决定,等生下第二胎,就马上绝育。

刚开口和过四清提过继过和平给娘家大哥的事,就被过四清冷冷拒绝,贾采薇出于气愤,没说出她肚子已经怀了第二胎的消息。在她左思右想考虑如何能把肚子的孩子过继给娘家的时候,绑匪的电话来了。

原本想一箭双雕,没料,事情的发展远比她想象得残忍,本该被救出来的过和平,被恼羞成怒的绑匪直接撕票丢了。

看着照片上儿子伤痕累累的身体,贾采薇泪流满面,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把他过继给娘家,让她大哥大嫂带着他远远的,离开帝都,离开过家。

利用过四清的愧疚,贾采薇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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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搬出过家,住进位于北海的四合院。等彻底安顿下来以后,她才爆出再次怀孕的消息,异常强硬地对过四清摊牌,要把孩子过继给娘家大哥。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情绪,过四清同意贾采薇过继的决定。

收回落在过玉玲身上的眼光,贾采薇站到窗户旁,双手扣紧刷了黑漆的木窗棂,过玉玲,过开国,不让你们看着过家衰败下去,我贾采薇不甘心在世上白走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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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成回来了。你妈刚才问到你,让你回来后到书房去找她。说有事跟你商量。”岳家的保姆钱嫂子从厨房走出来,瞧见在玄关换鞋的岳少成,笑呵呵地上前转告过玉玲交代的事。

岳少成弯着的腰一僵,拎着皮鞋的手指紧了紧,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很快,他收拾好情绪,恢复一贯的从容淡定,抬起头,微笑回道,“谢谢你了,钱嫂子。我这就上去。”他放好手中的皮鞋,踏上客厅擦得干净发亮的原木地板,转向后方的楼梯间,来到三楼他妈过玉玲的私人书房,敲响雕花木门。

“进来。”里面传出他妈略带冷漠的嗓音。

岳少成的手握住门把手,停顿数秒,用力,打开门,不透露半点私人感情的眼睛对上他妈严厉审视的目光,声音平静地说:“妈,我回来了。”

过玉玲语带急切地问道:“她签字没?”

“签了。”岳少成简短回答。

他深知他妈强硬到不容人辩驳的坏脾气,而他早已习惯这种不自由的人生“操控”。

岳少成破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离开了岳家过家什么都不是。即便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爬上他如今的位置。所以,他不会学他大哥岳少宇暴力反抗他妈的强权,拒绝他妈给他挑的门当户对的妻子,和出生普通的女友私奔结婚,找工作处处碰壁,最后只能当个卖肉的屠夫。

低垂下头,掩去眼底掠过的讥嘲,岳少成不会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跳出来反抗他妈的强权统治。他不是他大哥,舍得放弃岳家泼天的富贵,惊人的权势。

过玉玲严肃刻板的脸庞露出满意的笑容,看着次子的眼神不再挑剔冷硬,命令道:“有空去看看你大堂哥。跟他说说你妹妹的事。”

岳少成顺从地点头,“是。”

自从他大哥为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放弃家族继承权,他妈的掌控欲越加强烈,对他的管束也愈发严厉。过玉玲绝对不允许次子也出现长子同样的情况,对勾引她长子的女人更是恨之入骨。

她是典型的“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性格。对长子岳少宇原来有多爱,后来就有多恨。

她只在外面说了一句对长子为个女人背叛家族的厌恶,外面想要讨好她的人立马帮着打压岳少宇和他私奔的妻子。一开始,忙着落井下石的人还顾忌过玉玲,怕打压得过狠,过玉玲会秋后算账。隔了一段时间,他们发现过玉玲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他们不够狠。

很快,岳少宇和他妻子被单位辞退,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聘用他们夫妻。仔细一打听,好心人提醒说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岳少宇一听,哪还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他怒火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中烧地跑去找他妈质问,过玉玲眼神冷漠地回答,她就是要让他明白,离开了岳家,过家,他岳少宇连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如。

母子俩彻底闹翻,过玉玲决定亲自动手惩治不孝子岳少宇,向底下打招呼,不准任何一个人帮助岳少宇。

她一发话,岳少宇和他妻子不仅工作找不到,连出租的房子都被房东收回。夫妻俩没办法,只能背着行李回岳少宇妻子的老家,打算从此种地过日子。回到老家,收拾好多年没人居住的老房子,他妻子找大队书记要原来分到她名下的地。大队书记一脸为难地说,岳少宇妻子现在的户口不是农村户口,是国家户口。按规定,她是没有地的。

小夫妻顿时浑身发寒,回到家里相互对视良久,岳少宇妻子嚎啕大哭,推搡着赶他回家。岳少宇是个死脑筋的大男人主义者。脑子里认定既然娶了他老婆,就得负起责任,不能因为他妈干净杀绝的行为,就反悔跑回家求饶。

俩人呆坐一夜,岳少宇咬咬牙,发发狠,撸起袖管,决定彻底抛弃过去公子哥爱面子的作风,当一个自食其力的农民。他和老婆两个人从出外打工的村里人手中,租到几亩口粮田。用手头仅剩的几千块钱买了一头小母猪和几只小猪仔。在老房子后面的院子里搭了猪圈,一本正经地搞起养猪大业。

在一切踏上正轨,小夫妻俩以为他妈过玉玲放弃打击他们的时候,防疫站疾控中心等等部门工作人员的到来,让小夫妻陷入绝望的深渊。

坐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猪圈,岳少宇双手捂住脸,无声流泪。然而即便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份上,岳少宇仍然坚持不回岳家,不向他妈过玉玲低头认错。因为,他深深的明白,一旦他选择低头,那他今后就得永远低头,再也没有抬头挺胸的一天。

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岳少宇缓过劲,他老婆突然晕倒送医院,医生说胃癌,需要动手术。

短短几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击在岳少宇的心口。脸色刷得雪白,一阵头晕眼花,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旁边倒过去,狠狠砸向医院走廊旁边的塑料椅。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住在一间双人病房,他老婆躺在隔壁床上睡得正香。眼光移动,见到站在病房外阳台上,和他妈关系恶劣,老死不相往来的小姨过玉兰。一时间,岳少宇嘴巴发苦,无语凝噎。

过玉兰说,以后不用担心他妈过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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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对他们夫妻俩做什么。老太太找过开国发话,让他出面管管在外人眼里“丧心病狂”的他大妹,免得外面的人都认为过家人个个冷血无情,对嫡亲子女都下得了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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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开国虽然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没想到过玉玲会对自幼寄予众望的长子下如此重的手,简直是想逼他走绝路。他忍着怒火,一个电话把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喊回家。当着大家的面,怒斥过玉玲极端过火的言行。严令她立即收手。

过玉玲素来奉行“长姐为母,长兄为父。”兄弟姐妹六人,她也就对大哥过开国的话信服,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必须听她的话过日子。所以,即使明知过开国开口,是受了后妈贾采薇的蛊惑,心高气傲的她依旧吩咐下面,停止对岳少宇夫妻的各方面打压。

经过这次,岳少宇愈加坚定不回岳家的心思,专注他夫唱妇随的一条龙养殖大业。

对于自家大哥的任性选择,岳少成不能准确地说出心底里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各种都有。哀痛,难过,伤心等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全转化为轻松。今后,他的头上再不会有人压制,他妈也不会指责他处处不如他大哥。他会是二房唯一的继承人,可以竞争岳家下一代家主的位置。

对于他妈想把过家三代唯一的孙女李新城嫁给岳家大房的长子嫡孙的念头,岳少成既不反对也不赞成。他不觉得他妈把李新城嫁给他双腿残疾的大堂哥,换得他的支持,推他这个次子坐上岳家下一代继承人位置的谋划能成功。

就算他大堂哥对李新城存着一丝爱慕,可性格正直的他,也不会做出谋夺他人/妻子的卑劣举动。何况,肖长林出身虽然低,但就个人能力而言,和李新城称得上郎才女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身患治不好的绝症。

他妈还真是异想天开,人家肖长林还活得好好的,与李新城的感情也可以,她就开始谋算李新城没了丈夫改嫁的事了。口口声声说,李新城和他大堂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双腿残疾的年轻男人配一个死了老公的年轻女人,合适的不能再合适了!

岳少成唇角微撇,下巴轻抬,脊背挺直,藏起眼底淡淡的讽色,敛去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他可不能让他妈瞧出破绽,加大对他的“控制”力度。

“他们见面了没?”过玉玲突然关切地问。

岳少成摇头,“没有。老夫人拒绝见面。”基于他妈对贾采薇的恨意,岳少成和他大哥从不在他妈面前唤贾采薇外婆或姥姥。

过玉玲眼光闪烁了下,继续问:“你大舅他们呢?”

“晚上在大唐会所吃饭。”岳少成毕恭毕敬地汇报。

“大唐会所。”过玉玲冷哼,抿唇思忖片刻,吩咐儿子,“你大堂哥平时也不出门。我听说大唐会所里面的布置和厨子的水平都不错,你带他去玩玩。”

“是。”岳少成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他大堂哥岳楚风的号码,热情地邀请他晚上到大唐会所聚餐。

很满意儿子听话的表现,过玉玲神色微微柔和地叮嘱,“记得要装作偶遇。”

岳少成低头,“是。”

“你先去吧。钱不够,就用我给你的那张卡。”

岳少成转身的动作顿住,应了声,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开书房,下楼进入自己的房间。换了身外出的衣服,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随意丢在里面的,他妈说的那张副卡。他冷笑两声,塞进外套口袋,抓起车钥匙,大跨步地下楼,开车转去岳家大房居住的玉泉山,接他的大堂哥岳楚风,去大唐会所制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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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是我。少成。你晚上有空不,我想请你到大唐会所吃饭。顺便谈点事,你知道我一直想到基层去……”

岳少成热情的相邀隔着电话听上去有点失真,岳楚风冷漠的目光投向窗户上落日的余晖,俊朗的面容爬上一缕冰凉的笑意,欣然同意,“好啊。我刚好有点事要找你说说。”

“恩恩,你过来接我。好的,好的。一会见。”

说完,他定定注视变暗的手机屏幕数秒,抬头看着负责保护他的警卫员小郑,敛起唇边的笑意,“李家父女今天到京城了,”

“过开国过抗美约他们晚上在大唐会所天字号包厢见面。”小郑立正,表情严肃地回答。

岳楚风垂眸思索片刻,问出他最关心的话题,“宝儿也在吗?”

小郑快速瞟了眼岳楚风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孔,镇定地回道:“曾小姐和贾先生会一块去。”

“和爷爷说一声,我晚上不陪他吃饭了。”岳楚风捏紧掌心的手机,向来温和的语气一下变得铿锵有力,“他要问起,你就直说。”

外人都以为他对李新城存心存爱慕,连他精明能干的二婶也如此认为。所以,她才会主动跑到爷爷和他父母面前信誓旦旦地做媒,说就算要在她后妈贾采薇面前低头,也会帮他讨到她侄女。

岳楚风翘起半边嘴角,讽刺一笑。

李新城突然结婚,导致他好二婶的谋算功亏一篑,在他父母面前连连赔不是,拿出一叠帝都城里名门闺秀的资料,拍着胸口保证,一定给他找个比她侄女/优秀千百倍的好媳妇。

他双腿没出意外前,找个门当户对,各方面都出色的名门千金,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等医生宣布他的双腿今生没有治愈的希望,这辈子都得坐轮椅过日子以后。原先缠在他身边献殷勤的女人,立马换了副嘴脸,就怕他看上她们,毁了一生的幸福。

岳楚风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摸摸双腿,喜欢曾宝儿,并不是因为她的一视同仁,不拿他当双腿残疾病人的态度。李新城看他,也跟瞧平常普通人没两样。有她们两个珠玉在前,岳楚风自然不会对旁人有心安排,诱他沉迷女色的“白莲花”产生丝毫兴趣。

他会对曾宝儿痴迷,用李新城的话说,纯粹是患了斯德哥尔摩症。因为他这辈子,没遇到过比曾宝儿对他更冷酷的女人。

接到岳少成车子开进院落的电话,岳楚风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喊上警卫员小郑,在其他几名警卫员的陪伴下,坐进车子后座,前往位于帝都郊外的大唐会所。

城里的路非常堵,尤其傍晚,堵得让人心里发慌。岳楚风也不着急,神情闲适地陪堂弟岳少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听他絮叨在W市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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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怪鼠最后抓到没?”他饶有兴致地问。

岳少成微笑道:“抓到了。”如果不抓到,秦木棉也不会提前结束任务返回帝都。

“死的还是活的?”心里清楚那只怪鼠最终的下落,岳楚风依旧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岳少成没多想,直接回道:“死的。”

“我听说你妹妹年底前会来帝都?她如果有空,帮我约下。”岳楚风忽然转变话题,提今晚偶遇的对象。

岳少成一怔,细细观察岳楚风面部的表情,看他只是无意一说,绷紧的心神不由放松,笑笑道:“她今一早就到了。”他没指望能瞒过岳家曾经集中家族资源培养出的下一代继承人,与其今后闹嫌隙,不如这会先说。

“今天就到了。”岳楚风故作惊讶,“一会我可要在电话里好好说说她。到了,居然不给我电话。不让我这当地主的请客。”

知道自家大堂哥和李新城相识的过程,岳少成刚要回话,口袋里的手机音乐铃声响起,冲岳楚风歉意地点点头。他掏出手机,挪到临近窗户的边上,刻意压低嗓音与对方说话。

岳楚风耳朵里刮过“快到了”“我会的”“好的”一类的词语,唇瓣的笑意加深。他的好二婶还真是关心她内侄女和他这堂侄子的终身幸福!费劲心机,绞尽脑汁都要把他们俩凑到一起当夫妻。

这时,车子拐了个弯,驶进一条光线幽暗,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柏油马路,开了大概两三百米远,一座三间四柱的木石结构牌楼闯进视野。司机从副驾驶座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张IC卡,对准安装在牌楼底下石柱上的智能识别仪晃了晃,岳少成他们所乘坐的车子安全通过大唐会所的第一道监控。

再往前开一百多米,一座古香古色的岗亭出现在车子跟前。岳少成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印着精美金色牡丹花纹的卡片,穿过放下的车窗玻璃,递给上前查询的工作人员。那人拿了卡片到岗亭里面的仪器上进行识别,没一会功夫,他恭敬地站到车窗前将卡片双手奉还,“先生,请您到天字号‘牡丹亭’……”

岳少成接过卡片,示意司机开车,转头对双腿受伤后,极少出门的岳楚风推荐道:“大哥,这家会所的安保措施做得很不错。我们进来牌楼那地方安装的识别器,只要卡片信息不符,就会发出警报,牌楼下面的三个出口立即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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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一道高压电网进行拦阻……”

头一次进入这家会所,岳少成险些怀疑幕后的老板是李家父女。会所里许多地方的布置安排都像极了W市的农庄大本营。私底下查了查,老板是外籍华裔,曾到W市的农庄,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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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错。”岳楚风赞赏地点头。

很快,车子停靠在一座五层楼的大楼地底停车场,岳少成推着岳楚风坐上电梯,进入一楼大厅。门一开,俩人不由惊喜交加,李新城贾少君曾宝儿三人,在一名穿着粉色制服,年轻娇美的女子陪同下,正要乘坐电梯到楼上的包厢。

一见他们俩,李新城放在滚着狐狸毛的大衣兜帽边缘,打算脱下它的双手不禁顿住。唇瓣扬起一抹笑意,斜了眼身侧的贾少君,瞅着他陡然下沉的脸色,她意味深长地开口,“好巧!”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是挺巧的。”不等岳少成说话,岳楚风自己推着轮椅过去,“宝儿,少君,好久不见。新城也是。”

岳少成紧紧双拳,神色如常地跟过去,意外发现李爸爸居然没在,脱口问道:“新城,叔叔没来吗?”

“他不爱这些。”李新城笑得眼如新月弯弯,“今天请我们吃饭的主人,你们也认识。不如一块吧。”

岳楚风抢着应下,“好。”

贾少君脸色愈发难看,瞧向岳楚风的眼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情敌无处不在,刚走了条狼,又来了只虎!

曾宝儿十分清楚他的小心眼,右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笑容温柔地注视岳楚风,“我刚好有些事想请你出面说句话。”

即便岳楚风因为双腿残疾沉寂多年,可帝都权贵圈子里,依旧没人敢小觑他的能量。曾宝儿心里微微叹口气,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

她行医多年,救治过不少人,其中有些人的身份非比寻常,极不一般。到了他们的位置,欠着救命之恩不还,可以说是负担。曾宝儿一直都想法子,想让他们把欠她的人情都还掉。不然,不光是她日子过得不舒坦,他们晚上也很难睡得安稳。

“只要我办得到,一句话。”岳楚风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曾宝儿微笑道:“我们进包厢再谈。”说着,她挽着贾少君的胳膊,进入电梯。

岳楚风瞥了眼一看到他,就跟防贼似的贾少君,看向曾宝儿的眼神愈发暗沉隐忍。他深知,就算没有贾少君,曾宝儿也不会选择嫁给他。她不喜欢争权夺利的生活,甚至厌恶。弃医从政,更多是受贾少君的影响。

进入提前预定的“西厢记”包房,李新城解开大衣扣子,岳少成很有眼色地站到她身后,帮着脱掉大衣,挂到藏在墙体内部的壁橱里。曾宝儿也在老公贾少君的帮忙下,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挂好。

岳楚风无声打量她们的装扮,李新城常年到头喜欢穿一袭腰部略收的斜襟宽松长褂,下面配一条长裤或长裙。说她衣着保守,露肩膀露胸的上衣,占据她衣帽间的半壁江山。然而在里面仔细找找,凡长度短过脚踝位置的裙子或裤子,一条没有。

这习惯不止她,曾宝儿衣柜也差不多。不过,她的衣着偏中性,极少见她穿裙子,整天一条长裤。

为此,贾少君嘀咕了老长一段时间,说白白浪费老天爷给的优良资本。曾宝儿不置可否,仍然坚持保守端庄的打扮。

美色能惑人一时,却不能惑人一世,再好的皮相也不过是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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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西厢记”包房的红木大门,听到两个声音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嘲弄,过开国和过抗美兄弟疑惑地对看一眼,里面一个声音听着挺熟悉,好像是岳家脾气最好的长孙岳楚风。

俩人的眼光不约而同往里面一扫,嘴角轻抽,只见贾少君和岳楚风这对隐形的情敌,毫无君子风度地讥嘲对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猪八戒照镜子”。

岳少成皱紧眉头,眼神奇怪地看着这一幕。他大堂哥恋慕的不是李新城吗,他干嘛跟贾少君那嘴巴欠抽的“真小人”过不去,打嘴仗,应该是看不惯贾少君喜欢没事刺两句李新城的特殊癖好。岳少成自以为找到真相,放下心中刚生出的疑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贾少君和岳楚风言辞激烈地交锋。

李新城瞥了眼争风吃醋的两大男人,扭头凑到曾宝儿的耳畔,低语,“他的人情不赚白不赚。”

岳家老爷子是少数几个还活着的开国元勋,帝都城里极少有人不卖他家的面子。像他们这样的老人,都是能稳住C国江山的定海神针,真正的“家有一老如有有一宝”。过家为何敬着捧着过老夫人贾采薇,过玉玲和后妈闹得再凶,依旧不顾人笑话,尊她一声“妈”。也就因为贾采薇是过四清的未亡人,遗孀。

孝道两字,足够压得人挺不起背!自诩书香门第出身的过家,丢不起这个脸。

曾宝儿眼波流转,抿唇微笑,轻声回道:“我听说岳家在铁道部有人。”

她不是不懂变通的人,能走捷径自然会走。何况,这事对岳楚风而言,还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只要她这边的材料准备充分,打击竞争对手的理由光明正大,岳楚风交代下去的话,就不会让人难做。

官场上的事,也就和过日子相同。你好,我好,大家才好。

曾宝儿是从古代走来的,深谙人与人之间,家族与家族之间的交际学问。现代很多人都把过去那套人情往来视作封建残余,恨不得全部扒拉出来毁之灭之。哪想过,亲亲眷眷,牵来扯去,即便到了国外,也依旧讲究人情关系。

没见西方大学里姐妹会兄弟会各种会盛行,等出了学校,踏上社会,当初加入的团体便是一股最好的人脉!

“那人当年受过岳楚风父亲的恩惠。”李新城倒是晓得中间的缘故,眼角的余光一扫,捕捉到过开国过抗美俩人的身影,到嘴边的话立马咽进肚子,站起来,露出一抹迎客的疏远笑容,“过开国先生,过抗美先生,晚上好。”

曾宝儿见状,也站了起来,笑容温和地问候,“过开国将军,过抗美将军,晚上好。”她的圈子和过家的圈子天差地别,以对方的军衔相称,最不会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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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大门坐的岳少成一口水哽在喉咙里,呛了个脸红脖子粗,忙不迭转过身,心虚不已地唤道:“大舅舅,二舅舅,你们来了。”

岳楚风和贾少君停下你来我往的交锋,各自问候,“过大伯(过开国将军),过二伯(过抗美将军),晚上好。”

过开国凝目审视李新城,许久之后,眉关紧锁,沉声问道:“你爸怎么没来?”

“小弟没来,大侄女来了也一样。”过抗美连忙笑呵呵地打圆场。

心里暗道,换做他,也不会来。他在家里位数老二,属于爹不疼娘不爱。老三过援朝性子急躁,经常出言不逊得罪人;老大过开国是过老爷子寄予厚望的接班人,为人最为刚正秉直,说一不二;以至于排在中间的过抗美,自小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过家三姐妹的脾气同三兄弟的差不离。老大骨子里透着霸道,不喜家中的弟妹,老公儿子不受她的控制;老二外表木讷,内里藏精;老三,爽朗大气,最厌恶人摆布她。和老大闹翻撕破脸,也在情理之中。

过抗美的一声“大侄女”,引得在场人脸上的表情出现不同的变化。

贾少君嗤笑出声,瞅着李新城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岳楚风神色不动,俊朗的脸庞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岳少成面容尴尬,下意识地观察李新城脸部表情的细微变化。和李新城打了几次交道以后,岳少成深知她的坏脾气,最厌恶有人攀亲带故。

曾宝儿笑得愈发温柔可亲,瞧着过开国过抗美的眼神,透着几分寒意。别人不清楚二十一娘的性子,她如何不了解。过家打的真是好主意!一旦认祖归宗,肖长林不就成了过家的孙女婿,一家人了。

“我爸说,见面就不必了。只要老太太身子骨康健,当年的事,他也懒得与人计较。”李新城一开口,便咄咄逼人。

到了过开国这位置,哪还有人敢当面驳他的面子,跟他过不去。李新城这番话,听在他耳朵里,字字刺得耳膜疼,心底里对李爸爸留着的几份愧疚,禁不住减轻许多。他顿时面色一冷,虽然没有立即发作,但也看得出他在竭力克制情绪。

“大侄女,你别怪在这里我倚老卖老,说话不中听。老太太她,这些年一直都念着你爸,没一天忘过。这回住进医院,给她治病的杨院长私底下偷偷告诉我们,老太太她是思虑过度。”

过抗美叹口气,越说脸上的表情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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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苦,眼圈红红的,满面的悲痛难过,“我和你大伯这趟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唉!就为了同你爸说说,让他回去看看老太太。也好让她过年的时候,开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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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开国听到二弟提及继母贾采薇思念成疾,面上的不渝顿时消失大半,看着李新城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许评估。他心里也明白,眼前的侄女并不像她的外表所显示的娇弱无害。通过底下送到他面前的资料,过开国觉察到李新城的脾气不是一般大,帝都城里有些势力家族养出来的千金,也未必有她那堪称古怪的臭脾气。

李爸爸更是把女儿要娇养这条,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是为了给嘴巴特别挑剔的女儿弄口热饭,他就婉拒老上司的刻意栽培,辞职跑到女儿上学的中学旁边,开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饭馆,当起了不入流的小厨子。

收到李爸爸辞去人人艳羡的工作,跑去开饭馆当厨子的消息,过开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既惋惜又觉得轻松。说到底,李爸爸是他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是他过去抹不掉的污点!即便他如今的位置,是在战场在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

过开国不喜欢李家父女,如果不是为了过家的未来,他绝对不会亲自跑来见李新城,开口让他们父女俩回去见继母贾采薇。

他眼神不善地扫视岳楚风他们几个,不等他下逐客令,岳楚风率先开口,“少成,我还是头一次来这家会所,你陪我出去看看。”说着,他神色柔和地看向曾宝儿,“宝儿,你和少君也一同去。”

曾宝儿的手轻轻搭住贾少君的臂弯上,按住他几乎要爆发出来的怒气,笑着应道:“好。”

贾少君耷拉下脸,故意从壁橱内取了李新城袖口衣襟帽子边缘滚着雪白狐狸毛的大衣,给曾宝儿穿上。

岳少成见了,嘴角轻抽,偷偷瞄了眼李新城,看她没生气,赶紧走到他大堂哥岳楚风的轮椅后面,识相地推着他离开包房。贾少君和曾宝儿紧随其后。

“过抗美将军,”他们一走,李新城笑容极淡地回道:“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而是今儿上午,我和我爸就由六哥领着去拜见老夫人了。只是,老夫人她似乎并不想见我们父女。”

“我和我爸想着,既然老夫人不想见,那我们也不强求。省得气到她老人家,让她刚出院又再进院……”

“你今天能代表你爸。”过开国板着脸打断她滔滔不绝地话语,直接问。

过抗美究竟是长辈,不喜欢被小辈一再地驳面子,见过开国发话了,立马闭嘴不言。倘若不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他也用不着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新城也不兜圈子,丑话先说在前头,“我爸说了,要认亲,先做个亲子鉴定。免得将来有人跳出来挑拨离间,说我爸不是过家的血脉,再生出什么事端。”

过开国的脸色阴晴不定,与二弟过抗美对望一眼,同意道:“明天就做。”

他显然知道李新城要求做亲子鉴定的缘故,绝非她口中说的。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最合适。李新城能说这话,他继母贾采薇自然也能。她如果不承认李爸爸是她儿子,而他们又拿不出证据,到时难保又会闹出一场风波。

既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不稳定的因素解决掉。

过开国眯起眼,细细端详打量远比书面资料描绘得更加难以捉摸的李新城,忽然一笑,“大侄女一会若是有空,可以跟我一块去看看你奶奶。”

过抗美不出声,继续选择旁观。

“既然大伯发话了,侄女自当遵命。”李新城毫不怯弱,下巴微抬,直视过开国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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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借口出了气氛紧张的“西厢记”包房,岳少成喊了守在外面走廊上的服务员,领他们几个去他之前预定的“牡丹亭”。

贾少君冷着一张脸,握紧曾宝儿的右手,跟着进去,选了离岳楚风最远的太师椅坐下。

几名长相清纯娇美的年轻女子很快送上待客的茶点果盘以及刚泡好的热茶,垂手站在一旁。岳少成抬抬手,示意她们都下去。那几人欠欠身,面带得体的笑容,退身离开。

曾宝儿嘴角含笑,端起冲泡得恰到好处的热茶,眼光扫过放在墙角散发着袅袅清香的白玉镂雕香炉,落向背着手,打量房里摆设布置的贾少君,听到他啧啧称奇的声音,唇边的笑意加深。

大唐会所幕后真正的主人,正是岳少成心中所怀疑的李新成。只不过,他在了解到会所的安保措施是由韦氏科技承办以后,就打消了刚生出的疑心,李家父女不可能在帝都拥有如此雄厚的背景。

在帝都的官场流行着一句笑话“不到帝都,你就不晓得你的官有多小。”这句话,同样适应军方,“不到总参,你就不知道你的权有多小。”

就好像简洛隶属的总参一部,依他的年龄,在地方集团军能拥有大校的军衔,可以说年轻有为,前程远大。但在随随便便走出来就是个将军,拥有直接作战指挥权的总参一部,大校就是个摆设。拥有实权还好,如果是虚职,一辈子都难混出头!

秦木棉能在地位仅次于总参一部的总参三部混到副局的位置,除了个人能力出色,简家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至于“安清会”的君符持有者,也就说着好听。连他们这些外人都清楚,那张位置就是个摆设,一丁点实权都没有。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在下任当家的继承仪式上,说句“高兴或不高兴”。一直以来,“安清会”的君符持有者都是将符拥有人的另一半,所以,根本不存在“不高兴”的心情。

这也是韦政举一开始打的主意!“安清会”的长老们也乐观其成。无奈他碰到的是李新城,软硬皆不吃,老弱病残一视同仁,荣华富贵过眼烟云。头一回见面,就看穿了韦政举的盘算,只当他们爷孙三人在逗乐子。

“少成,过了年,你就到基层去吧。”岳楚风不希望岳家精心培养的人才夭折在过家激烈的内斗中。

堂弟岳少成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到基层好好锻炼一段时间,磨掉些年轻人的火气,他就可以正式把他加入岳家的核心圈子。岳楚风不是贪恋权势的男人。他喜欢物尽其用,各尽其职。这也是他能跟李新城谈得来的原因之一。

岳少成心中吃了一惊,脸上流露出同样的神情,“大哥?”随即,他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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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的下属县缺个县长,你来吧。”贾少君笑容真诚地一屁股坐到岳少成身旁的位置,大大咧咧搭住他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岳楚风的眼睛,不怀好意地邀请,“我们这回跑的那条铁路,就是那个县的。”

“朝中有人好办事!你去了,功劳就全归你了。”他加大游说的力度。

由于他素行不良,岳少成压根不信他说的话,直接把探询的目光投向建议他尽快下基层的大堂哥岳楚风,“大哥?”

“喂?”贾少君蹭的站起来,气急败坏地指责,“岳少成,你那是什么眼神?瞧不起人,是不?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少君,”曾宝儿轻声唤道。紧跟着,她眼含歉意地冲岳少成赔礼,“少成,少君推荐你来我们那当县长,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他是怕上面会派个和我们不对盘的人下来,导致我们刚刚打开的局面再度陷入困境。”

“新阳市的市委分成两派,书记一派,市长一派。他们都是经营多年的老人,我调过去后,两边都在暗中拉拢过我,希望我投过去。只是,”她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那地的水太浑,而我也不想成为会被他们随意抛出去的弃子。”

“少君口中的县长职位虽小,但对我接下来要办的事,却是重中之重。我们不愿意占据那张位置的人,属于书记或市长一系。可如果接任的人后台背景不足,做起事来畏首畏尾,一样起不到作用。”

“少成,与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如到我们联手创一番大事业。”在官场上混,不懂得拉帮结派,早晚成无人理睬的“孤家寡人”。

岳楚风朝犹疑不定的堂弟岳少成点点头,唇角浮出一缕微笑,“你去那比去其他的地方更容易经营。”说着,他抬头笑看曾宝儿,“你想找我谈的事,应该和少成去了之后能否拥有出色的成绩有关,对吗?”

贾少君讨厌他摆出的成竹在胸架势,然而顾忌到岳家庞大的家族势力,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难辨,瞟向曾宝儿的眼神透着沉重。

“肉烂在锅子里,大家才好分着吃。”曾宝儿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坐地分赃。

她想往上爬,想完成结婚当日对贾少君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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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当她的大夫,就缺不了后台。岳家是比简家更好的选择!李新成能给她经济上的援助,能给她带来数亿规模的投资,给她增加政治上的雄厚资本,却改变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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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连自个儿的事都无法当家做主的男人,曾宝儿不会给予全部信任。她心知肚明,女人的身份在仕途上给她升迁便利的同时,也制造了不小的障碍。男人之间交往,总可以找个理由一起吃吃饭喝喝酒打打牌聊聊颜色笑话,联系联系感情。女人之间也能逛个街美个容购个物旅个游。同样的事,放到一对男女之间,就算俩人的关系比水还透明清白,依然禁不住外面的揣测怀疑。

她被无数次地诟病,靠出卖美色才爬到如今的位置!

“李新城的父亲今天没来,少成,你大舅的心情一定不好。”岳楚风突然岔开话题,关注今晚的焦点人物。

岳少成面色尴尬,放在圆桌下的双手十指纠结交缠在一起,过四清定的家规再严苛,也经不住子女们私心作祟。他就是一只躲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心情不好又如何?就凭他当年做的事,李叔叔肯回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贾少君冷笑一声,言语刻薄地讥嘲,“连同外人绑架幼弟,勒索后母,”

“少君。”曾宝儿出言阻拦贾少君继续往下说,别有深意地劝说:“过开国当年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孩子,哪经得住有心人撺掇!”

贾少君脸色一沉,扭过头,眼神愤然地打抱不平,“李叔叔当年若不是遇到他的养父养母,一早被山里的畜生啃得骨头都不剩了。他过开国真有心认回李叔叔和李新城,那年顾纨绔唆使人捏造罪名抓李叔叔进看守所,李新城到处求救无门的时候,他就该出现!而不是等到如今,李新城嫁给肖长林之后。”

这话一出口,岳少成胸口压着的怒火顿时消弭殆尽,脸色变来变去,嘴巴一张一合,脑子里明明想着说些什么话来为自家大舅舅他们遮掩,然而话到嘴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少君,身为晚辈又非当事人,怎好胡乱猜测长辈之间的恩怨是非!”曾宝儿看似劝解,实则嘲弄,“再说过援朝将军和他夫人张书娴女士到W市的时候,阿林还未同新城成婚。所以也谈不上觊觎阿林手上的那点东西。”

“依我看,外面谣言说过开国将军忤逆继母那都是睁眼说瞎话。他明明就是个‘大孝子’,之前不认李叔叔和新城,全因为老夫人说不认。现在要认,也是怕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又不是很好,一旦出现意外,心里边肯定会遗憾终生。这不,他就悄悄嘱咐了过援朝将军和张书娴女士先到W市探探李叔叔他们父女俩的口气……”

她义正言辞的一番理由,听得岳少成脸颊发烧,恨不得地上有条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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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老夫人固执己见,一心认为自己当初心狠丢了李叔叔,现今就不该再认他回来。”曾宝儿叹口气,“新城和李叔叔今早去疗养院扑了个空,到了北海四合院门外,老夫人直接叫保姆把他们父女俩当叫花子打发了。”

“白白辜负过开国将军的一片好心。”这句,她故意加大音量。

岳少成眼神飘忽地解释,“我大舅舅一直对小舅舅当年遭绑架的事心怀愧疚,后来打听到李老太太捡了小舅舅,把小舅舅当成死去的亲生儿子转投人世,宝贝得不得了,也就安下心来。他一直都跟外婆提接小舅舅回来的事,外婆她就是不同意。大舅舅没办法,只能派人暗中照顾小舅舅和新城。”

“当年小舅舅被顾家人诬陷进看守所,大舅舅一早就派人找新城,也给上下打点……后来听说,新城自己就把事情了结了。”

元青花事件发生不久,那位顾公子便突发恶疾,住进医院,遍寻名医都治不好,打听到曾宝儿医术高明,就上门去请。曾宝儿开出天价诊费,天价药方,里面用到的一味野山参,令贾少君赚了瓢盆钵满。为此,曾宝儿也遭到纪委检察院的调查,贾少君大怒,和李新成狼狈为奸,彻彻底底解决后患,把盘踞江南省多年的顾家和依附他的官员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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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宝儿岳楚风他们刚坐地分赃完毕,门外便响起女服务员娇柔的嗓音,说“西厢记”那边开席了,李小姐请他们过去。他们四个也不耽搁,知道过开国过抗美兄弟俩大概已经跟李新城达成了交易,虽然不清楚协议内容,但从过开国脸上的表情来看,李新城应该是答应认祖归宗了。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李新城和她爸爸即便现在不回去,只要过家继续摆出愧疚补偿的态度,外面人只会说李家父女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自以为受害者拿架子。如果他们和李新城不认识,不了解他们父女俩的脾气,估计也会跟其他人一个想法。

毕竟过家位高权重,如今显赫的地位都是过家人拿命换回来的。李家父女说到底,就是一种了几亩地,开了家小饭馆的商贩。别看社会舆论喜欢偏向弱者,拥有典型的仇富心理,可若是地位显赫的权贵做足姿态,摆出一副亲民爱民的架势。舆论立即会转个方向,深入分析李家父女不愿认祖归宗的心态,到底是真心还是为了作秀?

弄到最后,李家父女就算再不情愿回过家,也会被周围打着正义旗帜的道德人士,喷一脸的唾沫口水,灰溜溜地认亲。

见事情谈得顺利,过开国过抗美也有了吃饭的心情。到他们的位置,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什么奢华之物没见过,大唐会所端上来的菜肴做得再讲究,吃到嘴巴里也就那么回事。他们脑子里此刻想到的是,大唐会所背后拥有人。

他们此行比较隐秘,属于秘密出行,身边只带了平日最信任的警卫员。

过开国和过抗美一开始并没想在外面公共场所见李家父女,像他们这样的老将军,一举一动都受专业人员的保护,决不允许出现不在日程安排中的意外状况发生。尤其到外面见李新城这种荣登总参三部情报部门危险人物黑名单的重点监视对象。

过开国一开始约的见面地点,是玉泉山国家分配给过四清老爷子居住的别墅。李新城一口拒绝,出言建议双方在过家今天刚过户到她名下的四合院见面。过开国闻言,面色难看至极,那一片地盘是他的禁地。他后妈贾采薇曾当面对他说,希望她跟他不要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因为她只要一看见他,就会想起她亲手放弃自己儿子的画面。过开国心中有愧,自然不会反对贾采薇不近人情的要求。

为此,在老爷子过四清的葬礼上,凡贾采薇待的地方,过开国必定回避。连追悼仪式也如此,他站在举办悼念仪式大厅的门外,接待看老爷子最后一面的宾客。贾采薇待在遗体旁,感谢客人。整场葬礼俩人唯一一次碰面,只在老爷子的墓碑前,看他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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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了十二个冷盘,吃了十来分钟,热菜汤羹点心轮番上场,贾少君埋头苦干,不时转动中间的小圆桌,抢在岳楚风前头,给身旁的曾宝儿夹她喜欢吃的菜。岳少成食不知味,偷偷瞟向李新城的眼光复杂纠结。

过开国偶尔会当一回和蔼慈祥的长辈,亲自给李新城夹一只野鸡腿,舀一小碗汤羹,表示对家族后辈的关爱。

过抗美是过家出了名的“老好人”,不论对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好脾气,不温不火,整天笑眯眯。在过家六个兄弟姐妹中,过抗美是在外面人缘最好的一位,在家里也是。然而兄弟姐妹几个,谁都不会拿他的话当回事。归根究底,就因为他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老二,上有各方面能力出众,在家里说一不二的老大,下有更需要关怀的老三。

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岳少成吃得最为拘谨,动的筷子也最少,话也不说。基本是在座的人提到他了,他才会开口答一句。回答的话,也都经过深思熟虑,不留一份破绽。

贾少君是饭桌上吃得最欢快,最热闹的一个。他旁若无人的态度,几乎让过开国和过抗美为之侧目。一份关于他和曾宝儿的资料很快送到俩人的手中。简单浏览之后,虽然曾宝儿和贾少君在地方上闹得风生水起,但那点事放到过开国他们眼中,也就属于后辈们的小打小闹,不值得记挂在心。

过开国没把曾宝儿贾少君当值得关注的人。为人谨慎的过抗美却因此上了心。偷偷把最小的儿子过凌云调到曾宝儿所在的新阳市,嘱咐他与之交好,能帮的就帮一把,给彼此留个好印象。

经过岳少成的讲述,过开国和过抗美大概了解大唐会所的幕后背景,他们所在的“西厢记”包房和岳少成之前预定的“牡丹亭”,以及“桃花扇”、“长生殿”是会所只向特定人士开放的四大顶级包房。

就好像岳少成所持有的金色牡丹纹贵宾卡,只能预定“牡丹亭”包房。李新城随手拿出来的,只刻了隶书大唐两字的无色透明卡片,却能预定四大顶级包房。

贾少君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端详好一会后,毫无愧色地塞进自己口袋。

曾宝儿无奈地凑到他耳畔低语,告诉他这家会所幕后老板是李新城。他刚没收的贵宾卡,早几年会所刚开的时候,李新城就派人送给他了。

贾少君闻言,横了眼坐在圆桌对面的李新城,无声地张张嘴巴“奸商”。悻悻然地从口袋里掏出刚塞进去的贵宾卡,放到中间的小圆桌,手用力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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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卡稳稳当当地停在李新城面前。

李新城不以为意,伸手按着小圆桌轻转,贵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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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少成愣住,脱口道:“我当初查到的不是他。”话一出口,惊觉失言,他尴尬地笑笑,为自己圆谎,“我头一次和朋友来的时候,见这里好多地方和新城家办的农庄类似,于是就好奇地查了查。”

“这家会所修建之前,代表韦政举的那个老板曾经到我们那认认真真取过经。”李新城貌似好心地解释大唐会所和农庄相似的缘故,给韦政举挖坑,“建成之后,他亲自上门送了两张贵宾卡给我,请我参加开业典礼。我那时正好有空,就和六哥来了一趟,发现这里的安保措施同阿林给韦氏科技老板私人住宅设计的差不多以后,心里就起了韦政举是会所幕后真正‘老板’的念头。”

“等阿林正式加入韦氏科技,韦政举给的一堆福利当中,正好有这家会所的贵宾卡。他说,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如果喜欢,可以送阿林。”

洋洋洒洒一席话,把自己和大唐会所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贾少君不知道真相还好,知道了,就忍不住为她颠倒黑白的说辞感到脸红。由衷觉得,自己和李新城比起来,脸皮还不够厚。起码他没有敢在过开国过抗美他们面前当众说谎的胆子。

曾宝儿在圆桌底下,偷偷踢了踢险些露出马脚来的贾少君。

岳楚风神色不动,韦政举一直都是岳家重点关注的目标。大唐会所一开业,有关幕后老板的详细资料马上送到他的手中。听到李新城刚才那番解释,岳楚风心里的疑惑加深,总感觉她是故意挑起过开国他们对韦政举的重视。

岳少成拿起那张无色透明,只在卡片刻了隶书大唐两字的贵宾卡,笑着谢了谢,细心地放进钱夹内层。别看它只是一张不起眼的会员卡,它所能代表的能量却不是一般人能评估的。上层人物请客办事,吃的玩的都不是金钱,而是相互间的背景后台。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套潜规则,岳少成深谙其道。

“韦政举这人极难论定立场!少成,”过开国从旁关切地叮嘱,“可以与之交好,但不能与之深交。新城,你也是。”曾宝儿和贾少君,完全忽略。

“楚风,有机会你可以和他见上一面。你家老爷子应该会同意我的看法。‘安清会’虎符中将符持有人,放在过去那都是雄霸一方的枭雄。”

过抗美难得神色郑重地嘱咐,“楚风,他这人非常善于隐忍。在获悉最信任的手下和妻子相互勾结,意图背叛以后,依旧能不动声色等到最后才给予最后一击,”

“听说他那个儿子不是他的,是他那手下和他老婆生的。”贾少君搬弄外人皆知的流言蜚语,配合李新城抹黑韦政举。

“为了消除外面的谣言,他把他名下韦氏科技的股份全部转移到他儿子名下。”贾少君再添一把火,“我觉得他是欲盖弥彰。他老婆那边一个亲戚都没有,他儿子一旦发生意外,名下的财产不就又都回到他这个当老子名下了。”

“最多给所在国的政府捐点丰厚的遗产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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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采薇面无表情地注视过抗美和过玉兰刚刚送上的亲子鉴定,和李家父女这些年来的近况。

见她只盯着看,不发话,过抗美额头渗出晶亮的光泽,一颗心几乎吊到嗓子眼里。忽然间,他庆幸他们兄弟俩没有拒绝李新城的请求,做了亲子鉴定。不然,老太太这会子的理由,笃定是这条。

老太太刚才对李家父女的资料瞧都没瞧一眼,直奔那几张亲子鉴定,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确定它的真假。

谁叫过援朝好巧不巧给老太太打电话,跟她说了顾老爷子寿宴上,有人拿假的亲子鉴定跑去认亲的大笑话。顾老爷子想拿李新城丈夫肖长林一家顶缸,反而被当场戳穿的事,过援朝刚露口风,就被他老婆张书娴一把夺过电话,撒了个小谎,圆了过去。

事后,她狠狠教训一把年纪还口没遮拦的自家老伴,叮嘱他,这事决不能在外面乱说!顾令亦这人藏得太深,比他们家老二过抗美还懂得装“好人”。

过援朝和顾令亦是多年的老朋友,听到老伴如此忧心忡忡地叮嘱,面上顿时不高兴,哼哼唧唧地为顾老爷子辩驳,说不管谁处在他的位置,都会变得“虚伪”。顾老爷子能守得住底线,已经算不错了。张书娴大怒,当场拉下脸,把还想为顾令亦说好话的过援朝赶到客房去睡。心里更是打定主意,凡顾老爷子出现的地方,她和老伴绝不出现。

也因为这,过家在做亲子鉴定的时候,过抗美听了他大哥的吩咐,从头盯到尾,不给人做丁点手脚的机会。他眯成条缝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贾采薇,看她脸上冷凝的神色似乎放缓,心底里不觉放松了些。

琢磨着,过年的时候,喊上家里所有人,一块吃顿团圆饭。只要李家父女认祖归宗,他后妈贾采薇也就没理由拒绝他大哥一家登门拜年了。虽然他不相信贾采薇会跟他大哥大姐一笑泯恩仇,从此当亲母子亲母女,但想来他大哥今后不用在某些场合回避继母,惹人闲话了。

“既然这样,你带他们过来吃顿便饭,再回去吧。”

贾采薇眉眼间透着疲惫,抬起头,看着继子继女,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冷冷地说道:“那天,让你大哥一家也来。你大姐,”她顿了顿,叹口气道:“你大姐要愿意,让她也带着大女婿和少成过来。还有,打个电话给少宇,叫他带了老婆和女儿一块来吃团圆饭。”

“幺妹那里,你也给个电话。虽说她过继给我大哥了,可到底她是我跟你爸的骨肉,你们嫡亲的妹子。家里吃团圆饭,她哥和侄女回来,一定要喊她回来见见,让他们认认。还有,惊涛媳妇也叫回来。我不管他们小夫妻俩这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年在闹什么别扭?合则聚,不合则散。总这么分着也不是个事。这次回来,叫他们小夫妻好好谈谈。要么继续在一起,要么就给我分开,各自再找。我也不是什么老古板,觉得家里小辈合不来闹离婚会丢家里的面子。与其让他们这么天南地北地干耗着,还不如叫他们分开。”

“你们要觉得不好意思对亲家开口,就由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说。”

“妈,”过玉兰用力推了把干瞪着眼,不说话的二哥过抗美,恶狠狠地剐了他几眼,殷勤地站到贾采薇的背后,双手搭在她肩头,帮着揉捏,“这事哪用得着您老人家开口!就让二哥去办好了,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二哥,你说是吧。”她挑了个得意的眼神投给过抗美。

一听这话,过抗美顿时露出苦瓜脸,可他也不敢推辞,说不去。心里边把侄子过惊涛恨得牙痒痒,暗骂道,不喜欢当初就别娶,娶了就该好好过日子。他愁眉苦脸地怨道:“三妹说的是。这事哪用得着妈您老人家出面?再不济还有我大哥大嫂。惊涛媳妇可是他们一眼瞧中,问也不问惊涛一声,非要娶回家的。”

这年头,包办婚姻那有什么出路!过抗美和他老婆就特别开明,只负责介绍,不负责后续。谈得来就结婚,谈不来就分手。他们夫妻俩就一点坚持,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绝对不要!不是他们看不起出身低,靠自己努力获取优异成绩的的女孩,而是那样的婚姻将来会过得非常累。

虽然说一段美满的婚姻需要夫妻俩不断地包容对方的优缺点,但如果彼此成长的环境和价值观差别太大的话,等待小夫妻俩的,只有不停的争吵以及怀疑。

“你别为惊涛开脱。”贾采薇冷下脸,瞥过眼神心虚的过抗美,口气强硬地道:“他在外面干的那点破事,以为能瞒得过谁?亲家和他媳妇之所以没闹上门,还不是打着我们家能帮衬他大舅子一把的主意。”

“不然,一早就揪着那狐狸精打上门,逼惊涛跪下认错了,和咱们家撕破脸,闹翻了。”贾采薇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沮丧和心痛。

“妈,您老别生气!”过玉兰停下揉捏肩膀的动作,半蹲到贾采薇身侧,仰起头,“看在惊涛这些年一直都孝顺您的份上。您就想法子帮惊涛一把吧。您也知道,惊涛和他媳妇一点感情都没。结婚到现在,连碰到没碰他媳妇一下。新婚夜就一个人睡在外面客厅里,第二天直接提了行李回部队……”

“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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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媳妇在外面也有相好的,孩子都给那人养了两。否则,她干嘛一直待在国外不回来。不就怕被人发现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事。”说这话的时候,过玉兰难掩气愤,眼底几乎要喷火。给人戴绿帽子,也没戴得这么明目张胆。偏偏她侄子惊涛一点不在意,还笑着劝她说,以后要离婚,连理由不用找了。

人的心就是偏的!男女双方同样闹出轨,身为男方姑姑的过玉兰,想也不想就站在自家侄子这边。

贾采薇冷哼,“怎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们家惊涛不也在外面养了个女大学生?你大哥大嫂面上不反对,私底下趁那小姑娘去医院做人流的时候,心狠手辣地给她做了绝育手术。”

过玉兰心中大惊,不假思索地往自家大嫂身上泼脏水,“妈,这事一准是我大嫂干的。我大哥才不会想到这么阴损的法子,断人家小姑娘的后路。”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总归在婆家没底气,站不住脚。

过抗美抬眼偷窥贾采薇脸上的表情变化,在肚子里腹诽,他大嫂可没胆子做这事。她最多是给那小姑娘一笔钱,让她离开她儿子,不要毁了他的前程。他大哥就不一定了。为了过家,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况且,他大哥也没赶尽杀绝,直接在手术台上要了那小姑娘的命。

平心而论,换做过抗美遇到这事,也会选择跟他大哥一样的做法,过家不能有私生子。即使现代避孕的手段层出不穷,但谁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一定能避孕。戴了节育环的女人,还照样出现漏网之鱼。既然阻止不了惊涛和那小姑娘在一起,那就得让过家在惊涛媳妇和别的男人有孩子的丑闻爆发出来以后,处在一个绝对弱势的位置,成为受害者,赢得大家的同情。

“你太高看你大嫂了!”贾采薇轻轻一笑,眼光落向散了一书桌的文件资料,“玉兰,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家不?在家的话,我们就过去看看。”说着,她伸手整理桌面。

过玉兰掏出手机,翻找出在心底里默念了无数遍的电话号码,按下通话键,听到对面传来微微透出清冷味道的嗓音,她笑着自我介绍,“是新城吗?我是过玉兰,你三姑姑。”

“你和你爸现在在四合院的家里吗?在的话,我和你奶奶打算过来看看。”

“哦,你不在,出去看朋友了。你爸在的。那好,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就说我们要过去。嗯嗯,好的,好的。那谢谢了,嗯,再见。”

过玉兰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贾采薇,“妈,新城出门见朋友去了,不在家。不过她爸在。我刚和她说好了,她爸,我小弟会在家等我们。”

贾采薇略微沉思片刻,站起身,“我去换身衣服。”朝她的房间走去。

“二哥,你是跟我们一块过去,还是去大哥那通风报信那?”过玉兰笑吟吟地拎起放在红木沙发上的手提包,越过她二哥过抗美,走向外面的客厅。

过抗美撇了撇嘴角,眉眼阴沉地低斥,“过玉兰,没了过家这层身份,你那个前夫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忍声吞气了。”他脑子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后妈贾采薇和三妹过玉兰似乎在谋划什么?

“有了这层身份,他不照样领着新欢跑到我面前讥嘲我是个水性杨花的黄脸婆!”过玉兰一脸冷漠地想起和前夫卓舒玄在宾馆大厅遇到的事,愈发感激贾采薇帮她永绝后患。

他卓舒玄这辈子想再生儿子,继承他的艺术天赋,白梦!

“他说,他等着过家落败,被赶出玉泉山的那天……”

过抗美的脸比锅底灰还黑,等着过家被赶出玉泉山。卓舒玄,不就会画两张破画,在国外赢了几个奖。之前不计较,也是看在他是卓洋和卓岚亲生父亲的份上。毕竟有个身败名裂,坐过牢的老子,实在难听!

过抗美当下决定,叫手下的那群小崽子们出去活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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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完别,李新城盯着掌心的手机瞧了好一会,转头拿起放在旁边的红色手提包,侧身从打开的后车门出去。她蹬着小羊皮靴子的双脚刚踏稳,头一抬,与简洛笑眯眯的双眼对上,顿了顿,李新城偏过头,微微眯眼,打量周围人挤人的热闹环境。

位于帝都三环路东南角的潘家园旧货市场,是她见过最热闹的杂货市场之一。虽然每周只开放四天,但就这里经营物件的范围和市场开放时惊人的客流量,一种在W市春节期间赶庙会的微妙感突然涌上李新成的心头

人太多了,太挤了!她嘴角轻抿,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视野所到之处,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其中外籍友人占绝大多数,金发碧眼,黑皮肤卷头发的外国人随处可见。耳朵里字正腔圆或者怪腔怪调的C国话,更是此起彼伏。

“她基本每个周四到周日都会到这里淘换宝贝。”简洛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旁,警惕周围趁着人多想要浑水摸鱼的小偷。

从停车场到大门口,他已经发现好几个眼神闪烁,形迹可疑的家伙。他们每次都三五成群有规律地往人多的地方挤。一双眼睛时不时地扫过女人手中的包,男人身上的口袋。

李新城臂弯里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的红色手提包,从俩人踏进潘家园的大门口,就被扫过无数次。

只要不犯到他头上,简洛基本不会出面管这种属于街道派出所民警统一处理的小偷小摸。所谓存在即合理!小偷这门古老的行当就同乞丐小姐,从古自今就没断过“接班人”。C国建国后,政府部门也进行过无数次的严打,可每当风头一过,某些行业的生意就越发蒸蒸日上。

瞧瞧电视新闻报纸上报道的,某孕妇在某服装店行窃,被店主当场抓获,送派出所进行处理。没几天,那孕妇又跑其他店里行窃。对此,民警无奈解释,她是孕妇,属于特殊群体。就好像年幼不需要承担民事刑事责任的孩子偷东西或犯下其他罪行,他们同样不好处理。

“这地三只手挺多的!”李新城放下滚了雪白狐狸毛的兜帽,双手放在大衣斜插的口袋,笑脸轻松地从一个个摆着各式真假古董文物和珠宝首饰的摊位上,悠哉哉地闲逛过去。偶尔,遇到比较空的摊位,她也会停下来,拿起一件摊主自称祖上传下来的老古董,细细品评。

简洛虽然对古董文物不在行,但架不住他在懂行的人那里,看得多听得多。就同李爸爸“女儿要娇养”的观念,李新城从小到大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当一个人把燕窝鱼翅、人参鲍鱼当家常便饭;绫罗绸缎、古董珠宝放在手里随意把玩,她的嘴巴和眼光自然而然就会被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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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道理也适用在简洛身上。他目光严厉地逼退躲在人堆里蠢蠢欲动的小偷团伙,小心站到李新成身后,瞥向她手中看着挺像回事的新月形古玉。

见青绿的玉色中沁出黄褐的色斑,再听听摊主吹得天花乱坠的家族史,简洛脸上禁不住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捉狭地说道:“老板祖上干的营生,似乎不太妥当。”

李新成闻言,唇边的笑意加深,手中这枚人死后塞在嘴巴里的九窍玉,真要如摊主说的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那他家干得的确不是什么好营生!只是不知他家是打着官盗旗帜的摸金校尉,还是专走偏门,令人深恶痛绝的盗墓贼?

摊主面容尴尬,讪讪道:“先生说笑呢!”说着,他眼巴巴瞅着李新成捏在指尖的古玉,挤出讨好的笑容,“小姐,你看我这货确确实实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您要看着喜欢,就给个数。”

“是真的吗?”简洛一脸嫌弃地瞅着那块新月形的古玉,犹豫了下,掏出一副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棉布白手套戴上,拿起另一块圆角长方形的古玉,迟疑片刻,断定,“这应该是眼塞?”

摊主眼睛一亮,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科普玉石常识,“这位先生,你这话说得可外行了!在古玩这行当里,也就玉石这小东西,基本没真假之说,只论品质的好坏。当然,我说的是我们C国老祖宗喜欢的软玉,不是近些年炒得疯狂的翡翠。”他拿起一块锥台形的古玉,滔滔不绝地介绍道:“您看这,”

简洛凑前一看,只听耳畔李新成轻笑道:“玉/肛/门塞。”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摊主殷勤送上的古玉,简洛眉头紧锁,当即扔下拿在手心里的那块眼塞,努力忽视心底里刚生出来的那股子吃苍蝇的难受感,厌恶地扭过头,“这么恶心的玩意,你也要?”

“做得还算精巧!”李新成放下古玉,低头挑拣摊主零散丢在摊位上,脏兮兮的碎瓷片,大概捡了几十片,指着问价,“老板,搭个手吧?”

没做成大买卖,摊主依旧笑脸迎客,伸长颈子,把李新成堆到一起的碎瓷片来回拨弄了好几遍,看里面确实没有漏网之鱼,抬头笑道:“小姐,瓷片都是按片卖的。你看,这个数成不?”

他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李新成摇摇头,伸出右手,做出几个姿势,出她认为合适的价位。

摊主眼睛盯着她右手摆出的手势数秒,想了想,把李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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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买的那堆碎瓷片,再数一遍,露出忍痛割爱的神色,点点头道:“就按小姐出的价,成交。”嘴巴里低声嘀咕一句,“蚊子肉虽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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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古玉你还要不?”收好钱,帮李新城把碎瓷片拿旧报纸一一包好,放进塑料袋,交到简洛手里,摊主犹不死心地继续推荐他家祖传的古玉。

李新城笑盈盈地盯视摊主那张一看就特别老实诚恳的脸孔,若有所指地说道:“老板,你这玉的沁色看着不真!”

摊主诚恳的笑脸突然间变得冷凝,动作迅速地将那几块古玉收进锦盒里,塞到摊子下面,“慢走,不送。”

原以为遇到一对肥羊,没想是棘手的行家。他的这几块古玉,是拿同等品质的新玉,仿真货造出来的“假货”。只要不是遇到在玉石这行浸淫几十年,故宫博物院的那群老专家老学者,摊主敢拍着胸口说,他这套不齐的九窍玉是“真货”。

古玩买卖,本就银货两讫,看个人眼力水平,摊主能把几十块的东西忽悠成成千上万块,那是他的本事,物价局都管不着。李新城自然不会蠢得当众指责摊主拿“假货”来蒙她,最多笑言一句“东西看着不真”。

瞧见他不耐烦的逐客动作,简洛的脸顿时阴沉起来,不等他开口怒斥,李新成微微一笑挽住他的胳膊,顺着拥挤的人流继续往前,“六哥,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新城,”走了几步,简洛犹如川剧中变脸般,笑嘻嘻地提起手中装了碎瓷片的厚塑料袋,“刚是不是捡便宜了?”

李新城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她没要那摊位上做得几乎以假乱真的九窍玉,反而从一堆垃圾中挑出几十片碎瓷片买走,再想想她学的专业,冷僻到无人问津的古文物修复。简洛摸摸下巴,暗自琢磨,说不准这堆垃圾拼拼凑凑,还能修复出一件稀罕的古代瓷器。

李新成不是很在意说道:“大概能凑出一个汝窑的瓶子。修好后,你拿去哄哄你家老爷子。”神情专注地在人群中捕捉曹幼安的踪迹。

负责暗中监视的人汇报说,曹幼安通过玩网游凑足了第一笔搬离地下室的资金。而后她借着这笔钱,在潘家园的古玩市场捡了几次漏,赚到了又去玩赌石,开出品质极好的帝皇翡翠,转手卖给汪家的珠宝公司。

她暗中联系国际掮客,通过网络买卖各种稀有金属和矿产资源,总参三部情报部门的工作人员目前已经悄悄盯上她。

奇怪的是,谁都查不到她把那些稀有资源用到哪了?

全被“太子”吃掉了!想到曹幼安会被改造成非人的怪物,李新成眼神愈发冰冷,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急于找到人的迫切。

“给他?太浪费了。”简洛捏紧套在手指上的塑料袋,嘴角轻抽,他家老爷子就是一上过两年私塾的老文盲。送他一个汝窑的瓷瓶,还不如给他一坛子烧酒。

“我家老爷子可不懂的欣赏……咦!曹幼安,她身边的男人,”他惊诧地睁大双眼,“卓洋?”扭过头,看着面露欣喜的李新成,沉默了下,介绍说:“他是你小姑姑过玉兰的儿子。”

“农庄最新的公益广告,就是他接手的。女主角是幼安。”李新成加快脚步走过去,柔声轻唤,“幼安。”

简洛一怔,随即耸耸肩,拎着装了他年礼的塑料袋,慢悠悠地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把时间设定错了,居然设定的是明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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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安,我有事找你。”

听到身后传来透着清冷味道的熟悉唤声,曹幼安下意识地转过身,寻找声音的来源处,眼光移动,定格,呆滞住,嘴巴微微张开,“新城,”你怎么也到帝都来了,后半句,她噎在喉咙里,没发出声。

卓洋跟着扭过头,见到来人,打了个寒颤,脸颊上的肌肉轻轻抽动,干巴巴地叫道:“简六叔,”目光不受控制地打量李新城那张神似他外公过四清年轻时妆扮成昆曲旦角的脸蛋和气质,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你是李新城,小舅舅的女儿?”

“是。”李新城点头。

卓洋喜出望外,裂开嘴巴,略带急切地自我介绍,“我是卓洋,你表哥。我妈是你小姑姑,她叫过玉兰。”

“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吧?”他犹疑地瞅了瞅简洛,瞟了眼他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眉头微微跳动了下。这世界真可怕!简六叔的手里居然会拎了一个破塑料袋。与他平时高高在上的形象太不符了。他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卓洋不死心地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睁大双眼瞪视简洛,忽略他手中拎的黑塑料袋。

李新城一瞬不瞬地盯住曹幼安心虚躲闪的眼睛,嘴角轻弯,避重就轻地回答,“我和大伯、二伯、三伯和三伯母他们见过面了。”说完,她沉着脸,再次道:“幼安,我找你有事。”

“想跟你谈谈有关‘太子’的事。”她加重“太子”两字的发音。

“我,”曹幼安花容失色,心惊胆战地避开李新城冰冷的眼光,吞吞吐吐地婉拒,“‘太子’它不想见你。”

“它不想见我也行。”

李新城单刀直入地揭露“太子”竭力想隐瞒的事,“我今天主要是来找你的。”她面色慎重地审视曹幼安惊怔住的面容,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咬得紧紧的下唇,语调沉重地说道:“在你离开W市的那晚,伯母她从医院的大楼跳下去了。伯父他,他偷了医院的手术刀,杀了你堂哥。我找精神科的医生给他开了神经系统受刺激紊乱的证明……目前住在我安排的疗养院。”

“你,你说什么?”曹幼安惊骇住,眼前一黑,浑身发软,想也不想地扑到李新城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焦急恐慌地追问:“李新城,你刚说什么?你说我妈她从医院大楼跳下来了。我爸他拿手术刀杀了那个畜生……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曹幼安,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李新城略微提高音调,反手握住曹幼安瘦弱的双臂,用力扣紧,“‘太子’对你根本没安好心!”

捕捉到从曹幼安眸子深处一闪过的恨意,李新城的眉眼间掠过难得的恼怒之色,嘴角轻撇,下巴微抬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眼睛里透着淡淡的讽色,面上笼着几分严厉,说话的口气愈发强硬,不容拒绝的意思也更加明显,“曹幼安,不要让我真正看不起你!”

“如果连你自己都已经决定放弃你自己了,那,”她难掩脸上的失落,松开扣住曹幼安双臂的两只手,眼圈微红地摇摇头,决绝地说道:“那就当我今天没找过你。没跟你说任何话。你听到的那些,都是幻觉。”

“六哥,我们走。”李新城扭过头,毅然跨步离开。

“曹幼安,”简洛尽量克制住满腔的怒火,愤然地瞪视流泪满面,显得茫然无措的曹幼安,“新城她真的把你当朋友。希望你能珍惜这份难得的友谊。”他拎着黑塑料袋,疾步追过去,“新城,等等我。”

“幼安?”卓洋摸摸后脑勺,傻乎乎地望望李新城简洛他们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再瞧瞧曹幼安布满绝望神情的木然脸孔,伸出手,停在半空僵住,瞟了瞟,把手重新放到脑后,装模作样地挠挠,眼神认真地说道:“如果你相信我,就请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要有半点的隐瞒。”

“我希望听到客观的事实,而非经过你加工过的故事。”他着重强调这点。

曹幼安双眼无神地凝望李新城淹没在人流中的纤细背影,扇了扇眼睫毛,泪水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她不会再原谅我了。我又一次背弃了她。上次是为了摆脱那个畜生,我设计了她。这次,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太子’,我再次拒绝了她。”

“新城,公主,我唯一的朋友……”她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滑落,“我,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曹幼安下意识闭上眼,不和卓洋诚恳的目光碰触。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卓洋的品行有了一定的了解。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太过离奇古怪,曹幼安不敢随便开口跟他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来怕他厌恶;二来唯恐自己信错人,把自己送进研究室,切片解剖。

从“太子”寄生到她身上那一刻开始,曹幼安就开始像只惊弓之鸟,整日惴惴不安,疑心周围的人会害她。即使她如今住在上千万的豪华别墅,出入都有专人保护,银行账户上存款的数字,足够她花到下辈子。但曹幼安依旧害怕自己有天终会被打出原型,露出她压根不敢同人说的丑陋过去。

不得不说,在听到李新城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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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跳楼她爸杀了她堂哥后住进疗养院的消息后,曹幼安心头一瞬间涌上的并不是想要立即回家的念头,而是一种总算结束了的轻松。紧跟着是对自己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冷血无情,感到唾弃和害怕。

她怎么会变得如此表里不一,令人憎恨!

曹幼安扪心自问,这到底是谁的错?是她重男轻女,愚昧无知,认为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将来还要靠侄子养老的父亲?还是她只知道事事依附她父亲,对她的遭遇置若罔闻,只知道抱着她默默哭泣的母亲?或者说是一手将她推进深渊的她大伯一家三口,她的大堂哥,她的大伯母?

她恨他们,更恨自己懦弱不敢反抗的性格!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曹幼安心知肚明,她所经受的一切苦难,都源自她自己心底存着的那一丝对亲情的奢望。

“卓洋,你知道吗?”曹幼安头昏脑涨,抬起泪水模糊的双眼,哽咽着自责,“我不是好人!我恨我的父母,恨我的大伯父一家。有时晚上做梦,我都梦见我在饭菜里下老鼠药,把他们全部都毒死了,然后我被抓进监狱,被判了死刑……”

“我真的不是好人。刚才听到新城说我父母的事,我心里居然没感到伤心,反而觉得如释重负。”她心中凄然,雪白的脸上看不见半死血色,白得透明,“

卓洋叹口气,用力拉住曹幼安的手,“幼安,不是安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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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价还价”,几乎是每个女人的必修课。李新城这门功课,修得极为不错。她这人有个怪毛病,那就是只要进了她的口袋,那就是她的东西。她看人顺眼,东西再稀罕,她也会给。她看人不顺眼,宁把东西毁了,砸了,也不给人。

简洛追上李新城的时候,她正兴致勃勃地发挥“讨价还价”这门功课的水平。砍个零头,那叫入门。砍掉一半,那叫水平。砍得只剩一个零头,恭喜,这门课总算及格了。

瞅着她眼睛发亮地跟摊主搭价,简洛悬在胸口的心安然回落,忍不住凑上去瞧个热闹。这次李新城没打行内的手势,直接装头次来逛潘家园古玩地摊的大“肥羊”,一脸娇羞地问价。

简洛竖起耳朵,仔细听她和摊主就手里的两枚咸丰重宝讨价还价,脸色顿时黑了大半。摊主黑,李新城这只肥羊更是黑得摸不着边。

摊主说他这是从乡下淘来的古董,真货!一口价。年底大家图个吉利,二十八万。

李新城笑得娇弱,柔柔地举起一根手指。

摊主傻眼,看不懂那根手指啥意思?试探着问,“十万?”

李新城唇角一掀,“一千。”

摊主气得脸都扭曲了。虽然他开价二十八万,确实有点狮子大开口,但那也是看在这小妞长得漂亮,穿得也不错的份上。不然,他最多开个十来万。咸丰重宝,价格有贵有便宜,贵得能卖到几万块,便宜的也就十来块。他这次拿出来的,都属于精品。两枚,要价十多万,并不算离谱。只恨他一时走眼,想要趁年底宰肥羊。不想,却遇到只黑羊。

“小妞,十万。你全拿走。”他犹豫了下,瞟了眼李新城大衣兜帽袖口下摆滚的雪白狐狸毛,以及她臂弯里挂着的红色手提包,心里的算盘拨得枇杷响,咬咬牙,开出最终价。

“一千。”李新城坚持,手指从两枚咸丰重宝中挑出一枚锈斑较少,品相还算不错的,放到摊主面前,“这枚瞧着算比较真!”

摊主愣住,拿起另一枚,摸了摸,掂了掂分量,表情变得迟疑,看了眼被李新城挑出来的那枚咸丰重宝,拿起,两枚放到一起,楷书的咸丰重宝清晰可见,然而细细一掂,指腹轻摩钱币正反两面,脸上顿时露出苦色,竟然走眼了。

“一千太少,你再加点。”摊主愁眉苦脸地哭穷,“年底了,我媳妇单位效益不好,年货奖金都发不出,只能靠每个月领的那点死工资过年。我家孩子脑子笨,功课不好,寒假还要花一大笔钱上补习班和艺术班。我就甭说了,丢人!一个大老爷们,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靠在这里摆地摊卖古董蒙人混口饭吃。偏生这里只有周四到周末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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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也不蒙你。”摊主抹一把辛酸泪,拿起李新城评价瞧着还算真的咸丰重宝,苦巴巴地说道:“宝福局折十的咸丰重宝,在外面市场至少要卖这个数。”他伸出右手,屈起两根手指,留下三根,“您再给出个价。我看着合适,就给你。”他笑了笑,不继续往下说。

李新城拿起那枚钱币,看似随意地扫过摊位上看着凌乱,实则整齐有序的古董,微笑道:“三万,行啊。不过,你得加点添头。”

摊主眼露狐疑,猜测李新城是不是存了在他摊子上捡漏的心思。他仔细观察了会李新城面上的表情变化,回忆她刚来摊子把玩过的物品,略微犹豫地试探,“小姐,你要拿的添头必须让我看过之后才能拿走。”

简洛哼声,当即摆出脸色,“新城,他摆明是想拿我们当冤大头!想靠你发家致富。这铜钱我们不要了。我就不信,古玩市场数千个摊位,会找不出一枚宝福局的咸丰重宝!”

“这位先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是做买卖的,当然想把自己的东西卖得贵点,好多赚点路费。你和这位小姐也都是精明人。你瞧,我刚开了价,就被这位小姐杀得连零头都没了。要不是看这位小姐不是胡乱杀价来捣乱的,我刚才一准火了。”摊主赶紧为自己的人品辩驳,郑重申明他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先生,你这可真真是冤枉我了。”

“我之所以要求添头必须让我看过之后才能拿走,也是为了维护买卖双方的合法权益。”他义正言辞地继续辩解,“何况,做我们这行的规矩,在客人还没撒手前,就不会有第二个客人问价。还有,我这摊子虽然小,就摆地上这么丁点的地方,可并不代表我坛子上的东西都不值钱。就冲这位小姐刚准备要买的小钱币。”

摊主一脸地正义凛然,两根手指捏住那枚咸丰重宝,“你看它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件,可放到外面就能值个两三万。”说着,他手指指向摊位上摆放的瓷器金银铜器古旧书籍钱币珠宝首饰,“我这里面只要出一两件真品,就抵得上人家辛苦一年上班赚的票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会从中捡漏,搭走你摊子上价值连城的宝贝?”简洛口气不善地反讽,“你以为是几年前,随便买个破碗就能遇到件元青花。买个香炉,就是宣德炉。”

摊主脸上的笑容没了,看着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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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和简洛的目光里带出几分审视,数秒过后,他恢复常态,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先生,俗话说的好,买卖不成仁义在。小姐看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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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这。”李新城弯下腰,在地摊上拿了几个雕工粗糙的动物石雕,放到摊主的脚跟前,“你看看。行,我就拿走。不行,我就去其他摊子上看看。”

摊主脸上一愣,蹲□子,仔细观察李新城挑的,成人巴掌大小的十二生肖石雕。每个石雕他都拿在手里,上上下下来回看几遍,眼角的余光不时偷偷扫过李新城,发现她似乎真的只把这套并不齐全的动物石雕当不值钱的添头,完全不在意他翻来覆去的检查。

“真丑!”简洛压住心底的好奇,面露鄙夷,语透不屑,“新城,你买它们做什么?丑不拉几的,丢在院子里当摆设都嫌难看。”

“我打算把它们洗洗干净,给她当见面礼。”李新城不觉得自己送几块破石头给她奶奶贾采薇当头次见面礼会让人觉得寒碜,瞧不起人。她眼神认真格外问摊主,“老板,这十二生肖缺的那几个你还有吗?”

摊主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故意夸大石雕的来历,“没了。这还是我上次去三秦省那边乡下淘老宅子,在一户人家院子里淘到的。听那家老大爷说,这些石头在他小的时候就有了。”

他在那家淘到几块陈年砖茶。这几个看着像是十二生肖的简陋石雕,是那家大爷觉得他这人实诚,白送的添头。

简洛嘴角轻抽,指着那几个灰扑扑的石雕,惊愕道:“你就打算拿这个孝敬老太太?”他基本认定,这几个石雕里藏着古怪。

李新城偏过头,含糊其辞地解释,“老夫人平时不是就喜欢养养花摆弄摆弄盆景,收藏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我看这十二生肖的雕工还算不错,线条流畅,朴素大方……”

“新城,”简洛特别真诚地指着摊位上一个明显是高仿货的唐三彩俑人,故意装傻地建议,“你不如拿那个当搭头。”

李新城瞥过那尊高髻广袖,姿态丰满,亭亭玉立的唐代女俑,一口拒绝,“不要。”她有个怪癖,不喜欢专门为陪葬烧制的冥器。至于东西假不假?那就另说了。一般只要看中,李新城绝不吝啬金钱方面的付出。

她的坚持,愈发引得摊主犹豫不决,唯恐自己一时不慎,就把到手的宝贝当添头白送了。他考虑好久,吞吞吐吐地告知,“小姐,这十二生肖,我是没有了。但我去收货的那户人家院子里,应该还留着剩下的那几个。”

“你如果能告诉我你要这几个石雕的真实原因,我就把地址说给你听。”他开出异想天开的条件。

“老板,做人精到你这份上,也属绝世罕见!”简洛哭笑不得,以退为进的再次建议,“我看,还是别买了。老太太什么好玩意没见过,哪会稀罕这几块不堪入目的破石头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我前几天刚从我家老爷子那里得了一块不错的砚台,你家老太太平时也喜欢写写画画。一会你去配几块上好的古墨,和砚台一起当见面礼送给她。老太太一准乐得合不拢嘴。”

李新城闻言,似乎有几分心动,看看那枚咸丰重宝,再瞅瞅地上那几个丑陋不堪的石雕,点点头,“那好吧。”

“我们去别的摊子上看看。”简洛淡定地拉着李新城往前面的地摊走过去。

“别介。”眼见谈成的买卖黄了,摊主顿时急了,连忙开口留人,“白送,全白送还不成吗?”

“那地址,我也写给你。”他见俩人头都不回下,让步。

简洛露出胜利的笑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一本正经地确定,“老板,银货两讫。交易达成之后,谁都不准反悔。”

摊主叹口气,从小马扎旁边的蛇皮袋里掏出几个比较厚实的黑塑料袋,把地上的石雕一个个单独装袋,放到简洛的脚跟前,“你自己看看。”说完,他又把那枚咸丰重宝放到掌心,仔细看了看,从穿的羽绒服袋子里摸出一个红棉布袋子,当着李新城的面,把铜钱装进去,抽紧袋口的红丝绳,递给她,“小姐,银行转账,谢谢。”

他拿出一个黑牛皮的硬面抄,翻开第一页,露出上面记录的银行账号,放到李新成眼前,“这是账号。”

李新城从包里翻出另一只白色的触摸屏手机,直接在屏幕上操作起来。没几分钟,她抬起头,看着摊主,“你手机开通短信提醒没?”

“开通的。”摊主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挖出手机,心情激动地等待银行的短信通知。

“六哥,让跟在后面的人先把东西送回四合院。我们多逛一会再回去。”李新城还不想回去,拿着摊主刚写的地址,决定明天就坐飞机过去一趟。

“好。”简洛做了几个隐蔽的手势,藏在人群中负责保护监视李新城的总参情报人员立即上前,执行上级指令,帮忙送东西回家,顺便对那几个石雕做个彻彻底底的内外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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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李新城看似随意地挑了家修得古色古香,招牌看着比较大气的古玩店,笑容轻松惬意地踏进去。

简洛扫过挂在店面上字体苍劲有力的招牌,跨进店堂的同时,双手放进烟灰色大衣口袋,右手的手指顺势摩挲光滑的手机屏幕,心情略微焦急地等着总参那边传来那几个生肖石雕的检查报告。

他总觉得李新城不会无缘无故买几块丢到垃圾桶里,环卫工人都嫌占地方的破石头。那些石雕里面肯定有古怪。

只是,简洛眼神稍显犹豫,虽然他并不担心那几块石雕会在检查时,遭到明显看得出破绽的损坏,但脑子里依旧很不安。十分担心李新城会突然间要回四合院,发现东西还没送到。或者忽然给李爸爸电话,嘱咐他收货。

李新城这人的脾气,很难定论。就像她明知他到W市,主动与她交好的缘故,并不是因为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可她依然放任他留在身边。小辛也是个特殊的列子。

简洛有时甚至想,她压根就把自己当成这世界的过客,所以才会对他们的行为置若罔闻。他更怀疑,肖长林手中掌控的高科技,本就属于李新城。

“太子”,简洛心里猛地一跳,不缺乏想象力的他,几乎控制不住初次听到有关“太子”消息的激动。初级智能,只在科幻小说电影里出现的高科技产物,网络对它而言,就是它的地盘。

李新城答应他,会把“太子”交给他处置。简洛难以抵御这样的诱惑,想都没想立即答应她的请求,允许她在进入始皇墓内部后自由活动一小时。

拥有一个初级智能,代表什么?无论号称多安全的系统防御,都能被它轻易突破。想想一个指令就能改变导弹发射方向,火箭卫星预定轨迹,办公系统全面瘫痪……简洛感觉自己快要神经错乱了。

当即,他隐瞒下“太子”,没向上级汇报。

可以说,简洛除了本来就知道“太子”存在的人,不相信其他任何一人,包括他老子。有关“太子”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一旦暴露,简洛几乎不用想象,全世界都会为之疯狂,C国将面临诸多国家的联合制裁。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太子”只能是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简洛的右手握紧口袋内的手机,缓缓吁出一口气,这不是叛国!这是他权衡利弊后,最好的选择。

“六哥,我要买一些高仿瓷回去当摆设和餐具。你过来帮我看下。”李新城饶有兴致地欣赏摆在高矮不同木架子上的精美瓷器,顺手拿起一只可以用来吃饭的,元代高仿月白釉钧窑瓷碗,对着头顶照下的灯光细细品评。

“要订几套放你家饭馆用吗?”

简洛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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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盘子内部刻着精美的龙纹,阴郁的浅蓝色釉面,泛着晶莹剔透的质感,他禁不住啧啧称奇,“上次在我家老爷子那里瞧到一个差不多的盘子,据说是高仿元代官窑的。”

简洛老子喜欢古董,尤其喜欢收藏各种高仿的瓷器。家里的小辈和底下的人逢年过节送礼,也不送别的,都爱送精美的高仿礼品瓷。

简洛私底下调侃他装斯文。他老子虎眼一瞪,撂下话说,他收藏的那些瓷器等他没了,就全部留给简洛,要他一件不少一代代传下去。简洛哑口无言,敢情他老子玩高仿瓷,不纯粹是为了杜绝底下人贿赂。还打算当传家宝来着。

他这话,顿时引起中年男人的注意。尽管从表面上来看,这个疑似店主的中年男人似乎并在乎李新城和简洛这两个踏进店堂的陌生客人,表现得也十分冷淡,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做这单生意。从李新城他们推门进来,他就开始暗中留意俩人。

每个客人的脾气不一样,像他们开店的,最要紧的便是琢磨透客人的喜好。就比方说李新城和简洛,一看就是那种不喜欢店家太过殷勤的客人。只看一眼,中年男人立马决定放弃迎客,面上神情专注地看报纸,私底下时刻窥看李新城和简洛的动静。

听到简洛说他家刚收到一个高仿的元代官窑瓷,中年男人眯眼端详他的长相,气质,加上李新城唤他“六哥”。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应该是那家的公子。他口中高仿元代官窑的盘子,中年男人放下报纸,走到柜台旁,从底下抽屉拿出一本账簿,打开翻到中间,手指从刚提货的那条记录底下划过,愈加确定简洛的身份。

他思忖片刻,放好账簿,从身后博古架拿下一个锡做的葫芦茶叶罐,走到里面的茶水间,开了电磁炉,烧水泡茶。

“不是蓝釉。是月白。”没在意店家的冷淡,李新城偏头,放下手中的瓷碗,拿起与之配套的调羹,“今天天晴,晚上应该能看到月亮。你可以拿天文望远镜仔细看看,古人眼中的月白是什么色?”

“这方面你才是行家!我就不白费这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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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皱起眉头,举起手中的瓷盘,学李新城的样,对着头顶柔和的灯光,装模作样地评价,“这盘子中间的云龙纹看着挺精致的,比我家老头子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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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成笑了笑,抬眼寻找店老板,看到那名中年男子托着一个竹制茶盘从里面出来,上面摆着一个紫砂茶壶和三个紫砂盖杯,热情招呼道:“先生,小姐,逛了一上午也累了。过来喝杯茶,再慢慢挑。”

闻言,李新城心底不觉一动,暗道,这店主倒是挺会做生意的。

“老板,我想订几套宴席用的碗碟。就要这套元月白钧窑的高仿碗碟。”她将手中的瓷碗放回木架子,喊了声,“六哥,过来一块坐。”

简洛原本对古董瓷器不感兴趣,随手搁下瓷盘,坐到李新城身旁的藤椅上,端起店主送上的紫砂盖杯,掀开杯盖,喝了口,眉梢一挑,笑着赞道:“老板这茶不一般那。”

李新城捧着茶杯,翻看中年男人刚递给她的高仿瓷目录,细细删选。

“不算什么好东西,也就是一般的茯砖茶。有个朋友前几天去了趟三湘省,就给我带了两块。”中年男人不着痕迹地讨好,“先生如果喜欢,我可以分你一块。”他不说送,只说分。

“就当大家交个朋友。”他突然一拍大腿,立即打蛇上棍的称兄道弟,拎着紫砂茶壶,亲亲热热地给简洛的茶杯添满茶水,“和老弟你说了半天,老哥我都忘了介绍自己了。”

“来,认识下。”王振华伸出右手,“鄙人姓王,大王的王。名振华,振兴中华的意思。这家古玩店是我开的,专门经营各种古玩瓷器,生意勉强糊口。”

简洛从善如流地握住他的右手,“我叫简洛,在家排行第六,人都叫我简六。”

“王老板,我要这套高仿元代钧窑的,还有这套高仿宋影青的,这套清雍正粉彩的。这对清康熙粉彩无双谱方瓶。仿宣德青花博古纹超大碗也要一对,这么大的碗,用来盛汤不错。仿康熙年间的五彩花鸟纹盘要一个……”李新城抬起头,指着高仿瓷器目录,快速报出她决定订的货,“就这些,你算下,报个价。”

王振华一愣,店里虽然经营独一无二的精品高仿古瓷,但极少客人会一次性订这么多瓷器。他下意识地打量李新城的穿着打扮,瞥过她腕子上泛着温润光泽的顶级羊脂玉镯,压下心底的震惊,应道:“好!我这就给你算。大家是朋友,我一会再给你打个折扣。”说着,他从茶几下面拿出计算器,一边看高仿瓷器目录,一边在键盘上飞快按动数字,“康熙的瓶子三万五,仿宣德的大碗两万六,五彩花鸟纹盘一万八……仿宋影青的碗五万,盘子六万,元代钧窑四万二……一共,”

王振华咽了咽口水,即使古董行业有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行话。可一次卖数十万差不多接近百万的仿古瓷,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可以刷卡吗?”李新城深知技艺精湛的高仿瓷,如果跑到国外镀层金,再回国拍卖,那价格何止翻十倍,百倍千倍也属常见。她挑的这些,只要通过特殊手段进行做旧,保管电视寻宝节目里的所谓专家都能走眼。

她的专业,可是冷僻到极点的古文物修复!

李新城曾经亲手做过一次实验,把一件高仿的清代瓷器,做旧成连帝都最好的检测仪器都测不出的“真古瓷”。她老师刘光宇听到了,沉默许久,开口道,全部毁了。药水的配方也毁了,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不是他小心,而是这事要传到古玩界,尤其是玩古瓷的,非得闹翻天不可。

“六哥,麻烦你了。”李新城从皮夹里抽/出一张信用卡,交给简洛,“密码,还是那个。”

简洛捏住信用卡,起身跟着王振华走到柜台那边,刷卡付账,打电话通知守在外面的属下进来当快递。

离开古玩店的时候,简洛问出心底的一个疑问,为什么非要在这家店买仿古瓷?

李新城一笑,肖家丢的那批古董家具,据说流到潘家园的古董店里来了。不装凯子,幕后主使者如何会上钩?走,再逛几家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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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李新城悠哉地在古玩市场闲逛,时不时地买些小玩意,派人送回四合院。潘家园来了对花钱如流水,眼力不错小情侣的小道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李新城的穿着打扮和臂弯里挂着的红色提包,几乎成了摊主们认人的标志。

谁都想做大买卖,李新城在某个摊子花了三万买了枚咸丰重宝,要了好几个生肖石雕当搭头,某古玩店花了近百万买一堆高仿古瓷,临走还同店家说,她喜欢古家具,刚在北海那边买了一座三进的四合院,打算把里面重新布置下。店家要有货,可以通知她过来看货。只要喜欢,她不在乎多花几个钱。

有了她的承诺,王振华眉头锁紧,坐在店里木质沙发上许久,最终拿起手机,拨通李新城的电话号码,告诉她,他有个朋友刚好淘到一批品质不错的老家具。她若是有兴趣,可以约个时间,到现场看。

王振华也是被W市的警察追得没法子,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批烫手的赃物处理掉!

“好,后天早上九点在你的店门口见。”李新城从容不迫地挂断电话,抬起头,挺直后背,静静凝望和她只相距两个车位的曹幼安,看着她复杂悲痛的泪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来了。”

她胜利了!曹幼安的神智还没有完全被“太子”操控,还拥有自我意识,能够反抗它。李新城最怕的是,她来晚了。曹幼安的一举一动受“太子”所控,只能依附它的命令行事。

“我来了。”曹幼安强忍泪意,拔腿扑进李新城怀中,两只胳膊死死抱住她,埋在她的肩头,惶恐不安地嚎啕大哭,“救救我,救救我,新城。我还不想死,不想变成怪物……”

“幼安,我很高兴。”很高兴你没有放弃自己。李新城轻拍曹幼安的后背,眼睛深处的阴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笑意。

曹幼安咬住下唇,鲜艳的血红在她雪白的牙齿边绽开,泪水不住从脸颊滑落,心底无声感谢,谢谢你,谢谢你新城,没有放弃我。

“我有一种药,你服下后,可以暂时控制你的体质,不让它继续恶化。”李新城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告诉曹幼安她的做法,“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把‘太子’从你的身体里赶出去。不然,”

她顿了顿,艰难地说出不好的后果,“不然你会在驱逐‘太子’的过程中,因为身体全面崩溃而死。”

曹幼安双手攀住李新城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情绪无比激动愤慨地说道:“可,如果不赶走它。我也会死。而且会被当成怪物,被军队和实验室联合抓捕,最后成为研究所的实验品。我不想,不想变成那样。假若可以,我想有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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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分明白自己目前的尴尬处境,看着风光无限,实则走在悬崖边上,一不小心就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新城,请让我有尊严的离开这个世界!”曹幼安郑重其事地请求。

李新城觉得眼睛有些温热,清了清嗓子,“我答应你。”

我不会放过制造悲剧的“太子”,我要把它永远禁锢在原来那只肥猫的身体里,然后送给简洛,让它永永远远成为简家每一代当家的私人“奴隶”。

计划不如变化来得快,李新城之所以改变原来的合作方案,是因为从简洛那里换到光明正大进入始皇墓内部的机会后,“沈二”吞噬“太子”进化的计划,开始变得无关紧要。仔细一权衡,她立即决定将“太子”作为交易筹码,无偿赠送给简洛。

“太子”在他们父女俩手里,纯粹是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鸡肋。到了简洛那里,它却能成为暗中左右世界政治格局的幕后推手。地球的科技力量实在太过薄弱!按照“太子”的说法,地球在星际等级文明中,属于最末等的原始文明。它随便弄段代码,就能使地球上的网络陷入瘫痪,社会次序陷入恐慌。

简洛得到它,简直是如虎添翼。李新城这人非常护短,即使C国不是她承认的出生地,但从私人的角度来说,她宁可“太子”留在C国,也不会放它跑到别的国家,成为C国的敌人。否则,她会彻底销毁它。

李新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绣花的真丝帕子,为曹幼安拭擦拭挂满脸庞的泪水,“幼安,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等我电话?”

“我等你电话。”曹幼安痛苦地望着李新城,眼神悲愤地低语,“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太子’它,一旦知道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提前控制我的意识,操控我的行动。”

“我在它的眼里,就是个玩具。”

“它现在正忙着吸收我们早上淘到的玉髓。一会醒来发现我在你那里,肯定会怀疑我的动机,我不敢冒这个风险。我知道,每次我遇到危险,跑出来救我的人,是你花钱请来的‘保镖’。‘太子’,”曹幼安的眼睛深处隐藏着阴沉的疯狂,“它终究是自私的……”

一遇到外来危险,就自动消失。等危机过去,马上出现。然而,只要发现她的身体遭到一丝伤害,“太子”立马会变得极端愤怒暴躁,指责她没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它寄生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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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人,无法理解人类所能拥有的复杂多变感情。在它的世界,所有的物体都划有清晰的界限,分为可利用,不可利用两种形式。假如把‘太子’当成一个孩子,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你就会十分理解它的所作所为。上一秒,你对它还是有用的人。下一刻,你就会成为它的弃子。完全遵循本心和实际需要,没有半点虚伪敷衍。”

李新城的每一句话,都重重捶打在曹幼安的心脏上,即使对“太子”的冷血有了准备,她依旧被李新城话中残忍的真实击溃了。

“我明白了。”曹幼安深深吸口气,忽然了解李新城对她说这番话的真实意思。是在告诉她如何跟拥有小孩子多变性格的“太子”交流?一直以来,她和“太子”都处在不平等的位置。她几乎对它言听计从,从不反对它的任何指令。一厢情愿地认定“太子”是她生命的救赎,是她脱离黑暗生活的指路灯。

可她忘了,即使没有“太子”,她也不会走入绝境。李新城她,一直,一直都在用她的方式保护着她。

“这次,我先走。”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摆摆手,迈着愉悦地步子,转过身,眉开眼笑地奔向守候在停车场侧门的卓洋。不管未来会遇到多少阻碍困难?至少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李新城嘴角含笑,目送曹幼安挽着卓洋的胳膊,快快乐乐地离开停车场,打开车门,侧身坐进后座,半真半假地玩笑,“六哥,你觉得用锎元素做个原子弹爆炸后,会产生什么什么效果?”

简洛没回答,驾驶座开车的驾驶员惊骇住,目瞪口呆看着后视镜中李新城那张气质独特的脸孔,心神一下紧绷到极点。

开什么玩笑?开个车都能听到如此劲爆的话题。身为总参一部下属特别行动组组长简洛名下的直属队员,驾驶员小孙头一次感到恐惧。老大,老大应该不会杀人灭口吧?他乐观地升起驾驶座和后排座椅之间的隔断玻璃,李新城和简洛的对话随即从他耳畔消失。

“美国当年投放在R国广岛的那颗原子弹,相当于一点五万吨的TNT炸弹。用锎元素做原子弹,它的杀伤力自然不用多说。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它的体积变小了。”简洛掏出一把手枪,从弹夹中取出一枚子弹,放在掌心,“设想下,如果这颗子弹就是用锎元素做的原子弹,只需要一把特制的手枪就可以发射。那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比起“太子”随意操控网络,简洛对李新城开玩笑的锎元素原子弹更加警惕。C国禁止私人拥有武器,警察用枪都要经过严格的登记,每颗子弹都有内部编号,一旦遗失,立即追究重责。但禁止并不意味没有,只不过“民不举,官不究”,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等有关部门觉得养肥了可以宰了,藏匿枪支,就成了辩无可辩的重罪。

“‘太子’那有个法子,可以从某些矿石中直接提炼出锎元素。”李新城揭露那几块石雕的谜底,“以C国目前的科技实力,那几块生肖石雕,就是山上随便就能开采到的普通石头。”

锎元素的稀有珍贵程度,简洛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也知道一些。所以当听到李新城说,“太子”能直接从某些矿石中直接提炼,他脑子陷入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回应。很快,他清醒过来,这一切的条件都建立在能否直接捕获“太子”身上。“太子”一天不抓到,李新城说的那些美好未来,都是空想。

“太子”,决不能落到其他国家的手里,简洛眼底闪过杀意,不归顺,就彻底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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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一步步地诱出简洛心底深处深埋的野心和欲望,坚定隐藏“太子”的存在。她从不小觑“太子”对世界格局的影响力,尤其在网络已经深入到每个人的生活中,成为他们不可或缺一部分的今天。

很多人都无法想象失去网络,失去电脑以后的生活。年纪大的,从没碰触过电脑和网络的人,也许会无所谓。在没有电视电话半导体,只有纸质媒体的过去,他们一样生活。

或许有些政客私底下还会偷乐,多好啊,再也不用担心失业率上升了。全自动化的办公系统重新改为人工操作,以往几分钟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的工作,需要人跑来跑去飞来飞去忙乎几个小时或一天,几个月,甚至几年。

并且,绝大多数人都拥有典型的从众心理。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大家都会盲目的跟随。

就好像商场超市最喜欢搞的打折促销,买多少送多少,再加上拥挤的人流,很多人的头脑都会出现一瞬间发热的现象,冲动地买下一堆并不需要的东西。

还有逛街的时候,无意看到很多人在一家小吃店排队,好奇凑近一看,发现店家卖得食物稀松平常。转头一看,队伍好像又变长了,当下,心里第一选择,跟着排队,买点尝尝。虽然食物看着很一般,也不太符合自己的口味。末了,安慰自己,反正有一堆人陪着,不好吃也没关系。

“太子”对简洛的影响力是巨大的,用从众心理来描述并不正确。可李新城觉得,简洛目前的心态就是如此,失去了冷静理智,盲目崇拜“太子”,夸大它的能力。

所以,李新城才会半开玩笑地问,一个用锎元素做的原子弹爆炸,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简洛是聪明人,顷刻间领悟到这个玩笑背后的真正用意。“太子”能纵横网络世界的能力是不错,可比起某些不需要操控网络,就能制造出一起起骇人听闻命案的特殊武器,它真算不上什么?人类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有命,才能实现一切梦想。没了,都是空谈。

李新城微笑道:“阿林刚来电话说,他和爸妈还有三儿到机场了。”

认祖归宗的团圆饭,她希望一家人全在一起。肖长林是她的丈夫,郭阿姨和肖大刚是她的公公婆婆,三儿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是她选的接班人。

简洛显然比她想得多,提醒道:“过家那边通知了吗?”

“这顿饭,我只请我们一家人。”李新城没有犹豫,干干脆脆地说出她不打算请过开国他们兄弟姐妹六人。她只请贾采薇,李爸爸同父同母的妹妹,贾鱼丽一家三口。

简洛嗤笑一声,开口问的却是另一件事,“你是不是查出肖家丢的那批古董家具的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幕后主使者了?”他半点不相信李新城给出的装大款钓大鱼的理由。

“我这人似乎与大义灭亲这成语挺有缘。”李新城不由笑了,双手交叠放在侧倚的双腿上,眸色变冷,“脑子也是不知道怎么长的?竟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那几件古家具,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人都清楚,打人不打脸,他这么明目张胆地欺到人头上来了,我也不好意思息事宁人。”

“虽然说大过年的把人弄进看守所,有点不近人情,但他既然敢做十五,那我就敢做初一。”

“大义灭亲?”简洛一向欣赏李新城的简单直率,脑子里的名单扒拉一下,蓦地翻出一个最不可能敢这混蛋事的人,过家二姑娘过玉蝉双胞胎儿子之一,曾炜的兄弟曾荣,一个喜欢玩古董,眼力极差,十件中九件假货的偏执狂!

他不禁惊愕地瞪大双眼,“你说的那个亲戚,该不会,是你家吉祥物的双胞胎兄弟曾荣?他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指使人做这种缺德事。这事假使被他老子曾家伦晓得,一准年没过完,就丢基层部队去锻炼。”

“去部队前,先到过家祖宗牌位前,给我跪一天。”李新城这回是真恼火了。

“骨肉相残,过家教出来的好子孙!”

查来查去,查到最后居然是过家的外孙,李爸爸的外甥,曾炜的同胞兄弟。这一巴掌,打得她脸上火辣辣得疼!李新城生平最恨的便是血亲骨肉之间相互残杀。她上辈子,就是死在兄弟姐妹的争权夺利中。他们收买负责煎药的宦官侍女,分别在药罐和药碗调羹中做手脚。

谁叫她是阿耶最宠爱的女儿!刚学会走路,就破格封为食邑五千户的衡山公主。十二岁夭折那年,阿耶悲痛欲绝,改封她为新城郡长公主,用皇后葬仪下葬,迁怒照顾她的侍女宦官,以及主治的御医,下旨令他们殉葬。

曾荣犯到她手里,纯属自己找死,不让他脱层皮,到看守所里住几天清醒下脑子,李新城绝不会善罢甘休。谁来说情,她都不会给面子。

过开国和李爸爸的恩怨,李新城不会插手管。也可以说,没有过开国冲昏头脑的绑架行为,李爸爸就不能重生。这话虽然有点冷血,可也是现实。

“你打算引导警察直接抓人。”简洛一眼看穿李新城的预谋,她故意跑到潘家园大肆挥霍,引来追捧关注,那句她刚在北海买了一栋三进四合院,毫不吝啬地买下大批高仿古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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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简洛无意透露的身份,都足以使急于将烫手赃物转嫁出去的王振华上钩。

W市的刑警,逼得王振华狗急跳墙,想摆脱让他陷入泥潭的幕后主使者曾荣。转投向简洛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利用他家惊人的权势,摆脱W市刑警的追查。

“过家内部的惩罚有什么意思?我想要的是,真正的‘公平’。”李新城加重“公平”两字的发音。

不可否认,她是个俗之又俗的俗人。既喜欢金钱,又酷爱权势。就像肖家古董家具被盗事件,W市的刑警一旦深入线索,调查到曾荣身上。这案子,马上会结案。定罪对象,自然是负责销赃的王振华。

金钱,可以买路。而权势,有时却可以直接碾压某些规则游戏。

简洛毫无异议地赞同,“你会看到‘公平’。”他会打个电话,关照下案子的进展。重点强调,身为执法机关,必须公正执法。

“大年夜,顾家祭祖,你会到吗?”李新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双手手指交叉,搁在腹部,“我建议你到哦。会有一场精彩的好戏。”

“柳月眉是真正的匡萍,对吗?”简洛不置可否,问出心中疑惑。

李新城冷笑,“自作聪明的女人。”

“她确实是我见过的最狡猾聪明的女人之一。”简洛没有偏见,道出赞赏。

他就没怀疑过柳月眉是假的,是匡萍整容假扮的。他能看出破绽,多亏李新城和沈一涵的对话,还有沈三坚持那个匡萍是假的,不是他的生母。和匡萍比较起来,顾维钧顾令希父子俩费尽心机争夺家产的种种做法,简直幼稚得可笑。

“她对沈一涵,还是有感情的。”李新城客观评价她的亲生母亲,并没因为她过去的不负责而整个否定。这意味着,她真的把匡萍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再有感情,也抵不上她对始皇墓秘密的疯狂追逐。”简洛无法理解这种疯狂,如同秦始皇为了长生,屡次派人寻找传说中的蓬莱仙岛,求取传说中的仙药。他的墓葬,更将他的军队,他的子民,他的大臣将军,他的宫殿城池,一比一的完全复制到地下。

“她想要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还是能修炼成仙的秘籍?”

李新城抬手,将落到脸颊的散发拨到耳后,后背悠闲地靠向椅背,“两者都要,不更好。”

“先把药吃了,然后把秘籍记住,出去后再把它无意失落,找个偏僻的小山村修炼几年,换个地方,换张脸,而后再修炼几年,再换个地方,再换张脸……”

“你想得真好。”简洛嘴角抽搐,违心承认李新城的猜测不算离谱。匡萍,还真有可能会这么做。反正吃了长生不老的丹药,她拥有无尽的时间,可供消磨。

“不过,”他略微迟疑,“你确定放了上千年的药没变质?人吃了,不会,”简洛尽量选择文雅的形容词,“不会生病住院。”

那药就算白送给他吃,他也不会吃,除非通过药监部门质量合格的认证。简洛真心认为,一颗放了上千年的丹药,绝对会吃死人。金陵博物馆里不就储藏着东晋墓葬中的长生不老药,据专家检测,那玩意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汞,服用的后果可想而知了。

“吃了会不会死,我没见过那丹药,所以不予评说。”李新城拉过她丢在旁边的红色手提包,翻出一个锦盒,塞到简洛怀里,“宝儿最新研制的‘延寿丹’,比‘增寿丹’的效果要好。你拿回去,哄哄你家老爷子。”

简洛打开锦盒,拿起里面上档次的羊脂玉瓶,抬抬眉,调侃道:“贾少君这回又赚大发了。”

“国家不是规定公职人员的直系亲属不得从事营利性工作。”李新城嘴角微微翘起,贾少君为这事,没少在她面前抱怨,最后他直接把药材店挂到她的名下,由她出面聘请他担任店里的大掌柜。

“是不在其管辖范围内。贾少君只要不在新阳市开店经商,就不会有人出面调查他。之前会被举报,曾宝儿会被纪委检察机关介入调查,就因为他们夫妻俩在同一座城市。”简洛耐着性子解释。

“现在由你出面开店,他负责当大掌柜最好。”

李新城挑挑眉梢,自顾自玩起包带。她不说,简洛也不再开口,目光投向车窗外,暗自思索下一步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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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要喜欢,我们今年就在帝都过年。”

李新城盘起双腿,左手撑在位于火炕中间的炕桌上,托住脸颊。右手捏着一把做工精巧的银制水果叉,在粉彩花鸟纹的果盘里,戳起一块裹了层沙拉酱的猕猴桃,送进口中,“你不是喜欢红楼梦?想亲眼看看当年拍红楼的地方。帝都大观园新年期间有红楼庙会,十二金钗贾宝玉都会出来拜年,还有元妃省亲表演。地坛庙会也不错,有仿清朝祭祀的表演,还有民间杂耍,花会,旧社会天桥的那些绝活……”

“爸他今年不是也跟厂里提了,明年不再继续回厂里带班了。正好他可以陪你到处逛逛,先看看过去皇帝的陵寝、避暑山庄、紫禁城的宫殿、圆明园、颐和园……等逛完了帝都城一带,再让爸带你去爬山,泰山衡山华山峨眉山一个个爬过来,再去普陀山去烧烧香,西南那边去领会领会少数民族风情,黄土高原瞅瞅窑洞,西藏看看布达拉宫,新疆看看莫高窟……”

“呃,”郭阿姨听了儿媳妇描绘的美好生活,不禁犹豫起来。

来W市前,她在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同事们中间洋洋得意地炫耀,她儿媳妇那边,亲家他亲老子,给他留一栋古代大官住的四合院,他们一家要跟儿媳妇在那间四合院里过年。虽然郭阿姨嘴上这么说,心里边也得意,可她究竟是W市人,所有的亲人都在那边。换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郭阿姨心里终究不愿意。

“妈,我们又不是全家都搬过来,再也不回去了。你跟爸俩个人可以两边各住一段时间,春天的时候,W市的气候舒服,你和爸就回去。冬天的时候,W市没暖气,外面和家里一样冷。开空调,你又舍不得。既然这样,你和爸还不如搬到这边来住。况且,就算这里不住人,各种费用依旧要交的。”李新城故意混淆观念,夸大现实。

肖家的水电费物管费都直接在银行账户上代扣,郭阿姨早几年就不操心这些琐碎小事了。她见李新城这么一说,还真以为四合院的费用,就跟家里的有线电视宽带费用,即便你不用,它每个月都会收取固定费用。

这么一想,郭阿姨犹豫不决的心态顿时定下来。

李新城剥了一个手剥橙递给坐在对面的郭阿姨,再加一把火,“何况,等您孙子长大了,要上学了,不还得搬到这边来。虽然W市幼儿园小学中学的教育质量都可以,但到了大学,W市可没好大学,就一所三流的专科学校。魔都的几所大学倒是不错,那里的生活习惯也和我们W市差不多,可我们家在魔都没房子。”

一提到房子,郭阿姨胸口就开始发闷,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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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管到哪家?孙子的事,都不归爷爷奶奶他们这辈的人管。上哪儿的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有当父母的操心。学区房,他们更会提前准备好。

但,这种绝大多数家庭合理的状况,放到他们家就行不通了。

郭阿姨最近都不愿意同自己儿子肖长林单独待一块,她怕,怕自己会当着他的面,失声痛哭。儿子越来越糟糕的身体情况,使郭阿姨的心情越来越烦躁,看谁都不顺眼,老公肖大刚首当其冲,成了出气筒。

儿子说,他没事,能吃能喝能睡能跑能跳,和身体健康的人没两样。没两样?郭阿姨气得快哭了。当她眼睛瞎了吗?脸颊上的肉明显比原来少了许多,整个人看着就没精神。撸起袖子,看他的胳膊,那皮色白得吓人,都能看见皮肤底下的青筋血管。

郭阿姨心里挺怨李新城的,老公都病这样了,她还到处乱跑,不待在家陪着他。儿子说,认祖归宗是大事。他和新城,将来有的是时间相处。

一听这话,郭阿姨忍不住了,别过脸去偷偷抹泪。真是傻儿子!医生明明都说了,只剩下一年不到的时间了。连曾宝儿都说,阿林的病,她没办法治愈。如今过了小半年,他哪还有时间和新城相处?

如果不是新城说,会给肖家留后,郭阿姨都想找当初拿凤钗刺伤他儿子的那个女人复仇。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他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先给他报仇,然后到地底下陪他。

她心里觉得最对不住的是她婆婆秦奶奶。事情没调查清楚,就把害儿子得绝症的罪名,落到她的头上。固执己见地认为,她婆婆是造成她儿子青年早逝的罪魁祸首!

“新城,你什么时候把孩子抱回来?”郭阿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新城答应的孩子身上,想着儿子葬礼上,有后代给他抱骨灰盒。

她倒没怀疑那孩子是儿子出轨,和别的女人养的。她只想到外面流行的代孕。花一笔钱,找个年轻健康的女人,帮着怀孕生孩子。事后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医院的医生明明说过,他儿子因为身体遭到病毒破坏,精子变得不健康,不适合做人工授精。即使侥幸成功,生出来的孩子也会带有先天性的缺陷,活不长久。

不过,郭阿姨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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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和儿媳妇不会抱别人家的孩子回家糊弄他们老夫妻俩。她现在看开了,就算孩子不是儿子的,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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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公肖大刚也不是肖家人,他老子娘不照样拿他当亲生的疼,花尽心血培养他成材。

亲生的,亲生的电视里的孽子不要太多。养儿防老,都快成养儿防打了。

郭阿姨不是没想过到医院找熟识的人帮忙,抱一个人家生下就不要的。她娘家亲戚,就从乡下医院花一万块钱抱到一个女儿。

那孩子的母亲给人当情妇,想拿肚子里的孩子上位,人家老板睬都不睬她,给她一笔钱叫她离开。孩子,他不要。自己去医院打掉。那女的去了医院,医生说她体质差,最好不要打掉,否则有可能会造成习惯性流产,严重点有可能不孕。那女的一吓,当即决定生下来。她还打算回老家嫁人的。不能生,她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

郭阿姨家的亲戚正好是那家医院妇产科的护士,无意听医生提起有个未婚的孕妇想把孩子生下送人,然后回家嫁人的事。她连忙跑去问,双方协商,签下收养协议,郭阿姨家亲戚给一万营养费,孩子一出产房大门,他家就直接抱走,孩子妈一眼都没看,过几天就收拾行李,拿了钱回老家去了。

郭阿姨见过那孩子,很漂亮的一小姑娘,既聪明又活泼,养父母待她如珠似宝,别人家亲生的都未必能有她这待遇。

她刚起心思,儿媳妇李新城就同她说,会给肖家留后。有了她的保证,郭阿姨也就放下到医院找熟人抱养的心思,只等着儿媳妇把孩子抱回家。

眼瞅着儿子的身体渐渐变差,郭阿姨原本沉稳的心思变得慌乱起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是避不开了。但儿子走时,必须得有孙子或孙女给他抱骨灰盒,不然,她将来没脸见肖家的祖宗。

李新城没意外郭阿姨会提到孩子的事,然而现实是,孩子和肖长林不可能同时出现。面对婆婆的急切心情,她颇有些无奈,找了个不太高明又不会被当场戳穿的借口,“妈,孩子还在营养槽内。”

她可没撒谎,肖长林未来的身体确实在营养槽内躺着,等他入住。

“营养槽?”郭阿姨不懂,忙问:“我能看看吗?”唯恐李新城不同意,她露出哀求的神色,“新城,算妈求你了。你就让妈看看未来的孙子吧。我就待外面,不进去。”

“妈,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李新城也跟着露出为难的表情,“而是那家实验室在国外。你和爸都属于限制出国人员。”因为肖长林的特殊性,他的父母上了限制出境的名单。

“在国外啊。”郭阿姨难掩失望,心里也明白,这事不怨儿媳妇,只怪儿子不好玩玩他的死人骨头,非要发明什么智能机器人,弄得他们一家三口连出国旅游都不成。

“妈,”李新城微笑着转移话题,“我们家丢的旧家具有线索了。”

郭阿姨惊喜地双手撑住炕桌,“真的?”

“我昨儿去潘家园的古董市场淘东西的时候,无意发现有家店里摆在角落里的,一个紫檀雕拐子纹束腰香几很眼熟,凑近细看,确定是我们家丢的那个。”李新城一脸认真,信誓旦旦。

“真的我们家丢的那个?”郭阿姨皱皱眉,怕认错了,惹来麻烦。不管到哪儿,本地人都比较欺生。

“我通知W市负责办这个案子的刑警了。我想,他们今天下午应该就会到帝都,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主谋。”李新城轻描淡写地一句,话语中的轻松愉悦,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新城,”郭阿姨微微迟疑,“我来帝都前,原本负责案子的警官给我电话说,这案子被沈队长接过去了。”

“就是你中学同学,那个叫沈俭安的警察。”

李新城嘴角翘翘,“他是位执法公正严明的好警察。”

沈俭安会在调离W市前主动接手这起盗窃案,简洛应该在中间出了不少力。有他在,她就更不用担心曾荣年底前到看守所做客的事,会突然间发生什么变故了。

这真的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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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绝大多数人,尤其老人都有非常严重的本土情结,即便李新城口口声声是为了孩子的未来教育,郭阿姨心里边依然犹豫不定。排外这种事,东西方社会都差不多。别看某国整天叫嚣着人权人权,但看它国内一碰即发的种族歧视,就知道越是发达的地方,对某些状况的承受力就愈发脆弱无力。

郭阿姨不想离开W市,不想一句“那户从南边搬过来的外地人呀!”变成他们一家的代名词。她在W市的时候,外面人也都喜欢叫她“大刚老婆”、“长林妈妈”、“郭阿姨”,可郭阿姨觉得,这些称呼听在人耳朵里,和那句“从南边搬来的外地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前者充满乡音的亲切,后者带着一种对外地人不明显的歧视。

她真心认为,到外地旅游可以。常住,她实在受不了那种“一看你是外地人,就低人一等”的异样眼光。

一切都是为了孙子,为了肖家的祖宗,郭阿姨抬眼瞄了瞄盘腿坐在炕桌对面的李新城,再想想没多少日子的儿子,抓起一根香蕉,剥掉皮,恶狠狠地咬下大半根。

还得感谢C国传统的读书人将来才会有出息的传统观念!“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李新城笑着低下头,剥起一粒粒瘦长的巴西松子,饱满诱人的松仁经过她的手指,落进郭阿姨的肚子。婆媳俩人在这方面配合默契,一个剥,一个吃,半点不浪费。

“新城,沈俭安刚打电话过来,说他坐的飞机已经起飞了,让我们过会派车子到机场去接他。”肖长林掀开棉布帘子进屋,看到婆媳和睦融洽这幕,心情不由大好,“我让小江他们两个先开车过去了。年底路堵得厉害,不早点,我怕等飞机到了,小江他们俩还堵在半道上。”

“我去厨房看看,让她们晚点开饭,再加两道大菜。你和新城慢慢聊,我先过去。”郭阿姨一见儿子进屋,慌里慌张地下了火炕,趿起棉鞋,鞋跟都不拔下,一溜烟出了李新城安排他们夫妻俩居住的东厢房,沿着抄手游廊跑进二院的厨房,和两个刚请的帝都本地的阿姨,商量中午饭延迟加菜的事。

李新城“噗笑”出声,指指炕桌对面,“坐吧。”

“妈最近的心情不好,说话的口气比较冲,看到我,跑得比奥运会百米冠军还快。”肖长林无奈地脱鞋上炕,捏起一粒刚剥好的松子仁,放到口中,嘴角的笑容不可抑制地勾起,“沈俭安说,孙家和高家决定联姻了。”

这真的是一个无比美妙的好消息!为此,肖长林决定报答沈俭安,“让沈俭安住在我爸妈那边。这几天下雪,省得他大晚上冒雪回二院的客房。”

过家的这座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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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宅门第一进的南房和位于正院后面的后罩房,现在归李家聘请的保镖住。客房、厨房‘家里请的阿姨和生活助理管家住的房间,都放在二院。正院七间正房重新布置后,李新城和李爸爸各分三间,中间堂屋做接待客人的客厅。东西两边的厢房,东边的给了郭阿姨和肖大刚夫妻俩,西边的给了曾宝儿和贾少君小夫妻。

“你跟妈说声。她才是房间的主人。”李新城点点头,换了其他的坚果开始剥,“过了年,我要去趟缅甸。你要一块去吗?”顾家祭祖的好戏,她就不喊他去围观了。他越来越差的身体,不支持他超负荷运作。

“我看妈似乎挺想去国外看看。”她捏住一粒雪白的夏威夷果,送入嘴巴,“你回头问问,缅甸去不?”

肖长林心中一动,试探着问:“会不会影响到你办的事?”由于出国限制,小时候等有钱了就带爸妈到国外旅游的心愿,一直都无法达成。缅甸,似乎是比港岛更好的选择。他原打算找神通广大的韦政举,请他安排他父母去港岛玩一个月,了结心愿。

“一块坐飞机过去,住同一家酒店,爸妈去旅游,我们去办事。等我们办好事,爸妈也把缅甸逛完了,然后一块回家。”李新城简单回答她的计划。

“那就这样吧。”肖长林双手交叠搁在炕桌上,瞥了眼挡得严严实实的棉布帘子,眼神无比担忧的轻声道:“你这回过去,那个貌奈温会不会来找你麻烦?他可是势力庞大的地头蛇。”

李新城眼睛里满是不屑,鄙夷道:“上次在W市见到他,脑子似乎还没撞坏!”

她和貌奈温的几次对决,大家半斤八两,谁也没占到对方多少便宜。貌奈温欺辱了她,换做其他女人遇到这种事,再冷静理智,情绪也会出现波动。偏偏李新城还有心情谋划反击,在回C国前狠狠重创了他。不仅摧毁了他大半势力,还令他深受重伤,躺在床上足足休养了大半年才痊愈。

这次貌奈温为了帮他师父谢卫军复仇,更是让李新城剥削得血本无归。如果说貌奈温这辈子恨得牙最痒,却又无可奈何的女人是谁?李新城当仁不让占据榜首。

肖长林很高兴听到这个回答,克制住好心情,尽量抚平幸灾乐祸的嘴角,关切地问道:“我听说,市局涉外案件的刑警,为了调查国际友人玛恩雅失踪的案子,到过农庄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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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貌奈温他离开前,是不是做过小手脚?”

“他倒想。可我也不笨。”李新城一早料定貌奈温会故意留下破绽栽赃到她身上,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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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林中肯评价,“他应该是故意的。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再决定以什么样的态度,在他的地盘招待你?”

“我去的目的也不是他。”李新城不雅地撇撇嘴角,双手撑住炕桌,托住下巴,笑眯眯地凝视对面的肖长林,“我刚和妈说了,让爸带她出去旅游。国外,我没法子。国内,我还是能安排爸妈玩得尽兴开心。”

“我打算让小辛陪他们。”她说出意料之外的人选。

刚到一个令她震惊的内/幕消息,过惊涛老婆出国前,就和他秘密离婚了。李新城决定,帮小辛一把,让这对苦难的情侣,有个大众喜欢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剧结局。选择相助,也代表李新城选中了和过家第三代的合作对象,开始为沈三铺路。

肖长林没吃惊,赞同地点头,“小辛做事比较耐性细致,我妈挺喜欢她的。老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

“她有喜欢的人了。”李新城拿起一个手剥橙,慢吞吞地剥着外面的薄皮,分一半给肖长林,塞了一瓣进嘴里,“我这边大伯的次子,过惊涛。目前在某集团军任职。是过家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他,”肖长林微微眯起眼,过惊涛的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忽的,他想起在哪儿听过了。他妈郭阿姨说的。他惊愕地看向李新城,手中的橙肉掉在炕桌上,“他不是结婚了?”

“离婚了。”李新城露出俏皮的笑容。

“军婚也能顺便离?”肖长林皱起眉头,这也太儿戏了吧。

“他不仅离了,还把相关的一干人等都蒙在鼓里,为他叫委屈。”李新城禁不住感叹过惊涛的胆大妄为。不愧是过开国的儿子,父子俩一样“任性”自私,做事喜欢从对自己有利的角度出发,毫不顾忌家人朋友的心情处境。

小辛爱上他,站在局外人的立场,她不看好。李新城非常厌恶一个男人让怀孕的女人到医院堕胎的行为。即便那个胎儿还没意识,只是胚胎,但在她眼里,那也是一条生命。虽说男男女女在一起,感情浓烈时,发生些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李新城觉得,现代避孕的手段层出不穷,一个男人真爱一个女人,就不会令她遭受有可能带来严重后果的身体伤害。

她不信,小辛被人为绝育的事,他不知道。

李新城无法苟同过惊涛的冷血,一个女人,一个被所爱的男人,冷眼旁观失去生育能力的女人,她能有什么美好的未来?

帮小辛一次,帮她坐稳过惊涛妻子的位置,也可以说是帮沈三,帮她自己。所以,李新城才会安排小辛陪她的公公婆婆出去旅游,表明她对这段感情的态度。

肖长林微张着嘴巴,老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性格温柔顺从的小辛,居然喜欢这样大男人子主义的男人?难道这就是老祖宗说的,什么锅配什么盖!

过惊涛需要一个听话能给他带来利益的妻子,小辛显然是不错的选择。至于她不能生育,事情没到最后,谁都不能预期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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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俭安和闻讯赶来凑热闹的曾炜,抵达李家四合院的时候,差不多下午一点半了。

李爸爸和郭阿姨他们没有等,按着在W市的老习惯,十一点准时开饭。吃完,三人一人裹一件内衬羊羔绒的绿色军大衣,戴一顶狗皮的雷锋帽,踏着高帮的牛皮军靴,沿充满年味的胡同,一路闲逛。

李家请的两个帝都本地阿姨,一个擅长做各种北方面食;一个对帝都风味的家常菜特别拿手。

从第一道粉蒸牛肉、京酱肉丝、葱爆羊肉、冰糖肘子、干煸茶树菇、素什锦、香菇菜心、凉拌双笋,砂锅鱼头豆腐汤,到最后一道南瓜百合汤,曾炜手中的筷子,就没停过,嘴巴里更是不住称赞两位阿姨好手艺。

看到他吃得满嘴冒油,摊在靠背椅上,揉肚子,喊着吃消食片的蠢样。

沈俭安眼神刻薄地讥嘲,阎王爷今天一准忘记关上六道轮回的大门了。闻言,和他一块来办案的两名刑警面面相觑,相互对望一眼,找了个借口,离开饭厅,到旁边的客房暂作休整。

不介意自己被说成饿死鬼投胎。曾炜嘻嘻一笑,故意当着沈俭安的面,双手扶着腰,装成怀孕八/九个月孕妇的模样,一摇一摆地离开位于二院饭厅,跟着肖长林转去后院内宅的正房堂屋。沈俭安不置可否地笑笑,拿起俩人的外套,起身跟上。

进入堂屋,肖长林掀起通向西边屋子的棉布帘子。不等他招呼入座,曾炜毫不客气爬到临窗烧得火热的大炕西边坐好,脱掉靴子,双手搬起右脚,放到鼻子下,嗅了嗅,嘴角勾出狡猾的笑容,腿一翘,套着黑色羊毛袜的臭脚丫,朝沈俭安进来的方向一送,“闻闻,有脚臭不?”

沈俭安脸一沉,眉头一皱,一脚踹向挡着他去路的“臭狗腿”,鄙夷道:“臭不可闻。”

曾炜反应极快,倏地跳起,避开他恶狠狠的一脚,双手叉腰站在大炕上,气不打一处来,“沈俭安,你小子私报公仇。偷家具的人又不是我,你干嘛事事冲我来。亏你还是办过很多大案子,上过电视台的好警察。居然带头搞连坐。”

混蛋!又给那死小子背黑锅了。曾炜气得脸发黑。

“父债子偿。”沈俭安斜着眼看了一下曾炜,一脸冷笑,“弟债兄偿。”他就不信,曾荣行动前没通知他兄弟。

沈俭安这回可真真冤枉曾炜了!从小到大,他无数次替长得一模一样的同胞兄弟,顶罪受罚。每次辩解说不是他,是弟弟曾荣干的。他老子曾家伦就破口骂他不像男人,连做错事承担的勇气都没有。原因,曾荣一早在事发前跑到他老子面前“投案自首”,说东西是他弄坏的,人是打的,求他老子不要怪他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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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老公曾家伦一心认定小儿子曾荣心地善良,尊老爱幼,是难得的好孩子;大儿子曾炜不务正业,顽劣不堪,需要好好磨砺。过玉蝉对两儿子的性格脾气,还是看得比较透。她没觉得老公的教育方式不对,曾炜玩世不恭的性格确实需要磨砺,他们夫妻不可能给他收拾一辈子的烂摊子。小儿子曾荣,过玉蝉不担心。那孩子自小聪明,一般人极少能在他身上讨到好,就是有时做事比较偏执。

肖长林笑了笑,掀开棉布帘子走出去泡茶招待客人。

曾炜当场气乐了,一屁股坐下来,探手从放在炕桌上的草编果篮里抓了个苹果,张嘴咬了一大口,“亏得现在不是古代。不然,我有冤都没地诉。”

不过,他抬眼,直视沈俭安,不再掩饰眼睛里深深的妒忌,“我希望你的动作能快点。在他找到替罪羊之前,把他送进去。”虽然知道曾荣即使进去了,也不会受到什么委屈,但曾炜依旧无比希望,他能进去一回,为他多年背黑锅的生涯,洗清冤屈。

沈俭安嘴角勾出优雅的弧度,一抹和他年龄不相称的沧桑忽闪而过,“你的梦想,还真特别。”

“假如你跟我有一样的成长经历,就晓得我为什么如此迫切?”曾炜嚼着甜脆的苹果肉,自揭伤疤,“我和他,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是天生的对头。”

“用我妈的话说,是我在她肚子里的时候,欺负得他太厉害了。”他笑着抬起胳膊,比划出小猫大小的一个圆圈,“他生出来,就这么点大。一直住在保温箱里,好几次护士都以为他活下来了。”

曾炜心情复杂,看了眼手中啃了大半的苹果,忽然间不想吃了,随手丢在放果皮垃圾的杂物盘里,重新画出比原来那个圈圈大一倍的圆圈,“我生出来,又白又胖,比他足足重了一半的分量。”

“我记得小的时候,我们俩吃住都在一个房间,双层的木床,我睡底下,他睡上面。每天同吃同进,用我妈的话形容,就跟连体婴似的。大概是在上小学五六年级开始,他变了。开口要求拥有单独的房间,班级也是,衣服鞋子袜子都要求不一样。因为在肚子里没养好,他的体质很差,一场普通的伤风感冒,就要跑到医院里去住几天。而我,”

曾炜苦笑,“我的身体好得大冬天能冬泳,常年到头从不生病。就是参加业余马拉松比赛,都能获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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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名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处处针对我,”他垂下头,落下的头发掩去脸上一瞬间流露的悲痛,声音闷闷无力,“他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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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问他?”沈俭安冷静发问。

曾炜闭闭眼,左手撑在炕桌面上,“问了,他说,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我太出风头了,完全没顾忌他的感受。我们是双胞胎,本该一样优秀,可现实是,他活在我的阴影下,痛苦而压抑。”

“这不是你的错。”沈俭安心里很不是滋味,双胞胎,本该是这世界最亲密无间的一对。

“很多事都是习惯成自然,从我第一次为他背起在校外抽烟打架的黑锅,”曾炜沉默下来,不愿再说下去。

所有人都认为,照片上靠在墙抽烟的少年是他。横七竖八倒在他脚下的那些年轻人,充分证明那个在外跟一帮不良少年鬼混的失足少年就是他。曾荣连女生都跑得动的八百米都跑不动,怎么可能打得过一帮小混混?

他辩无可辩,连他的老子都认定,他是在推卸责任,想要利用无辜的弟弟替他顶罪。

“他需要有人狠狠教训他一次。”曾炜阴沉如水,咬牙道:“告诉他,这世界有些人是不能碰的。一旦碰了,就得付出严重代价。”

沈俭安的右手在口袋里摸了摸香烟和打火机,看看窗户底下的暖气片,忍住发作的烟瘾,坐到大炕的东边,从打开的糖果盘里,抓了一把松子,一粒一粒剥着吃,“他这回盯上李新城也是因为你的缘故?”

曾炜嗤笑,拿起一包香辣味的牛肉干,撕开包装,塞了一块到嘴巴里,“嫉妒呗。”

“他嫉妒李新城,嫉妒她能赢得家里亲戚的关注和重视。讨厌她聘用我当吉祥物,实际负责农庄的对外发展……肖家旧家具的案子,也是凑巧。一个W市古玩掮客,去大厦物业公司看干保安的老乡时,刚好碰到她婆婆搬运旧家具。”

“见她婆婆把一些大件留在走廊上没搬进屋子,他脑子里就起了歪念头。在老乡口里探到大厦监控漏洞的以后,他立即跑去中介租到大厦的房子,拿到钥匙入住,联系一个懂木匠活的老乡,俩人连同干保安的那个老乡合计一下午,决定趁晚上一两点人最疲惫,物业公司管理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以前的旧家具,木匠在制作的时候,不用一根钉子,全部榫头接合。这也方便了那个木匠把整件旧家具完好无损地分拆开,混在装修垃圾中,运出大厦。”

“倘若不是李然机警,他们的行动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曾炜禁不住感叹,手中的牛肉干换成烤鱼片,扭头对着棉布帘子,“长林,你的茶泡好没?我快渴死了。”

沈俭安无语地盯着他藏在薄毛衣底下微凸的肚子,“消食片不要吃了?”

饭才刚吃完一个小时不到,嚷着吃撑了的曾炜,又塞了一个苹果,一小包牛肉干进肚子,手里的烤鱼片,也只剩下一小片了。

“我打算今天下午把新城置办在家里的年货全部一扫而光。”曾炜摸摸肚子,大言不惭地宣布。

“阿林,把我们办的年货都搬过来。”李新城掀帘子进来,听到这句,嘴角浮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转头接过肖长林手中装了茶壶茶杯的木托盘,叫他去西边用来放杂物的耳房,搬刚置办好的年货。

肖长林一愣,目光穿过棉布帘子掀开的缝隙,落到洋洋得意,自以为吃货的曾炜身上,暗自摇摇头。家里的年货,足够住在这所四合院里的十几个人,吃一天。曾炜想一个人吃完,那绝对会是一场悲剧。

抱着一份同情心,肖长林离开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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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沈俭安在帝都办案期间,会住在李新城家,曾炜脸上立马露出委屈的神色,一把拉开身旁的肖长林,爬到坐在里侧临窗位置的李新城右手边,眼光在摆满瓜果零食地方小吃的炕桌上一扫,端起装了各种口味糖果的木雕糖果盒,送到她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新城,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你可千万别手下留情。”

“你们果然是双胞胎。”李新城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抬手挑一粒黑巧克力,剥开糖纸,放进口中,“俭安,车子我让六哥给你备好了。总参的车牌,路上没人敢拦。你只管放心大胆地把人带回W市审问。”

“可以。”沈俭安喝了口热茶,沉吟片刻,有些为难地皱皱眉,“只是,以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恐怕不能直接带人走。这件案子,从头到尾都没跟他发生过直接联系。他最多是被蒙骗,误收了一批贼赃。”

“他做事一向干净,就像当年他伪装成我,在外面抽烟打架抢地皮,基本没人认出那个人不是我。”曾炜放下糖果盒,摊开双手,耸耸肩,“他玩古玩,很多人都在私底下嘲笑他,十件中九件假的。可他们都没留意,那件真货转手卖出的钱,比其他九件假货加起来的钱,要多出好几倍。”

“他聪明,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数得上的聪明人之一。可惜,他的聪明从不放在正途,全都放在偏门,尤其是针对我的事上。凡是能打击到我的,他一定会插一脚。新城,很抱歉。你婆婆家的旧家具会被盗,说到底是由于我的缘故。长林,对不起。”他面带难堪,低头道歉。

肖长林拍了拍曾炜的肩膀,“有这么个不着调的兄弟,最终遭罪的人是你。”

“你查出那个在你们兄弟之间挑拨的人了吗?”沈俭安关注的永远是最关键的地方。

“对!查出来没?”肖长林同仇敌忾。

李新城面带微笑,不说话。查什么?自家亲戚聚会的时候,私底下抱怨几句,性格豁达的人听到了,也就是一笑而过;性格敏感的人听到了,难免会在心里种下一颗在适当时机发芽的种子。

曾炜看了她一眼,苦笑道:“没谁挑拨。是我大姨过玉玲和我妈私底下聊家常的时候,无意抱怨了两句。他路过听到了,加上学校的事,心里边就起了隔阂,对我生出了不满。”

“这事还真不好办。”沈俭安眉头抬抬,从搁在炕桌上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放下,拿起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点燃火焰,“还是照你原来相处的方式,躲着他点。反正你和新城签工作合同了,今后常驻W市,一年也难得回帝都一趟。他总不可能专程跑到W市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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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李新城轻笑出声,端起描金的红玫瑰骨瓷咖啡杯,慢慢品尝。

听到她嗤笑的声音,曾炜面一红,把头埋在怀里,羞得没脸见人。肖长林无奈地再次抬手拍拍他的后背,表示他的宽容理解。

“你笑什么?”沈俭安眼神困惑,丢掉手中被他剥得不成样子的半根香烟,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他不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这世界,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新城似笑非笑地捏起小银勺,挖了一大块柠檬口味的冻芝士蛋糕送入口中,品评,“苏阿姨这款蛋糕做得蛮不错。”说着,她挖了一勺子,塞进肖长林的嘴巴,“阿林,你尝尝。妈应该会喜欢这口味。”

肖长林点点头,“中午的时候,妈就跟我说,今天苏阿姨做的柠檬蛋糕非常好吃。比帝都那家出名的糕点铺子里卖的那些点心好吃多了。也比W市那家老字号做的好吃。”

为了让自己的公公婆婆感受下京味,李新城一早打发家里的两位阿姨,把帝都城里老字号里经营的东西,提前预备在家里。至于不能打包回家的,就直接让李爸爸带他们俩去店里吃。

三个人中午吃饭还在讨论帝都的烤鸭,郭阿姨想吃全聚德的挂炉烤鸭,肖大刚对便宜坊的焖炉烤鸭更感兴趣。两人争执不下,找李爸爸做主,到底哪家好吃?李爸爸笑道,他做的最好吃。郭阿姨和肖大刚先后笑出声。最后由李爸爸拍板,只要是帝都城里卖烤鸭的店,他们都要去吃一遍。

郭阿姨临走,还拉着李新城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会给她带一只刚烤出来的,最新鲜的全聚德烤鸭,而不是加工厂里出来的真空包装货色。

曾炜直接用手拿起蛋糕,咬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点点头,“确实比那些中式的点心好吃。我最烦吃那些枣花酥啊、状元饼一类的点心了。也不知道好吃在哪儿?我妈他们,一到过节,就喜欢订一堆当礼物送人,还快递到国外。我反正是无语了。酱瓜酱菜有什么好寄的?现在只要有”他大拇指和食指摩了摩,“这个,到哪儿都能享受世界上最好的服务!”

“当然,有些地方,不是光有钱就能进的。还得有权。所以说,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事,便是金钱和权利的结合。”

“少了其中一样,曾荣就不可能在W市古玩界建立属于他的情报网,不能盯着我,盯上我们家的那批旧家具,不能瞒天过海地在一座保安做得还不错的大厦里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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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把旧家具运走。”李新城拿湿巾纸,抹了抹嘴巴,极其不客气地揭露曾炜竭力想隐瞒的真相。

“能把过去的家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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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炜一口蛋糕哽在喉咙口,直愣愣地望着李新城,眼皮像条死鱼般直翻,两只手伸在半空乱舞,“水,水,给我水。”

肖长林手中的茶杯刚端起,沈俭安抬胳膊挡住,冷笑着端起他那杯刚倒的热咖啡,一把揪住曾炜的后衣领,拖到大炕外,手中的咖啡毫不留情地从他张开的嘴巴里灌下去。竟然敢在他面前演戏,骗取他的同情心!

曾炜没提防住他来这招,咖啡一下呛进气管里,咳得脸上颈子里全是,有不少直接淌进薄毛衣内。

“你干什么?”他艰难地爬起来,一边咳,一边仰起头,怒目而视。

沈俭安无视他恶狠狠的目光,看向李新城,没啥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把褥子和地毯都弄脏了。”

“擦擦就好。”李新城不在意地摇摇头,往新煮的咖啡里加方糖牛奶,“我知道你们的双胞胎,关系再糟糕,你心里面依然把他当成最重要的兄弟。即使他和你势同水火,恨不得你去死,好把,”

她的手指捏住银勺,轻轻搅动咖啡杯里褐色的液体,“曾炜,想死,不要拖上我们。”

“你不欠他。”李新城抬头,目光灼灼地注视曾炜躲闪的双眼,“他的身体,是他自己搞垮的。”

曾炜闭上眼,咬住下唇,从齿缝里挤出悲伤的话语,“我从没顾虑过他的心情,一直在他面前炫耀。那时候的我,真的很讨人厌。明知道他身体不好,学校的课间操都不做,只一个人留在教室里看书做作业,我还在他面前说自己参加校队,要带着队伍夺得冠军,我还要他到现场,看我踢球……”

“现在回想,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很恶劣。我所有的荣耀都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所以你愧疚,你纵容他针对你的所有恶意,连带和你交好的人,也备受敌视。”李新城冷冷打断曾炜的自怨自怜,手中的银勺丢在卷起褐色浪潮的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想死,是你的个人自由。但请你别连累我们这些,与你们兄弟恩怨毫不相关的外人。”

“我这人向来小心眼,不喜欢被人一再算计或是利用来做挡箭牌。”

沈俭安不断点燃手中的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跳跃闪动,数十次之后,他关掉打火机,直挺起腰身,面无表情地挑起眉梢,“新城,我们的计划似乎得提前了。”说这话的同时,他有意盯视露出惊讶表情的曾炜,看到他在意料之中的态度,沈俭安双手按在炕桌面上,“在此期间,他最好留在你家做客。”

“阿林。”李新城轻唤一声,端起咖啡杯,慢慢啜饮。

“俭安。”肖长林胳膊一伸,和沈俭安俩人一左一右死死摁住曾炜,从头到脚细细检查,拿走所有可疑的物品,包括手机。

曾炜没有挣扎,乖乖侧着脸趴在大炕上,任由肖长林和沈俭安俩人搜身。

李新城冷然旁观,咖啡杯里见底的咖啡预示着她的心情,并不像她脸上所显示的无动于衷。人是感情动物,相处久了,自然而然会生出一些感情。也许不深,但也不会在听到某些攸关性命的重要消息后,一点情绪都没有。

作为外人,她无法左右曾炜的选择,可也不会坐视自身的利益一再受损。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为别人犯下的错误买单。

她可没这“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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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新城的“热情”邀请,“曾荣”决定留在李家四合院里做客,直到过完年才回家。

沈俭安也不耽搁,带着两名刑警,开着简洛友情提供的,拥有总参牌照的路虎,直接上门请“曾荣”到W市公安局做客。由于害怕夜长梦多,他一“请”到人,马上开车连夜返回W市。

拥堵的路况,令他们的车子在路上频频受阻,幸好他们的车子拥有特殊牌照,使得沈俭安一行人在路上基本不受阻碍地回到W市的地界。在看到“W市欢迎您”的横幅一瞬,沈俭安和他两个手下绷紧的心弦刹那间回落。

过家的势力再大,也压不过W市的地头蛇。

一回到W市公安局,沈俭安也不休息,立即安排突审。在充足的证据面前,“曾荣”依旧一言不发,始终保持沉默是金的状态。沈俭安没办法,只能通过其他的证人和线索进行指证。他非常希望,能在上头出面干预之前,把案子结掉。

他前脚带着两名属下开车刚走,简洛后脚跨进李家的四合院蹭晚饭。

李爸爸他们三个打电话说不回家吃了,决定去东来顺吃刷羊肉,郭阿姨在电话里不住提醒儿子肖长林,让李新城一定要吃她在全聚德特意为她打包的,新鲜刚出炉的烤鸭。肖长林哑口无言,不就是只鸭子,至于如此重视吗?

简洛在旁边起哄说,一只鸭子不够,要一人一只才够分。郭阿姨耳朵里刮到了,扭头问肖大刚带了多少钱?等肖大刚回答来之前儿子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个零。郭阿姨一听,财大气粗地问,要几只?肖长林无奈地瞪了眼窃笑不已的简洛,尽量用婉转的口气,谢绝他妈预备把全聚德剩下的鸭子都打包回家,当年货一人发一只的土豪做法。

“我说,”简洛一屁股坐到李新城身侧的圈椅上,凑到她耳畔低语,“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在假装?”

李新城撩起眼皮,淡淡瞥看他一眼,“我这不是为了顺应大众心理,力争给个沉冤得雪的好结果。”

“‘人’都被你弄到看守所里去了,还沉冤得雪?”简洛身体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摊开双手,搭在扶手上,看着李家请的两位阿姨掀开饭厅用来挡风的棉布帘子进来,有条不紊地布置位于中央的饭桌。

“阿林,是不是该请我们的客人过来吃晚饭了?”抬高眉头,简洛反手撑住圈椅的扶手,坐正身体,挺直腰背,笑着差使主人。

一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是成为敌人还是同盟?都在曾荣的一念之间。简洛眉目沉静,握着扶手的手指不由收紧,曾荣,一个伪装高手!即使被耍得团团转,简洛仍然欣赏曾荣善于利用一切有利因素为自己服务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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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林和电话对象的父母岳父大人道完别,扭过头,笑着应道:“好。这就过去。”说完,他抬脚离开饭厅,转去客房,邀请伪装成曾炜,差点把他们全部骗过去的曾荣。

难怪李新城会突然说一句,“你们是双胞胎。”

曾荣在露出破绽之后,没有掩饰眼中的震惊,“怎么可能?”从没有人能够识破他伪装的曾炜,连和他们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父母都不行。

李新城,一个和曾炜关系并不是很亲密,甚至可以说陌生的女人,是怎么识破他近乎天衣无缝的伪装?

两位阿姨布置好饭桌,和李新城说了声,离开饭厅,回厨房隔间的小餐厅,和李家请的保镖们一块吃晚饭。

“他们的味道不一样。”李新城也从靠墙安放的圈椅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注视二院东厢的客房,灯光昏黄的几何格子门口,两名穿着绿色军大衣的年轻男子漫不经心地聊着天,从他们时不时扫过曾荣居住客房的房门可以看出,他们并不像外表所显示的松懈。

简洛没意外李新城给出的答案。当年他能获救,没被扔进河里沉尸,就因为负责抛尸的玛恩雅手下拖着行李箱与李新城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嗅到了他的味道。

很难讲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天赋?简洛所在的特别行动组,就拥有不少像李新城这样天赋能力的队员。所以,他不觉得李新城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曾炜曾荣再相似,他们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视野中,门打开了,两名保镖的站姿随即调整,目光警惕地盯视紧随在肖长林身后走出来,气质与之前那个吊儿郎当样子完全不同的年轻男子。肖长林一摆手,“你们先去吃饭吧。这里有我。”

两名保镖相互对看一眼,其中一人上前,坚定地拒绝肖长林的好意,“肖先生,很抱歉,李小姐命令我们寸步不离地看守这位先生。”言下之意,李新城才是我们的雇主,而您,不是。

肖长林没在意,爽朗地冲站在饭厅窗户前的李新城招招手,“新城,你出来下。”

曾荣从头至尾都保持微笑,仿佛被非法软禁的人不是他。

李新城回了回手,掀开棉布帘子,出了饭厅,沿着游廊来到肖长林身旁,笑道:“小周,小边,你们去吃饭吧。”

“好的,李小姐。”两名保镖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走人。

“看到这幕,心里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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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不是滋味?”曾荣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声音,凑近肖长林。

这动作落到缓步走来的简洛眼里,就是一欲盖弥彰的鬼祟行为。他唇角勾出嘲弄的弧度,脚下的步子加快,爽利地笑道:“阿林,今晚我们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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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可不许你帮他。”他截断肖长林的后路。

李新城的酒量很奇怪,喝酒就跟喝水似的,度数再高的白酒对她都起不了半点作用。简洛每回拖着肖长林喝酒,每回醉的不省人事的保管是他。原因,他的酒杯刚举起,李新城就笑眯眯地拎着酒壶坐到他身旁,小杯子换成了大杯子。

李新城笑了,“今天喝米酒。”

米酒?味道甜后劲足,一开始喝当饮料,喝到一半比烧酒还厉害的米酒。简洛脸都绿了,赶紧摆摆手,打消和肖长林拼酒的主意,“今晚喝白开水。”

“喝牛奶好了。”曾荣从旁揶揄,除去神态表情,不说话,光站着,还真没人能辨出俩人的区别。

“今天吃鸳鸯锅,牛奶能压住辣味。”李新城眼角的余光都不给下曾荣,笑容满面地挽住肖长林的胳膊,招呼简洛回去吃晚饭,“六哥,我让苏阿姨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活泥鳅。不过,只准你丢麻辣锅,不准丢清汤锅。我可不爱吃那玩意。”

“泥鳅炖豆腐,不是你的拿手菜。”简洛的右手搭住曾荣的肩膀,毫不费力地带着他跟上,“我可不止吃过一次。”

曾荣也不反抗,十分顺从地抬脚。他能一直在熟悉的家人朋友面前伪装成自己的双胞胎兄弟,除了他惊人的模仿能力,还有他强大的忍耐力。人身在逆境之中不要紧,重要的是,不能失去上进心。

肖长林抬手掀开棉布帘子,李新城松开挽住他胳膊的双手,迈腿进去。简洛拖着曾荣谢了声,紧随其后。肖长林放下棉布帘子,走在最后。也就一两分钟,两位阿姨一个提了两箱脱脂牛奶,一个拎着一台电磁炉从外面进来。俩人开了电磁炉,拿汤锅烧上水,等水开了,放进利乐包装的脱脂牛奶,盖上玻璃盖,关上电磁炉,和李新城说了声,俩人离开饭厅。

第一包热好的牛奶,李新城倒给坐在麻辣锅一边的曾荣,“牛奶压辣味的效果不错。”虽然资料上说,曾荣喜欢吃辣,但根据俩人相处的几次,李新城断定,曾荣厌恶所有带辣味的食物。

曾荣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他面无表情地端起一盆鲜鱿鱼倒进麻辣锅,看着鱿鱼在火红的汤汁里滚了滚,伸筷子夹在自己放好蘸料的碟子内,沾了沾以辣为主的怪味料,送进口中,嚼了嚼,咽进肚子里。

见他如此不领情,李新城懒得再说,转头对肖长林说道:“俭安刚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到江南省了。”

“曾炜不会有事吧?”肖长林免不了担心冒名顶替的曾炜,怕他在公安局受到“伤害”。即便他不是警察,也了解警察内部有不少拿不到台面上来的刑讯手段。

就以前他们住的房子隔壁,那家夫妻特喜欢赌博,一到年关,平时几百的输赢就变成成千上万的来去。年底派出所最爱搞抓赌突袭,他们夫妻俩就被抓进去了。隔天缴了罚款出来,夫妻俩一脸菜色,对在派出所的遭遇噤若寒蝉,一问三不知。

郭阿姨和那家老婆私底下关系好,偷偷打听到,说是夫妻俩没受一点皮肉伤,就被警察用手铐,铐在窗户的铁栅栏上一个晚上。郭阿姨弄不懂,喜欢赌博的人到了年底,赌个一天一夜也是常事。在派出所一夜不睡,对他们夫妻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

那老婆也不说啥,拽了郭阿姨去她家,找了根绳子,一端绑住郭阿姨的手腕,一端吊到阳台上空晾衣架上,用力往下拉,直到郭阿姨踮起脚尖,嚷着说不行了,她才放开。

经她这么一演示,郭阿姨心生厌恶,这也太折磨人了。一晚上垫着脚尖,挂在窗户铁栅栏上,不累死才怪。

“过家很快就会出手的。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搞定。”李新城连带轻松,一个下马威而已。

过家这个哑巴亏,吃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忙了一下午,烧出来的菜,没动几筷子。小时候过年的那种乐趣,现在是一点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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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无表情地盯视掌心的手机许久,沈俭安抬头,喊来属下,让他把刚送回看守所的“曾荣”重新送回来。

看他脸色不太好看,跟着他一块跑去帝都城办案“请”人的两名刑警不由相互对望一眼,多年办案的经验告诉他们,这桩特大盗窃案在他们头接到电话的一瞬,就已经宣告“破”案了。

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转念想想,他们俩都不是刚毕业的菜鸟了,完全能理解头的无奈和“妥协”。就好像在志愿表上填写要当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时,他们一个个充满幻想,认为自己就是戏剧故事中的“包青天”“狄仁杰”,能够不畏强权、不畏艰险地把贪官污吏犯罪分子全部送进监狱。可当他们真正进入工作,碰得头破血流,才彻底明白现实和幻想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俩人没有提出异议,干净利落地站起来执行他们头沈俭安的命令。

没过几分钟,“曾荣”爬上沈俭安车子的副驾驶座,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发动车子,驶离W市公安局,前往他的住处。洗过澡,换了身衣服,“曾荣”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端起沈俭安给他煮的,加了荷包蛋西红柿青菜的方便面,吸溜吸溜地吃起来。

沈俭安笑眯眯地打开回来路上打包的几样熟菜,盐水牛肉、虎皮凤爪、香辣鸭脖等,异常热情地招呼“曾荣”不要光吃面,要多吃点菜。

面对他的热心,“曾荣”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盯看他一眼,夹了几片盐水牛肉送进口中,嚼了老半天,开口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我了?”没错!他的确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识破的准备。只是,曾炜捏紧手中的筷子,他料到这一刻会来得如此快。

曾炜很怀疑,沈俭安是故意,是故意将错就错地把他当做“曾荣”带回来W市。

沈俭安没答话,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调到体育频道,“不是我。”

放下吃了一半的方便面,曾炜的目光落向英超激烈的足球比赛,“不是你。那一定是她了。”他舔舔干涩的唇瓣,苦笑道:“我一直以为她只吃新鲜食物的习惯,是因为她娇气;她说的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独特的味道,是因为她拥有丰富的想象力;我和他,”

曾炜语速加快,“从小到大,我和他一直玩着互换身份的游戏。就算关系破裂,只要对方需要,我们都会假扮成对方……这次,”他忽然笑了起来,端起凉了大半的方便面,大口大口地吃完。

“她的鼻子,还真是比狗都灵!”曾炜抬起手背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巴,向后一倒,靠向黑色真皮沙发的后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中间的水晶吊灯,默默数着上面晶莹剔透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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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曾炜嗤笑一声,骄傲地扬起下巴,“我猜,那家伙一定在自讨苦吃。”曾荣并没有对李新城他们撒谎,他们这对双胞胎的关系确实非常糟糕,可以说是死敌。然而,即使他们恨不得亲手灭掉彼此,但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他们更爱对方。

沈俭安愣住,电视机里足球解说员抑扬顿挫极富激情的解说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球进了!XX在关键的比赛中,在这关键的时刻,打入了最关键的一球!”

正如曾炜的话,曾荣此刻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色惨白地挂着盐水。他脆弱的脾胃经受不起辣味猛烈的刺激,晚饭吃完不到半小时,他就脸颊流汗,面孔扭曲地捂着剧烈疼痛的肚子,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

主治医生简单总结病情,曾荣的肠胃不适合太过刺激的食物,尤其辛辣味的。

身为主人,李新城提着家里阿姨熬的清粥,满脸“愧疚”地待在医院病房陪护了一晚上。肖长林没有跟随,反而留在家里辅导沈三功课。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脑子里多年积累的东西,不管沈三能不能接受?全部一股脑地塞进去。

简洛收到曾荣住院消息的时候,刚打算脱了衣服睡觉。一看信息内容,他嘴角勾了勾,“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李新城从来都不是善良的女人,曾荣在她面前做的一切,跟跳梁小丑没什么不同。他挑挑眉梢,拎起外套,抓起车钥匙,飞奔去医院看热闹。途中,他还没忘记到二十四小时经营的店铺,打包一堆零食小吃水果当夜宵。

郭阿姨兴匆匆拎着一下午的战利品回家,脚刚踏上门口的台阶,头一抬,与扶着脸色比死人稍微好看点的曾荣迈出大门的儿子肖长林碰了个正着。没等她问清原委,李新城一把拉住她,叽叽咕咕交待了一大堆事,听得她头昏脑涨,直愣愣地目送他们几个飞车离开。

躺在床上,烙了一夜的饼,临近天蒙蒙亮,郭阿姨蓦地想起一件事,猛然坐起,用力推睡在旁边的老公肖大刚,忧心忡忡地问,曾荣在他们家吃坏肚子送医院急救的事,会不会影响明天过家的团圆认亲宴?

肖大刚迷迷糊糊地回道,一桌吃饭,就他一个吃坏肚子。这事能怨谁?怪他自个儿肠胃不争气。再说啦,新城和老李对认祖归宗压根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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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趣。过家要为这事不高兴,取消明天的认亲宴,或者说给新城老李他们下马威,那只能说过家打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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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阿姨一听,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兴奋,考虑收拾行李回W市过年的可能性?

不想,肖大刚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别高兴了!这事,过家非但不会怪新城,反而还会骂今天吃坏肚子的那孩子。不过,这一切都得看医生怎么说。他估计医生会说,那孩子肠胃不好,不该吃太多的辣。所以,想回W市过年,根本不可能。

郭阿姨冷笑道,还好,他们家新城今天弄的火锅是鸳鸯锅。她也没一定要回W市过年,就想着在家过年舒服。不像在这里,走出大门,一个人都不认识,全是陌生人。还有,新城和她爸干嘛要请那么多保镖?住在前面的和后面的,关系还好像处得不好,跟杀父仇人似的。

别管这些!肖大刚变脸,赶紧爬起来捂住老伴的嘴巴,贴到她耳畔低语,那些人不是保镖,是,他再次压低声音,说出令郭阿姨当场惊呆住的话,负责监视他们的。

半响,郭阿姨缓过神来,脸色煞白地爬下床,掀开窗帘一角偷窥灯光昏暗的院子,而后仔仔细细地把房间里的角角落落地检查一遍,缩到老伴肖大刚身侧,战战兢兢地问,他说的都是真的。家里的保镖都是来监视他们的,不是保护他们的?

肖大刚叹口气,既负责保护又负责监视。前面是中央警卫团的,后面是总参二部行动部门的。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就算省里的领导也未必能受到他们的保护。

郭阿姨大怒,啐了口唾沫,谁稀罕!鬼鬼祟祟跟缩头乌龟似的。以前在W市就没瞧见他们出来过,一离开倒是一个个跑出来举着旗帜叫“保护”了。紧跟着,她愁眉苦脸道,这算什么事啊?出个门都要带一群凶神恶煞的兵痞子。她原来以为今天跟在后面的五名保镖是儿媳妇吩咐的,这会听老伴一说,郭阿姨恍然,这群家伙,哪是她儿媳妇请的保镖。分明是看守囚犯的狱卒。

当他们不存在好了。肖大刚打开灯,口轻飘飘地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好。既然睡不着了,就早点起床锻炼。他和老伴郭阿姨不同,不爱跳晚上的广场舞,只喜欢早上的晨练。

拥着被子看老伴进卫生间刷牙洗脸,郭阿姨思来想去老半天,歪过身体,拉开床头柜,翻出临睡前丢进去的手机,拨通儿媳妇李新城的电话号码,详详细细询问家里保镖的情况。不问清楚,她一天的心情都不会好。

李新城拿着手机站到病房门外的走廊上,看看时间,决定去医院周边的小吃店打包几样早点回来。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话里话外的强势,却表露得十分清晰。

得到想要的答案,郭阿姨不安的心情顿时安定下来,靠在床上坐了会,突然,她跳下床,动作极快地穿好衣物,跑到李爸爸居住的房门口,狠狠拍打木门,“老李,亲家,快起床。我有事要跟你说。”

没两分钟,李爸爸掀开棉布帘子,打开木门,郭阿姨跺跺脚,连忙钻进去,直奔位于西面有火炕的屋子,盘腿坐在上面,拍拍炕桌,指着对面,“老李,你坐。”

李爸爸没上炕,拿起放在红木炕头柜上老古董电话机,拨通厨房的电话,吩咐家里的两位阿姨,把早餐,连同亲家两口子的那份,一块送到他西边的炕屋。

作者有话要说:节假日比较忙,没时间码字。上班后反而能专心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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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阿姨忧心忡忡地从李爸爸口中挖到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她老伴说的全是真的,那些保镖明面上是负责保护他们两家的人身安全,实际是负责监视他们两家的人际往来。一旦出现混乱不受控制的状况,他们会立即采取最快捷有效的方法消灭隐患。

比方说,如果她和她老伴肖大刚被抓,变成某些组织威胁他们儿子肖长林为他们工作的人质。那负责保护他们的保镖们,也许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击毙他们两夫妻的残忍决定。

说实在的,郭阿姨对儿子肖长林研究出来的智能蜘蛛一点都不了解。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就当给小孩子玩的玩具,会翻跟斗、会在地上爬、会在墙上玻璃上天花板上爬、会钻洞、能把洞里的景象一五一十地传到与它连接的电脑屏幕上……她承认,她儿子发明的“玩具”看着很好玩。假使不是卖得那么贵,她看到了也会买一个回家备着给未来的孙子孙女玩。

可,郭阿姨想得头发花白都无法说服自己,那只看着丑陋,和鸡蛋般大小的机器蜘蛛能引来那么多,她平常只在电视里新闻里看得到的大人物们锲而不舍地追求。他们挥动着支票,叫嚣着各种优惠福利,求她儿子到他们国家最顶尖的实验室工作,为他们制造丑陋的机器蜘蛛。

儿子出名了,麻烦也随之而来。

一早断绝来往的娘家亲戚突然跑上门,看着白发苍苍的父母声泪俱下地说当年的事是他们做的不对,请她原谅的时候,郭阿姨积蓄多年的委屈一下爆发出来。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就如同河面的浮萍,任人欺侮。

那一刻,她高兴极了,坚定认为风雨已经过去,未来一片光明。哪想?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父母她的兄弟姐妹之所以会在彼此撕破脸二十多年后跑来和解,全因为他们在报纸电视上见到了关于她儿子的报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郭阿姨满心苦涩,她爹妈让她给她失业在家的兄弟找份赚钱多又不用太累的工作;她兄弟说家里孩子结婚没钱买房子,希望她这当姑姑的能支持点……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认。

郭阿姨大发雷霆,冲到阳台举起拖把,把娘家人一个不拉地赶出家门。

令郭阿姨料不到的是,事情过去没几天,一张法院的传票快递到她面前,她的父母到法院告她没尽赡养的义务,要跟她打官司讨要赡养费。

郭阿姨当场气得晕倒在地,送进医院抢救。惊怒之下,她也找律师告到法院,铁了心要解除彼此的亲情关系。

两场官司,打得郭阿姨臭名远扬,每天跟人吵架对打的次数增加好几倍。

不过,她头脑十分清楚,这场官司绝对不能妥协,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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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知味地吃完早点,送老伴和亲家公到外面晨练,郭阿姨没精打采地趴回房间床上,继续翻来覆去烙她的大饼,望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听到院子里李新城回来的声音,她才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趿着棉鞋,外套也不穿就冲出东厢房的房间,一把拽住李新城的胳膊,拖向东厢房用来待客的北屋大炕上。

“新城,你累了一晚上了。来,先喝点热水暖暖胃,我打电话给苏阿姨,让她们给你弄点好吃的。”郭阿姨热情地倒了一杯热开水塞到李新城手里,抓起放在炕柜上的老古董电话,拨通厨房的号码,“苏阿姨,你给新城弄碗皮蛋瘦肉粥过来。嗯,再给弄点小点心。不要太油腻的,要清爽的。粥是荤的,点心就来点清淡的素食。”

“嗯嗯,薄荷鱼卷不错,再来个水晶虾饺,我刚才吃的双色松糕不错,蔬菜卷也挺好吃的。嗯嗯,就这些。其他,你们看着办吧。对,粥要淡点,不要放太多的盐。我儿媳妇喜欢吃清淡原汁原味的菜。”

嘱咐好厨房,郭阿姨放下话筒,看向李新城,见她双手捧着瓷杯,眉眼间略微透着疲色,到嘴边的话不由咽进肚子里,关切地叮嘱,“新城,一会吃完早点,你就给我回房间去睡觉。妈会在门口看着那些人,不让他们打搅你。”

李新城捧起瓷杯,喝了口热开水,眉眼温柔地谢道:“妈,我看你精神头也不是很好。一会你也回房间去休息,等吃中饭再起来。”

郭阿姨摇摇头,坐到大炕另一边,愁眉苦脸道:“新城,我哪有心思睡觉?”她重重地叹口气,踢掉棉鞋,盘腿坐正,双眼直视李新城意外的双眼,手掌用力拍拍炕桌,恶狠狠地问:“新城,你知道我睡不着的原因吗?”

“妈,是因为家里保镖的事吗?”李新城笑容淡淡地放下瓷杯,浑不在意地单手撑住炕桌,托住半边脸颊,“你要不喜欢,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郭阿姨嘴角抽搐,二十多个身材魁梧的大男人杵在眼前,她能看不见吗?

“新城,”她想了想,脸上换了一副严肃认真的神色,“家里那两个阿姨,是不是?”郭阿姨挤挤眼睛,努努嘴吧,“一样的。”

李新城莞尔一笑,点点头。

郭阿姨眉头打结,心里顿时厌恶极了,亏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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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还一个劲地想要同她们搞好关系。弄了半天,原来也是打入他们两家内部的“奸细”。蓦地,郭阿姨觉得自家亏了,凭啥让他们家给公职人员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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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郭阿姨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心疼无比,“新城,我们得让她们的工作能力对得起我们家给的工资。”她当下决定,要使劲差使家里请的那两个阿姨,努力压榨出她们剩余的劳动力。领双份工资,就得干双份的活。

“这事你看着办吧,妈。”李新城无奈地笑笑,听到包里的手机音乐响起,伸手打开包,找出手机,接通,“嗯?我知道。我刚从医院回来。嗯,昨晚吃鸳鸯锅,他肠胃不太好,受不了辣味刺激。嗯,嗯,就这样。好,你让他接电话,我跟他说。”

郭阿姨听了会电话,看看时间,下炕穿鞋,掀开挡风的棉布帘子,到外面等早点。

“我在医院碰到你爸妈了。”李新城瞄了眼掀帘子出去的郭阿姨,干脆后仰,靠在菱花锦墨青色大引枕上,“看情形,他们似乎没有认出来。只把他当成你了。你爸很生气,听了医生的诊断后,脸都绿了。”

“对呀。觉得你自讨苦吃,明知道自己肠胃弱,还吃什么麻辣锅。你妈倒是在旁边一个劲地劝,最后还是她拉着大发雷霆的你爸离开病房。我看你爸当时恨的样子,就好像是要把你从病床上拖下来,马上送到底层军营里去磨练。”

“呵,我知道了。你们兄弟的恩怨我不参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喜欢曾荣,他的性格过于偏执,而他的偏执正一步步地把他拖进深渊。”

“不!曾炜,你不明白。如果你知道曾荣他做的什么事,就不会这么为他辩解了。”

“什么事?”李新城唇角勾勾,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目光落到摆放在大炕一侧的双面异绣屏风上,“我不想做对你们兄弟感情挑拨离间的坏女人。虽然事情是由我挑起的,但揭开真相的不会是我。”

“你打电话给六哥。他会告诉你一切。”连再见都不说一声,李新城按掉通话键,扭头看向掀棉布帘子,提着一只精致食盒和一个不锈钢保温桶进屋的郭阿姨,单手撑住引枕坐好,“妈,怎么是你拿早点过来?”

郭阿姨一层层打开食盒,取出里面小巧可爱的点心,“我开了张单子,让她们照着单子干活去了。”她打开不锈钢的保温桶,取了一个白瓷碗,舀满,递给李新城,“我尝了尝,还算可以。”

李新城捏住调羹,舀了一勺放到口中,“这边的口味比较重。他们认为正好的口味对我们来说,都比较咸。”

“是啊,是啊。她们做菜,我都要在旁边看着,教她们少放点作料,少放点作料。”郭阿姨也给自己盛了碗皮蛋瘦肉粥,呼噜噜地喝起来,“刚才是沈队长的电话吗?”

“嗯。案子破了。”李新城夹起一块薄荷鱼肉卷咬了口,“我让他先把家具到农庄,让李叔接收。”

“都找回来了?”郭阿姨显然不太相信警方的破案能力。

李新城笑了,“一件不少。人家都给我们家翻新好了。”

“不用拿回家了。就留在你住的那个竹园吧。”郭阿姨考虑下,手中的筷子夹起一个蔬菜卷,“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奶奶留给你和阿林的。动乱的时候,那些小兔崽子每天都跑家里,给你奶奶挂牌子,拖她小学的操场,拿高音喇叭在她耳边吼,逼她认罪,交出……”郭阿姨抬手,抹了抹酸涩的眼角,笑容微苦地叹口气,“为了这些东西,你奶奶没少挨批斗。再加上她的身份,那几年,对她来说简直是地狱。”

“这些事,我也都是听你爷爷说的。”

李新城沉默,调羹无意识地在白瓷碗里搅动,过家那段时间,也几乎遭到灭顶之灾。几个兄弟姐妹,下放的下放,入狱的入狱,没一个风平浪静。她现在住的四合院,一度被收归国有,分给普通的老百姓住。

如果不是太祖在关键时刻讲了一句话,过家或许早就不存在了。

不得挟恩以报!过家家规第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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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你在说笑吗?”

“我希望我是聋子,没听到你说的话。”

“六叔,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就算,就算身体不好,也不该这样。他简直,简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六叔,你的那些队友,你后来见到过他们吗?”

“新城?她不会说的。她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厌恶他。六叔,不一样的。你的那些队友会选择加入,是因为来自上头和队友竞争的双重压力,让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而他,是不同的。他完全可以不走这条一看就有去无回的绝路。”

“六叔,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自找死路?”

“呜……”

曾炜左手捂住嘴巴,蜷缩起身体,握着手机的右手抱住双膝,蹲在地上,整个脑袋埋进双腿间,泪水从眼眶中汹涌而出。是的,他脑子里无时不刻想着如何击败自己的双胞胎兄弟,揭露他丑陋的真面目!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坐视他走向死亡。

简洛口中的实验,曾炜几乎不用大脑去思考都明白,那有多危险!为什么?一向自诩世界第一聪明人的他,会自愿成为实验者。难道,他不清楚,实验失败的后果!

从简洛和李新城偶尔的只字片语中,曾炜隐隐约约地摸到那间由玛恩雅一手主持的实验室在做什么实验!所以,他无法理解曾荣自取灭亡的做法。曾炜从不认为电影小说里有关实验室残酷到令人不忍直视的画面,在现实生活中不存在。

他不能,不能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兄弟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接满各种仪器,体内注入不知名的液体,手术刀划开他脆弱的皮肤,戴着无菌手套双手深入他剖开的腹部……

回去,他要马上回帝都,曾炜猛然抬头跳起,冲出沈俭安的住所,来到小区外面的街道,神情焦虑地伸手拦出租车,赶去W市的机场。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就被堵在十字路口,曾炜咬唇瞪视手机所显示的时间,离最近的一班飞机起飞还有半个多小时。错过这班,他就只能等下午三点多的那班。

想也不想,曾炜从皮夹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塞到司机怀里,要求他加速超车。司机犹豫了下,一脚踩下油门,过了红绿灯,方向盘打转,决定走比较偏僻的小道。

金钱的魅力,在某些时刻会变得非常迷人!正常情况下,不遇到堵车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在金钱的刺激下,司机以不到十五分钟的极速抵达机场。车子还没停稳,曾炜再次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到座位上。

司机满意地收起钞票,悠哉哉地开车驶离机场。

三个多小时后,曾炜风尘仆仆地跨进李家的四合院,坐到李新城对面的大炕上,埋头苦干一大脸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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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低垂着头,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触摸屏幕上轻轻滑动,国内外的时事新闻娱乐花边都是她关注的对象。某人离开R国前往美国的讯息,更是重中之重。

咕嘟嘟喝完最后一口牛肉汤,曾炜抽/了一张湿巾纸,抹抹嘴巴,探头在电脑屏幕上瞄了瞄,“那起发生在高速公路上的车祸,就是顾维钧策划的那桩,对吧?警方介入调查,证明纯属意外。呵呵,好一桩意外事故!”

李新城手指在屏幕上一点,画面迅速转化,“他的事,你不用找我。一,我没立场;二,我不会帮我的敌人;三,我讨厌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把别人的好意全看成敌意的蠢货;四……”

“我,”曾炜竭力克制住心底的恐惧,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画面,李新城冰冷无情的话语,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心里最后的一丁点承受力瞬间击垮。

“与其找我,”李新城偏过头,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一划,“你还不如找他摊牌。我不是他,你也不是他。所以,即便我们将他的脑子剖开来,也无法得到想要的回答。”她抬眼,静静凝视曾炜痛苦压抑的双眼,“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想活着。”

“健康的活着。”

曾炜呆愣住,健康的活着。这个要求,看似简单,可要实现它,却非常的困难。曾荣他的身体好不了,从出生,医生就明确宣判了他会早亡的命运。所以,曾炜的黑锅,从某种角度而言,是为了赎罪。

他的“无怨无悔”,并没得到同胞兄弟的谅解,反而勾起曾荣的怒意和变本加厉的栽赃陷害。曾炜不是没脾气的老好人,他怒了,老子不玩了。一气之下逃离帝都,吆喝一堆狐朋狗友,打着看小舅舅和小表妹的幌子,飞奔W市。

“如果可以,”他心里酸楚,“我愿意和他交换身体,我宁可活不过三十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他。”

“我觉得,”李新城改变坐姿,双膝跪坐,后背挺直,认真盯视曾炜,“你的容忍,你的逃离,你自以为是的赎罪行为,才是你们兄弟关系恶化的根本原因。”

“以他的偏执和骄傲,最恨的便是你用怜悯愧疚的态度对待他。”

曾炜突然双手撑住炕桌,整个人悠闲盘坐的姿势猛然间弹坐起来。不过,他没有窜出来大发雷霆,而是依旧正襟危坐,就这么手掌撑住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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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李新城,抿紧嘴角,转瞬,他和肩膀一同耷拉下,像只打了败仗的丧家犬,闷声道:“我会听你的话,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

“说什么?”李新城轻笑出声,收回注视曾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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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高秀气的眉梢,她垂下眼,关掉电脑,声音极低地说道:“你自以为的质问。”

“那你要我怎么办?”曾炜彻底爆发了,歇斯底里地怒吼,“看着他死!死在我不知道的实验室的手术台上。”

“你知不知道?”他抱头趴在炕桌上,呜咽着自责,“我有多恨我自己。在听到六叔说他自愿成为实验者的时候,我真想杀了我自己。”

“新城,”曾炜的双手越过炕桌抓住李新城的胳膊,死死地抓住,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板,充满渴望地问:“你说宝儿她能不能救他?”

“这得看他想不想活?”李新城没给肯定的答案,反而将选择权踢给曾荣。没错,再高明的医生,也救治不了一心寻死的病人。失去求生欲望的人,无人能治。曾宝儿的医术确实不错,但她不是能任意操控人生死的神灵。

曾炜不说话,良久之后,突然仰起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号快捷键,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虚弱嗓音,他抿紧唇瓣,眼神坚定,“是我。”

“我想见你。”

“你决定。”

“好。我等你。”

“新城,”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李新城,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马上过来。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这里归你。”李新城穿上丢在一旁的中国红羊绒大衣,趿着长兔耳朵的棉鞋,毫不反对地起身让位。

曾炜拿起筷子轻轻击打着面碗,清脆有节奏的声音和老式座钟钟摆“滴答滴答”晃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勾起人心头久远的回忆。他就这么呆呆坐着,连李家请的两位阿姨进屋子收拾都没挪动过身子。

李新城离开自己用来待客的炕屋,转去书房,掀开棉布帘子进屋,眼光自然而然穿过雕工精美挂了双重帘子的落地罩,投向坐在书桌后,像块海绵般吸收知识的沈三,顿了几秒,移向站在他身后,神色冷峻的肖长林,秀眉蹙起,迈步过去,轻声嗔道:“不是跟你说,下午一点到三点是你躺在床上的休息时间吗?”

肖长林笑笑,俯下/身,对沈三嘱咐几句,牵起李新城的手,坐到隔壁的圆桌,柔声道:“我也是刚起来。躺在床上实在睡不着,就盯着天花板属羊。数来数去,脑子越数越清楚,后来想到吃过饭给三儿布置的功课,就想着过来看看。”

“这不,我刚到没几分钟,你就过来了。”说着,他提起放在茶盘中间的暖壶和茶杯,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李新城面前,“喝点水吧。”

李新城双手搁到圆桌面,端着花鸟纹的茶杯细细端详,“他学得怎么样?”

肖长林瞥了眼靠死记硬背记住他布置功课的沈三,无奈地摇摇头,“我只能说,勤能补拙。”沈三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忍。从小经历的磨难使他变得特别能忍。也可以说是麻木不仁,或者是只专注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外界怎么变化,即便是世界末日也同他无关。

好些时候,肖长林都想揪起他,狠狠骂醒他,然而怒气刚升起,触及沈三那双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眼睛,他忽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难怪李爸爸摆明了态度说不喜欢沈三。

还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死孩子!

没办法,肖长林只能别出心裁地利用李新城来激励沈三的学习兴致,告诉他只有把他脑子里的东西都学会了,才能待在他姐姐的身边。

他姐姐身边不留没用的人!

也算歪打正着。沈三最怕的就是不能留在李新城身旁,肖长林的威胁算碰到他的逆鳞了。为了留下,沈三晚上连觉都不睡了,就为了完成肖长林和李爸爸两个人布置的繁重功课。

看到他累得连走路都打呵欠,吃饭都睡着的样子,肖长林心有不忍,然转念想到他自己很快就要以李新城“儿子”的身份出现,心最终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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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我们真要进那地?”郭阿姨拿手帕擦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竭力压住心底的恐惧不安,战战兢兢死瞄了眼站在车窗外检查证件的军人。她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趟这趟浑水。热血冲头地陪儿媳妇一家来这传说中的地方认祖归宗。

“妈,”李新城侧过身,伸出双手轻握住郭阿姨攥得紧紧的双拳,眼眸温柔地安抚,“你要不喜欢,我们这就回去。”

“回去?”郭阿姨心中一喜,刚要答应,转念想到儿子老公,不禁抬头冲对面的位置瞧过去,只见肖大刚不赞同地摇摇头,她心底里刚生出来的几分幻想立即烟消云散。儿媳妇可以体恤她“窝里横”的乡下泼妇性子,过家的人可未必能理解。

车子这会真要掉头回去!郭阿姨心底里打了个寒颤,双手十指不由交缠在一起,紧紧握住。

“还是算了吧!我们总不能让人觉得,”她讪讪地拿手帕抹了抹脸颊挂下的汗珠,眉头打结地在脑子里搜刮适合的形容词,“对了!网上比较流行的那句话叫啥来着?”郭阿姨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家老伴,“大刚,你记得不?”

肖大刚无奈地笑了笑,“吊丝。”用这词来描绘他们家,还真是恰如其分。即使C国历史上有句老话叫英雄不问出处。可只要是C国人都清楚一件事,外国流行的血统论,一直根深蒂固地刻在C国人的骨子里。

“对!就是这词。”郭阿姨一拍大腿,“穷吊丝的逆袭!”

李爸爸无言,穷吊丝这形容词,听着真叫人心里不痛快!

肖长林摸摸沈三戴着雷锋狗皮帽的脑袋,微翘的嘴角预示着他不错的好心情。吊丝怎么了?他这个吊丝不照样打败一堆实力强劲的追求者,娶到梦寐以求的“公主”。虽然他和李新城的婚姻从根本来说是桩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交易,但没人能否定红本本上俩人经由法律证明的夫妻关系。

道理就这么简单,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李新城转转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金指环婚戒,嘴角轻抿,吊丝这词,她还真不喜欢!

通过第一道岗哨之后,接下来的岗哨都没拦阻他们,很快,车子停靠在一间三层的西式洋房前。没等李爸爸打开车门,一早候在大门口的岳少成曾炜曾荣他们几个后辈快步上前,抢先拉开车门,“小舅舅,肖叔叔,郭阿姨,新城妹妹,长林妹夫,三儿,大舅舅他们早八点就在客厅里等你们来了。”

李爸爸应了声,迈着不紧不慢地步子,跟在岳少成的身后上台阶。郭阿姨死死揪住老伴肖大刚的胳膊,浑身发软地靠着他,使劲全身力气擦勉强抬起脚。肖长林神态悠闲地牵住沈三戴着棉手套的右手,施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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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双手握住玫红色的皮包,不动声色地扫过一左一右迎上来,打扮得毫无差别,好像是要让人玩猜猜我是谁游戏的曾炜曾荣兄弟,“宝儿下午有空。”

曾炜态度急切地回道:“吃过饭就去。”

“我不太舒服。”曾荣懒洋洋地找理由拒绝。

曾宝儿?他偏偏头,掩去嘴角的不屑。不管干哪行都是论资排辈的,医生这行更是如此。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观念,不止C国有,国外也同样遵循。当然,各行各业都有出类拔萃惊才绝艳的年轻天才,就如同肖长林,谁都料不到一个死读书,喜欢玩死人骨头的考古系高材生,会在科技领域异军突起。

不过,想让他相信曾宝儿,一个在学校成绩低空飞过,差点因为多门功课不及格被学校领导劝退的伪中医!

曾荣面露不满,注视李新城背影的眼睛,布满冷意。

多管闲事,令人憎恨的臭女人!

李新城眼光微冷,“下午三点的飞机。”说完,她踏着台阶,进入敞开的大门。与此同时,她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编辑一条讯息发给贾少君,肥羊一只,不宰白不宰!

“阿荣,”曾炜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好不容易和兄弟缓和彼此恶劣的亲情关系,他真不希望因为一个曾宝儿破坏兄弟之间难得的平和。然而考虑到李新城的坏脾气,贾少君的刻薄吝啬,他犹豫片刻,决定说服自己的兄弟,给曾宝儿一个机会,“宝儿的医术很不错的。只是不在其职,不谋其政。她现在不当医生了,所以也就没多少人了解她的医术了。”

他这话讲得特没底气。曾宝儿的医术如何?曾炜压根不清楚。解毒的本领,倒是不错,毕竟是他亲眼目睹的。至于其他方面的能力,他不是医生,无法正确区分中西医治疗手段的不同。在曾炜看来,外科手术都是西医干的活,而各种慢性病就是中医的地盘。

他兄弟曾荣的病症,到后期有点类似多器官衰竭。所以,给他看过的国内外专家一致认定,曾荣能活过二十,就已经属于老天爷(上帝)的恩赐了。二十之后的每天,都是他捡来的幸运。

“是吗?”曾荣面上云淡风轻,心底其实恼怒至极,脚下的步子不由加重,盯着李新城的目光愈加冰冷。今天到场的所有人中,就数他最不欢迎李家父女俩了。

进入宽敞的客厅,李新城略微打量里面的布置,不算豪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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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电视里播放的民国大宅门的陈设差不多。不论摆在客厅中央的沙发茶几,挂在正对大门的画像,原木色的旋转楼梯,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饰,落地窗半旧不新的窗帘,都显出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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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看见李爸爸郭阿姨他们,过家长一辈的也都不在,只留下几个岁数和李新城差不多的年轻男女围着肖长林和沈三殷勤讨好。当他们看到李新城挎着包进屋的时候,立即抛下俩人,几乎全部迎了过去。

李新城的大名,在他们心中可谓是如雷贯耳。当他们真的看到她,每个人眼睛里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困惑。即使岳少成曾炜他们对李新城赞不绝口,将她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但当见到李新城这个真人时,几个压不住情绪的年轻人脸孔,立即挂出毫不掩饰的怀疑。

李新城面带不远不近的微笑,和她血缘关系上的堂兄表兄表姐一一问好。

“新城妹妹,”作为过家第三代最出色的领头人,过惊涛率先站出来表示他圆滑的友好,“盼星星盼月亮,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占春,你说对不对?”

他把问题丢给过抗美的长子过占春,只听脸蛋圆圆,给人一副老实人好印象的过占春乐呵呵地接下,“谁说不是呢?一直都只能在电话里听三叔三婶他们夸我们家公主怎么怎么出色,怎么怎么天上地下的少有。今见到真人,我总算是明白了,三叔三婶他们可不是王婆卖瓜,他们是实事求是,说的都是真理。”

陪坐在肖长林身旁的过开国长子过海翔,听到兄弟俩厚颜无耻的自卖自夸,嘴角不由抽搐,拿起暖壶,借添水的动作遮掩他的尴尬无语,“阿林,我听说你很快就会推出下一代智能蜘蛛了。据说体型更小……”

“没那么快。主要是目前的科技水平还达不到我的要求。”肖长林也不谦虚,直言相告。

沈三捧着牛奶杯,缩在宽大的沙发里,双眼无神地瞪着李新城所在的方向。

闻言,过海翔心中一动,“也就是说,只要材料达标,下一代智能蜘蛛就能立即问世。”

“这一代的智能蜘蛛,采用的已经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航天材料了。”肖长林丝毫不留情面地泼冷水,脑子里牢牢记着李新城的嘱咐,向外界透露智能蜘蛛的核心技术,就要像剥洋葱,一层剥开还有一层,仿佛永远都剥不完。

“芯片呢?”过海翔终于问出最关键的所在。

肖长林摇摇头,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这是韦氏科技的核心机密。”

过海翔哑然,拿起茶几上的香烟,抽了一根点燃,这句回答,摆明了事拒绝。不过,他也没幻想第一次见面就能从肖长林口中挖到关于智能蜘蛛芯片的秘密。曾炜从李新城里换回来的智能蜘蛛,如今化整为零,安安静静躺在过家所支持的研究所试验台上。国内最顶尖的专家也无法破译芯片,复制数据。

肖长林一个不务正业的怪才!应该庆幸,他成了过家的孙女婿,和过家站在同一立场。这么想着,过海翔的目光不禁投向被家里的兄弟姐妹包围在中间的李新城,凝望她平静无波的眼眸数秒,心底不免生出一丝担忧。

不用碰面,光看资料,过海翔就能分析出李家父女俩对认祖归宗这件事的漠然。

该怎么打动他们呢?他深思,目光移动,落到缩在沙发里,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沈三,心中微动,这孩子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还有惊涛的那个女友,听说她是李新城最信任的贴身女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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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捏住过开国递上的三支檀香,李新城神色肃然地双膝跪在草编蒲团上,跟着李爸爸对摆放在供桌上的过家历代祖宗牌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而后站起,将手中的檀香递回过开国的手中,退到一旁,看着他插/进香炉灰中。

拜祭好过家的祖宗,在族谱上添加好李家父女俩的名字,一行人打算离开烟熏雾绕,临时充当过家祠堂的洋房三楼,回一楼的客厅。

离开前,过开国郑重提出请求,希望李爸爸能同意将过家历代祖宗的牌位重新迁回过家祖宅原先用来祭祀的屋子。

过去的经历警告他,这座三层的洋房在过家退出权力中心之后,会属于别的家族。就好像动乱时期,为了保护祖宗们的牌位,父亲将它们全部偷运到洋房阁楼藏起来。过开国不愿意这样的无奈会未来的某一天重复。

李爸爸回眼望向四合院的新主人李新城,询问她的意见,是否同意将过家历代祖宗的排位安放在家里?

听到过开国突兀的请求,李新城恍然明了过四清遗嘱的真正含义,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位于权力巅峰的过家,早晚有一天会因家族后辈的无能,彻底退出C国军队的核心舞台。到那时,过家的政敌们一定会群起而攻之,过家的祖宅四合院,也许会跟动乱时期一样,收归国有。

现在,四合院到了李新城名下,按照遗嘱,这座宅子永远不得变卖,只能由她第一个孩子,孩子的第一个孩子继承……

李新城点点头,同意过开国的请求,“好。”

听到回答,过开国很快切入正题,吩咐道:“玉玲,你和素喜大师比较熟,请他帮忙选个好日子。”

“不要惊动其他人。”他重点叮嘱。

迁牌位的事虽然对过家来说,非常重要,但这事,在C国的官场属于禁忌,不能光明正大的搞,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

过玉玲神色一凛,颔首道:“我会亲自办。”交给旁人,她实在不放心。

过抗美过援朝他们几个屏息敛气站在一旁,等着家里的两个老大给他们布置任务。多年的教训告诉他们,越是奋起反抗,结局就越惨痛。

李新城安静地等在李爸爸身后,微翘的嘴角,挂着一缕颇有深意的微笑。过开国和过玉玲是不是糊涂了?忘了他们家的保镖都来自哪两单位了吗?照她的意思,光明正大地把过家祖宗的牌位从这地请出去,才最不会留人口舌。

偷偷摸摸的,反而使过家政敌找到攻击的手段。领导干部带头搞封建迷信活动,在经历过特殊时期的C国官场,可是个不错的理由。

过开国和过玉玲商量好,就在兄弟姐妹中举手表决,面对清一色的赞同票,就李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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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如此不给面子,过开国的心情还好,笑得宽和,似乎并不在意李爸爸的不“合群”。过玉玲脸色蓦地黑了,盯着李家父女俩的眼光,阴寒冷漠。果然是贾采薇生的小杂种,头一天回来就和她作对!过玉蝉、过抗美、过援朝三人面面相觑,一向喜欢跟过玉玲作对的过玉兰投反对票,也算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李爸爸?他头一天回家,就站在过家老大的对立面,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啊,”李新城忽然轻叫,笑得一脸无辜,“我忘了说了。我们家的保镖和阿姨,都是总参专门从内部调来的精英。”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恶心他们这对兄妹,破坏俩人想借这机会,拖他们父女下水的如意算盘。

过开国请求将过家祖宗牌位迁进四合院它们原先待的屋子,不管李新城同不同意,他都占在道德的制高点。李新城不想出门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就必须点头。但,过开国和过玉玲如果想借这事,逼李新城支开家里的保镖阿姨,那只能说他们打错算盘了。

这该死的小杂种!过玉玲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词语诅咒李新城。她压下心口的怒火,递了个强硬的眼色给二妹过玉蝉,指使她出面圆场。

过玉蝉收到大姐强势的指令,面上流露出难色,望了望摆出一副明显看好戏表情的三妹过玉兰,硬着头皮,张嘴道:“新城,你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暂时?在那天暂时离开四合院。”

她心里其实对李新城有点膈应。一个儿子在她家吃了顿火锅,直接送医院急救;一个儿子和她婆婆家的偷盗案扯上关系,W市警方千里迢迢赶到帝都,把人带回去审问。虽然事后查明,偷盗案和她儿子“没关系”,过玉蝉心里依旧不痛快。她感觉,李新城是故意的,故意借她婆婆家的偷盗案,给过家下马威。

过援朝眉头一皱,嘴里的反对还没出口,手肘就被身旁的老伴张阿姨用力一拉,耳畔传来她咬牙切齿的低声警告,“闭嘴!”他看了眼过玉玲,再瞅瞅笑若春风拂面的李新城,克制住情绪,闭嘴不言。

“这事,我们不好出头。”张阿姨小声解释。

过援朝用鼻子“嗯”了声,心里也明白,老伴的话是对的。他兄姐和李家父女的战争,他们这些弱势群体最好旁观,不然,一准成双方的炮灰。

“有啊。”李新城和颜悦色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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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爸,还有我公公婆婆,我家阿林和三儿一起出门,他们就不会留在家里了。”

过玉蝉愕然,这回答可够水准!

“要不,我把大门钥匙给你们。”李新城好心建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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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玉兰噗笑出声,连连点头赞同,“好,怎么会不好!我看,就这么办。二哥二姐三哥,你们觉得呢?”

“这不太好吧。”过抗美犹犹豫豫开口,“我们把祖宗牌位请过去,老四和大侄女都不在的话,外面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说什么?不就说我们仗势欺人,明面上是按着老爷子的遗嘱把四合院给了大侄女。实际上,”过援朝按耐不住脾气,不顾老伴的阻拦,跳出来冷嘲热讽,“是为了转移家族财产。老四和大侄女,不过是我们找的,用来装好人的幌子,”

痛呼一声,过援朝藏在毛衣底下的腰部赘肉,被不知何时爬进来的几根手指狠狠掐住一拧,“哎哟,老太婆,我话还没说完,你掐我干什么?”

“不好意思,我有些话要跟我家老头子单独谈谈。”张阿姨没啥诚意道了个歉,拽住过援朝胳膊,拖他出屋。

“我哪有乱说话。我说的都是真话。现在的人都什么耳朵?真话不喜欢听。偏爱听假话……哎哟,老太婆,不要掐了,不要掐了……”

留在屋子里的人一个都不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过开国、过玉玲、过玉兰三个,其他几人都暗自后悔腿迈得不够快,没在第一时间,跟着过援朝张书娴夫妻俩跑路。

过抗美的肩膀往回缩了缩,充好人打圆场,“大侄女,你可别听你三伯伯的胡言乱语。四合院是老爷子生前指明了要给你的,我,你大伯和三伯伯,三个姑姑也都在病床前发过誓。我刚才那话也没别的意思。就觉得这世上没有主人不在家,客人自己拿了钥匙进门的道理。”

“何况,迁家里祖宗牌位是大事,大侄女和老四,当然不能不在。”

“好了。保镖的事,就这么算了。毕竟他们也是奉命保护老四亲家他们一家,不能擅离职守。”过开国一锤定音,不继续在保镖一事上纠缠不休。通过李新城的态度,他大约摸到李家父女俩的底线,只要过家对他们父女俩的要求不过分,俩人就不会改变立场,站到过家的对立面去。

过玉兰笑得讽刺,“大哥说得对。那些保镖留着可比打发了对我们家更有利。”李家父女都一再表明他们对认祖归宗这件事的冷漠了,又怎么会自打嘴巴?做出与他们冷硬态度截然相反的举动。

“我下楼去看看妈。”她找了个理由,离开多站一会都会令她觉得不舒服的屋子。

“大哥大姐,我先下去看看厨房的饭好了没?”过玉蝉灵机一动,用现成的借口退出战圈,“家论,你刚才不是说要跟炜炜阿荣他们聊聊将来的打算吗?”

曾家论神情严肃,“炜炜也该找份正经事做了。阿荣身体不好,就让他继续玩他喜欢的东西。”

“难怪炜炜老说你偏心。”过玉蝉挽起老公的胳膊,带着他往屋外走去,“一会见着两孩子,可不准你逮着炜炜就骂。”

“是我想骂他吗?你看看我们圈子里和他同龄的孩子,有哪个跟他一样,整天游手好闲,连份正经的工作的都没有!阿荣身体不好,都开了两家古董店……”

等他们夫妻走出屋子,过玉玲阴下脸,冷冷盯视李新城,“别让我查到你打着过家的旗帜在外面招摇撞骗。”

李新城嘴角弯弯,“过家,”她偏过头,笑吟吟地望着李爸爸,反问:“爸,很了不起吗?”

“一定了不起。”李爸爸慎重其事地“肯定”。

“你们,”过玉玲气得嘴角扭曲,声音颤抖地痛斥,“就凭你们父女俩做过的那些胆大包天的勾当,如果不是大哥一直为你们兜着,”

“好了!玉玲。”过开国异常冷静,“新城,小弟,我们下楼吃饭吧。”

说完,他率先迈步离开。过玉玲恶狠狠地剐了几眼李新城,愤然跟上。

李新城双手挽起李爸爸的手臂,拖长音调,“爸,过家真的好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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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公主,今天你就跟我一块坐。”宴席一开桌,过玉兰赶紧拖着李新城坐到自己那桌,头一抬,看到捂嘴偷笑的女儿卓岚,立马脸一拉,毫不客气地差使她去陪手足无措的郭阿姨,“岚岚,傻站着做什么?还快点招呼你郭阿姨坐下。”

“鱼丽,你和妈也坐这边。”她态度强硬地推着小被过继给贾采薇兄长,只在过年回来给贾采薇拜年的贾鱼丽肩膀,让她带着看不出情绪的贾采薇,坐到郭阿姨左手边。紧跟着,过玉兰抬手招呼张阿姨,“书娴嫂子,你也到这边来坐。”

“二姐,你也一起吧。”为避免过玉蝉尴尬,她“热情”地邀她做同盟军。

一桌八个人,过玉兰抢在过玉玲前面,将一桌人凑齐开席。她脾气就这样,就算今天是团圆宴,她也不高兴假惺惺地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跟她大姐过玉玲表演姐妹情深的恶心戏码。

拿着酒瓶,给一桌人的酒杯倒满,过玉兰站在位置上,端起小巧的瓷杯,对贾采薇眼眶微红地恭喜,“妈,别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就这里恭喜您,一家团圆了。”说完,她一口干掉杯中的白酒。

贾采薇笑笑,右胳膊刚抬起,一只手从旁边横过来压住,头一歪,只见贾鱼丽秀气的脸庞上,挂着不满,哼声收掉她的酒杯,端了一杯果汁换上,“妈,你的杯子在这。”

“玉兰姐,你忘了医生的嘱咐了。”她板着脸,教训血缘关系上的同父异母姐姐。

过玉兰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太高兴,一时就忘了医生的嘱托了。”说着,她再给自己的杯子注满白酒,豪爽地干掉,“鱼丽,三姐自罚三杯,给你道歉了。”

“别!”贾鱼丽赶紧站起来阻拦,“我可没忘记去年你喝醉了发酒疯的模样。我和三嫂两个人都没能拉住你发疯。这事,经历一次就够了。我今天可不想再重复。”

“岚岚,还不给你妈换果汁。”

“玉兰,你今天就陪我喝果汁吧。”贾采薇开口了。

卓岚笑眯眯地拿掉她妈手中的酒杯,给她换上橙汁,“妈,这可是姥姥的命令。”她举起自己的酒杯,看向李新城,眼神真诚地欢迎,“公主妹妹,欢迎你回家。”

一口饮尽,空着的酒杯横向双手捧着酒杯站起来的李新城,爽朗地笑道:“我喝完了。该你了,公主妹妹。”

李新城微微一笑,酒杯放到嘴边,毫不犹豫地一干为尽,以同样的手势,将空掉的酒杯横过去,“谢谢。”

“痛快!”爽朗大气的卓岚离开位置,拿着酒瓶站到李新城身旁,仗着一七零的身高,抬胳膊搭在只有一六零出头的李新城肩膀上,先给自己的酒杯注满,再给李新城的杯子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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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玉蝉从善如流地端起酒杯站起来,语声微哽,“妈、三嫂、亲家母、鱼丽、玉兰、新城,我敬你们。”

被她点到名的,一个个拿起自己的酒杯站起,笑容满面地碰杯,“干杯!”

有过玉兰卓岚这对母女活跃餐桌气氛,郭阿姨尴尬的表情渐渐消失,手中的筷子也能伸到盘子里夹菜,不再干坐一旁当壁花。

“亲家母,来来,吃几个饺子。”过玉兰接过家里阿姨送上的热气腾腾饺子,走到郭阿姨旁边,拿筷子往她碟子里接连夹了好几个,“你们那边过年应该没吃饺子的习惯。今天到我们家,可得多吃点。”

郭阿姨手忙脚乱地夹起一个饺子蘸蘸醋,放到嘴巴里咬掉一半,“你们这边的饺子其实和我们那边的馄饨就是包的样子不同,还有皮子的厚度,我们那边的馄饨皮要更薄点。嗯嗯,这馅料也比我们那边的口味要重点。”

“新城,你尝尝,看是不是?”

李新城伸筷子挑了个饺子放进醋碟,沾了沾,放进口中,“有点咸。”

“咸吗?”卓岚拿筷子夹了个塞进嘴巴,嚼了嚼,笑道:“和我请的营养师给我做的饭菜相比,确实咸得只能送厨房垃圾桶。但,如果要按我正常的口味,这馅料拌得刚刚好。”

“我也觉得咸。”贾鱼丽吃了两个,就推开醋碟子,“我家也吃得比较清淡。”她转过头,关切地叮嘱贾采薇,“妈,你少吃几个。医生说了,你今后的饭菜要以少油少盐清淡为主。我刚跟阿姨说了,让她给你单独熬点蔬菜粥。”

贾采薇手中的筷子在空中一顿,瞄了瞄就在跟前冒着热气的饺子盘,无奈地收回筷子,捧起温热的果汁,抿了口。

“亲家母,以后过年都到帝都来,我们几家一块吃年夜饭。”过玉兰吃了几个饺子,放下筷子,瞥了眼隔壁桌板着脸不说话的过玉玲,故意大声邀请。凡是能令过玉玲不开心的,她都特别乐意去做。

一顿饭吃得胃疼的郭阿姨连忙找理由推拒,“这哪行啊!我活到这把年纪,还没见过年夜饭同外人一块吃的人家。”话一出口,她立马觉得自己这话有点不近人情,赶紧解释,“新城她三姑,我这话可没别的意思。你知道,我没读过几年书。说是初中毕业,实际大家都知道那时候的学校哪有正经读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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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忙着搞批斗,贴大字报。”

“亲家母,我晓得你话的意思。你就是觉得大年夜是一家团圆的日子,不能因为你们家的年夜饭让别人家的饭桌冷清。”过玉玲笑容微苦,探手拿起放在对面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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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讲刚才那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挺虚的。你知道,我是个离了婚,带着两孩子独自生活的女人。大年夜是合家团圆的好日子,没有谁,”

她自怨自怜地话说了一半,就被郭阿姨圆睁着眼睛打断,“我不管别人家怎么看?我们家没这种破规矩。离婚咋了?离婚的女人就低人一等吗?现在是新社会了,又不是过去旧社会,喜欢逼女人立什么贞节牌坊!”

“你大年夜要是跟两孩子没地去,就到我们家来,和我们两家一块吃年夜饭。”她热血沸腾地作出邀请。

“亲家母,你真是大好人。”过玉兰一屁股抢走女儿卓岚的位置,紧紧握住郭阿姨的双手,热泪盈眶地表示心中的谢意。

卓岚背过身,不屑地撇撇嘴角,她老妈又在飚漏洞百出,到处破绽的臭演技了。也就郭阿姨因为不熟悉,才会热血冲头上当。等会冷静下来,一准回味过来,知道自己被免费发好人卡了。

她斜着眼睛蔑视自家老妈骗老实人的举动,眼角的余光无意瞄到邻桌热闹的情景,唇瓣不由微张,脚下的步子比大脑转得快一倍,脑子里想法还没冒头,她的双手一把抓住过海翔儿子两只往人家沈三身上冲过去的小拳头,“过怀远,你胆子大了?”

“三儿,这孩子被家里人宠坏了。你别怪啊!”卓岚送上笑脸,赔礼道歉。

沈三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坐在位置上,仿佛没听见她真诚的道歉。他根本不想同这群只懂得狐假虎威的小屁孩坐一桌吃饭。可姐夫说,这是留在姐姐身边的第一步。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不要说什么在这世界上只有姐姐一人可信这种徒惹人笑话的谎言。

一看他的样子,过怀远愈加不服气地伸长颈子,大声指控,“岚姑姑,你看他?”

卓岚冷下脸,瞪了一眼桌子上其他蠢蠢欲动的过家第四代,厉声训斥,“他什么他?要叫叔叔。”

“他又不是我们家人,跟我们家又没关系。凭什么要我们叫他叔叔?”过怀远横眉竖目,犟着性子反驳。

一开始的情况也没这么火爆激烈。只因为沈三那死小孩,不管过怀远他们这帮小祖宗怎么同他说话,他都表现出一副爱理不理的冷漠。过怀远他们哪里受过这种无视对待?一怒之下,决定给沈三这小混蛋点颜色瞧瞧。

过怀远刚要拖着沈三去外面花园里决斗,眼尖的卓岚窜出来镇压,她心里十分清楚,明面上李新城和她爸似乎对沈三不大喜欢,私底下,只要看她把沈三交给自己婆婆带,就可以看出,她心里其实非常重视沈三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再加上沈三的亲生父亲沈一涵,卓岚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那男人会坐视自己儿子被所谓的权贵子弟欺负?别说他,恐怕连李新城都不会。

“三儿,”

卓岚惊了一跳,猛地扭过头,只见李新城笑容可亲地站在她身后,吩咐低垂着脑袋不说话的沈三,“和大家说对不起。”

沈三飞快抬头看了她,紧跟着跳下座位,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挺起后背,用力往下来了个九十度躬身礼,“对不起。”

过怀远为首的过家第四代,眼神呆滞,这小混蛋也太听话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躬身礼可是我们老祖宗发明的,可叹如今我们自己却把它当成某些国家的标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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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们之间的打闹,引来的只会是大人们会心的一笑。

李新城是护短,可她也不会一味的帮亲不帮理。过怀远为首的过家第四代,自幼在过家一派的同龄人圈子中,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可以说,从没有人敢拒绝他们的主动接近,只会对他们的示好受宠若惊,而沈三算是有史以来的头一个不给他们面子的“外人”。

过怀远很生气,觉得自己被一个自己看不上眼的私生子鄙视了。从家里亲戚,他姑婆过玉玲和他妈的交谈中,过怀远大概了解到沈三的身世。知道得越多,对沈三的敌意也就越重,心里也越发厌恶他的存在。

从知道沈三会来参加小叔公父女俩的认祖归宗宴,过怀远心里就琢磨着如何给他一个下马威?年幼的他,根本无法理解他父亲过海翔再三叮嘱他同沈三交好的用意何在。一门心思想着要令沈三这个给过家名声抹黑的私生子点颜色瞧瞧。

大姑婆说,李家父女带着出生不名誉的沈三回过家认祖归宗,是为了报复。报复谁呢?当然是报复他爷爷过开国。他们父女就是想让过家成为帝都上层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从而削弱过家在军方的影响力。

所以,过怀远无法理解他爸爸过海翔“自甘堕落”的行为,同一个私生子做朋友,还要处处以他马首是瞻,小孩子逆反的心理一下占据上风。

不过,他也清楚家里大人们的底线所在,不鼓励不压制。只要他们不做出超过底线的出格举动,随便他们这群小辈怎么玩!

“哼”过怀远别过头,眼神凶狠地瞪了眼李新城,盯着沈三,嘴巴含糊不清地嘀咕,小杂种。

卓岚站得近,将他的嘀咕收入耳中,不禁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过怀远的脑袋上,“怎么说话的?好的不学,专学坏的。”

“公主妹妹,”她语声急切地道歉,“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说话不经大脑。”

“三儿,你可别往心里去。”卓岚没把沈三当小孩,反而以成人的态度认真赔礼。

沈三抬起死气沉沉的眼睛,张了张嘴,继续三字道歉,“对不起。”

“岚姑姑,你看,他就这样!”过怀远无比委屈地撅起嘴巴,抬胳膊指着完全没把他们这帮小祖宗放在眼里的沈三,愤然控诉。

“人家的态度比你好一倍!”卓岚右手放在过怀远的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按,“该轮你道歉了!”

“我不愿意。”过怀远犟着性子,就是不愿意低头认错。他脑子里想着,这么丢面子降低身份的事,绝对不能在家族同辈们面前做。以目前来看,他家族在第四代小辈中的领头羊位置并不保障,他需要以更出色表现,来捍卫自己家族继承人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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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李家父女以及沈三的态度,成了重中之重。

过家内部为此分成几派,过玉玲保持一贯厌恶后妈贾采薇和她所生孩子的恶劣态度,坚决反对由过家牵头领李家父女进入帝都核心圈子;过开国态度暧昧,对李家父女的回归,明面上看着很欢迎,然私底下仔细分析,李家父女认祖归宗的事,只在过家内部进行,外界也就听闻有此事;过玉兰是过家最欢迎李家父女回家的成员,可从她这些年跟过玉玲作对的态度,凡过玉玲讨厌的,她必定支持;凡过玉玲喜欢的,她肯定讨厌。

但这也让人免不了怀疑她所谓的真心有几分?

过抗美过玉蝉过援朝他们三兄妹,摆明了中立。不过,从某些事上,也可以看出,他们比较倾向李家父女。

李新城冷冷瞥过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公鸡的过怀远,嘴角勾勾,“三儿,去你姐夫那里坐。”

如果这就是过家采取精英教育培养的家族第四代领头人,那她接下来真要考虑和过家结成同盟的可行性了?她果然不喜欢孩子,尤其和不讲理的小孩子打交道,向来是她敬谢不觉的事。

沈三点头,乖乖走向热闹敬酒的隔壁桌,爬上肖长林身旁空着的座位,对因为他突然到来陷入安静的饭桌,说道:“姐夫,姐姐让我跟你坐。”

肖长林听到他的的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继而皱起眉头,随即抬眼望向和卓岚并肩而立,面带微笑的李新城,多年的暗恋使他十分了解李新城脸上的笑容所代表的含义。她这会虽然依旧在笑,可熟悉她笑容的肖长林心里却十分明白,她的笑容里透着一丝冷漠的疏离。

忙着劝酒,攀交情的过海翔就觉得一团邪火窜起,看向儿子过怀远的眼光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给他创造这么好的条件,居然还把人得罪了。小混蛋,过了年一定要把他丢进军营里锻炼几天,好好磨磨性子。

他赶紧喊家里的阿姨添干净的碗筷,亲自给沈三的杯子倒满热果汁,出人意料地道歉,“三儿,大哥代我们家的臭小子给你赔不是了。”

“大哥,”肖长林连忙还礼,“小孩子在一起玩难免会发生冲突。要说不对,我们家三儿的脾气也不好,怪不得你们家怀远。”

自家的孩子再不好,也只允许自家说,过海翔听了肖长林的话,心里的那点小疙瘩立即散去,端起自己的酒杯,“阿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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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知道我们家小子的脾气,全给他奶奶和妈宠坏了,受不得半点委屈。”

“现在都养一个,家里宝贝也是正常的。”肖长林顺着话题说下去,手中的筷子夹了条野鸡腿放到沈三的碗中,再给他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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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摸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没拒绝,端起碗,拿起筷,埋头苦干。

“再宝贝也得有个限度。老话说,慈母多败儿。我可不想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他奶奶和妈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将来在外面吃了亏,就躲到家里哭鼻子。”过海翔神情坚毅,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他下得了狠手。过家第四代,未必会是他的儿子当继承人。他们都还年轻,即使他弟弟过惊涛还没自己的孩子,但过海翔心知,这天到来的时间并不会太久。他两个叔叔,也都有自己的儿子,他们的表现也算不错。

何况,他并不认为辛晨梅的绝育手术做得完美无缺,已经彻底杜绝她将来怀孕的可能。从她和李新城的亲密关系可以断定,只要她生下孩子,不管那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会得到李家的全力支持。而且,过海翔探听到,沈三会接任李新城手中的君符,左右安清会下一任当家所能获得的权利。

对于隐藏在C国地下,能左右政治格局的安清会,过海翔了解得可不谓不深。外界人很多人都以为君符的持有者就是一傀儡,只在下任当家继承仪式当天起到作用。会这么想的人,只能说看问题太肤浅,只见表面不看内容。

只要想想历任安清会君符持有者和将符持有者基本是夫妻的惯例,就可以摸到安清会虎符的真实用意。君符,代表君王。将符,代表将军。看看C国历史,君王拥有将军的生杀大权。也就是说君王可以把手中的权利给将军,可当他觉得不满意时,也可以收回。

说到底,将军就是君王聘请的企业CEO,能力不错,继续聘用;能力不行,立即炒鱿鱼。

李新城的一句“我不开心”,足以使韦政举到手的权利消失大半,并且他还不能有任何的异议。因为那消失的大半权利,捏在李新城手中。她随时随地都能动用手中的权利遏制住韦政举在安清会进一步的发展

所以,过海翔才会对儿子过怀远一再叮嘱,让他亲近沈三,尽量与他交上朋友,利用友情的力量影响他。现实是,过怀远完全搞砸了他的设想,不但没和沈三成朋友,看情形俩人反而有成为仇敌的趋势。

过海翔自然不会坐视这种不利己方的事态继续恶化下去,脑子里更是打定主意,晚上找他父亲过开国好好商量他大姑过玉玲对待李家父女的态度问题。

他意识到,过玉玲在家里发表的某些不当言论,严重影响到他儿子过怀远的是非价值观。过海翔几乎可以笃定,过怀远之所以会同沈三发生激烈的冲突,全因为他经常听到过玉玲针对李家父女,还有贾采薇的恶言恶语。

小孩子的心灵最容易受人影响,他父亲过开国和继母贾采薇冷漠的关系,也导致他和他弟弟过惊涛,他母亲,以及俩人的老婆,还有他儿子同贾采薇的关系也趋近冷淡。回想这几十年,除了C国传统的节日清明端午中秋春节,他们一家从不踏足贾采薇所居住的四合院。

他父亲过开国还能找理由说,是贾采薇不允许他去。他和他弟弟呢?他们的母亲呢?他们的妻子,以及他的儿子?

直到现在,过海翔才深刻反省,他大姑过玉玲看似无意反复唠叨的那些话,其实是一种洗脑。

就好像说一个人的坏话,第一遍听过即忘,第二遍稍微有点印象,第三遍加深印象,第四第五遍……先入为主,几乎每个人都喜欢凭第一印象去评价某个不熟悉的人。即使嘴上说没有,心底里却早已经给出了答案。

该怎么改善和李家父女的关系呢?过海翔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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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吃过没多久,李家父女婉言谢绝过开国他们的再三留客,坚持回家。理由,曾宝儿下午的飞机。错过这次,下回再想请她可就不容易了。毕竟她如今是有职称的国家干部,不是街上药铺里的坐诊大夫。过家再有权势,也不能强迫一个常务副市长不务正业,抢去中央保健委那群老专家们的金饭碗。

他们前脚坐车驶出过家花园大门,曾炜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曾荣开车追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即使对曾宝儿的医术不是信心十足,曾炜依旧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令他料不到的是,贾少君一早就跟李新城狼狈为奸,专门等着他们这两只肥羊上门挨宰!

坐在加长型的黑色房车里,贾鱼丽心情愉悦地邀请李家父女到贾家做客,说是家里的孩子想见舅舅表姐。

李爸爸欣然点头同意。

李新城也一改在过家的疏离冷淡,态度热情地请贾鱼丽一家小年夜陪奶奶贾采薇到四合院吃团圆饭。

听李新城说没请过家人,贾鱼丽怔了怔,下意识地看向贾采薇,见她不反对,立即笑容满面地答应。自幼被过继到贾家,她和过家兄弟姐妹的感情也就比陌生人稍微好点,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声好,平时基本不走动。再加上过玉玲无处不在的敌意恶言,贾鱼丽没学过玉兰和她当场撕破脸,已经算拥有不错的涵养了。

本来,她今天是非常不愿意来过家看李家父女认祖归宗的。过继给贾家以后,贾鱼丽就不是过家人了。李家父女上过家族谱,和她丁点关系都没。然转念想到在过家孤立无援的母亲贾采薇,贾鱼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血缘关系上的大哥过开国,要求回家参加这次过家内部的认亲仪式。

车子直接停进四合院改装好的车库,贾采薇在贾鱼丽的搀扶下,来到西厢房曾宝儿用来接待客人的炕屋。

曾宝儿打开她式样古朴的木药箱,取出一个刺绣的脉枕放向炕桌,示意贾采薇将手腕放上。贾采薇撸起羊绒衫的袖管,露出半截左手腕子,轻轻搁在脉枕上。看着贾采薇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腕内的脉搏上,大约过了数分钟,曾宝儿再次示意贾采薇换一只腕子,同样诊了数分钟,她上前翻开贾采薇的眼皮,仔细观察舌苔的颜色……

“开张方子调养半个月,然后每个月服用一颗延寿丹就行。”微微一思索,曾宝儿提毛笔开方子。

贾少君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玉色瓷瓶,放到炕桌上,“一年的份。”

“公主,”贾鱼丽欲言又止,看了眼靠在红蟒纹大引枕上,闭目养神的贾采薇,悄悄拉着李新城到角落里,“你看给多少诊费合适?”

“十块。”李新城回答。

贾鱼丽呆住,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重复道:“十块?”

李新城点点头,“宝儿的诊费都是十块,药费另计。”

“那药费呢?”贾鱼丽想想医院的挂号费,勉强压下心底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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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曾炜化身一块软掉的牛皮糖,不顾贾少君阴沉发黑的脸孔,黏住曾宝儿不松开。要知道,三成的治愈希望虽然低得可怜,可相对于曾荣早就被各种药物摧残得千疮百孔,只能等死的破烂身体,三成又给了曾炜无尽的幻想。

曾炜心知,他的双胞兄弟不怕死,也不畏惧死亡。李新城说的对,曾荣想活着,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想健康的活着。所以,他才会一意孤行,才会在自愿成为实验者的文件上,慎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是的,曾炜不能肯定曾宝儿的医术一定能治好他兄弟。可他深深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任何病症,发现得越早,就越容易治好。即使曾宝儿说,拿到原始配方后的治愈率才有三成,曾炜仍然想说服曾荣冒一次风险,在必死的结局中,杀出一条代表生的血路。

还有什么情况能比如今更糟糕?不拼是死,拼了还有三成活命的希望。

拗不过曾炜的死皮赖脸,贾少君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瓷瓶,重重搁在炕桌上,而后冲曾炜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倨傲地晃了晃,百万一瓶,概不还价。

曾炜倒吸一口气,黑心,简直黑心到家了。贾少君这吸血鬼分明是看准了他不敢不掏这笔医药费。他咬咬牙,问李新城要了笔记本电脑,进网银,忍着肉痛的感觉,将医药费转进贾少君提供的银行账号。

贾鱼丽惊愕地看着这幕,努力眨巴眨巴眼睛,她没看错也没听错,那么丁点大的一瓶药丸,竟然要收百万。她禁不住苦笑,安慰自己,今后不用担心打秋风的“穷亲戚”了,她哥她侄女看着挺有钱的。

不过,从刚才的对话来判断,那个叫曾荣的小伙子似乎看错医生吃错药了,硬生生把自己原本不好的身体折腾成了破烂货。

“这些药丸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细胞的活跃度。”曾宝儿从不阻拦贾少君宰肥羊的举动,有时她甚至还会助纣为虐,帮着贾少君把药费翻好几倍。没办法,用李新城的话形容,她的十指缝都是开的,给她金条都能从指缝里掉出去。

由于对自己容易心软的毛病知之甚深,曾宝儿每次免掉病人医药费之前,都会征求贾少君的同意,请专业人士彻底核实病人家庭的真实情况后,才决定要不要免费提供治疗?即便如此,挂在李新城名下的药铺依旧入不敷出,贾少君吸血鬼的本性愈演愈烈。

曾炜握紧冰凉的瓶子,重燃斗志,“我会尽快找到原始配方。”

希望渺茫又如何?只有拼到底,他们的一生才能画上最完美的句号。

“过了年,我们全家打算去缅甸玩。你有空,可以一块去。”李新城端起一杯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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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姑父从没出过国,也没办过出国护照。”贾鱼丽有些为难地喝了口茶,茶水到口中蓦地发现,她喝的不是绿茶也不是红茶更不是花茶。低头看了看,吸口气,一股子极淡的药香味从淡黄色的茶汤进入鼻腔抵达胃部同时,也带来浑身的舒坦。

“这人参茶不错。”她下意识地赞了句。

贾采薇的感受最明显,她刚从医院回家,身体极其需要补充能量,李家这杯人参茶喝进肚子后,她心里立即涌上一种用言语不能描述的舒服感。当然,人参茶不是兴奋剂,吃下就会出现明显的效果。

“宝儿改良的方子,适合绝大多数人群。”李新城淡淡一笑,拿电话通知家里的阿姨,让她们打包几份当礼物给贾鱼丽他们带回去,“姑姑,你带些回去和姑父慢慢喝。”

“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贾鱼丽一脸热切地感谢,有些礼物不在于它有多昂贵,而在于它送得合不合适。所谓礼轻情意重,李新城的这份礼物,算是送到贾鱼丽心坎上去了。

李新城看到她急切的样子,知道她往心里去,笑了笑,认真叮嘱,“姑姑,好东西也不能天天喝。人参这味昂贵的药材,有时用多了反而会对人体产生极大的危害。”

“那该怎么喝?”贾鱼丽深以为然。

李新城满脸笑意地说道:“一星期喝两次就成了。”

就在这时,曾炜“啊”的一声,惊讶至极地看着笑盈盈的李新城。他的脑子里仿佛突然间开窍了,兴奋异常地叫道:“过了年去缅甸玩。去呀,当然要去啊。”

这反应可真够慢的!贾少君鄙夷地撇撇嘴角,略微收拾下要带走的东西,“公主,我和宝儿先回去了。”

曾宝儿起身穿好黑色的大衣,提着她永不离身的药箱,笑容温柔地凝视李新城,“二十一娘,有空到家里坐。”

“不能空手。”贾少君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点明李新城到他家做客,必须带一堆上门礼。别人送的年礼,碍于曾宝儿在官场的清白名声,他不能收。李新城他们这些朋友送,自然是越多越好。贾少君觉得,最好一年的开销,全部由李新城他们包了。

他一点不介意自己成为被人包养的小白脸,相反他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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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豪!

“包你满意。”李新城慷慨解囊,嘱咐郭阿姨帮着招待贾采薇贾鱼丽她们母女,与曾宝儿并肩走出去,贾少君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跟上。

曾炜考虑数秒,快步追出去,陪在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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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缅甸是不是有药剂的原始配方?”他试探着问出脑子了刚想明白的事。

李新城侧过头,抬手拨拨散落到脸颊的发丝,七分袖大翻领粉色水貂皮短外套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愈发衬得她肤色如玉,眉目如画,微微一笑道:“我确定,在我的手中没有遗漏。”

显然曾炜没能听出她话中的深意,难掩失望,低垂下脑袋,皮鞋踢了踢台阶,“我打电话给六叔,他只说会尽力帮忙。”

“我可以告诉你研究所的地点。”李新城给了一棒子,又给一粒甜枣。

曾炜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真的?”旋即,他意识到自身的能力,眉心顿时皱成川字,迟疑地看向李新城微笑的脸庞,张嘴道:“你应该不会免费告诉我地点的,对吗?”

李新城笑得欢快,“对!”

“曾炜啊,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她转过身,双手相叠垂放在腹部,姿态优雅地迈进门槛,“再说了,免费得来的消息,你用的也不放心,对吗?”

“等价交换的原则,不管放到哪儿都是通用的。”李新城坚持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曾炜急走几步,神情焦虑,“你想要什么?”

金钱权势,他深信李新城不稀罕。美色,曾炜苦笑,假使给李新城安排一堆各种类型的美男子管用,他头一个报名。

“我要你今后全力支持三儿。”李新城开出并不为难人的条件。

曾炜不假思索地答应,“只要我活着,我就站在三儿身后。”

“以后农庄的经理就归你了。”李新城丢下炙手可热的位置,“小辛会出任经理助理。我希望今后你们俩会坚定不移站在三儿身后。”

“小辛,”曾炜面露难色,快走几步,压低嗓音道:“过惊涛他太狠了。小辛会吃亏的。”

“让过海翔牵制他。”李新城毫不在意地在曾炜面前透露她对过家的打算,“过怀远,我希望他能成为过家第四代继承人。至于过惊涛那边,既然他能坐视小辛失去生育能力,那他就没资格拥有自己的孩子。”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残忍。李新城绝不会做这种蠢事,抱着一份怜悯同情心劝慰小辛,原谅过惊涛的残忍冷血。做梦!她非但不会如此做,反而会加强小辛心底的恨意,让她即便死也要牢牢占据过惊涛老婆的位置。

过惊涛没孩子,他就只能在家族后辈中间培养,过怀远,他嫡亲大哥的儿子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沈三与过怀远交恶,俩人的关系陷入敌对,很有可能一直这么下去。

李新城嘴角勾勾,过海翔不会坐视对己方不利的事态发生,他会压制儿子的逆反心理,强迫他同沈三交好,做朋友。只是,小孩子最讨厌的便是大人毫无理由的强求,过怀远也许会面上讨好沈三,私底下,他会恨沈三入骨,将其视之为人生劲敌。

小孩子之间交恶来得快,和好也来得快。

她已经决定,要求过怀远和沈三还有韦政举的儿子毛毛三个人一起加入肖长林安排的精英课程,有竞争是好事,三个差不多大,彼此关系恶劣的男孩子在一起竞争,可以是良性的,也可以是恶性的。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一观念,就是用来打破的。

李新城坚信,毛毛虽然喜欢和沈三吵架打闹,可若是看见有人当着他的面欺负沈三,他一准是头一个跳出来护卫的。而过怀远,来自长辈和自身的双重压力,迫使他不得不出面“捍卫”沈三的利益。

她挺期待三个小家伙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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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做的宝马、纸做的三层小洋楼、纸做的衣衫裤子、纸做的司机保安佣人、黄纸锡箔叠的元宝、现成的冥钞、大寺庙请的各种用来超度的经文、豆腐百叶红烧鱼红烧肉苹果香蕉……

眼眶红肿地注视墓碑上,她母亲微笑的黑白照,曹幼安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妈,对不起,对不起……”

“妈,有好多事,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也不能去疗养院看爸……因为,因为我害怕。妈,我真的好怕!我宁愿爸他得不到我的消息,认为我在外面好好的。我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对他撒谎说我,我很好。”

曹幼安没有办法抑制住悲伤绝望的情绪,死死攥紧双手,愣愣地盯着她妈微笑的照片,在心底里无声地哭诉。

妈,我变成怪物了,变成令人恐惧,跟外国电影里演的那种怪物了!

新城说,她有办法帮我恢复正常。可,她不保证一定能成功。很低,重新变回普通人的几率很低!妈,我不想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所以,就算最后会化作一团血肉,我也要将“太子”从我的身体里驱逐出去。

一抹狠戾的光芒从曹幼安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深处闪过,她不是好女儿,更不是一个好朋友!

新城认识她,大概是因为她前世没修好,所以才会认识她这个自私自利、狼心狗肺的狠毒女人。

是呀,就算到了生死关头的节骨眼上,她也想拖着她唯一承认的朋友李新城一块下地狱!

她要在大年夜,在一个C国合家团聚的日子,驱逐附身在她大脑中的“太子”。

因为她希望,十二点之后的年初一,会是她过去人生的终结,亦是她未来人生的新开始。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曹幼安自嘲地舔了舔渗出血丝的唇瓣,笑着抬手抚摸墓碑上她母亲微笑的照片。许久之后,她艰难地移动跪在潮湿水泥地上僵硬麻木的双腿,弯下腰,拿起之前丢在蜡烛旁边的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泪眼模糊地点燃堆放在墓碑旁边的各色纸扎金银元宝……

看到这幕,匆匆赶来的卓洋停住脚下沉重的步子,默然垂下头,留在原地。过了好久,他才缓缓移动脚步,站到泣不成声的曹幼安身后,蹲下,伸手将她冰凉的身体拥进怀中。

“卓洋,”在感受到他的一刻,曹幼安绷紧的身子一下放软,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轻若未闻地低声诉说,“我很坏,很坏,比你见过的最坏的女人还要坏!”

“为了报仇,我不但利用自己唯一的朋友,还跟恶魔做交易,把自己变成它的一份子。现在,”她仰起头,细密的雨点落进眼睛,刺痛她的心,“现在更是……”更是想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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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洋不说话,用心聆听曹幼安语无伦次的哭诉与自责。虽然不是很明白她和李新城之间的感情,但有件事,他十分明白,曹幼安此刻需要的并不是他的答案,她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对她说的那些事守口如瓶的“朋友”。

“妈,”曹幼安使劲全身力气攀住卓洋的胳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她妈的墓碑前,拎起黄酒瓶,再次给酒杯注满黄酒,笑中有泪地指着卓洋,“他是卓洋。你女儿活了二十几年,唯一不拿有色眼光看你女儿,想要追求你女儿的笨男人。”

可惜的是,他来得太晚了!太晚了。如果那些事没有发生;如果她是干净的;如果她没有选择“太子”,曹幼安用力闭上双眼,逼回夺眶而出的泪水。

太晚了!如今的她,早已不配拥有幸福。

“卓洋,”曹幼安勾了勾唇角,转过身,微笑凝视她生命中唯一爱过却来得太晚的男人,“一会陪我我见个人,好吗?”

卓洋点头,“好。”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谢谢。”除了谢字,曹幼安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报答这个对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她握了握双手,回头深深凝望一眼墓碑上她母亲柔弱的眉眼,毅然迈开坚定不移地脚步,沿着阶梯朝山下走去。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阿姨。卓洋看着照片,无声地动了动唇瓣。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墓园,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曹幼安预定的餐厅包厢。刚抵达餐厅门口,就听到不远处有人的轻唤“曹幼安小姐。”卓洋扭头望去,心底一惊,竟然是他,谢绍全谢律师。

“谢律师。”曹幼安一脸慎重地弯腰,“剩下的事,就全权拜托您了。”

谢律师皱了皱眉,“曹小姐,我这边是没问题。”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不确定李新城是否会接受您的赠与。”没错。曹幼安要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无偿赠与给李新城。没有任何条件,只要李新城在文件上签字,曹幼安认识“太子”以后赚到的每一分每一里都属于她。粗略的估算下,曹幼安目前所有资产的总额大概有数亿RMB。

“我相信谢律师您。”曹幼安真诚的道谢。

想到曹幼安住在疗养院的父亲,谢律师盯着曹幼安的眼睛答应,“我尽力吧。”李新城不愿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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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那他就想法子让她把曹幼安赠与的财产转给曹幼安的父亲。

卓洋安静地待在离曹幼安一步之遥的地方,眼睛里全是对她满满的爱意。那种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深情注目,直白而坦率,让每一个见到人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都忍不住心生向往。在没有见到曹幼安之前,他对爱情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尤其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身演绎的爱情悲喜剧,卓洋对爱情的感官更为恶劣。

他宁愿游戏人生,也不愿相信所谓的爱情。为此,卓岚嘲弄他,做人不能太铁齿。否则终有天会踢到铁板!他当时不以为然,自信十足拍着胸口,对某个女人一见钟情或是为之痴狂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卓洋身上。

如果有天发生了,那当天的太阳一准是从西边出来的。

卓洋想,他在马路上看到曹幼安的一瞬,太阳也许真的从西方出来了!一见钟情,再见痴狂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真的在他身上发生了。

平心而论,曹幼安长得是漂亮,至少在他认识的女人当中可以占据前五位。假使她肯认真打扮下,相信会有不少男人会直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而从调查到的资料来看,她本身的个性却给她拉下不少分,使她在越来越讲究个性的如今,变得愈发不讨人欢喜。

拥有一张女人羡慕的漂亮脸蛋,没给她生活带来一丝便利,反而使她的日子更加难熬。通过资料,卓洋了解到曹幼安不堪的过去。越是了解,越是心疼。和旁人不同,卓洋并不觉得曹幼安的个性不好。他十分理解她的所思所想,甚至认为换做其他人处在她的位置,未必会比她做得更好。

当她放下心底最后一丝牵挂后,曹幼安比谁都断得干净利落!

他喜欢的,就是蜕变之后的曹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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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谢律师要求见面的电话,李新城秀眉微蹙,除了与沈三匡萍相关的事,她似乎和谢律师并无任何私事或公事方面的交集。一个平时基本不联络的陌生人突然给她打电话说有要事想谈,李新城心底起疑惑也实属正常。

不得不说,失去“太子”,也让李新城失去世界上最先进的情报网络。原本同步的耳目一下变得闭塞。然而,比起接下来她所要做的事,“太子”它的存在似乎又变得无足轻重。李爸爸说,如果她想,他可以彻底摧毁“太子”,让它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听到这句话,李新城并没有感到意外,权衡再三,她摇摇头,依旧决定将“太子”困在仿真玩偶的身体里,交给简洛处置。

抿抿唇,瞥了眼落地式挂钟显示的时间,李新城穿上搁在一旁的红色羊绒大衣,换上黑色平跟长筒靴,拎起黑色双肩背包,悠哉哉地离开用来招待客人的炕屋,出四合院,坐进一早等在大门口巷子里的军用吉普车。

“我对那些并不是很懂。”她神态悠然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手指交叉相握。

曾荣眉头略微挑了挑,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递给李新城,“你若不懂,这世界怕是没人能懂了。”

李新城眉头一抬,她没有想到,完全处在劣势,连命都快没了的曾荣神色居然还是如此平静,不但如此,他说话的声音也没一丝波动。她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接过那叠文件,不想曾荣突然加大力道,不让她取。

“李新城,我可以帮你。”曾荣笑容狡猾,“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新城眼睛微眯,诧异地看向他,“可以。”

“我条件没说,你就答应。”曾荣拿着文件的手指轻颤,脸色一沉,阴郁地说道:“你就不怕我开出的条件是你完不成的。”

“要知道,我很讨厌你。”他毫不忌讳地道出心底的厌恶。

是的。曾荣讨厌李新城,当年她被诬陷偷盗文物的事,他也在其中插了一脚。令他遗憾的是,肖长林的搅局使得他想顺水推舟的计划功亏一篑。不过,肖长林因此身患无法治愈的血液疾病的消息,又令他心情十分愉悦。

伤害不到李新城,伤害她喜欢的人也一样。曾荣浅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深切的恨意。

按理说,从未与李新城碰面,俩人生活从不曾交集的曾荣,不该如此无缘无故的憎恨她!可偏偏曾荣就是这么厌恶憎恨她。虽然他不会主动伤害攻击她,但他会在别人谋算他们父女的时候,在背后悄悄地提供帮助。

“我又不是RMB,人见人爱。”李新城套用网络名言淡然回复。

“不过,RMB也不是人见人爱的。有人喜欢美金、有人喜欢英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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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偷换概念。我可以告诉你我讨厌你的理由。”曾荣极为坦然地告知他内心深处隐藏的最大秘密,“我是重生的。”

“哦。”李新城不感兴趣地应了声,眼光落向前方的后视镜,看到简洛流露出惊讶的双眼,唇角不由勾起,无声地张张嘴,‘他是重生的。’随后,她笑得比谁都欢快。

重生有啥稀奇!她是穿越时空的;她老爸是外星人;“太子”更是传说中的人工智能。当一个人的身边充斥着奇人怪事,那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到震惊的事了。

简洛接收到她传递的不以为然,不禁露出无奈的笑容,有时还真是孩子气!

“喂!”没出现他想要的局面,曾荣不由恼羞成怒,恶行恶气地松开与李新城僵持的手指,“你们俩难道就一点都不惊讶!不想知道你们的未来?”

“曾荣,”李新城飞速看完所有的文件,笑容明朗而柔和,“有件事,你似乎没搞清楚。那就是,”

“你口中的未来,在你说出你是重生的一瞬间,就早已改变了。”她在心底冷笑,难怪处处针对她和她老爸!重生有什么了不起。对不起他曾荣的人,又不是她。她可不承认曾荣口中描绘的那个深深伤害了他的女人会是她。充其量不过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她。她是不会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买单的。

“六哥,你说是吧。”她踢皮球。

简洛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倒是对曾荣口中的另一个我很感兴趣。”

“你的结果可不太好。至少在我重生前,你过得很不好。”曾荣颇有深意地望向坐在身后位置的李新城,“你知道原因的。六叔。”

因为某个没心没肺的人离开了,离开这个星球,和她的老爸一块跑到外星球冒险去了。在确定她离开的消息后,简洛变成了一个工作狂,没日没夜地研究外星文明,意图追上她的脚步。

曾荣不得不承认,李新城改变了很多人,包括他和他的兄弟曾炜。可是,他讨厌这种改变,害怕改变后变得陌生,不再以他为重的同胞兄弟。因为身体的关系,曾荣十分依赖身体健康的同胞兄弟曾炜,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曾炜对他事事为先的体贴。李新城的出现,一下子改变了兄弟之间亲密无间的相处。

“公主”这个词汇,不断从曾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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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冒出来,并迅速占据他生活的重心。曾炜喜欢李新城,非常非常喜欢,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喜欢。听到同胞兄弟空无一人时的倾诉,曾荣双手轻攥,眼底布满阴郁。

李新城不存在就好了。他想。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是妹妹。你怎么可以,可以找人,杀她?”

“我恨你!我恨你!”

“这辈子,最恨的便是和你成为同胞兄弟,曾荣!”

“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你高兴了吧!”

“呜……”

“我和她交好……是希望有天她能够,救你!”

曾荣闭上双眼,低垂下头,唇边笑如同寒冰刺骨,可是,我不需要她救,曾炜。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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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我们结盟吧。”

曾荣靠到简洛身侧,双手搭在白色的轮船栏杆上,看似漫不经心地建议,“一起把她留下!”

她不走,曾炜就不会跟着简洛他们发疯,最后把自己的小命送掉。

在睁开眼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一刹那,曾荣脑子里跃上的头一个念头就是,杀了李新城。只要杀了她,曾炜就不会同她相遇,就不会喜欢上她,后面一系列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曾荣从没小觑过李家父女。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李新城就好像被幸运女神祝福过一样,每次都能在最后的紧要关头逢凶化吉。弄不死她就尽量从其他方面打击她,曾荣一直认为貌奈温是他下的一步绝妙好棋。然而现实是,李新城压根就没把这种会让绝大多数女人绝望的事放心上,依旧冷静自若地谋划反戈一击的时机。

重生前,曾荣欣赏过李新城,认为她是个难得的清醒人;重生后,他仍然欣赏她。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对自己拥有这样一个出色的表妹引以为豪。屡次碰壁后,曾荣最终决定利用记忆中的男人。

不过,与他口中说的条件相反,他非但不会阻拦李新城的离去,反而会加快她的离开。

趁感情不深,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曾荣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她想去的地方再美,也不是我的故乡。”简洛目光平静的注视趴在栏杆上,抬手遮挡阳光眺望海平线的李新城,“我不想死在陌生的地方。”我所钟爱的,唯有这个贫穷落后的星球。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老旧的思想。”曾荣薄唇一掀,不是很认同地讥嘲,“不过也对。与其令她痛恨遗忘,不如做个能够在她心底占据角落的人。”

“我们结盟。”他再次说道。

简洛微微皱眉,刚要开口拒绝,只听曾荣翘起半边嘴角讽刺地说道:“我知道她即将要做的事。”

“我会帮她实现。”以最快的速度,送她离开。

“好。”简洛深吸了一口气,毅然扔掉心底难言的不舍,毫不犹豫地点头。

得到预料之中的回答,曾荣迈开轻松的脚步,走到李新城身后,轻若未闻地低语,“我知道怎么进去。”

“条件。”李新城没有回头,低低的笑了声。

“我要曾炜忘了你。”曾荣的眼睛冰冷无情,右手在大衣口袋里摸了又摸,想要杀的人就在眼前。这里是公海,即便把人杀了,丢进大海,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至于简洛,他相信他会做出最有利于简家的抉择。

船是他的,船上的人也都是他的,曾荣胸口的心忽上忽下,盯着李新城的双眼怨毒难忍。只要一枪就可以彻底解决埋藏在家里的隐患。只要一枪!他握着手枪的手指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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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短短的数秒,曾荣却感觉的是他人生之中最难挨的时刻。比他上辈子临死前还要难捱。

就在这时,李新城悦耳动听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是不是觉得我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由你宰割?”

“觉得只要弃尸大海,就不会有人察觉。六哥碍着简家和过家的交情,也会保持沉默。曾荣,相信我,死亡并不是最痛苦的事。想死又死不了才是真正的人间悲剧。”像她在长安城的上空漂泊了几百年,每天都向老天爷祈祷,求它派个法力高强的道士或者和尚将她收了。

闻言,曾荣的心陡然下沉,放在口袋里的右手也随即离开被他捏得发热的手枪,惨然而笑。半响之后,他声音冷静问:“李新城,从上辈子开始,我就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李新城笑声飘渺,“我是新城公主啊。”

“原来如此。”曾荣举目眺望天际悠悠的白云,心情一下平静下来,“你是不是在古玩市场收到几个用石头雕的十二生肖?”

李新城侧头,笑容璀璨夺目,“我知道了。”

“谢谢你了,曾荣。”她欢快地奔向前方的简洛,“六哥,六哥,我知道怎么进去了。等从缅甸回来,我们就一块进去。”李新城不在乎曾荣的算计,他有张良计,她有过墙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如果算计他们父女俩的人是简洛,或者是十年后的曾荣,李新城就不会如此掉以轻心了。

“要走了吗?”简洛面色黯然,深深凝视李新城,“我就不去送你了。”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留下。

李新城脸上的笑容凝滞,垂下眼,避开简洛掺杂着悲痛绝望的目光,嗓音低哑地拜托,“帮我照顾他。”

“好。”简洛笑了,抬手想要摸摸李新城的脸颊,胳膊刚刚举起,就听到船员的呼喊声,循声望去,发现此行的目的已经到了。

“到了。”他握了握手掌心,朝李新城勾勾手指,“走,我们去看看曾荣的秘密基地。”

“咦?怎么感觉挺熟悉的。”李新城扶着简洛的胳膊上岛,抬起头,眯起眼,左瞧瞧右看看,越看越觉得她以前似乎到这座岛屿。忽然,她眉头皱起,和曾荣结盟的人当中竟然有沈一涵。一个曾荣,她搞得定。加上沈一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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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暗恼,她果然还是经验不够。

“走吧。”曾荣说了声,迈开长腿在前面带路。简洛带着李新城紧随其后。三人走出不远海面传来轮船离开的声音,李新城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还真是不给人留后路。她抿紧唇瓣,加快前进的脚步。

走出不远,三人来到临近海边的悬崖边。曾荣停下,在褐色的悬崖表面摸索一会,就听见“轰隆隆……”的一声闷响,崖壁从中间缓缓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凭空出现在眼前。

李新城看到这一切,眉头不由往上抬了抬,这洞口做得真不错!

“走吧。”曾荣招呼一声,继续向前。李新城也不犹豫,快步跟上。简洛浓眉拧紧,他还是小瞧过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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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低垂着双眼,神情近乎冷漠地跟在曾荣身后,参观他最为得意的作品。

自从到缅甸玛恩雅的实验室参观过后,她已经能心平气和地看待在绝大多数普通人眼中血腥残忍的场景了。人类在这种场合的地位,在实验人员眼中与平常用来食用的动物相同,都是实验品。比起实验用的动物,人类在研究所中,更受实验人员的喜爱。

实验室里空荡荡的,虽然各项设备都运转正常,但一个活人都没有。看情形,好像是被弃了。或是,曾荣把工作人员都转移了。全部灭口,他应该还不至于如此心狠手辣。

简洛勉强克制住心底的震惊,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残忍到极点的实验。忽然,他想到走在前方的李新城,她一个女孩子,胆子再大,血再冷,应该也不能接受这样血腥的场景。然而令他料不到的是,李新城由始至终都是一副平静的表情。

曾荣第一个下马威,宣告失败。

穿过活体实验室的通道,曾荣带着李新城和简洛乘坐海底电梯,来到一个修建在大海底下的空旷广场。抬头,深蓝色的海水和各种海洋生物触手可及。

“漂亮吧。”曾荣得意地炫耀,“这里可一直都是我的秘密基地哦。”

他走到不起眼的操作平台,挑了最前面的一张操作椅坐下,手指以令人眼花缭乱地速度快速击打密密麻麻的数字字母键。伴着他的动作,脚底下平坦的地面发生晃动,简洛眼明手快,一把拽住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倒的李新城,拉着她坐到剩余的两张座位。

曾荣扭头,看着安然落座的李新城和简洛,突然诡异一笑,“坐好哦。我们现在要出发了。”说完,他手指在操作台上连续按了几个颜色各异的按钮,没等李新城和简洛有所反应,蓦然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了座椅上。

“抱歉,忘了提醒你们,佩带好安全带了。”曾荣没啥诚意地说了声,戴好白色透明的安全头罩,“安全帽也很重要。”

李新城和简洛默不作声地照着曾荣的动作,拿起安全帽,戴好。和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斤斤计较,等于把自己的智商情商拉到和他同一水平面。从一开始,俩人都注意到,曾荣的情绪显得不太正常,亢奋激昂到了极点。

只要他不会一激动,拖着俩人同归于尽,就好!简洛和李新城都凉薄地想。

一道透明的椭圆形罩子从地下升起来,将三人所在的位置罩了个密不透风,李新城能感受到脚底下地面出现不可察觉的轻微颤动,抬眼望去,正前方地面凹陷,一条狭窄昏暗的海底隧道映入眼帘。

“简洛,你们有这么先进的科学仪器吗?”李新城心情不错,还有性子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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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摇摇头,“华夏是世界上最大的山寨国!”

言下之意,因为西方对华夏在高科技和武器方面进行严密的封锁,华夏的科学家只能在购买的,西方国家已经更新换代的产品上,进行科学研究。他从不理会西方国家叫嚣着华夏山寨了他们的什么什么。他们如果肯开放针对华夏的各项禁令,华夏何至于花费心血精力研究他们淘汰掉的产品。

“曾荣的路子挺广的。”李新城光明正大地给曾荣挖陷阱,作为开国元勋的后代,怎能只顾私利,不为国家做贡献呢。

“他在中东那边有条路子。那里几乎每天都在打战死人,出名的军火商都在那里实验工厂工程师研发出来的新型武器。只有实战,才是检验军队和武器的最好途径!”简洛笑了笑,目光复杂地打量迅速通过的昏暗海底隧道,心底对曾荣的能量,大约有了一个初步的估测。

“我可以通过我在中东的朋友,帮忙弄一批M国军方刚淘汰下来的军用设备。”进入预定轨道,悬浮车的智能电脑接管驾驶,曾荣好心情地脱掉安全帽,松开安全带,走到位于后方的小型吧台,为自己倒了红酒,慢慢品尝。

简洛也学他悠闲的样子,从座位上脱离,站到由智能电脑接管的操控台,好奇地盯着屏幕上显示的肥嘟嘟猫脸,看了好一会,突然转头对从兜里拿出手机玩的李新城,笑着调侃,“这张猫脸,和你家原来养的那只大懒猫,几乎一模一样。”

“它们属于同一主程序。都对M国动画片中的加菲猫形象,情有独钟。”李新城头也没抬,自顾自玩着俄罗斯方块。不过,这个“二货”并不是真正的沈二。

简洛愕然,咽咽口水,“它就是‘太子’。”

“不是。”曾荣放下红酒杯,走到操作台,命令道:“二货,跟客人打招呼。”

二货?简洛哑口无言,这名字取得可真别致。李新城倒是知道二货这名字的来历,沈二,简称不就是“二”。沈一涵是什么时候和曾荣勾搭在一起的?别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沈一涵的个人意识很快就会被他口中的“沈二”所代替,成为一个有初级智能体掌握的非人类怪物。

比起沈一涵,她更担心返回W市的曹幼安。她最近的一系列的作为,分明抱着必死的决心。她似乎对战胜占据她大脑的“太子”毫无信心。

沈二瞪大严肃认真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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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我的名字不是‘二货’,是沈二,蒸笼先生。”

“二货,你打错字了。我是曾荣,不是用来蒸包子馒头的蒸笼。”曾荣乐此不疲地和他口中的“二货”一次又一次争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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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收起手机,和简洛相互交换眼神。曾荣这个秘密基地可以屏蔽一切的信号,所以,李新城堂而皇之拿手机玩游戏的举动,并未引起他的警觉。李新城的想法很简单,这么好的实验场所,为什么不免费捐献给国家呢?公海可是谁都管不着的公共地盘。

简洛悄声问:“你去缅甸干什么?”他不是很理解李新城新年后跑去缅甸的计划。认为她和李爸爸的最终目的是地下秦皇陵,缅甸那里也不可能拥有进入的相关线索。她身份敏感,上了总参需要高度监控的黑名单。出国,除非执行秘密任务,一般不被允许。

“我需要重新进入玛恩雅的实验室,到那里寻找一份实验数据。”李新城也不隐瞒,直言,“阿林的身体恶化得很快。那份实验数据制作出来的药剂,可以暂时缓解。”

“那他要一块去了。”简洛不太赞同。肖长林是纯粹的体质文弱的科研人员,玛恩雅的实验室在缅甸和华夏交界的深山老林中,他恐怕无法适应。

“我必须在现场给他注射配置出来的药剂。即使在真空环境下保存,药效也无法保持半个小时以上。”李新城也很无奈。

她也不想带手无缚鸡之力,体质严重变差的肖长林,去钻危机无处不在的深山老林。把配方带出来,或是记在大脑里。李新城傻了才会做这种事。配方,她绝对会原地销毁。记住?她的记忆力还没好到媲美黄蓉她娘的过目不忘。找总参特殊部门帮忙,请他们派记忆力超群的成员相助。李新城不喜欢和完全不认识,丝毫没默契的陌生人执行同一任务。她不想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不信任的“同伴”。

“你不怕貌奈温背后捅你一刀。他可是地头蛇。”简洛表情严肃,不赞同李新城和貌奈温那条毒蛇做交易。他忘不了当年发生的事,貌奈温是个拥有正常人心智的疯子!

“我会给他找点事做。他的位置并不太稳。”李新城轻笑,这些年,她可从没忘记过貌奈温曾经对她的羞辱。她是不在乎这具身体,可李新城不能忍受对她灵魂的侮辱亵渎。貌奈温不该在侮辱了这具身体之后,又意图在精神上摧残她。

他竟敢对她使用对大脑有损的不知名开发药剂!李新城眼神冰冷,打算这次去缅甸,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貌奈温在华夏,怕损坏两国外交关系,自己成出头的靶子,她不能动手。到了缅甸,李新城就不会碍手碍脚有所顾忌了。

“这事,我可以出点力。”派几个人伪装成西方间谍,搞下破坏,简洛得心应手。

“他想带我们看什么?”李新城不喜欢在狭窄封闭昏暗的环境里待太长时间,由于她掩饰得好,几乎无人知晓这个秘密。

“他没让我们在活体实验室停留,大概是想让我们看其他的东西。也许是宇宙飞船。”简洛适当地开玩笑放松紧张的心情。

“以目前的科技,即使拥有宇宙飞船详细的制造图纸,也不可能将它制造出来。”

这个问题李新城早就和李爸爸讨论过。不然,她也不会和“太子”做交易,寻找进入秦皇陵的方法,寻找“太子”当年乘坐的宇宙飞船。

记得她当时还质疑,飞船在经过这么几千几百年以后,还能使用吗?“太子”信誓旦旦的保证,在它离开飞船前,飞船就已经进入了自我保护的真空休眠期。即使再过个几百年,它也不会出现任何故障。它的船身采用的是生物科技,是活的菌体,拥有自我修复。经过两千多年的漫长休眠期,当初破损的船身肯定早已修复。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里面的电子仪器。地球的科技太过落后,即便他们已经建立了空间站,登上月球,探索过火星。可这些技术在“太子”眼里,和它记忆中的原始文明差不多。李爸爸也担心同样的问题。肖长林的工作室,也可以说是在“太子”的这种担忧下建立的。和韦氏科技的合作,更是“太子”未来计划的重中之重。

提到高科技,简洛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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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车在海底隧道行了很久,黑漆漆的四周,给李新城带去的感觉十分不好。就在她快失去耐性,开口说话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亮光,“坐好。”曾荣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新城坐回原位,安全带绑好,安全帽戴好。在她完成所有工作的一瞬,悬浮车突然加速,朝着那道光亮急速冲过去,感受到那股刺痛人眼的强光,李新城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等她再度睁开眼,发现悬浮车不知何时变成一艘小快艇,漂浮在微波荡漾的绿色湖面,而不是蓝色的海面。

是空间折叠!李新城脑子里浮出李爸爸给她讲述的飞船如何在星际中航行的基础原理。

往前看,她惊呆住,好熟悉的小岛。沈一涵和曾荣的秘密基地,居然就在她家农庄附近淡水湖中央的小岛上。离W市,也就五六十公里的水路。这座岛,在她小的时候,也进行过旅游开发,养了很多霸道会拦截游客的猴子,美其名曰“猴山”。后来不知怎的,小岛关闭,山上的猴子也都被迁移到别处居住。

“惊讶吗?”曾荣得意,驾驶着小快艇上岸,“没有人会猜到沈一涵敢把自己的老巢建在离W市最近的淡水湖的小岛上。”

“山体下面是不是都挖空了?”李新城扶着简洛的胳膊,跳上码头,举目眺望绿树繁茂的小岛,估计它的内部构造。

曾荣没加思索直接告知,“不止山体,连湖底都挖空了。”

在这座小岛上建立秘密基地,还是上辈子李家父女给他的提示。李家的秘密基地上辈子就建在这座小岛上,等他们走后,这里也归国家所有。这辈子,他和沈一涵抢先一步,就不知道他们父女俩又把秘密基地搬到哪儿去了?

他原以为是建在农庄后面的山中,但随着R国的实验室曝光,曾荣肯定,李家实验室不会修建在那里。他将记忆中有可能的地点都摸排一遍,也都秘密进行暗访。然而,最终都一无所获。

简洛眼光闪烁,这个地点,确实几乎没人能猜得到。总参那边的情报人员都猜测,沈一涵的老巢会在国与国交界的深山老林中。约有三分之二的人,把赌注压在缅甸和华夏之间的那片原始森林。剩下三分之一,压在华夏西南边陲或是西北戈壁大漠。

曾荣带着李新城和简洛进入山体内部,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谁都没在意进来的三个人。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基地内部等级森严,负责外部工作的人员或是外来人员,绝对通不过只允许内部工作人员进出的关卡。虹膜指纹声音都只是小意思,全身数据扫描,确定无一误差,关卡才会放行。

在路过活体实验室的一间工作室的时候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简洛停下脚步,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投射到里面躺在手术台上的男子,他曾经的同事,自愿加入实验后,他的档案就被全部销毁。

“他是你曾经的同事吧?”曾荣走到玻璃窗前,不以为然道:“来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的。包括我。他身体素质不错。是同一批人员中,在注射过改造药剂之后,唯一还能长时间保持神智清醒的实验体。”

听到刺耳的“实验体”三字,简洛双手握拳,咬牙问:“他还能活多久?”

“也许下一秒、也许几个月后、也许他能成为第一个成功体。”曾荣冷酷无情地评价,“我们花大笔的钱,可不是为了做慈善事业。简六叔,收起你无谓的同情心。你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也杀过不少人。我们现在所做的,从另一种角度来讲,也是和你们同样的事。”

“虽然国际上明令禁止使用化学武器,细菌武器。但某些国家一直都在秘密实验,并将它提供给发生冲突的地区,进行活体实验。比起他们,我们可仁慈多了。”

“这不一样。”简洛从不知道印象中乐呵呵的曾荣,私底下竟然是如此冷血无情,将人生命视作游戏,任意玩弄的一个人。

“没什么不一样。”李新城接口,“都是为了野心。”

曾荣大笑着鼓掌,“没错!就是为野心。实验一旦成功,我们将拥有世界上最强单兵作战能力的超人战士。并且通过他们的数据,我们还能在某些重大疾病,以及人类短暂的寿命上有重大的突破。治愈癌症,活到一百岁以后甚至两百岁,都不再是梦想。”

“简六叔,我们做的可都是功在千秋的伟大事业。”

“功在千秋?你不怕药剂变异,引发全球大灾难。”李新城冷笑,R国那边,渡边一郎已经踏上前往M国的飞机,执行他新的间谍任务。

“你以为在演生化危机?李新城。”曾荣拉下脸,“在这里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那些死去的实验体,并无传染性。我们使用的药剂也很安全,不存在生化危机里打破之后,就会通过空气传播感染人体的情况。”

“这是针对人体基因的改造药剂,不是什么传染性病毒。李新城,你M国灾难片看多了吧。这药剂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实验体死后,必须通过特殊方式进行销毁。不然,它永远都像保存在真空环境下一样,不腐不烂。”

“对了。你老公肖长林的变异血液病是不是已经到晚期了?我们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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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是全国最杰出的。你可以把你老公送到这里来当实验体。”他满怀恶意地建议。

李新城面色冰冷,盯看曾荣许久,突然道:“如果这就是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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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阿林,其实患的是相同的病症。找不到治愈的方法,你很着急吧?又不敢直接把那些药剂注射进自己身体了。所以,你打上我家阿林的主意。想让他代替你实验那些药剂。”

“抱歉哦!阿林死后,我连骨灰都不会留给你。”

简洛惊愕住,皱眉怒视曾荣,“这就是你打的主意?”

“呵呵。”曾荣笑容很冷,“李新城,你是聪明!猜到那支伤了肖长林金钗的主人是我。我最初的目的不是他,是你。谁让他自不量力地想英雄救美。他不是也得偿所愿了,打败一堆实力强劲的竞争者,娶到从中学就开始暗恋的‘女神’。”

他最讨厌的便是肖长林那种沉闷自卑的性格。上辈子,在李家父女还没爆出与过家的关系之前,他双胞胎兄弟的曾炜条件不知要比他好多少倍?可偏偏就是输给了他。等后来知道李新城是表妹,曾炜满腹的不甘才慢慢平息。

这辈子,由于他的阻拦,使得曾炜没有提前和李新城相识。在产生好感之前,已经获知她表妹的身份。可是,曾荣发现,不管他如何阻挡,也拦不住曾炜对李新城的喜欢。上辈子刻骨铭心的爱情,这辈子作为哥哥对妹妹无尽的宠爱。

他每次都枉做小人!

“简六叔,听到李新城嫁人的消息,你生不生气?”他故意挑拨。

简洛抬起头,怔怔凝视李新城,忽然一笑,“我当然生气了。生气她没有珍惜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日子。穿着那样的衣服,梳着那样的发髻,在一片葬礼的白色中举行她的婚礼。连宴请,都是街坊邻居自己带菜耳朵自助餐。”

“我以前一直都对她说,她结婚的礼服,由我们准备。”

“我们会请最好的珠宝设计师,最好的绣娘,最好的服装设计师,为她制作世界上最昂贵最美丽的结婚礼服。”

“所以,我真的真的很生气。”他故意强调再强调自己很生气。

“你们?”曾荣敏锐抓住关键字眼,“李新城,我突然发现你的追求者都挺宽容大度的。他们居然丝毫不介意你嫁给别的男人。还心甘情愿凑钱,为你订做结婚礼服。”

“我们可不是小鸡肚肠的男人。会因为爱慕的女人结婚,就迁怒她。”简洛若有所指,双手放进裤袋,“爱一个人,就必须尊重她的选择。即使她的选择,会让很多人伤心难过。”

“曾荣,你没必要在这里激怒公主。假如你想拿我和公主当人质,胁迫肖长林过来。那我只能说,你打错如意算盘了。”

“你的合作者,似乎和你抱有不同的想法。”他笑眯眯地对站在曾荣身后的男子,打招呼,“沈一涵,你来了。”

李新城面露微笑,“沈叔,你来了。”她特别注意沈一涵眼睛的颜色,看中间瞳孔的变化。竖瞳,代表控制身体的是“沈二”。琥珀色的圆形瞳孔,是本人。李新城放下一半的心。

沈一涵无视曾荣难看的面色,笑得温文尔雅,“我再不来,这里就快被人一锅端了。”

“哪有啊。”李新城不承认,“沈叔,我不过是告诉我爸爸,我的位置罢了。你也知道,我爸爸就我一个女儿。他不紧张我,紧张谁啊。”

“我送你们离开。”沈一涵收敛笑容,看向曾荣,“阿荣,你什么时候能把情绪控制好,就什么时候再进来。”他直接取消曾荣进入秘密基地的权限。

“你的偏执,会毁了你。阿荣。”

曾荣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盯视李新城一样,扭头大跨步离开。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想杀我?”李新城疑惑,“我肯定,我在生活中,从未与他发生过任何交集。”

简洛扬眉,语气轻松地玩笑,“正常人,永远都无法理解精神不正常人的思维模式。也许,是你上辈子得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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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一涵离开他的老巢,李新城按照原定计划,前往顾家的祖宅,参加他家的祭祖仪式。她在那里碰到了顾秦的前女友,苗女芮古娥。

看到她的一瞬,李新城惊呆住,二十五岁青春年华的芮古娥看上去就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原本秀丽的面容布满皱纹,头发也变得花白,唯一不变的是她凝视顾秦深情不改的双眼。

顾秦的态度比较冷然,在他决定让曾宝儿替他去除位于心脏部位的蛊虫,就已经把这段曾经刻骨铭心的感情放下了。看到因为蛊虫反噬极速衰老的芮古娥,顾秦的心脏出现不可抑制地疼痛。他很想上前,大声质问,她的爱情难道就靠一只所谓的虫子来保证!

最后,顾秦控制住心底的愤怒和痛苦,以陌生人的态度,对待跟着顾令亦和顾维钧父子来的芮古娥。不然,他不知道会不会当场爆发出来,指着芮古娥让她滚。要死,就死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按照之前寿宴上的协议,顾老爷子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顾令亦是想准备好的稿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当众宣读。底下的顾家族系听了,当众哗然,没有人相信顾老爷子对着稿子照搬照抄,说自己不是顾家后人,顾令亦才是的话语。

不少年纪大的人,当场表示,他们绝不会承认顾令亦这个他妈带到顾家来的拖油瓶是顾家人!也有一些保持沉默,静等事件结果。还有些,一早和顾令亦父子勾结在一起,叫嚷着顾令亦才是真正的顾家人,顾老爷子是野种!

场面一团混乱,不少情绪急躁的人,挽起袖子,直接冲上去动手揍人。不少无辜的顾家人,因为躲闪不及,无辜遭殃。

李新城是外人,是顾老爷子特意邀请的贵宾。她所在的位置,倒是没人敢浑水摸鱼,借机踹两脚扇几巴掌发泄平时的闷气。顾令亦顾维钧父子平时在族里趾高气扬,得罪过不少族人。好些和他们父子有仇怨的,都趁乱上去揍他们父子俩。

也有人想对顾老爷子动手,顾秦眼明手快,抄起一张长凳,凶神恶煞地挡在顾老爷子跟前,叫嚷着“谁敢上前,就要谁进医院住个一年半载!他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

顾维真和艾岚也都一左一右护在顾老爷子身旁,动作极快地拨打了报警电话,期望警察赶来阻止顾家的宗族内斗。

过了大概一二十分钟,祠堂外面传来呜呜的警铃,冲进来十来个警察。看到群情激奋参与斗殴的顾家族人,带头的警察局长一脸的无奈。他做警察以后,最怕的就是遇到当地大宗族之间发生的斗殴事件。他就算把人全部带进警察局,只要没造成重大伤亡事件,当事人也不追究,隔两天照样得全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放了。局子里的警察基本都是当地人,他们平时也要做人,不想自己的家人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

宗族的力量,在当地比他这个警察局长说话都管用。

警察来了没几分钟,外面又响起医院救护车的铃声,随车子一块赶来的还有医院院长,看到和他一样头疼的警察局长,俩人就像难兄难弟,为对方鞠一把同情的眼泪。医院院长也没法子,医院里好多价格昂贵的医疗设备,都是当地宗族捐钱到国外购买的。他这个院长,在出钱的大爷面前,没底气。

有回发生矛盾,原本答应给医院捐一台M国GECT机的宗族,一怒之下撂下狠话。说医院再不进行改革,让当地人享受低廉的医疗政策,他们就自己集资,修建属于一座真正为当地百姓服务的私人医院。

面对这样不近人情的要求,院长也头疼啊。医院又不是他的,所有的收费标准都是国家定的。给贫困的当地人进行免费医疗,他也想啊。可这笔庞大的医疗支出,该由谁来垫付。总不能让医院自掏腰包。

和每次处理宗族斗殴事件一样,伤重的,直接做救护车去医院做详细治疗;伤轻的,就做简易包扎。警察也分作两批,一批跟去医院,一批留下处理。

没几分钟,顾家祠堂里的顾家族人,走得一干二净,只留下鼻青眼肿的顾令亦顾维钧父子,还有顾老爷子祖孙三代。李新城和芮古娥是现场唯一的外人。

警察不喜欢参与当地宗族内部事物,因为和他们讲法,压根讲不清。他们只认祖上传下来的族法家规。

“你这下得意了吧。”顾令亦顶着一只熊猫眼,怒视浑身上下清清爽爽的顾老爷子。

“你不用高兴得太早!就算他们不承认,也不能阻止你签下的法律文件生效。我之所以让你当众宣布自己不是顾家后人,也不过是为了更加名正言顺。”

顾维钧啐了口混合了血水的唾沫,“爸,不用跟他多说。今天这事,不算完。那几个敢打我们的顾家人的脸孔,我记得一清二楚。”

“顾维钧,做人得留一丝底线。他们都是我们的族人。”顾老爷子绷着脸皮,出声警告。他深知顾维钧做事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和他老子顾令亦不同,到他手里的人不死即残。

“我把你刚才的话录下来了。”顾秦挥了挥手机,“一会就放给族人看。以后他们若是遇到丁点意外,都会来找你。”他直接断了顾维钧的根子。

“顾秦,”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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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钧脸色铁青,想冲上前夺,估量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只得咬牙切齿道:“做人不能太狠!我是怎么也是你叔叔。况且刚才的话,是气愤之下说的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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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的话也是玩笑,毕竟你是我叔叔,我怎么忍心你回到族里,全族的人都把你当仇人呢?”顾秦去除心脏里的蛊虫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笑容温柔,脾气和善。

芮古娥看到这幕,泪如雨下。只恨她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怀疑顾秦对她的感情,不经他同意,私自给他下了同生共死蛊。她的阿妈曾经严厉警告过她,决不能将“爱情蛊”私自下到自己喜欢的人身上。爱是双方的,不是单方的。一条小小的虫子,不会成为爱情婚姻永久不变的保证。

“你为什么要来?”李新城眼神冷漠。

她不理解芮古娥跟随顾令亦父子到顾家祠堂的动机?难道她不明白,从蛊虫取出的那一刻,她和顾秦的感情就彻底完蛋了。不对!在顾秦获知心脏的阴影是芮古娥下的同生共死蛊,他心中对她仅有的一点爱恋,也随之消失了。

“我,”芮古娥苍老的面容露出幸福的笑容,“我想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和顾令亦顾维钧父子同归于尽。在他们拿顾秦的生命威胁她的时候,芮古娥已经做好拉他们一同进地狱的准备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手脚?”李新城眼睛微眯,心底涌上一股不祥的征兆。

芮古娥嗤笑,“我能做什么?当然是做我最擅长的事了。”说着,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很快,就被她用手帕擦掉。

“反噬很严重吗?”李新城捕捉到她的动作,顿时想起曾宝儿的话,顾秦体内蛊虫取出来以后,和他种有相同蛊虫的女人,会被她体内的蛊虫反噬,以极端痛苦的方式死亡。

“心脏被无数虫子啃咬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芮古娥不介意让人知晓她正在经受的痛苦折磨,“不过,我不用再等多久了。”

李新城抿紧唇角,低声问:“有什么需要我帮你转述吗?”

“没有。”芮古娥摇头婉拒李新城的好意,苦笑道:“我所经受的一切苦难,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怪任何人。我的阿妈,在我精心养育它们的时候,就已经给了我警告。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忘了她的话语。”

“顾秦,他恨我,比爱我,会更幸福。”

李新城定定凝视她数秒,张开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耳边响起刚才那个警察局长慌乱的惊叫,“你们在做什么?快住手。住手……”

目光中,芮古娥的嘴角浮出一朵她生平见过的最美丽笑容。她无声地张张嘴,“谢谢你,李新城。能在最后一刻,给我关怀。”

李新城顾不得突然发狂,拿起长凳桌椅恶狠狠砸向对方的顾令亦顾维钧父子,伸手扶住芮古娥软软瘫倒的身体,不住叫唤,“芮古娥,芮古娥……”

忙着保护家人的顾秦在混乱中听到李新城的急唤,不禁抬头搜索她的行踪,看到她怀中了无生息的芮古娥,泪水突然从眼眶里狂涌而出。

他刻骨铭心的爱情,在此刻正式宣告结束。

“顾维钧他是怎么了?”顾维真心有余悸地护着顾老爷子躲到供桌底下,眼神疑惑地看着摆脱警察局长和一名警察的纠缠,举起一张太师椅,面目狰狞地朝他倒在地上的老子顾令亦,狠狠砸下。

霎时,鲜血飞溅,几乎染红顾维钧身上的衣服,警察局长大声怒斥,而那名小警察,拔出手枪,瞄准发疯了似的顾维钧,“砰”的一声枪响。

一切的恩怨,伴着那声枪响全部结束了。顾老爷子和顾维真坐在供桌底下,呆呆地注视躺在血泊中的顾令亦父子俩,脸上一片茫然。

到底发生什么事?顾令亦和顾维钧为什么会突然自相残杀?

顾秦从未将心脏中被人种了同心蛊的事情告知家人。顾老爷子虽然见多识广,可对传说中的蛊门依旧没有半点接触。这是一种无法用科学技术来解释的诡异现象!

妻子艾岚不住朝外招手,“顾秦,顾秦,外面太危险,快到这里来。”随即,她发现死在李新城怀里的芮古娥,脸上的表情定格。

她儿子曾经爱过的女孩,死了!艾岚下意识地看向顾秦,他无声流泪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她作为母亲的心。

她儿子的心,也在这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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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她这次是真的走了吗?”

顾秦眼神茫然,呆呆地注视着一对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中年夫妻,在和当地的警察局长交涉过后,带走了他们女儿的身体。他想上前阻止,求他们将芮古娥的遗体留下,以他妻子的名义葬进顾家的祖坟,不要让她成为没有后人祭拜的孤魂野鬼。

然而,顾秦没有勇气上前,和痛失爱女的芮古娥父母,做正常交流。芮古娥会死,全因为他找人去除了心脏中的同生共死蛊。她选择和顾令亦顾维钧父子同归于尽,是她对生活陷入绝望。推她深陷绝境的人,就是他这个自称爱她如命的前男友。

“她会回到自幼生长的家乡,葬在她最爱的山上。从此,天天看着最爱的家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李新城面色平静,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回答。自私自利的爱,只会使人疯狂。芮古娥并不无辜,在她听从顾维钧的话,用手中的蛊虫肆意玩弄人类的生命时,就该预示到这个悲剧。

“你过了年,要去缅甸吗?”顾秦闭闭眼,抬手擦去脸上肆虐的泪水,关切地问道:“需要我找汪云峰陪你去吗?他家经营魔都首屈一指的珠宝首饰公司,玉石算是重中之重。”

“我有当地土霸王招待。”李新城摇摇头,不愿意像汪云峰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参与进来。况且,她这次会乘坐私人专机,陪同的人员非常复杂,负责监视保护的都有。

顾秦没有坚持,心知李新城虽然流落在外,可毕竟是京城过家的嫡系第三代。说句粗俗的比喻,她拔根汗毛都比他的腿还粗。

“肖爸爸和肖妈妈也要去吗?”他有些奇怪,肖家夫妇的出行。按理来说,肖家夫妇因为儿子肖长林的身份,早就被强行限制出国了。

“阿林也去。”李新城给了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顾秦听了,疑惑不减反而加深,肖长林不是更该被禁止出国吗?他脑子里掌握的高科技,一直都被世界各国虎视眈眈。他们做梦都想着,肖长林能在下一秒出现子他们国家顶级的实验室。

“爸爸妈妈会有专人陪着玩。我和阿林去见土霸王地头蛇。”李新城进一步解释,再多就不适合顾秦听了。

一听是专人,顾秦也不再追根究底,反而长叹一口气,“总觉得每进一步,就离你所在的世界越远。”说完,他主动岔开话题,“听说你一到京城,就把你姑姑家的儿子‘曾荣’,让沈俭安连夜逮回了W市,进行审讯。”

“他主谋偷了我婆婆家的旧家具。”李新城用事实辩驳,“警察不过是顺藤摸瓜,查到他那里。沈俭安是我同学,到了京城当然得由我这个地头蛇招待。我还不至于阴谋暗算血缘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的表哥‘曾荣’。”他是甘愿替自己兄弟顶罪的曾炜,不是依旧逍遥法外的曾荣。

但,李新城不会在顾秦面前戳穿这个事实,使他对好友产生反感厌恶的情绪。

“我前段时间在W市看到你朋友曹幼安了。”发现自己提的话题不合适,顾秦再次转移话题,“她身旁陪着一个看上去出身不错的男人。”

“我表哥。”李新城眼睛里浮出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怀念什么,“他对幼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生死不改。”

顾秦嘴角抽搐,这形容词可真够妙的!就相处没几个月的男女朋友,哪来这么深的感情。他和芮古娥大学四年,感情够深了,都决定一毕业结婚了,不照样发生误会,坚决分手。现在更是生离死别。

其实,顾秦也不知道,假如芮古娥在俩人情深的时候,拿出同生共死蛊,恳求他种下,他会不会同意?只要想到有一只小虫子栖息在体内最重要的心脏中,顾秦就感到不寒而栗。

他对芮古娥的感情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深!顾秦难掩心中泛滥的苦涩。

“他遗传了他父亲浪漫的爱情基因,世界各地都有与他交好的男女。”李新城一针见血地点评,“他把曹幼安视作他创作灵感的缪斯女神!等灵感消失,幼安或许就成了昨日黄花。”

“你是曹幼安的朋友吧?哪有朋友这么诅咒自己的好友感情不顺利。”顾秦勉强提起精神,拿调侃打趣的口吻说笑。

“你妈妈,似乎很担心你。”李新城的目光投向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神情焦虑担忧的艾岚,为她说一句公平的话。

“我不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对自己的亲人,尤为苛刻。”顾秦沉默许久,才表明冷漠的态度。那些处心积虑复仇的日子,过得太苦,也太累!在获知自己的父母没死,一直都在国外安然生活,顾秦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仇恨金字塔轰然倒塌。

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顾秦无数次问自己。

李新城不爱参与别人家的家务事,这种事特别容易两头得罪人,哪边都不讨好。况且,顾秦才是她朋友,她和顾维真夫妇,不熟。李爸爸也从未和他们发生过交集。肖大刚的事,经过亲子鉴定,证明是一场误会。郭阿姨为此定了心,不用再担心顾家家族内斗把无辜的肖家牵扯进去。

她感情有限,只能分给生命中有限的几个人,无暇顾及大爱。

“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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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眯眯眼,眺望从祠堂前面水泥路,一路狂奔过来的吉普车,隐约捕捉到驾驶座位置的男人,是简洛。副驾驶,貌似是顶替自家同胞兄弟进看守所,后被放出来,年后马上会被送进基层军营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锻炼的曾炜。

“大概是听到顾家内部发生激烈的宗族内斗,才赶过来的。”顾秦自嘲笑笑,这下顾家可彻底出名了。族内为了继承权的事情大打出手,更出现父子相残,菜鸟警察控制不住恐惧,开枪击毙嫌疑人的恶性事件。

车子还没停稳,俩人先后从吉普车上冲下来,站到李新城身前,仔仔细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数遍,确定她没受到群情激涌的顾家族人伤害,悬在胸口的心才勉强回落。从一开始,简洛都不太同意,一个外人跑去参加别人宗族内部与继承权相关的事宜。无奈顾老爷子指名道姓,简洛当时为大局着想,也不好出言反对。

刚接到当地派出所电话说,顾家宗祠发生严重的族人斗殴事件,简洛大惊失色,李新城一个小姑娘哪里是一群膀圆臂粗的大男人们的对手?就怕他们彼此斗红眼,杀性起,迁怒在场唯一的外人。

临走前,碰到从家里逃出来的曾炜,于是就带他一块急匆匆赶过来。

“都解决了吗?”见李新成没事,曾炜才有心情关切好友顾秦,不可思议地重复他听到的惊人消息,“听到简六叔接的电话里说,你二爷爷和你叔叔在祠堂内部自相残杀,把彼此活活砸死了。警察不会为此怀疑你们一家吧?”

“例行公事肯定要的。但怀疑,当时我们这的警察局长就在,他曾经和那个开枪的小警察亲自动手阻拦顾维钧杀父的行为,都没能拦住。”

顾秦不是很担心这事,李毅叔叔杀了李毅而后跳楼自杀的案子,至今仍然是桩悬案。法医也找不到一丝证据,证明有其他人介入案子。但它在很多人眼中,已经算破案了。叔侄为了钱发生激烈争执,叔叔失手杀了侄子,受到良心的谴责,于是跳楼自杀了。

“这样就好。”曾炜放心了,提出心中的困惑,“你二爷爷和叔叔怎么会一下子发疯了呢?看他们平时的表现,也不像拥有遗传/性/精神疾病的人那。”

“这得看法医怎么定论。”顾秦装作若无其事地讨论。

“谢绍全找你,公主。”简洛想起来之前接到的电话,“他打你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好像关于遗产继承方面的问题,需要你这个受益人面谈。”

“我把手机关了。”李新城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开机,看到谢绍全谢律师发的十来条请她回电话的短信。她想了想,拨通电话,“您好,我是李新城。”

“新城,我是谢律师。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当面谈。”

“我不在W市。大概会在傍晚回去,你到农庄包厢等我。”李新城不是很清楚谢律师的来意,决定见面地点。匡萍留下的遗嘱,伴着她重新活过来,面临全部失效。按理说,沈三的父母都在,轮不到她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接收他的抚养权。可偏偏匡萍和沈一涵都是法律意义上的失踪人口和死亡人口。

“匡萍”活过来,需要办理的事情很多很烦。从寿宴那天的情形来看,她对讨要回沈三的抚养权,一丝兴趣都没。她似乎把姐弟俩视作人生耻辱,巴不得俩人永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通过秘密的亲子鉴定,李新城也清楚,活过来的那个“匡萍”,压根不是姐弟俩的亲生母亲。经过整容的柳月眉才是。芮古娥一死,她生前使用的蛊虫也不知道会不会反噬?“匡萍”或许会因此变成一个傻子。

不过,她变成傻子,对沈三的未来成长比较好。李新城凉薄地想,作为直系监护人,“匡萍”能在很多事情替儿子沈三做决定。她并不希望在她和李爸爸离开后,出现“匡萍”借着沈三直系监护人的身份,替他当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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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我没有信心赢过‘太子’。我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

曹幼安神情憔悴,眼神抑郁,“谢律师是我找的。财产转赠的协议,也是我请他草拟的。我不希望,我死后,我的家产会落到那户让我恶心的人家手中。”说着,她猛然转过身,双手紧紧抓住李新城的胳膊,情绪激动地请求,“我只有一个要求,帮我照顾我爸爸。”

“然后找个代孕的妈妈,给曹家留个后。”她痛苦的闭上双眼。

曹幼安也不想提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她何尝不想要找个看得顺眼的男人,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留下自己的卵子,找个身体健康的女人,到国外医院秘密做试管婴儿,曹幼安也想过。以她现在的经济实力,完全有能力做到。然而,“太子”的存在,又令她如履薄冰,辗转难安。

她不信,自己的身体没被“太子”做过手脚。曹幼安左思右想好一阵子,想到住在W市疗养院的曹父,他身体一向不错,应该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她讥嘲的想,疼别人的儿子疼了半天,老婆死了,女儿毁了,最后不照样得自己生自己养。

“这件事由你亲自做,不是更好。”李新城不是很赞同曹幼安未战先败的颓废,给蛰伏中的“太子”可趁之机。看着完全丧失生的勇气的曹幼安,李新城也不知道该怎么骂醒她?当一个人自己心存死意,外面的人,即使是最亲密最信任的人,也无法唤醒她。

和“太子”的争斗,需要曹幼安自己的意志力和强烈的求生能力。他们这些外人,除了对她的身体做手脚,使得“太子”占据她身体,暂时取代她的阴谋破裂,其他方面毫无法子可想。

李家父女即使拥有比目前地球领先百年以上的高科技,也无法左右一个人的大脑,让它听命行事。催眠这种白白便宜了“太子”的事,李新城想都没想过。

“李新城,你不用在我身上多花心思了。”曹幼安松开抓住李新城胳膊的双手,转头凝视医院花园,跟着几个同龄人,热热闹闹下棋的曹父。看他脸上的气色,似乎已经走出妻子自杀,女儿失踪不见的阴影。

“我失去了活着的动力。前段时间,因为‘太子’,我赚了很多很多,就算我花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住进最豪华的酒店,拥有最高档的别墅,请了专业的管家,保姆,保镖,和以前只能在报纸上电视上的有钱人,一块吃饭一块跳舞一块出去玩……短短几个月,我把一个人能享受的,都尽情享受过了。”

“银行存折的零越多,住的地方越豪华,吃得东西越精致,我的心就越空洞。我不知道,我拼命敛财是为了什么?是因为穷怕了吗?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一开始或许如此,等后来,随便一件翡翠一件古董就能给我带来巨额的财富。钱在我的眼中,就成了数字的多少。”

“我在‘太子’的诱惑中,迷失了自己。”曹幼安仰起头,望着头顶刺眼的阳光,落下眼泪,“我怕它,可又不得不听它的话。我没信心,也没能力战胜它。”

“李新城,不是我刻意求死。而是我找不到生的希望了。”她语带悲怆,愤然说出心声。

李新城一针见血,“你害怕的不是‘太子’,是你那颗不敢勇敢的心。”

“你前前后后说了这么多理由,总结为一句话,就是你害怕了。”

“曹幼安,我会做到一个朋友可以做到的所有事。剩下,就由你自己选择。我不会骂你,也不会打你,更不会取消原定的计划。”

“李新城,不要这么善良,会更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得寸进尺的坏女人。”曹幼安抹掉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快乐的笑容,“我走了,你要好好和肖长林过日子。他是个不错的男人。虽然不太会说话,也不懂得体贴照顾人,但他是我见过,最爱你的男人。”

李新城表情柔和,“他很好。”

曹幼安看到她的反应,心里宽慰,眼光在医院病人用来休息娱乐的花园里扫视。忽然,她目光顿住,看到一名护士推着一张轮椅从医院大门走出来,上面坐的女人的长相特别眼熟。仔细瞅瞅,惊愕出声,“李新城,那个女人长得和你妈妈好像。”

李新城顺眼瞧去,发现是因为蛊虫反噬变得神智不清楚,又因为匡家在她到医院就诊过程中,发现她不是匡家的女儿,于是遗弃在医院的“匡萍”。医院方面没办法,找了民政部门派出所请求帮忙。派出所也找不到她的家人,民政部门说服不了匡家人,就尝试着找算是有钱人李家父女,问他们愿不愿意帮下忙,就当做善事了?

李家父女的农庄有专门的慈善基金,李新城交待小辛,让她代表农庄出面帮助。就她和李爸爸个人而言,非常不愿意和很多年前闹翻脸的匡家人打交道。女儿卷了家里的钱,和别的男人跑了,娘家人反而打上门,理直气壮地问女婿要女儿,口口声声说是李爸爸虐待了匡萍,不然她不会跑。至于和男人跑,有证据吗?没证据,就不能乱说话,

他们一个个出面找李新城,让她到外面说,她爸爸虐待她妈妈匡萍,平时对她也不好。还唆使她一旦她爸爸找别的女人,就要在家里闹,决不能让她妈以外的女人进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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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门。

李新城是真的孩子,或许就听他们的话,和李爸爸吵闹,彻底闹翻了。她又不是真的小孩,怎么会听匡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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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被烦得受不了,直接告老师,说她外婆家为了她妈的事,每天在校门口,缠着她,说她爸坏话,要她回家和她爸闹。老师喜欢功课好长得好的孩子,李新城两样全占,再加上她妈的事,附近一带都清楚来因后果。听李新城这么一告状,觉得匡家人做事不地道。李新城真要被他们说动了,和自己爸爸闹翻了,今后让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活?老师先找李爸爸,而后又问了匡家的电话,打过去请他们不要再骚扰李新城,不然李爸爸就会亲自去匡家人的单位说理。匡家人不是公职就是事业单位,当然不愿意丢这份脸面。不然他们不依不饶缠着李新城,让她说她爸坏话做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外面人认为,匡萍没错,是李爸爸虐待她,才导致她离家出走。和男人跑了,纯粹是无稽之谈,诬陷栽赃。

从那以后,李新城就再也没有上过外婆家,也没收到外婆家一分压岁钱和一份礼物。俩家彻底为了这事,断绝了往来。直到沈三出现,匡萍过世立下遗嘱,将大笔的财产留给李新城。匡家人闻风而动,吵嚷着按法律遗产匡家父母也该有一份。匡萍是女儿,她死了,财产该由她的父母和儿女一块继承。

谢律师怎么可能让人占沈三的便宜?直接了当地拒绝。声明打官司,他奉陪到底。遗产,一分钱都不会给。李新城虽然不在乎这点钱,可也不会让匡家占便宜,找了高律师代表自己陪匡家人打官司。由于匡萍死前立有遗嘱,法院不支持匡家人要求分割遗产一半的诉求。对于匡萍死后获得的巨额赔偿,法院在收到谢律师提供的,匡萍生前亲笔书写的遗产补充说明,她死后所有的财产都归两个儿女,包括因意外伤害获得的赔偿。

李新城和沈三也没得寸进尺,主动代过世的匡萍,一次性给了两万块钱赡养费给匡家父母养老。老人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每人如果都能拿出这笔钱,加上他们自己每月数千元的养老金,应该不愁老无所依了。

在匡家人偃旗息鼓的时候,无意听到“匡萍”没死的消息,立即欣喜若狂。她没死,代表之前的遗嘱全部作废。无奈,“匡萍”在法律意义上已经属于死人,黑户,想要撤销之前立下的遗嘱,也得等她身份恢复。

手续刚起了个头,“匡萍”突然在大街上头痛欲裂,自个儿撞到一辆私家车上,送医院一检查,需要输血的时候,匡家人发现血型不对。偷偷做个亲子鉴定,发现“匡萍”压根不是匡家人,他们也知道纸是包不住火,可要他们给匡萍支付巨额医疗费,又不甘心。于是直接用“匡萍”是骗子,用他们家人的身份欺骗了他们,他们不会负责的理由,将她遗弃在医院。

小辛代表农庄出面为“匡萍”打车祸官司,拿到了应得的赔偿。而后等她外伤痊愈后,就迅速帮她转到曹父所在的疗养院,进行疗养。医生说了,大脑的病情最难医治。他们也不能肯定“匡萍”什么时候会清醒过来?最好是一直接受专业的治疗,由专业人士对她日常的行为进行重新培训。

小辛问过李新城后,同意医院给出的治疗方案。把“匡萍”转到W市目前最好的疗养,精心治疗。

“匡家经过亲子鉴定,确定她不是匡萍。”李新城简短回答。

曹幼安不屑地讥嘲,“现在人想钱想疯了。”

小辛代表农庄出面为“匡萍”打车祸官司,拿到了应得的赔偿。而后等她外伤痊愈后,就迅速帮她转到曹父所在的疗养院,进行疗养。医生说了,大脑的病情最难医治。他们也不能肯定“匡萍”什么时候会清醒过来?最好是一直接受专业的治疗,由专业人士对她日常的行为进行重新培训,以便她今后出院能自己生活。

小辛问过李新城后,同意医院给出的治疗方案。把“匡萍”转到W市目前最好的疗养,精心治疗。

“匡家经过亲子鉴定,确定她不是匡萍。”李新城简短回答。

曹幼安不屑地讥嘲,“现在人想钱想疯了。”

李新城笑而不语。她自然不能告诉曹幼安,其中的真实原因,这个“匡萍”也不过是个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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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下这药剂,它能使你减轻痛苦。”李爸爸表情漠然,递了一支装了半管子透明无色液体的玻璃试管给坐在椅子上的曹幼安,平静地给出选择,“你也可以选择不服用。它止痛的效果并不明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曹幼安没有犹豫,拿起玻璃试管,拿掉密封的塞子,一口饮尽,“有心理安慰的作用,也可以。”

她现在需要强大的意志力,而不是什么药剂。曹幼安深深明白自己性格上的弱点,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对战胜“太子”不抱一丝希望。之所以会答应李新城尝试,全由于她心里的那点私心。

她想利用自己的死,换取李新城的同情心,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给曹家留个后人,照顾好她爸爸。在生前就把名下的财产进行转移,以无偿赠送的名义,交给李新城进行保管,则是她走的另一步棋子。曹幼安清楚,以李新城的性格,绝不会贪图她的那丁点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巨额的财产。曹幼安不想钱最后落到她大伯一家人手中,曹父虽然是她遗产的直接受益人,但从他目前看似健康实则糟糕的精神状态,她大伯今后完全有可能获得曹父的财产监护权。

曹家只有她大伯和曹父两个儿子,没有其他的亲人。这也是曹大伯能说动曹父将他儿子视作继承人的理由。乡下人讲究有子送终,曹父十分害怕死后没人祭拜,在底下挨穷受苦。而女儿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不可能逢年过节就回娘家祭拜父母。曹父想要儿子,曹母又因为宫外孕失去了生育能力,他是要面子的人,不会到外面找别的女人生。

于是听到曹大伯说,会让他儿子今后在他死后给他捧骨灰盒,曹父心就动了。曹母在失去生育能力后,就一直对曹父唯唯诺诺,害怕他为了生个儿子,就跟她离婚。曹父想把家里财产交给侄子继承,曹母心里不情愿,面上又不能表现,只能搂着女儿曹幼安痛哭流涕,抱怨自己命苦。

曹幼安从小在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中长大,养成了懦弱不敢反抗的性格。她人生的悲剧,可以说是由她的父母,她大伯一家,还有她自己一手造成。

即便到现在,面临死生存亡的紧要关头,曹幼安依旧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不做任何抵抗。

李新城没有出现,性情再凉薄,也无法坐视曹幼安在她眼前被一个连生命都算不上的东西夺走身体。虽然,按照她和李爸爸的计划,曹幼安的身体会在她生命迹象消失的瞬间,全面崩溃,无法继续使用。可真要她亲眼目睹事情发生的经过,李新城拒绝了。

她不是真正冷血硬心肠的人,无法做到李爸爸口中上位者应该具有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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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辛,你该结婚了。”李新城端起小辛为她泡的茶水,仔细端详,“我会帮你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让你嫁给你想要嫁的男人,获得你一直希望的‘幸福’。”

小辛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恨意,“我不能生育。”她在最近李新城刻意安排的健康体检中,做出她曾经做过输卵管结扎手术的诊断。小辛想起当年到医院做的流产手术,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她的身体被做了手脚。

“可以恢复的。你知道,社会上已经有不少成功恢复的先例了。”李新城不做没把握的方案,小辛嫁给过惊涛,成为过家第三代掌权人/妻子势在必行。

“我怕我会成为例外。”小辛终于流露出一丝怨恨的神色,和过惊涛的纠缠,并非她所愿。她当初也不知道他结婚了,还有两孩子。只满心欢喜地认为他是老天爷对她孤苦伶仃的补偿。等后来知道,她也毅然斩断俩人的感情,拿掉肚子里的孩子,接受农庄的资助,到英国最好的管家学院进修,以便回国后成为李新城的贴身助理。

她没想到的是,过惊涛居然追到国外,拿出他早就已经和妻子离婚的证明。之所以没有在外人面前揭穿,是因为他们夫妻之间有秘密协议,为了各自的利益,暂时不公开俩人离婚的事。那两孩子也不是他的,是他妻子和别的男人生的。

小辛相信过惊涛的话,重新和他在一起。不过,俩人这次的交往非常隐秘,几乎没人知道。在过惊涛没有公布他离婚的讯息前,小辛不想再被人指着鼻梁骂,小三贱女人婊/子一类的称呼了。

“国内不行,我们就到国外找知名专家做。”李新城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而打开平板电脑,在上面搜索国外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小辛,我想你的孩子会和三儿成为朋友,对吗?”

听到李新城出力的原因,小辛悬着的一颗心回落,认真保证,“我和我的孩子今后都会坚定地站在三儿的身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头一个背弃他。”他是我和我孩子能否在过家站稳脚跟的保障。真要到树倒混孙散的时候,沈三身边也不会缺落井下石的人。

“不会有那一天的。”李新城自信满满。

“出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她突然改变话题。

小辛打开记事簿,按着上面的记录,一项项汇报。最后,她合上笔记簿,微微担忧地问:“真的不需要我同行吗?”

“不用!”李新城一口拒绝,“你留在W市,找个国内最顶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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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策划团队,给自己策划一个完美的婚礼吧。他这几天,应该会宣布他早已和在国外定居的妻子离婚的消息了。”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小辛意外地瞪大眼睛,右手用力握住左手的腕子,做工考究的金镯子在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她没有不相信李新城的话,很早,她就从过惊涛的口中,获悉李新城有可能是他堂妹的事。后来,她还听他的话,帮忙传递关于李新城身边发生的事。琵琶上烧毁的迷宫地图,农庄后山的实验基地等,她都秘密通知了他。

“公主,”她目光复杂地瞅着李新城,咬了咬下唇,“你知道我一直以来做的事,对吗?”

“是的,我知道。而你告诉他的,都是我让你知道的事。”李新城不以为意,反而直接道出小辛并未真正涉及到她身上的秘密,“真正的隐秘事件,我从未让你处理过。”

听她这么一说,小辛反而松了口气,心里出卖背叛帮助过自己恩人的愧疚感,也一下减轻了不少。她这会没想过自己不受李新城信任的原因,只想问清楚,她是否还能继续做李新城的贴身女管家,“你会辞退我吗?”

“婚后,如果你仍然想继续工作,过家也不反对的话。”李新城给出不错的建议,“你可以负责管理农庄的慈善基金。”

小辛深深凝望李新城一眼,忽然道:“我并没有把和你相关的消息,全部告诉他。公主,我知道你和你爸爸在做一件极其隐秘的事。这件事一旦成功,你们或许会离开,永远都不会回来。”

“我还知道,肖长林的病很重,他快不行了。你这次带他去缅甸,就是为了寻找治疗的方法。还有曹幼安,她快死了。她脑子里长了个奇怪的东西,那个东西具有自我意识,想要夺走她的身体……”

“这些,我都藏在肚子里,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公主,我可以向你发誓,今后即便你们离开了,我也不会将这些告诉第三个人。我会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要挟你,公主。我只是想,想告诉你,我会照顾好三儿,把他当成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李新城沉默,用最平静地表情,静静注视着情绪显得格外激动的小辛,辛晨梅。小辛口中的那些秘密,说到底,是她故意泄露给她知道的,是对她的一种试探。李新城就算算无遗策,也不能保证在她和李爸爸走后,沈三身边不会出现拥有异心的人。

小辛,是她安排在沈三身边短时间内的保护者,过家三代掌权人/妻子的身份,会使很多人投鼠忌器,按下蠢蠢欲动的心思。李新城所需要的,就是给沈三成长的时间。他本来就是个性格冷漠比较早熟的孩子,只要给他三五年的时间,就能基本掌控沈一涵和李家父女留给他的权势和财富了。

简洛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族,李新城不会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必须给沈三找更多的临时保护者,从国家到私人,让他们相互牵制,相互忌惮。

李新城微笑,轻语,“我信你。”有时,小辛需要的不过是一个信任。

小辛如释重负,攥紧的拳头一下松开,“我也需要三儿,需要他帮我在过家坐稳过惊涛妻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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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就是缅甸。”

郭阿姨瞪大眼睛,一脸稀奇地盯着机场大厅里,穿着民族服装的缅甸人来来回回地瞧,“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和我们上次去云南见到的傣族的姑娘小伙的衣裳,好像啊。不过,我们傣族的小伙子不穿裙子。”说着,她目不转睛地盯住一个年轻男人下面穿的深咖啡色暗纹裙子,尤其是腰部的位置,那里打了个看上非常容易散开的简易结。

“新城,那裙子会不会走着走着往下掉啊?那结看着一点都不牢……啊,他怎么能这样子?”郭阿姨目光顿住,就见那个年轻男人停下来,解开裙子,旁若无人地抖动几下,而后当着大家的面,重新打上结,潇潇洒洒地离开。

郭阿姨震惊极了,语无伦次地指责,“太,太,太,天啊,太有伤风化了!毫无廉耻,居然在大庭广众下,重新穿裙子。也不看看周围有多少女人?也不怕教坏小孩子。”

“妈,这是人家的民族习惯。”李新城见怪不怪,认真解释,“缅甸人几乎从不穿裤子。他们不论男女,一年四季都只穿裙子和拖鞋。而且,在缅甸街头,几乎随处可见他们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整理自己松掉裙子的动作。”

“好省!”郭阿姨给出一个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的注意力永远都只关注如何能更节省上。如果W市也跟缅甸一样,一年四季只需要穿夏天的衣服,岂不是能省下一大笔花销,越想,郭阿姨越是眼红。

“大刚,一会也给你买条裙子穿穿。”她扭过头,瞅着自家老公肖大刚,自顾自地决定,“阿林也弄条穿穿。我们一家待会都换上人家的民族服装。”

郭阿姨完全无视以保镖身份,分散在他们一家四口周围的C国职业军人。她这人特看得开,能把活生生的大男人当木头桩子对待。

李新城笑着同意,“好啊,妈妈。”

肖长林和肖大刚满脸无奈地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穿裙子就穿裙子吧,C国历史上,男人也不是没穿过裙子。再说,这里是缅甸,男人都穿裙子,他们也是入乡随俗。

李新城没有接受貌奈温住到他别墅的建议,直接把郭阿姨和肖大刚安排到C国大使馆,由他们负责安排夫妻俩观光游览。她和肖长林没多做停留,先陪父母逛了逛缅甸原首都仰光的知名旅游景点。又陪他们去现场围观能让人热血沸腾的赌石活动,给一脸心疼又跃跃欲试的郭阿姨,买了两块石头,亲自过了把瘾。最后,俩人就找了合理的借口,暂时离开。

李新城和肖长林上了貌奈温派来的私人飞机,直接从空中飞往他在C缅边境的老巢。俩人打算在那里休整一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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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奈温毫无芥蒂,可以说热情异常地接待李新城和肖长林,并保证说,他会亲自带人护送他们进去。对他话中隐藏的意思,李新城自然明白,貌奈温是地头蛇,她做什么都不可能瞒过他,所以李新城一早就准备好带貌奈温一块进去了。

况且,实验室本身就属于他的家族,野心勃勃的貌奈温如果不对玛恩雅主持的实验项目感兴趣,那才显得奇怪。

话无需说的太明白,大家心照不宣即可。李新城想减少进入实验基地的麻烦,貌奈温说会亲自护送,刚好合她的心意。李新城这人比较冷血,只要实验室用来活体实验的不是C国人,她对由谁接收实验室,毫不关注。

肖长林头一次住在周围全是全副武装士兵的营地,晚上躺在睡袋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心底里隐约怀疑李新城执意要带他一块到C缅边境原始森林里冒险的动机,不过,肖长林清楚,李新城不会害他,她这个人其实很简单,会对认可的亲人朋友非常好,好得让人为之侧目。

曹幼安,也就是她关系一般的普通朋友,可能连她所住巷子的左邻右舍都不如。可当曹幼安开口求助的时候,李新城不会推拒,反而会力所能及的帮助她。

李新城就是有这样的一个习惯,别人不求上门,她绝不会主动出手相助。也有些人不理解,无法苟同她的冷血,渐渐疏远了她。留下的人,却都比较欣赏她的理智。人情往来的学问十分复杂,到了他们这个层面,非常不喜欢欠人人情。

就好像李新城,她宁可拒绝过家开出的条件,接受安清会的君符,就是不愿欠下过家的人情。很多人都认为,人情这东西,别人欠他越多,他就越定心。而他欠别人越多,他就越是寝食难安。因为,他不知道对方将来会提出什么样偿还方式。

用李爸爸话说,这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人只要活着,就能把失去的金钱一点点赚回来。可如果人家要的不是钱,而是其他。那在欠人情前,可得好好想清楚了。

李新城深知曹幼安懦弱又好面子的性格,在她没主动求助,主动暴露她不想别人知道的隐私之前,她一旦出手,只会引来曹幼安无尽的怨恨。李新城虽然不在乎那点恨意,可她不喜欢帮了人又被人憎恨的感觉。

所以,曹幼安利用跳楼事件设计她出手,李新城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在完成她最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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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你告诉我,你带来我来的真正目的。”肖长林最终忍不住了,翻过身,透过从纱窗射进来的昏暗光线,凝望李新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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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体崩溃的速度加快,我必须现场制作一份药剂,让你服下,以便控制它崩溃的速度。玛恩雅的实验室,有药剂的相关实验数据。”李新城声音平静地告知。

“一定要进去吗?”肖长林不想拖累李新城,不死心地询问:“我能待在营地,等你拿药剂回来。”

李新城拿出真实数据,“我上次进入实验基地,花了五个小时。”

“到时别怪我是累赘。”肖长林难得发了一次小脾气,气呼呼地转过身子,背对着李新城,不再说话。

李新城无奈地笑笑,“阿林,让我能毫无牵挂地离开,好吗?还有,给你准备的也不是婴儿的身体,而是一具已经成长到二十岁的身体。阿林,我希望你能照顾我们的孩子。”

“你说什么?”肖长林一惊,连忙翻过身,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孩子?”

他何尝不想要一个属于他和李新城的孩子。这样,即便李新城离开不回来了,他也能有个念想。肖长林从没想过,生命会再出现第三个女人。假如出现,那一定是他的女儿,而不会是一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其他女人。

肖长林的爱情,是柏拉图式的爱情!他更注重精神方面的感受,而非彼此体/液的交融。

“爸爸和我说,他在国外找了一个健康的女人,帮忙代孕我们俩的孩子。”李新城的身体,在被貌奈温囚禁的期间,曾经被严重损伤过,不适合怀孕。李爸爸说,只要回到他所在的文明,李新城身体中的暗伤,只需要一支初级的基因改良药剂,就可以完全恢复。

“可,医生不是说,我因为病情的缘故,导致精子存活率非常低,做试管婴儿基本不可能成功。而且,就算成功,生下的孩子,也有可能患有先天性的疾病。”肖长林面容沉重,言语干涩。

李新城言语含糊地推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爸爸说成功了,就一定是成功了。再说,国外在这方面的科技,确实比C国先进。他还说,等下一个月,就把孩子抱回来。”她不会详细讲述肖长林不该知道的内情,来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爸爸也是。”肖长林高兴之余,又想到李新城即将随李爸爸离开的现实,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悲伤的情绪。

“我好想尽快见到孩子。”他说了句,忽然,肖长林猛地意识到,李新城刚才那句话里,还夹杂着其他重要的信息。貌似他的身体,会是一具成人的身体,而非之前提及的婴儿。

肖长林小心翼翼的提问:“新城,爸爸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决定?”

“爸爸说,凭三儿一个人能力,无法保护年幼的你。”李新城当然不会告诉肖长林,是李爸爸实验数据出错,才导致身体不断成长。

肖长林沉默一会,苦笑道:“都是我惹的麻烦。”

“我已经为你报仇了。”李新城柔声安慰,“‘太子’被爸爸塞进了它原先的身体,有‘沈二’看着,它再也无法从里面逃出来了。你如果想亲自报仇,回去后,可以狠狠揍它一顿。它的身体,是采用最先进的航空材料制成,十分耐打耐摔。”

“好啊。”肖长林故作高兴,“等回去后,我会好好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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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李新城和肖长林也都换上自带的迷彩防护军服,便于森林行走的靴子,抹了防止蚊虫叮咬的药水。她的头发也编成麻花辫,盘成发髻,用发针牢牢固定住,而后戴上一顶迷彩军帽。俩人都做了平常难得见的打扮,望着陌生的彼此,不禁相视一笑。在走出帐篷前,肖长林喝了一试管李爸爸给的药剂。

走到帐篷外,貌奈温带了七名缅甸军人,站在两辆越野车旁边,神情冷峻地用缅甸语发出一道道命令。看到肖长林和李新城换好迷彩服,背着双肩包从帐篷里走出来,语速极快地和旁边的缅甸士兵小声叮嘱几句,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同时招来一名士兵,让他拿两份简易的早餐过来。

李新城和肖长林没有拒绝貌奈温的早餐,各自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坐进越野车,看着驾驶员踩了油门,动作灵巧地避开路上的障碍,一路七摇八晃地朝前方的原始森林疾驰。

感觉外面的路还不是很颠簸,肖长林撕掉军用三明治外面的包装纸,看着并不美味的面包,张开嘴,刚要一口咬下去,越野车忽然往旁边大角度倾斜,猝不及防,他的牙齿狠狠咬在舌头上,疼得他张开嘴,使劲呼气,减轻疼痛。

李新城见状,连忙打开利乐包装的牛奶,塞到肖长林的手中,“喝口牛奶吧。”她不能吃这种工厂加工,适合军队在外作业食用的方便食品。即使它号称营养均衡,荤素搭配,美味依旧。

肖长林赶紧吸了一大口,心有余悸地摸摸身上的安全带。如果一开始没听貌奈温的话,系好安全带,他这会估计不知甩到条街道去了。肖长林侧过头,目光越过身侧的李新城,观察外面的道路。这一看,肖长林捏在手里的军用三明治是再也不敢吃了。他又不是职业军人,能无视道路颠簸,吃起东西,就和坐在饭桌旁一样。

“我们缅甸不比你们C国地大物博,想发展什么都没出路。就连翡翠,也是不可再生的资源。早晚会坐吃山空。”貌奈温看到肖长林的举动,用C国话开始哭穷,“肖先生手中科研项目,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这来投资,我可以给你最优惠的投资待遇。只要你肯在我们这开发新的科技项目,房子什么的,都由我们这边免费提供。”

闻言,肖长林表情尴尬,捏着利乐包装的牛奶和军用三明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对貌奈温的印象很浅,也不清楚他和李新城往日你死我活的恩怨,只以为他真的是李新城口中的缅甸朋友,所以一时间,有些开不出口拒绝。

“太不安全了。”李新城毫不犹豫,直接代肖长林拒绝,“只怕我们投入大笔资金,工厂还没开始正式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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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奈温毫不介意她的拒绝,反而用肖长林听不懂的缅甸语笑道:“我记住了。三年之内,我会搞定这一切。李新城,我知道你诡计多端,前段时间有支国际雇佣军,在我驻扎的地方频频生事,是你雇佣的吧。是想阻止我带人过来,进入实验基地,对吧。很遗憾,让你失望了,我还是过来了。”

李新城用C国话否认,“不是我。”她干嘛把简洛做的事,揽到自己身上。

“不是你?”貌奈温不相信,狐疑地盯着李新城坦然自若的脸孔,数秒过后,他冷笑道:“即便不是你,也跟你脱不了干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新城笑容冷淡,别过脸,看车窗外低矮的木屋子,奔跑玩耍的孩子,以及在田间劳作的缅甸女性。她对这个国家女人下地干活,男人负责在家带孩子的民俗,无言以对。在这个国家,当男人比当女人幸福多了,不仅可以娶好几个老婆,还不用出门工作赚钱养家。当然,这是底层社会的现状。上层社会,男人依旧是社会各方面的主导者,女人则待在家里照顾孩子。

肖长林终于意识到,李新城和貌奈温绝对不是朋友,俩人之间的关系,也称不上好。不过,看李新城仍然气定神闲地和貌奈温打嘴仗,半点不为两人势单力薄的处境忧虑。肖长林紧绷的心神一下松懈不少,只是看向貌奈温的眼光不再友好,充满了警惕。

貌奈温压根没把传说中快死了的肖长林放在心上,只关注李新城的情绪变化,发现她丝毫不为所动,心头愈发恼火。暗想着,一会从实验基地出来,再和她计较。

他不把肖长林放在心上,李新城同样也不会在意他打的如意算盘。曾经和貌奈温打过无数次交道,她深知他贪婪隐忍的本性,在进入实验基地之前,他不会动手;基地里面,他更不会自掘坟墓;等出来了,没危险了,他瞬间就会翻脸无情。

可惜,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简洛一早就提前等在入口处了。等回去的时候,李新城和肖长林会直接搭乘简洛带来的军用直升飞机,从天空返回C国。貌奈温的如意算盘,终究一场空。

越野车疾驰一段后,进入陡峭咱草丛生的山路,肖长林看着车窗外高耸入云的秘密丛林,心神再度紧张不安。这种地方,他平时也就在纪录片里见过,里面充满了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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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生物,动物植物都有可能在顷刻间夺走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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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林以前跟着导师到C国的荒郊野外挖掘坟墓,条件也从未如此艰难过。他眉头拧紧,注视着即使有阳光照射,也显得阴森森的树林子,不禁为此次的行程感到忧心忡忡。肖长林最不弄懂的是,缅甸矿产资源丰富,光翡翠一项,就能给政府带去大笔的收益。可为什么到处看着这么穷?路也都没一条好的。柏油路水泥路修建不起,石子路总得弄条了吧,但一路走来,纯天然的泥巴路,到处可见。

所以,他觉得貌奈温的投资提议,非常没诚意。交通都没搞好,还想投资高科技,再慷慨大方的投资商也得考虑考虑他们的成本。

不知开了多久,人忽然多了起来,一路昏昏欲睡,颠得脸色发白的肖长林立即精神抖擞,用眼神询问李新城,是不是快到了?李新城面色如常,仿佛一路的摇晃,对她而言就是在游乐园坐海盗船般简单。

“准备下,我们接下来要徒步了。”貌奈温也开始仔细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确定没有遗漏。

很快,越野车在一处空地停好,李新城他们纷纷从车上下来,略微休息了下,留下两名缅甸军人看车,其他人拿着简单手绘的地图朝树林子深处进发。

走了一个多小时,李新城比常人稍微好点的记忆力,开始发挥作用。她凭着多年前的残存记忆,领着貌奈温他们避开危险的地方,朝着正确的地点,不断推进。貌奈温拿着地图,任由李新城带他们走和地图上标识的地方完全不同的道路。生性狡猾的他,深知李新城绝不会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肖长林面色发白,尽量保持速度走在李新城身旁。他感觉自己的体力流失得特别快,两只脚每次抬起,踩在铺满残枝落叶发软的地面,感觉非常无力,也越来越重。肖长林咬紧下唇,用力握紧貌奈温无偿提供的手枪,警告自己得振作,不能晕过去。

李新城觉察到他的勉强,立即停下,对貌奈温说,“阿林坚持不住了。”

貌奈温用缅甸语示意两名士兵,上前来架着肖长林疲软无力的身体,继续前进。他心里奇怪,李新城和肖长林的感情再深,也不该带着明显体力极差的他,进入这片正常人都无法保证安全生还的树林子。蓦地,貌奈温想起玛恩雅实验室所主持的实验项目,好像是关于人体基因的改造。

李新城是想在基地里内部配置基因改造药剂,给快死的肖长林使用吗?貌奈温目光阴冷,暗自琢磨,要不要在基地内部动手?左右权衡,他决定放弃。貌奈温不信,李新城会不防着这点。他不希望在干掉这对小夫妻之后,发现自己被困在实验基地,出不去了。

貌奈温想,反正实验基地今后都属于他,想要多少份药剂,就有多少份。此时此刻,他好像忘记玛恩雅到实验室被毁,也没能拿出完美的实验成果。他更不会知道,李新城要的不过是份临时药剂。李爸爸在走之前,更给她一份中和药剂,联合使用。

有了两名士兵的帮助,肖长林渐渐恢复失去的体力,面色也恢复正常。也许是感受到身体溃败的无奈,他忍不住期待李爸爸给他预备的新身体。虽然晓得,那代表着李新城的离开,但肖长林在昨晚彻底想通了,决定待在W市,安静养育俩人的孩子,不再参与李家父女接下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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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二三十公里,肖长林即使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也开始显得体力不支,面色惨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溺水者。

貌奈温见状,面上不显,心里却对他的拖累极不满意。倘若不是为了进入实验基地,他一早就为了肖长林的拖累,和李新城翻脸了。这片原始森林,抗战时期,曾经葬送无数R国C国的士兵。那些战士不是死在战场的枪炮底下,而是死在原始森林瘴疠弥漫,野兽横行的天然地理优势中。这片森林,即便是熟悉周边环境的当地老百姓,也不敢轻易涉足期间。

继续行进了大约两三公里,寂静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两声不像是动物发出的声响,貌奈温和他另外的三名手下,立即举起枪支,开始戒备。他近乎气急败坏地压低嗓音质问:“李新城,你是不是还通知了其他人”

“哦,是六哥啊。你也认识的。他们从C国那边的另一条道进来的。”李新城神情自若地走到肖长林跟前,从迷彩军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瓶子,打开,倒了两粒白色的小药片,给他。

肖长林接过,也不喝水,直接拿口水吞服。

“每人两粒。”李新城拧开军用水壶,也吃了两粒,而后将药瓶扔给气得面色铁青的貌奈温,“不相信的话,可以不吃。”

“不吃会有什么后果?”心知情况不可挽回,貌奈温收起愤怒的情绪,眼神狐疑地拿着药瓶,迟迟不动。他唯恐李新城和肖长林是在联合起来做戏,骗他吃下不该吃的药物。简洛的到来,让貌奈温更肯定,李新城有后手。灭口的方案,恐怕必须得改变了。

简洛,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男人!

“死得比较难看!”李新城无所谓他的怀疑,用C国话坦坦荡荡地告知不服药的严重后果。

“我当年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将来有一天会回来。所以,我把里面用来防止外人入侵的防护装置打开了。它是一种气体,通过空气在密封的环境下传播。人一旦沾染上,对!是沾染上,不光是吸入。三十分钟内,没有服用解药,就会立即死亡。死亡极惨,就好像一个充满空气的气球,‘砰’的一声爆炸了。”

接收到貌奈温带着探究的不信任眼光,李新城笑容微淡,“这种气体有个缺点,就是一旦接触到阳光,就立即会被中和,变成对人体需要的氧气。当然,你也可以等里面气体全部散尽后进去,只是,我时间不多,不能陪你等待。”

“阿林,六哥在前面,我们走吧。”她转过头,一改冷淡的态度,笑容温柔地牵起肖长林冰凉潮湿的左手,朝声响的来源处走去。

貌奈温带来的手下都不说话,等着他的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令。盯着李新城的背影看了许久,貌奈温先给自己倒了两粒吃下,瞧了眼剩下的粒数,发现就够剩下的人吃,他想留一粒做研究不行。他不是很相信李新城说的话,无奈玛恩雅已经死了,当年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也都因为各种原因突然暴毙,或是离奇失踪。李新城算是当年唯一活下来的人。

貌奈温把药瓶丢给带来的手下,示意他们每人服用一粒,而后他将药瓶收到口袋里。然而,貌奈温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贪婪会带来灭顶之灾。

李新城一边拉着肖长林左躲右闪,避开地面和旁边的树根树杈,一边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银制口哨,按照约定,轻轻吹响。很快,密林深处,传出简洛的回应。

“走。”李新城听到哨声,脚下的步子轻快许多,脸上也露出一丝愉快的笑意。她的好心情明显感染到肖长林,身上沉重的疲惫感顿时消失大半。

“公主,长林。”看俩人从密林间钻出来,简洛也从隐蔽的大树后面现身,笑着打招呼,随即,他介绍和他一块来的三名同事。李新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扔给简洛,“一人两粒。一粒药效能抵一个小时。我们大概会在里面待上一个半小时左右。基地里面的空气,有毒。”

简洛也没问具体的原因,自己倒了两粒,直接吞服,而后将瓶子丢给其他的三名同伴。

貌奈温出来,刚好瞧见这幕,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很蠢。李新城身上肯定不止一瓶药,他为了研究药物成分,故意克扣药的用量,貌奈温心底里划过一丝后悔的情绪。可是,他现在又不能拿出药瓶,让他手下的士兵一人再吃一粒。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貌奈温很快就收拾好情绪,仔细观察简洛带来的人,衡量双方的实力,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方案。虽然早知道能被简洛带来的C国军人肯定不简单,但看到真人,貌奈温心底里掀起惊涛骇浪,赫然发现他之前的安排,恐怕很难在李新城和简洛面前讨到半分好处。

他原本想,将李新城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报几年前重伤之仇,顺便再接收玛恩雅当年的实验室。所以,貌奈温不顾简洛私底下花钱雇的国际雇佣军时不时的骚扰行动,带着几名亲信,跑到约定的地点,和李新城会合。

他没料到的是,李新城不止请他帮忙,还找了简洛。他想在离开实验基地后杀了李新城和肖长林的计划,在此刻完全被打乱了。貌奈温是个善于隐忍的男人,不然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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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会从众多的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这次的机会没抓住,他稍微懊恼了下,就立即恢复平静。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貌奈温心平气和地与简洛友好的握手,甚至还笑嘻嘻试探,简洛这趟的真是来意?他很怕,简洛是来跟他抢实验基地的所有权。

简洛哪能不清楚他的狡猾和贪婪?直截了当的表明,他这次过来,单纯是受了李新城的委托,对玛恩雅留下的实验基地一点兴趣都没。

说完,他也不管貌奈温探究怀疑的眼光,走到李新城面前,和她商量接下来的事宜。简洛能感受到貌奈温隐藏起来狰狞面容,和他对李新城入骨的恨意。他也不清楚当年俩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或是李新城在带着四肢残疾的他逃跑之前,对貌奈温做了什么?

简洛一直认为,要论恨,被貌奈温玷污后又被进行活体实验的李新城,更该对貌奈温恨之入骨。李新城的身体,在那次实验中,完全毁了。这也是,她决定跟李爸爸离开的最终原因。

她终究是想健康的活下去!

商量好具体的行动过程,三方人马继续朝位于原始森林深处的实验基地推进。看着周围无比熟悉的景色,简洛一路上脸皮紧绷,四肢被玛恩雅拿铁锤狠狠砸断的痛楚,就好像跗骨之蛆,夜夜啃噬着他的心。曾宝儿说,心病还要心药医!平日温柔如水的女医生,居然冷酷无情地建议他找玛恩雅,如法炮制当年他四肢尽碎的过程。

简洛拒绝了,不信自己不能战胜日夜折磨得他无法安然入睡的心病。

贾少君阴阳怪气地讥嘲他,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这会倒是装起好人来了。是不是瞧那个玛恩雅长得漂亮?所以就犯起男人怜香惜玉的本性来了。

深知贾少君的本性,简洛就当没听见他尖酸刻薄的讽刺,开始自修心理学方面的课程。无意听李新城提起,玛恩雅有可能会到W市来。他当时脑子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和曾宝儿的建议不谋而合。

他想让玛恩雅尝一遍,他当年受的折磨,从而彻底解决心病,

然而在动手之前,简洛犹豫了。玛恩雅身份特殊,一旦突然失踪,那些想抓他小辫子,弄垮简家的对手,肯定会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他个人的荣辱不要紧,但家族的利益,不能不顾。

谢卫军的出现,正好解决了他的烦恼。简洛冷眼旁观,看着玛恩雅被她貌奈温带走,转手送给她无比憎恨的丈夫谢卫军,被他带回家乡。

走大约十来分钟,一片□□的山体出现在眼前,貌奈温眼光微闪,知道目的大概是到了。他走在最后,看着李新城他们沿着人工挖凿的阶梯一路往上爬,来到一块可以直接停放两架直升飞机的平台。

简洛眼睛微亮,和一个同伴交换了个眼色,暗示他在他们一行人进去之后,就通知直升飞机过来。

他打的主意,同样也貌奈温打的。他不希望等会回去,依然从那片危机丛生的原始森林通过。他用缅甸语和一个手下叽里呱啦说了通,那人不断应声,敬个礼,走到一旁,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台小型的通讯仪器,开始操作。

看到貌奈温的行动,简洛眉头皱起,他的直升飞机过来,他的就不好过来了。如果能干扰貌奈温发送的信号就好了。

在大家没注意的地方,李新城和肖长林用W市本地话小声交流,说话的同时,俩人的手也都没停着,分别使用手上的戒指,中途拦截信号。俩人不约而同采取同一种应对方式,中途拦截,而不是直接阻止貌奈温的信号发射。

见信号发射成功,貌奈温看到简洛后,慌乱的心神渐渐平静下来。他命令直升飞机,多带特种士兵过来。

貌奈温决定,让简洛、肖长林、李新城和他们带来的人,一块长眠在这座山的深崖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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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实验基地大门的入口处,李新城自知自己没有黑客方面的天赋,上次进去,全靠“太子”控制住实验基地的智能系统,才使得她一路轻轻松松抵达实验室,销毁电脑系统中所有储存的数据,以及保险箱中的U盘和文件资料。

她拉着肖长林,站在离实验基地大门最远的地方,看着简洛带来电脑专家的手指在电脑的屏幕上输入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指令,毫无声线起伏的电子音响起让在场所有人愉快的声音,紧跟着,密封紧闭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沉闷浑浊的味道从里面冲出来,扑到没来得及躲闪的貌奈温和他几个手□上。

由于事先吃了解药,貌奈温他们并没中毒,狼狈地咳嗽了几声,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大约过了十分钟,摸了口罩戴上的李新城带着肖长林率先进入大门,简洛征询了貌奈温的意见,和几个同伴走在最后。实验基地的地形并不复杂,地上一层,地下两层。活体实验区域,在最底层,最上层是基地工作人员的生活区,而中层是中央控制区。

而且,基地采用的能源是太阳能,即便是持续的阴雨天气,也不用担心里面会断水断电。

靠着多年前的记忆,李新城走在最前方,简洛带来的电脑高手小孙紧随其后,貌奈温和他的手下跟在后面,简洛和另外两名同伴压哨。通道里很安静,偶尔路上会出现一两具穿着工作服的尸骨,肖长林的眉头不由皱起,担心地望向走在前方的李新城,以前在考古挖掘的过程中,她极度厌恶碰触墓主人的棺木,里面的尸骨更是绝对不碰。为此,俩人的导师揶揄道,幸亏李新城学的是古文物修复,不然,她这么功课绝对不及格。

李新城在其他人看来可以理解但觉得可笑的怪癖,自然不是因为她害怕棺材里古人的尸骨。她这人,性格比较古怪。能忍受后世的人偷盗坟墓,甚至她自己的墓,就是不能容忍他们破坏墓主人的棺木,毁掉里面的尸骨。

至于拿出来做研究,放到博物馆展览,李新城只能告诫自己,这不是你所在的朝代,你也不是一国的公主,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来到安全通道处,貌奈温指挥两名手下打开门,一行人顺着楼梯,往第二层的中央控制室前进。

李新城此行的目的是第三层的活体实验区,貌奈温的目标却是中央控制室,俩人在楼梯间发生了分歧,貌奈温坚持先去中央控制室,获取实验基地的控制权限。李新城坚决不同意,实验基地的归属权,和她无关。她在意的是,活体实验区研究室,她上次遗留未销毁的研究数据。

貌奈温权衡利弊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只得同意李新城先往活体实验区,再回中央控制室。

一行人来到第二层和第三层楼梯中间用来隔离的金属大门前,电脑高手在电脑屏幕上飞快地输入密码,红色的光线变成绿色安全标志,金属大门缓缓启动,不用李新城示警,简洛他们不约而同,举起手中的枪支。

在场所有人都记得进入之前,李新城的警告,实验基地用来保护内部防止外人入侵的毒气,无法杀死三层活体实验区里的实验体。貌奈温当时还问,都经过这么多年了,它们不会饿死渴死吗?李新城遗憾地回答,它们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在没有其他食物的情况下,它们会自相残杀,强者杀死弱者当食物。一个同伴的尸体,足够它们维持一年的活动量。她不知道,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金属大门封闭前,里面的研究人员有没有逃出来?他们也是不错的食物。

貌奈温听到李新城神情淡淡地说,“他们也是不错的食物,”禁不住吞咽了下口水。死在他手里的人很多,但他还没残忍到把同类当食物。

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下,周围非常安静,静的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通道天花板上的灯泡一闪一闪,照在人身上,忽隐忽现,肖长林不禁抓紧李新城的手,唇线抿直,神情严肃。他感觉自己是个累赘,害人害己!

李新城感受到他心中的懊恼,脚下的步子微顿,用W市本地话安抚,“不用担心。它也许比我们想象得更聪明。”

听她用的单数而不是复数,肖长林眼神困惑,为什么是它?不是它们!

“一个地盘只能由一个国王。”李新城依旧操一口外地人都听不懂的本地话。

肖长林恍然,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同样用家乡话交流,“它是不是已经具有智慧了?”

“它本来就是人类。与其说它拥有智慧,不如说它开始恢复还是人类的记忆。”李新城神色慎重,比普通人敏感数十倍的嗅觉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一段奇怪的画面同时出现在她大脑里,穿着白大褂研究人员临死前痛苦的哀嚎,实验体相互的残杀,一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竖瞳……李新城心底里窜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它的目的不是攻击他们,而是逃出去!

看来得通知沈一涵,这个不太美妙的消息。虽然它并不具有传染性,但像这样一个不死的怪物在外面游荡,绝对会引起社会巨大的恐慌。

正如李新城所料,第三层整个活体实验区空空荡荡,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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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不!应该说,连副属于人类的骨架都没有。干净得令人心底不由生出惊恐,貌奈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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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的焦躁不安相比,得到李新城暗示的简洛心情轻松,居然有闲情打量当年给他留下深刻阴影的活体实验区。他的心结,在亲眼目睹玛恩雅的死亡后,就彻底解除了。换做以前,简洛恐怕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参观这里。

李新城来到当年销毁实验资料和数据的办公室,不等电脑高手上前,自己输入密码,打开门,转过头,“我进去配点药剂,你们随意。”

肖长林默不作声地跟着进去,看她直接进入办公室旁边的私人实验室,熟练地从身后的背包,取出一个小型的金属密码盒子,输入密码,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一管管药剂,摆放在操作台上,然后走到一旁的办公桌,从胡乱扔在桌面上的文件夹中,凭着记忆熟练翻找出一个文件夹,找出研究人员随手记录的一段残缺的实验数据。

确定上面的内容无误,李新城走到操作台前,按着李爸爸示范的操作过程,依样画葫芦。没多久,看着药剂在锥形玻璃瓶内变成李爸爸说的颜色,李新城打开装有中和剂的试管,倒入能使药性更温和的中和剂。

“给。”她直接将锥形玻璃瓶递给一旁等候的肖长林。

肖长林也不嫌弃,拿起瓶子,放到嘴边,一口喝下。

“药效发挥作用,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李新城抬手,看看腕子上的手表,“我们暂时留在这里。”

肖长林不赞同继续留在实验基地,“我还有体力。”

“时间足够。”李新城有时候,比较固执己见。

“貌奈温还要去中央控制室。”肖长林提醒。

李新城神色漠然,“我对电脑程序一方面的东西,一窍不通。他找我去,还不如找六哥带来的那个电脑高手。”她本来就不是好人,对一心想要她性命的男人信守承诺,抱歉!她还做不到。

听她这么一说,肖长林也不再纠结,愈发肯定李新城和貌奈温之间关系不好。不然,以李新城的性格,对朋友不会如此冷酷绝情。

俩人在办公室也没闲着,肖长林打开电脑,开始详细浏览内部资料。李新城找到一台碎纸机,顺手将办公室里所有的文件资料丢进去粉碎。她不会白白便宜了貌奈温,想要实验资料,简洛那边会装作无意泄露出来。

“新城,这里用来改造人体的药剂配方是从沈一涵手里泄露出来的吗?”肖长林无意打开一份玛恩雅从沈一涵手中获得基因改造配方的机密资料。

“是他故意给的。”李新城抱着一堆文件,坐在粉碎机旁,几张几张慢慢粉碎,“沈一涵那时,完全被刺激得昏头了,只想着报复。不过,他还有点爱国心,没将完整的配方交给玛恩雅。失去理智的半成品,终究是残缺品。”

“我身上的病毒也是其中一种,对吗?”肖长林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用英文记录的机密资料。

李新城抬起头,远远瞥到屏幕上清晰的英文,“曾荣想改造自己天生病弱的身体,没想,体质因为药剂变异,病情也变得无法控制。他于是想到了我,想通过治疗我,得到可以治愈血液变异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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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对实验基地没兴趣,和自己的同伴守在办公室的门口,防止李新城被打扰。他心里倒是奇怪,李新城什么时候在药剂学方面有天赋了?他明明记得,她灵敏的嗅觉使得她极不愿意碰触化学品。初中开始的化学实验课,她每次都拿特殊材质的口罩,把口鼻遮得严严实实。

转念想到曾宝儿,想到俩人亲密无间的关系,简洛随即放下心底刚生出来的疑惑。他从未怀疑过李爸爸,一个厨师怎么可能懂这方面的知识呢?就算小饭馆推出的药膳,十分受欢迎,也只能说明李爸爸在中医养生方面比较擅长。

看简洛寸步不离办公室门口,貌奈温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打算只得放弃。他没忘记李新城的警告,没有带着手下在活体实验区乱走,而是站在原地等待李新城和肖长林出来。他盘算着,等回去后,多带点战士和武器,再到这里来扫荡。只要获得中央控制室的权限,他就可以通过监控,控制整个活体实验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新城和肖长林在办公室悠哉哉地做着各自的事情,一个研究实验日志,一个粉碎文件资料。等李新城放下最后几页文件,抬起头,肖长林也启动了电脑自毁装置,“太子”是个好老师,可惜他不是个好学生,学到最后,也只懂些皮毛。

看着电脑屏幕陷入一片黑暗,肖长林望着李新城,露出愉快的微笑,“新城,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按错了键,把这台电脑给毁了。不!应该说,和这台电脑连接的其他电脑,都被我一起格式化了。貌奈温今后接收基地后想要恢复电脑里面的数据,恐怕得花上不少时间。”

李新城就会玩电脑,高深的东西不是很懂,不过格式化这词,她还是懂的。听了肖长林的解释,她也同样无辜地指指碎纸机,“我刚实验了下这台碎纸机,不愧是M国货,看这文件纸粉碎得多整齐,大小都一致!”

“貌奈温一定会很头疼。”肖长林难得幸灾乐祸,“把它们重新拼凑成一份完整的文件,可是个大工程。”

忽然,门外传来男人惊恐凄厉的尖叫声,李新城和肖长林同时一惊,扭头朝门的方向瞧去,听那男人呼救的声音不像是简洛和他带来的同伴。李新城刚要抬脚往门口走,肖长林一把拽住她,神色郑重地摇摇头,坚决阻止她出门。

想想自己的战斗力,李新城也不敢托大,从背包里找出李爸爸事先给她准备的,看着像是小女孩憧憬的仙女棒的一根银色金属棍,细长的棍身和顶端心形的皇冠镶嵌了色彩颜色的红色宝石。她一脸嫌弃地将仙女棒塞到肖长林的手中,“看过星球大战没?这玩意就是老爸研发的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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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拿着防身。”

肖长林傻眼地瞅着手中装饰华丽,一看就是小女孩喜欢的仙女棒,李爸爸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诡异了?这么招摇的武器,拿在手里,感觉好微妙。肖长林不知道李爸爸所在星球对于武器划分的等级,剑是所有武器中的王者,只有高等贵族才能佩戴。贵族么,肯定不会让自己腰间挂着一把寒酸朴实的剑,于是他们挖空心思在剑柄上装饰各种华丽珍贵的稀有矿石,雕刻精美的花纹。

“给简洛吧。”想想在外面的简洛,肖长林决定。

李新城也拿出一根同样款式,装饰得更华丽的仙女棒,“他有。”不是剑,是李爸爸随意改装的手枪。

俩人一左一右守在办公室门口,实验体破门而入的话,能在第一时间挥出激光剑,将它击倒。肖长林头一次遇到这种危机,精神一下紧绷到临界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办公室大门,唯恐自己错过击杀的一瞬间。

李新城没他紧张,从之前零碎的画面中,她基本断定,实验体07不会主动发出攻击。它现在最想做的是逃出去。

“公主,开门。”门外传来简洛急促地敲门声,砰砰的枪响伴着兽类的嘶吼和人类凄厉的惨叫在外面的走廊此起彼伏。

肖长林动作迅速地打开密码锁,简洛和他的几名同伴神情狼狈从狭窄的门缝钻进办公室,关上大门,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是它发动的攻击?”李新城捕捉到简洛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蹙蹙眉,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简洛迟疑片刻,神色凝重地回答,“貌奈温的一个手下,突然想上洗手间,打开一间办公室的大门进去后几分钟,就听到他的呼救声。我们跑去一看,发现一个长得很像人,可又不太像的怪物正在攻击他。”

“它好像不怕我们的子弹,应该说我们的子弹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它似乎有意识,看到我们几个,就主动避开,并不进行攻击。”

“它不攻击你们?”李新城惊愕,眉头不由拧紧,原以为它的记忆最多恢复到三五岁懵懂的孩子,可听简洛这么一说,她变得不确定起来。

“它并不是一开始就不攻击我们,而是在看到我们衣服上的国旗标志以后,就停止攻击。”电脑高手小孙喝了几口水,面色难看地猜测,“老大,你说它会不会是我们以前到这里执行任务失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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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

其他两个特别行动组的成员脸上也都露出难过的表情,他们能接受同伴死亡,可无法容忍他们被抓住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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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样子,”简洛犹疑不定,“变化太大。我也不能肯定,它是不是?”

小孙眼神坚定地建议,“一定是。我看到它的眼睛里有眼泪。老大,我们杀了它吧。它这样活着,太痛苦了。”

“一旦被那些疯子抓住它,我不愿意有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它躺在解剖台上或是被关在金属笼子里。”

“公主,我们有能力杀死它吗?”简洛沉默许久,抬眼看向李新城,艰难地开口问。

李新城有些发愣,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貌奈温呢?”肖长林突然开口,为她解围。之前李新城塞给他的仙女棒,在简洛他们进来的一瞬间,被他塞进迷彩服的口袋里。

简洛不屑地冷笑,“他带来的那几个手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都发疯了。我看到一个,”他顿住,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像气球‘砰’的一声,走廊里一片血肉模糊……”

“真是贪婪!”李新城沉下脸,冷哼。

“他把解药减半了?”算算时间,简洛恍然大悟。

小孙他们三个心有余悸,暗自庆幸,没拒绝李新城给的解药。不然,他们的结局不会比貌奈温的那几个手下好多少。他们心里也对貌奈温十分鄙夷,为了毒气解药,居然无视忠心耿耿手下的性命。

肖长林忽然警惕地盯住办公室的大门,一种被窥视觊觎的感觉,油然而生。

“它来了。”李新城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越来越近,冷静异常地握紧手中的仙女棒。

简洛和他的三个同伴也各自拿起武器,瞄准办公室的大门,只等门被外力强行破开的瞬间,立即扣动扳机,进行射击。

“李新城,李新城……”一种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诡异声音从门外响起。

简洛他们个个惊异地瞅向表情同样疑惑的李新城,那个怪物认识她?

“新城?”肖长林抓着李新城的胳膊,死死盯住她的双眼,摇摇头,阻止她靠近办公室大门。

李新城定定注视他数秒,决绝地拉下肖长林的手,打开门,目光直直地对上遮掩在散乱长发下的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金色竖瞳,“我是李新城。”

“李,新,城。”实验体07张开嘴,一字一顿地重复。

李新城扫过它露在破烂袖子外的编码07,眯眼仔细打量它藏在乱糟糟头发下的面孔,越看,越觉得熟悉,不禁试探着问:“张毅辉?”

“张,毅,辉,李,新,城……”实验体07歪歪头,好像个孩子,将两人的名字一遍遍重复。

简洛惊疑不定地端详李新城口中的张毅辉,实验体07。那张脸,和记忆中那张脸重合到一起,惊呼出声,“他怎么会在这里?”

“老大,你认识它?”小孙他们三个震惊。

“居然是他。”肖长林眸色复杂难辨,青花瓷事件的主角,让李新城从此脱离普通人生活的罪魁祸首!

李新城忽然说:“我要带他回去。我希望在场的人,都没见过他。”

小孙他们三个面面相觑,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人!三人一齐看向简洛,等着他做决定。

“我们没见过他。”简洛心有定论,毅然承诺。

小孙他们异口同声,“我们没见过。”

“给他换身衣服吧。”肖长林走进办公室,从隔壁的休息间衣柜里,找了一身三件套西服和一件白大褂出来。

李新城仰起头,表情柔和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张毅辉长满黑乎乎尖锐指甲的右手,“和我去换身衣服,好吗?小辉。”

张毅辉歪着头,“李,新,城。我只听李、新、城的话。”

“我是李新城,所以你要乖乖听话,小辉。”李新城闭闭眼,在动手之前,她就该想到,一个失去家族保护,智力有先天性障碍,本性善良的男孩子,会遇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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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城的决定,没有遭到知道张毅辉和她过去纠葛的简洛和肖长林的反对。

一个是想起张毅辉的妹妹张希瑞,李新城中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她在出国前,曾哭着求李新城,有机会遇到她莫名失踪的哥哥,请一定要救他;一个可怜张毅辉的悲惨遭遇,出于少有的同情心,想要帮助他。

张毅辉不愿意洗澡换衣服,肖长林没办法,只能出来找李新城,让她进去帮忙。简洛见状,也跟着进去,和肖长林一起为张毅辉洗澡,李新城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参观下洗澡全过程。有她在,张毅辉乖得像个孩子,任由两个大男人拿着淋浴喷头,一边为他搓澡,一边冲刷。

洗好澡,换上不是很合身的三件套银灰色西服,套上白大褂,再加上简单修剪过的头发,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脸孔略微傻乎乎的男人出现在三人眼前。

“我们走吧。”李新城拉住张毅辉的右手,走出办公室,来到门外的走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隔着口罩冲进她的鼻子,一种恶心的感觉立即从胃里翻腾而起,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李新城带着张毅辉飞快地穿过血肉模糊的走廊,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跑去。

简洛肖长林他们紧随其后,路上,他们没忘记寻找貌奈温的下落。

进入安全通道,李新城忽然停下,仰起头,冷冷地盯住上方的监控视频,数秒过后,她继续顺着楼梯往上爬,果不出她所料,先前打开的二层和三层之间的金属大门重新关闭。简洛他们抵达后,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难道实验基地里还有活着人?

电脑高手小孙站到电脑控制锁的屏幕前,打算重新输入密码打开金属大门。

忽然,一个声音从上空诡异的响起,“简洛,我们做个交易。”

简洛听到声音,虽然不清晰,但他依旧能辨别出声音的主人是貌奈温,看来他已经到了中央控制室,并获取了权限。他抬起头,望着监控视频,张开嘴,不以为然地回答,“什么交易?”

“留下李新城。我就放你们走。”

简洛不屑地冷笑,“白日梦!貌奈温,没有我们,你也无法离开基地。你的手下都因为你的贪婪死了吧。”

“告诉他。”李新城侧过头,避开监控,低声道:“基地大门会在两个小时后自动关闭。”

简洛愣了下,随即大声讥嘲,“貌奈温,你以为自己已经控制住整个基地,就能拿我们的性命威胁我放弃李新城了吗?你是心虚了吧。基地根本就不在你的控制下,它在两个小时后就会自动关闭,你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在努力破解密码的小孙,尽量拖延时间,不让貌奈温采取下一步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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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洛,你信不信我让你们永远留在那里?一个李新城就可以换你们五个人的命,你为什么不为你带来的同伴想想?他们还那么年轻,家里的亲人还在C国等着他们。现在,他们却要因为你的选择,永远留在这座基地。”貌奈温恼羞成怒,声音尖利地恐吓。

“我现在数到十,你如果不做出选择,我就会彻底封闭你们面前的通道。”

“十,九,八……”

听他开始倒数,简洛也不再和他周旋,转头看向神态自若,一点都不惊慌的李新城,笑得狡猾,“应该还有其他的出口,对吗?”

“我比较喜欢走大道。”李新城不愿回忆当年在“太子”指挥下,像只地老鼠从地下污水道和狭窄的通风口潜入实验基地的往事。

“那好吧。”简洛忍住笑,继续表情凝重地看小孙破解密码,其他人得知还有另一条出口在,心里也都不再紧张。但为了迷惑监控视频后面的貌奈温,他们脸上的表情仍然显得焦虑和绝望。

倒数到“五”的时候,李新城从背包里再次掏出一个药瓶,自己倒了一粒吃下,递给肖长林,“一人一粒。”

肖长林吃了以后,就扔给简洛,当着监控视频,大家一人一粒。

“小辉不用吃吗?”肖长林关切地看了眼乖乖站在李新城身后的张毅辉。他的问话刚出口,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古怪的气味,所有人的面色一变,对貌奈温的心狠手辣更有直观的认识。

“实验基地里所有的药物,都对小辉没用。”李新城神色淡淡地回答。

小孙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的手指发抖地在电脑屏幕上慢慢输入一个个数字符号。虽然知道有另外一条通道可以离开基地,可小孙不甘心在已经破解过一次的密码门面前失败。

貌奈温在监控中看到李新城分发药片的动作,不禁一拳头狠狠砸在操作台上。他早该料到,使用毒气一类的威胁,简洛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李新城在进入实验基地之前,肯定早就准备好应对一切的意外状况。

就在他气愤交加的时候,监控显示器上,位于二层和三层之间紧闭的金属大门缓缓启动,小孙脸上露出胜利喜悦的笑容。

“该死!”貌奈温赶紧操作,企图阻止大门开启。

简洛笑眯眯地揶揄,“新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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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道可以走了。”

李新城不睬他,挺直腰背,拉着张毅辉弯下腰,速度极快地从开启了三分之一的金属大门底下钻了过去。肖长林也紧跟其后,简洛他们几个朝监控视频露了个大笑脸,腰一弯,轻轻松松地来到第二层的楼梯间。

二层和一层之间没有隔离门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李新城他们也急着在规定时间内离开实验基地,不愿意同貌奈温继续纠缠。然而,事情没他们想得容易,貌奈温为了杀李新城,把通向外界的通道挨个关闭。小孙一路上,绞尽脑汁破解一道道密码,很快,基地的大门近在眼前。

忽然,一道用无数细长的光线编制而成的光网出现在离大门二十米远的通道口,拦住李新城他们前进的脚步,貌奈温疯狂的大笑声从四面八方传进他们的耳朵,“你们谁都逃不出去!”

肖长林眯眯眼,仔细观察那道光网,自言自语道:“好像‘太子’说的激光网。”说着,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咬了一口就重新包装好,塞在背包里的军用三明治,用力扔了过去。

军用三明治落到光网中间,迅速化作无数碎块掉落在地板上,简洛他们面色大变,不甘心地盯看近在咫尺的出口,简洛扭过头,阴沉着脸问李新城,“有办法关闭吗?”

“控制按钮在中央控制室。”李新城摇摇头,现在跑回去,和貌奈温抢夺控制权限,已为时太晚。

“我记得‘太子’说过,”肖长林从兜里掏出仙女棒,“用同样的能量就可以破坏。”他按照李新城的指导,打开激光装置,而后双手紧握住变成激光剑的仙女棒,闭上双眼,狠狠劈向激光网,只看见一道道蓝白的刺眼光芒在空中闪耀,李新城他们赶紧闭上眼,背过身。

“趁现在,快走。”肖长林爆喝一声,挥动着手中的激光剑,一鼓作气冲出基地大门,简洛他们也不犹豫,拔腿飞奔,以惊人的速度离开。

李新城在离开通道的一刻,按着记忆,提前关闭基地大门,并启动终极自毁装置。伴着她的指令下达,基地内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无数的褐色液体从缝隙中渗出,一点一点充满所有的空间……貌奈温惊慌失措地掏出逃亡地图,按着路标,爬进通风口,潜入地下污水道,重复李新城当年潜入的全过程。

登上接应的直升飞机,李新城透过窗户俯视实验基地的大门,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貌奈温,再见了!

在她看不见的隐蔽角落,貌奈温眼神怨毒地盯视缓缓升空的C国军方直升飞机,下次,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有简洛做担保,李新城顺利带走张毅辉,并通知他在国外的妹妹张希瑞。就张毅辉目前的情况而言,交给沈一涵看管治疗最合适。可碍于他智力低下,脑子里只记得要听李新城的话,她不得不带他回农庄居住。

李爸爸瞧见张毅辉,脸色不改,眼睛微微眯起,原来不是失踪,是被人卖去实验室了。当年接受张希瑞的请求后,李新城也专门找人在C国各地秘密探访他的下落,几年下来,除了有人透露说他是跟张家一个亲戚走的,其他就什么消息都没了。

他帮着检查张毅辉的身体,惊讶地发现他的智力在逐步恢复中。五年之内,他就可以恢复到一个普通成年人的智力水平。

听到李爸爸的结论,李新城顿时放下心来,静静等待曾经的好友张希瑞来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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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记忆中的好友张瑞希,李新城心神恍惚,有多久没和她联系了?从张希瑞出国后,她们俩就要好像两条偶尔交错而过的直线,再也没交集。

“公主,”张希瑞笑了笑,轻轻唤了声,从李新城的角度看过去,觉得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李新城哽声笑骂,“笑得好难看!”

“再难看,也比你好看。”张希瑞伸出手,狠狠抱住李新城的肩膀,凑到耳畔,泪流满面地大骂,“坏丫头!我是觉得对不起你,所以不敢联络你。你呢?为什么都不给我一个电话,一条短信,QQ上也不给我留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多害怕你还因为我妈妈对你做过的事,怨恨我。”

“傻瓜!我怎么会恨你。当年,你一直都在帮助我,一直努力劝说你妈妈,劝她打消拿我爸爸被抓进看守所的事要挟我嫁给你哥哥的主意。”李新城眼圈微红,再次笑骂。

她和张希瑞是在初中是结识的。以李新城冷清的性格,自然不会主动和人交好,从小学开始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如果不是她成绩一向都在年级前三,又在各种比赛中获奖,老师也不可能会对她另眼相看。

而张希瑞刚好与她相反,性格泼辣外向,班上的男生女生都能和她谈得来。

按理说,俩人的生活圈子不该出现交集,偏偏李新城回家的时候,遇到了离家出走的张希瑞,被她死皮赖脸地缠上,跟着回到家。从此,张希瑞就好像一块牛皮糖,沾上了就再也甩不掉。

和张希瑞熟悉以后,在假期的时候,也就被她拖着到她在部队大院的家里玩,从而认识她掌控欲极强,容不得子女说半个不字的她妈妈钱爱华,以及她有先天性智力缺陷的哥哥张毅辉。

钱爱华最开始对李新城态度一般般,私底下更是告诫女儿张希瑞,让她少带一些不三不四,贪慕虚荣的同学到家里玩。这同学指的是谁?生性敏感的张希瑞自然清楚。她当场和钱爱华发生激烈的争吵,一怒之下,再次离家出走。张希瑞觉得没脸见李新城,也就没跑去李家蹭吃蹭喝,而是住到了亲戚家。

和妹妹关系好的张毅辉看到她哭着跑了,趁乱也溜了出去,钱爱华气愤之余,没注意儿子偷溜,只以为他回房去研究他的机器人模型了。等发现张毅辉不见,她急得打电话问遍家里所有的亲戚,确定人没在,她急匆匆跑到外面找。在亲戚家找到离家出走的女儿,钱爱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张毅辉失踪的事情,怪道张希瑞头上。

母女俩在亲戚家吵得不可开交,完完全全忘了失踪了儿子和哥哥。亲戚在旁边左右为难,劝了几句,看没效果,也就干瞪眼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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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毅辉离开家,在W市的大街上乱走乱逛,出来买东西的李新城无意瞥见他,发现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不禁感到奇怪。打电话给张希瑞,却没人接,她想了想,上前和张毅辉友好的打招呼。张毅辉一看到她,开心极了,抓着她的胳膊,乱七八糟地讲述张希瑞和钱爱华吵架,气得跑出家门的事情。

李新城柔声安抚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张毅辉,当着他的面,再次拨打张希瑞的电话。这次比较幸运,也许是母女吵架中场休息,手机那边传来张希瑞吵得微微沙哑的嗓音。李新城和她讲了在街头捡到她哥哥的事,问是直接送他回家,还是她过来接?

张希瑞沉默会,让李新城先带她哥哥回家,等她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就过来接。

李新城觉察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也就没多问,带张毅辉回到家,给他煮了碗鸡蛋面条,填饱肚子。到了晚上八九点,门铃按响,李爸爸一开门,就见钱爱华阴沉着脸和同样表情难看的张希瑞站在门口。

爱子心切的钱爱华连看都没看李爸爸这大活人一眼,径自冲进房子,瞧见坐在客厅沙发上欢欢乐乐看《海绵宝宝》的儿子,紧绷了半天的心神顿时松懈下来。这时,她才开始用正眼打量坐在沙发的李新城,一个突兀的念头窜上心头。

张毅辉的病一直都是钱爱华心底里的隐痛。她总担心自己和老伴过世后,没人照顾儿子。女儿张希瑞看着和哥哥的感情很好,可等她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没精力两头兼顾。钱爱华也想过把儿子送进比较好的疗养院,但又怕护理人员在监控视频拍不到的死角虐待张毅辉,或是为了看顾方便,就给他吃安眠镇定的药片。

钱爱华也不想把人心想得太坏,医院各方面的管理也都做到位了,可里面医护人员的素质,却没一个人敢保证说半点问题都没有。医生护士倘若想伤害一个病人,完全可以利用职务之便,不让人轻易察觉。

就好像当年住在她娘家同一栋大楼里的一对恩爱小夫妻,妻子生完孩子,就变得暴躁易怒,一个不顺心张口便骂,同时拒绝和老公同床。老公最开始还能忍着,以为是产后忧郁症,过了几年,妻子的脾气越来越坏,结婚前温柔善良就好像是他的幻觉。忍无可忍之下,他提出了离婚,妻子开始不同意,后来想想自己对男人也不感兴趣,念及俩人当初的恩爱,她就同意了。

离婚之后,妻子过得也算不错,即使听说前夫又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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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放在心上。然而单位组织的一次全面体检,医生对她说的话,却让妻子犹如遭到晴天霹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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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样一步步发展,结局的最后让谁都无法猜测到。原来是丈夫的前女友,当年给妻子做剖腹产手术的女医生为了报复前男友,伪造了手术同意书的签名,利用剖腹产的时机,切掉了妻子的双侧卵巢。

回娘家听到这个故事以后,钱爱华愈发忧心忡忡,更加害怕儿子将来没人照顾。给儿子随随便便找个老婆,她心里又不情愿,认为凭张家的势力,长子的老婆怎么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暗中考察周围家世相当家的女孩子,不过钱爱华心里也清楚,她想娶个门当户对儿媳妇的心愿恐怕很难达成。

李新城的出现,就仿佛给了她一根救命稻草,钱爱华越看越觉得满意,认为李新城就是上天赐给张家的儿媳妇。她开始向女儿张希瑞旁敲侧击李新城的一切,钱爱华非常不满意匡萍当年的丑闻,可转念想想,这也算是她将来能拿捏住儿媳妇的一个优势。再者,李新城的家世虽然一般,但总的来说还过得去,最主要她的头脑不错,长得也算好看。这样,她就不用操心未来的孙子孙女。

儿子的先天性智力底下,是她在怀孕期间和老伴生气造成的,钱爱华坚定的认为,所以并不会影响到下一代的智商。

她暗中的打算没一个人知道,李新城即使奇怪她态度的骤然改变,也没放在心上。张希瑞则是很高兴妈妈能重视自己的好朋友。而张毅辉很喜欢李新城身上干净的气息,十分愿意待在她身旁。

在钱爱华信心十足展开儿媳培养一揽子计划的时候,柳月娟的一巴掌和狐狸精顷刻间打破了她的美梦。事后查清,李新城和孙铨在学校是纯粹的同学关系,柳月娟不过是借题发挥,发泄她和匡萍之间结下的私人恩怨的怒气。

所以,钱爱华也就没阻止女儿跟着李新城转到W市六中,依旧耐心地培养李新城和张毅辉之间的感情,静静等待时机。很快,李家发生一件大事,李爸爸因为倒卖国家珍贵文物被抓进看守所调查,钱爱华有消息来源,自然明白李爸爸是被人诬陷的,于是她按兵不动,等着李新城求上门。

然而现实是,李新城压根就没想到她,想到张家。等好长时间都没动静,钱爱华坐不住了,直接找上门,居高临下地丢出救李爸爸的条件,就是李新城嫁给她儿子。

李新城不假思索,一口拒绝。钱爱华恼羞成怒,觉得李新城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在没陷入绝境之前,是不会晓得她的厉害。钱爱华为了让李新城彻底屈服,悄悄动用手中的力量,意图坐实李爸爸的罪名,送他入狱。

她动手没多久,李爸爸忽然被公安局放了出来,诬陷他的那个公子哥反而被抓了进去,警察也顺着线索,找到钱爱华头上,请她去协助调查。钱爱华顿时慌了手脚,伴着警察调查深入,她以前做的一些丑事也被一一曝光,老公被停职查看,张家的亲亲眷眷也都受到牵连。

在她进看守所没多久,又爆出儿子张毅辉突然不见找不到的消息,老公要和她离婚,女儿不肯认她,钱爱华心灰意冷下,在看守所内自杀了。她的自杀,也给警方带来无穷的麻烦。即便后来调查清楚,她的自杀没有任何外力介入,但W市警察的形象也早就因此毁了大半。

不久之后,张希瑞也在亲戚的安排下,到国外去留学,从此再也没回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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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希瑞在农庄住了几天,就听从李新城的建议,带着哥哥张毅辉跟着沈一涵走了。她这趟回国,就没打算再回去,决定留在W市,亲自照顾哥哥。她不在乎外人说她傻,张希瑞只知道张毅辉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爸爸和妻子撇清关系后,被迅速调离了原来的职位,后来他在人介绍下,另外娶妻,并靠着妻子娘家的势力,重新爬到比原来更高的位置。张希瑞虽然闹着和她妈钱爱华一刀两断,心底里仍然很尊敬她。收到钱爱华在看守所自杀的消息后,她更是自责不已,觉得她妈的死,也有她的一份罪过。这也加深了张希瑞找到哥哥后,要照顾他一辈子的信念。

钱爱华的死,也加剧了张希瑞和她爸爸之间的矛盾,她更恨她爸在找她哥的事上,态度敷衍,一点都不上心。一条狗养了几年,人都有感情。何况自己的儿子呢?不因为他先天智力缺陷,就选择放弃他。况且,她哥哥最多是自闭,不理人,并没有其他症状。而且他在机械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坏掉机械装置只要到他手中,都能恢复原状。

张希瑞到国外以后,找过不少专业的医疗机构咨询过她哥哥的病情,医生们根据她的描述,判断说,她哥哥也许是另类的天才!

看着张希瑞带着昏迷中的张毅辉上了直升飞机,李新城怅然若失,这次分别,今后或许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她是个冷清理智的人,不会让自己在一件事上纠结太久。没几分钟,李新城就收拾好紊乱的情绪,开始盘算进入始皇墓的事。

李爸爸和她会分作两路,她和简洛他们走正门,李爸爸则通过发现十二生肖的地点,一个人秘密潜入。这样,李家父女的最终目的,就不会有人觉察出来。曾荣一心想着尽快送李新城离开,他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简洛在,李新城很顺利办到证件,进入始皇陵地下墓室不开放区域。就同电影电视上演的,陵墓内部机关重重,每个墓室都暗藏杀机,加上每个人身上都穿着臃肿的防护服,背着氧气瓶,戴着氧气面罩,一行人走得更加困难,再次搭档的电脑高手小孙在这里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所有人中,大概就属李新城心态的最平静。走在黑暗阴森的墓道里,就同走在自家后院,惹得上次和她一块到实验基地执行任务的小孙他们不断拿眼角偷窥,心里嘀咕,学考古整天和死人骨头打交道的就是不一样。

他们这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兰花门相传的长生不老“仙丹”以及武功秘籍。有了“太子”提供的迷宫地图,李新城他们没遇到致命的危险,除了身上穿的防护服因为躲闪不及被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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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护服被划破的成员,被简洛勒令原地返回,马上到医院做详细检查。谁知道那些存在了上千年的暗箭有没有带奇怪的病毒?为安全起见,简洛的命令下得毫不迟疑。他可没忘记,上次狮子山的R国病毒事件。

为了节省氧气瓶中的氧气,李新城摘下了氧气面罩,从背包取出李爸爸事先准备的解毒药片分给简洛他们四个服用。在黑暗狭窄的通道里走了一段路,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角不由轻勾,“六哥,我的便宜就是如此好占的。”

简洛闻言,顾家寿宴上的一幕立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柳月眉,不!应该是匡萍,她不会在后面捡便宜吧。想到一路上破坏掉的各种精巧机关,简洛不屑地冷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小孙他们不明白俩人在说些什么,只惊叹他们的闲心逸致和良好的身体素质。简洛是他们老大,小孙他们三个并不感到惊讶。李新城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背着氧气瓶能坚持到现在,却让他们震惊的同时在脑子里也产生一丝怀疑。

三人明明记得,简洛说过,李新城只是W市开现代化农场老板娇生惯养的独生女儿。

是老大在撒谎吗?小孙他们按下心中的疑惑,决定等出去了,对老大三堂会审。不过,只要李新城做的事没有危害到国家安全,小孙他们绝对不会管。

得知匡萍有可能带着人在后面,简洛在破坏机关的时候,故意留下一些,好给后面捡便宜的匡萍制造点小麻烦。李新城对他的小动作,没有任何异议,不时隔着手套转动左手的婚戒,与李爸爸悄悄联系,确定他所在的位置。

简洛他们对一路上见到奇珍异宝,基本持视而不见的态度。以目前国家的科技,即使能将整座始皇墓完好无缺地考古挖掘出来,也无法保存里面出土的珍贵文物。况且,古代工匠们的手艺十分精湛,石门与门框紧密相连,只要不打开墓室的石门,外面的空气连一丝都进不去。空气不进去,里面的文物自然不会遭到损坏。

“老大,这门太重了,打不开。”小孙站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双手紧握一根放在底下门缝处的铁制的撬棒,和两个同伴憋足气往下撬,撬棒都从中间弯了,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简洛凑上前,头顶帽子上的探照灯沿着石门的缝隙一路游走,皱紧眉头,“没别的法子!我们一起来。”说着,他拿起扔在地上的撬棒,分发小孙他们,李新城也没落下。

李新城笑眯眯地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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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手中的撬棒,“六哥,有免费的苦力,我们为什么不用?”

小孙他们三个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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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次居然成被人捡便宜的猎物了!小孙他们脸色难看,心情极端愤怒。

五人关掉所有的照明工具,安静地潜伏在黑暗中,等待后面的“猎人”现出原形。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两道昏暗的光线从通道的另一头闪现,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小孙他们顿时精神一正。

“匡萍,都是你拖拖拉拉的,看人都走远了。”

“柳月眉,想跟在后面捡便宜的人是你。”

“匡萍,就刚才遇到的那些机关,你觉得你能安全顺利的通过。”

“我本来就不同意走这条路。”

……

伴着两女人吵架声逐渐靠近,她们藏在氧气面罩后面的脸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忽隐忽现,看到记忆中熟悉的脸孔,李新城唇线抿紧,眼睛微眯。不是整容?那是易容了。

“你们——”看到站在大门前的五人,柳月眉一口水呛住,下意识转过身,拔腿就要跑。小孙一个大跨步,一手按住她后肩膀,一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松松地往地上一按,“别动!再动,就把你关在一间墓室里。”

柳月眉一听,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举起双手,“我不动。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匡萍骗我来的。她说里面有长生不老的仙丹,有女人练了可以永葆青春的功法,我就跑来了。”

“既然在这里碰到了,那就一块进去吧。”匡萍镇定自若地提出建议。

李新城定定凝视她数秒,忽然一笑,“好啊。”她拿着撬棒走到石门前方,将顶端别进底下门缝,“大家一起吧。”

柳月眉接过小孙递过去的撬棒,惶恐不安地站到李新城的身旁,偷偷瞄了眼不慌不忙的匡萍,暗自咬牙,“李新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匡萍骗来的。我知道你恨她!我知道她很多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能带我出去。”

“长生不老的仙丹不要了,永葆青春的功法也不要了。”李新城侧过头,笑着问。

柳月眉倒也爽快,干脆地承认,“连命都快没了,我还要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不装了。”李新城笑意加深,这个柳月眉可真有意思!匡萍恐怕也不知道她有这一面。

“你都不吃这一套,他们几个大男人也不会对我一个老女人怜香惜玉。我装了,也没人看。我这趟就过来玩玩,看她是怎么死的?”柳月眉笑容中隐藏的一丝杀意。

李新城倒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们是师姐妹。”

“她算计我的时候,可没把我当师姐妹。”柳月眉不在乎让李新城知道她和匡萍不和,也为自己活命争取机会。

“你不也没把她当妈。”

“她把我当女儿,我自然会把她当妈。”李新城笑得凉薄。

柳月眉想起当年师姐妹间的亲密无间,流露出一丝哀伤,“她早已经走火入魔了。”

“我数一二三,我们大家一起使劲。”这时,小孙的大嗓门响起。

“一,二,三,大家用力!”

李新城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气全部集中到手中的撬棒上,只听到石门发出轻微的颤动声,缓缓向里面移开,七个人屏住呼吸,眼睛同时盯住一点点变大的门缝,里面会有什么呢?仙丹,还是武功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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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月亮一样带着微黄的光芒从缓缓打开的门缝中泄露出来,简洛他们不由愣住,封闭了千年以上的墓室怎么可能会有光?李新城大概在“太子”的描述中知道里面的布局,所以对光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柳月眉和匡萍也都习以为常,在兰花门历代只传给掌门的传说中,仙丹和秘籍都安放在一间用黄金装饰、夜明珠做照明的黄金屋里。

“哇!”看到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即使历经千年也发出灿烂光芒的黄金屋,小孙忍不住发出惊叹,“老大,我们是不是该通知上头,来运这批黄金?”黄金储备对一个国家很重要,它既代表着国家实力的强弱,也是一个国家货币稳定的基础。

对于小孙他们这样的军人而言,再珍贵的文物,也比不上眼前一屋子的黄金。镶嵌在墙缝里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用来照明的工具。

简洛沉吟片刻,看向李新城,用目光征询她的意见。大批人员进入墓室,李家父女的秘密就很难隐藏了。

“我们必须先保密。”李新城微笑提示,现场有两个居心叵测的外人。

柳月眉不假思索地表态,“我出去后,可以住到你们指定的场所。”和人的性命比较起来,失去点暂时自由,算个屁!

“要多久?”匡萍神色不定,这么多黄金,她就是想要,也运不出去。与其让简洛他们猜忌,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简洛公事公办,“这得看上面的命令。”

“必须得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匡萍坚持。

柳月眉笑着讥嘲,“匡萍,我们连活着出去都不能保证?你这会子计较出去之后的事,不觉得小题大做吗!”

“闭嘴!柳月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匡萍神情倨傲地痛斥,“你一辈子都活得窝窝囊囊,想报仇又不敢报仇,想爱又不敢爱,明明家人都活着,却又不敢和他们相认。像你这样的人,自然觉得人生自由被禁锢无所谓,更不会为此进行抗争。”

“简洛,简大校,你最好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她转过头,冷声丢下最后通牒。

“匡女士,你似乎忘了,你脚下所站的地方在哪里?这是始皇墓。”简洛闻言,不觉莞尔,贼喊捉贼的事情,他也不是头一次碰到,但像匡萍这样反客为主,理直气壮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小孙他们闷笑出声,光涉嫌偷盗珍贵文物这一项罪名,就能让匡萍出去后到看守所等待法庭宣判。

“简大校,我很乐意配合你们的工作,但你们得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总不能一直让我住在你们规定的地方。”匡萍语气缓和下来,强调她目前的身份,“我不是C国人,几年前就在M国定居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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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况,柳月眉也清楚。”

柳月眉不情愿地点头,“她嫁了个M国丈夫,后来就拿到了绿卡。”

“原来是外籍华人啊。”简洛故意拖长声音,悠悠地道:“外国人在C国犯了罪,也一样要到C国的法院接受审判,而后到C国的监狱服刑的。”

李新城瞥了眼匡萍,看她强作镇定的模样,抬脚进入黄金屋,打量里面金碧辉煌的布置。“太子”曾自豪的说过,它所在的星域以金色最为尊贵,瞧这上上下下都用黄金装饰的屋子,就能明白“太子”对黄金的爱好有多狂热。

黄金的桌子,黄金的屏风,黄金的人偶,黄金马车……小孙他们不住砸吧着嘴巴,啧啧称奇,秦始皇不愧是千古第一帝!光瞧着黄金屋,就不是一般帝皇能拥有的大手笔。

匡萍进入黄金屋后,并没有多看屋子里金子做的摆设一眼,而是径自朝黄金屋雕刻了精美花纹的黄金门走去,双手放在门上,还没发力,就听到身后,“匡女士,开门这种事,就不劳烦您这个国际友人了。”

李新城笑眯眯地站在身后,伸手搭住她的肩膀,稍稍一用力,就轻轻松松地把匡萍带到一旁。简洛小孙他们来到黄金门前,为了不破坏文物,这回他们没使用铁制的撬棒,举起双手按在门上,用尽全身力气,往里推。

“哇!”小孙惊讶地瞪大双眼,这是一间银灿灿大概四五十坪的白色屋子,凑近仔细观察,他发现铺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的白色石块,并不是矿石,而是一种不知名的银色金属。

匡萍在所有人都关注银色金属材质的时候,悄悄接近靠墙摆放的金属柜子,从柜子架子上,目标明确地探手去拿一个银色金属的扁盒。

眼瞅着手指碰触到盒身,匡萍眼中露出喜色,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柔若无骨的女人手,搭在她手腕上,阻止她的窃取,“抱歉哦。这里面的东西,你一样也不能碰,匡女士。”李新城拿起那只银色金属扁盒,随手交给简洛,笑道:“带回去做个研究,也许会有惊喜。”

当着匡萍的面,简洛接过扁盒,放进随身携带的背包内层,沉声警告,“匡女士,请不要碰屋子里的任何东西!”

匡萍脸色青了又白,两只眼睛死死盯住简洛拿在手上的背包,她想要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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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近在眼前,就此放弃,她不甘心。很快,机会来到了。李新城想要拿柜子最上层的一个黄金小箱子,简洛挎着背包的带子,过去帮忙。见此,匡萍立即趁其不备,劈手夺过背包,在所有人都没反应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过来之际,撒腿跑出黄金屋,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内。

柳月眉正和小孙他们兴致勃勃地研究白色金属墙上雕刻的图案,看到匡萍抢夺简洛背包逃跑的动作,不由惊呆住,半响都没能缓过神来。小孙他们见状,马上拔腿去追,跑到门口,就被简洛叫住。

“老大,为什么不让我们追啊?”小孙不解。

简洛笑容轻松,从身上拿出本该在背包里的银色金属扁盒,“东西还在这里,她抢的不过是个空包。”

“老大,你太狡猾了。”小孙他们三个异口同声地夸奖。

柳月眉走到李新城身后,装作打量墙壁上精美的图案,“这么设计她,你今后不会愧疚吗?”

“人总得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李新城没有回头,皱眉研究请简洛从柜子最上方取下来的黄金小箱子。按着“太子”对黄金的狂热,这个用黄金制作的箱子里,肯定放了比较重要的东西。刚和李爸爸联系后,得知他就在一墙之隔的对面,李新城心神难得紧张起来,无意瞟到柜子上方的黄金小箱子,一个转移简洛他们注意力的念头顿时生出来。

果不出她所料,看到李新城全神贯注地研究黄金小箱子,简洛他们也都感兴趣地围过来,小孙仔细研究过后,惊讶道:“老大,你确定这是秦始皇的坟墓,不是哪个外星人的基地?这箱子上的机械锁,也太先进了。”

说着,他挥挥手赶走其他人,霸占黄金小箱子,开始研究机械锁的密码组成方式。

李新城嘴角轻抽,走到简洛前面,“让他把箱子带出去慢慢研究,好了。”

“出去了,就不归他了。”简洛一针见血,点明利害。

李新城哑然无语,她忘了小孙他们的特殊身份了。随即,她想到另一个理由,“在这里面待久了对我们的身体有损害。宝儿的解毒药不是万能灵药,氧气瓶里的氧气也不足以支持我们走完全程。”

“我去看看小孙。”简洛深知像这种千年以上没打开过的墓室内部空气非常浑浊,里面藏了不知多少古里古怪,连现代医生都束手无策的诡异病毒。他们敢不戴着氧气面罩在墓室里行走,全靠曾宝儿的解毒药。

李新城见目的达成,心情愉快地在柜子上挑选要带走的东西,一份李爸爸口中的大路货,初级体术。虽然东西对她没用,但为了不让人起疑,李新城必须带走一样在外人看来很重要的东西。长期练习初级体术,能让人的身体素质出现质的改变。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体看似很强,实际内部早已被破坏。所以,她费尽周折进到始皇墓里面,为了获取一本改善体质的所谓武林秘籍也情有可原。

至于当初和简洛要求说,她要单独离开一个小时,后来为什么改变主意?始皇墓内复杂的迷宫和机关,还有一个人无法打开的墓室大门,使她不得不改变主意,和简洛他们一同进入黄金屋白银屋。

柳月眉目睹到她拿起羊皮卷的一幕,眼光微闪,“这就是你千方百计进来的目的吗?”

“我想健康的活着。”李新城给了一个谁都不会质疑的答案。

柳月眉轻笑,“这世界,谁不想健康的活着。”

“解开来了。”小孙高兴的欢呼从旁边传来,“大家快过来看,这里面有好东西。”

听到他的叫唤,李新城和柳月眉,一前一后抵达,朝打开的黄金小箱子里瞧过去,等看清,俩人同时瞪了眼窃笑中的小孙,一块成年男人拳头大小的无色透明玻璃,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新城的不屑一顾自然是装出来的,“太子”不会把一块普通的玻璃郑而重之地藏在密码箱内,它身上笃定藏着秘密,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件宝贝。

简洛拿起玻璃,对着夜明珠的光线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最后确定它只是一块现代廉价的玻璃。不过,它在秦朝属于比较稀罕的物件,当然会被当做宝贝藏起来。

李新城从简洛手里接过玻璃,左右看了看,“我们出去吧。”她随手将它塞进自己的背包内。

其他人也没在意她的举动,柳月眉眯眯眼,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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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皇墓出来,李新城他们都接受了严格的检查,简洛带那个银色金属小扁盒,上交了。李新城背包中的玻璃,倒是没人注意到,只以为是她背包中原有的东西,而羊皮卷一看就是古董,人一看立马没收,李新城也被严厉地批评教育一通,才被准许离开。柳月眉顺利通过检查,在简洛的安排下,跟几名穿着便服的军人离开了。

他们几个谁都没提及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的匡萍,在这一刻,似乎集体得了失忆症,全都忘了她的存在。简洛送李新城到机场,看着她乘坐的私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一段距离后,飞向墨蓝色的夜幕,消失在闪耀的群星之中。

他接下来的事还有很多,在始皇墓内部发现的黄金屋白银屋都需要向上级汇报,等他们做下一步的指示。还有,李新城给他的匡萍竭力想要得到扁盒,她带走的那块普通玻璃,似乎都藏着很深的秘密。

飞机在一个多小时后顺利抵达W市近郊的机场,李新城坐上一早等候的轿车,返回位于青石弄的李家小饭馆。

“李新城,你不会忘了我们的事吧。”走到家门口,韦政举神色不善地找来,直接质问。

李新城神色淡淡地转过身,居高临下的俯视韦政举,语气说不出的讥嘲,“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前些日子把令符传给三儿了。”

“按照规矩,在他成人之前,你的继承大会都无法召开。”为避免有人挟天子以令天下诸侯,安清会有一条帮规就是,君符和将符的持有者,必须年满十八周岁后,才能召开继承大会。

李爸爸一句话提醒了李新城,她为什么要和韦政举硬碰硬?在继承大会上说“不高兴”,激怒他,对沈三未来的成长没有任何好处。为了找到能牵制韦政举的方法,李新城把安清会的帮规仔仔细细研究一遍后,在几名长老的见证下,提前将君符传给沈三。

韦政举没料到李新城会来釜底抽薪这一招,这也使得他当场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盯了她几眼,“李新城,你好样的!”

“我告诉三儿,一旦他遇到意外,就把君符交给国家。”为了保证沈三的安全,李新城后招更狠。

韦政举这会子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想要干掉沈三抢走君符的计划,还没开始策划,就胎死腹中。他深吸几口气,磨着牙齿,保证道:“我会保护好他的,在他十八岁之前。”

“那谢谢了。”李新城莞尔一笑,脚步轻松地拿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进去。

韦政举在原地停留数分钟,阴沉着脸离开李家小饭馆所在的巷子,回到自家的古董铺子。老韦看到儿子脸色难看地回家,不禁叹口气,在肚子里组织了下语言,劝解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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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政举坐在临窗的红木单人椅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窗外街道上一盏盏点亮的仿古路灯,不得不说李新城这招远比她在继承大会上说“不愿意”,更让他被动。李新城的每次出牌都不能按常人的思维推断,外人都以为她不喜欢同母异父的弟弟,而她一贯冰冷的态度也显示了这点,韦政举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没把李新城说的会让沈三成为她接班人的话语,放在心上。

现实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韦政举这时才想起,李新城她从不说假话。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他的愤怒疯狂,丝毫没影响到只隔了一条街道,坐在书房里研究那块普通玻璃的李新城。李爸爸还没回来,李新城这方面的知识也就比一般人稍微好点,以前有“太子”这个万能小叮当给她科普,如今她只能捧着玻璃,感叹书到用时方恨少。

在书房干坐了会,李新城随手将那块玻璃丢在书桌上,转身下楼。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从窗户口悄无声息地潜入,偷偷拿走了玻璃。临走前,她回过头,冲书房安装监控视频的角落,得意地挥挥手。

李新城在视频上看到这幕,不禁抬了抬眉头,简洛似乎被怀疑了!旋即,她指挥智能小蜘蛛跟上那道从外部轮廓来推断属于女性的黑影,探明她在W市落脚的地方。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转换,最后在一个她之前刚去过的小岛前方定格住。李新城立即警觉,沈一涵那边出事了,她马上停止间谍蜘蛛监控的步伐,命令它迅速返回。

她的指令刚下达,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消失,变成一片黑白的雪花,李新城沉思片刻,拿出手机,拨通曾荣的电话,“是我。”

“你们的研究所是不是出事了?”她的语气充满了肯定。

“你都知道了,还要问!你要走就快走,不然就彻底停止离开的念头。”

李新城面色凝重,曾荣似乎被人控制住了,他们刚才的通话信号虽然经过加密,外人很难破译密码,但能同时控制曾荣和沈一涵,指使柳月眉过来偷盗的人物,不容小觑。在脑海中翻找了半天,李新城都没能找出疑似的人选,她和李爸爸到底漏了谁呢?

忽然,李新城想起一个人,农庄的李管家,说是要去缅甸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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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结彼此恩怨的李叔!她从来没怀疑过李叔对他们父女的忠诚,因为李爸爸信任他。

想到这,李新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击打,通过卫星定位,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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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李新城不解的是,以李爸爸的能力,不该出现这样严重的错误。难道是他故意放纵的?除了这么猜测,她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李新城也有自知之明,论算计人,两个她都不是李爸爸的对手。想了想,她也不再纠结,只等着李爸爸主动告诉她。

她现在担心的是,和沈一涵离开的张希瑞张毅辉兄妹。

站起身,走到菱花格子的木窗前,李新城垂下眼帘,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张希瑞灿烂的笑容和张毅辉单纯的笑脸。想到张毅辉因为不愿意离开,被他们用药物强行迷昏送上直升飞机,李新城的双手不由死死扣住木头窗棂,“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的沮丧感再次涌上心头。

李爸爸说得对,活了两辈子,她仍然是只初出茅庐,自以为是的小雏鸟。

李新城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连续重复了好几下,慢慢平复混乱不堪的心情。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为今之计,只有等李爸爸回来从长计议。

站在窗口,发了会呆,李新城离开监控室,掏出手机,拨通郭阿姨的电话,语气柔和地询问他们在云南玩得开心不?从缅甸回来,郭阿姨和老公肖大刚直接转道去云南欣赏少数民族风光。到了风景优美犹如仙境的洱海,郭阿姨嚷嚷着要在当地买房子定居。老婆的愿望,做老公的自然会满足,肖大刚拿出儿子儿媳妇给的银行卡,当了回挥金如土的大土豪。

郭阿姨在洱海玩的乐不思蜀,接到李新城的电话,叫嚷着让李爸爸关了在W市的小饭馆,到她那地买间房子重新开。肖大刚在一旁劝阻老婆,不时对电话这头的李新城赔礼道歉,说郭阿姨是这几天玩得走火入魔了,让李新城和她爸爸不要介意。

李新城笑声悦耳,答应郭阿姨有空就会同李爸爸过去玩,还让郭阿姨多拍点风景优美的照片,发在微博上,她会一张张看。郭阿姨满口答应,临了,忽然说了句,新城,孩子没有就算了。她和阿林他爸都想通了,想孩子就去福利院做做义工,多关心关心那些没有父母,身体不好的孩子。

李新城眼圈微红,握紧掌心的手机,认真地说,妈,孩子过段时间她和阿林就会亲自去接回家了。郭阿姨一听,立马在电话那头叽里呱啦地说要回W市,不留洱海了。说要回来准备孩子尿布尿床奶瓶什么的,还要去专业的月嫂培训中心上课,要采用科学正规的方法养孩子。肖大刚在旁边急着插嘴,嘱咐李新城不要太早接孩子回家,在国外的医院多住一段时间,国外医院的医疗技术比国内先进,一定让孩子养得壮壮的再接回来。

听着夫妻俩你一言我一句的叮嘱,李新城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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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看了好一会,李新城按下通话键,听着长长的嘟声,曾宝儿软软的嗓音通过无线电波传进她的耳朵,“九郎,我要走了。”

“你要好好的。”半响过后,曾宝儿糯糯声音再度响起,随后电话挂断。

李新城默然看着手机,在听到她真的要离开的消息后,九郎也不是真的无动于衷。她忽然苦笑一下,瞥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小菜场买菜的摊子还没都收摊,于是下楼到厨房拎了个竹篮子,步行过去买菜做晚饭,等李爸爸回家,再做商议。

她深信,控制住曾荣和沈一涵的那个幕后老大,不会自己找上门,他会等着他们父女送上门谈判。李新城心里就是有这种预感,预感到那个人是为找李爸爸。目的为何?她暂时推断不出,只是那个人对他们父女,应该没有敌意。

到小菜场不远的地方,李新城摸了密封性能好的口罩戴好,隔绝菜市场里那股子奇奇怪怪的混合味道。菜市场的摊贩差不多都在收摊子,准备回家了。李新城不紧不慢地选了几样蔬菜,捞了一斤河虾,杀了一条鲈鱼,剁了两斤肋排,买了一斤牛肉,慢吞吞走出菜市场。

从通道走出来,几名一看就不是来菜市场买菜西装革履的大男人双手负在身后,立正站在外面的广场上,李新城随意扫了眼,提着竹篮子继续往前,不想,其中一个大男人一个大跨步上前,抬起胳膊拦住她的去路,指着前方的一辆黑色加长轿车,态度恭敬地邀请,“李小姐,沈老板想请您吃顿便饭。”

真是打脸!李新城心底自嘲,面色平静地望向那辆加长轿车,拎起手中装满菜的竹篮子,“不好意思,我急着回家做饭。”说完,她绕开那只停在半空的胳膊,朝青石弄的方向走去。

“李小姐,沈老板问,他可有荣幸品尝您的手艺?”那名男子快走几步,拦在她前面,有礼地询问。

李新城静默地瞅了他一会,抬脚继续回家,“李家是开饭馆的,自然不会拒客上门。”

那名男子向李新城躬身表示感谢,正步走到加长轿车后方的车门处,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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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车窗敬畏地禀报,然后就看到车窗缓缓闭上,轿车启动,跟着李新城悠哉的脚步,慢慢前进。到了弄堂口,知道里面是禁止机动车通行的步行街,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面弯腰出来,感慨万分地环顾四周。

李新城没回头,径自来到家门口,拿了钥匙准备开锁,忽然发现门是虚掩的,心内不由一喜,李爸爸回来了!彷徨无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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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想无用,李新城定定心神,推开木门,跨进门槛,穿过院子,进入堂屋,看到坐在八仙桌北面思考事情的李爸爸,笑容微微讽刺,“爸,我们有客人。”

李爸爸闻言,抬眼朝院子大门的方向瞧过去,看着双手负在背后,一步步走来,精神抖擞,年约五十的老人,不禁眯起眼,“沈,”

后面的名字还没吐出口,沈老板笑眯眯地打断,“别人都叫我沈老板。”

一听“沈老板”这称呼,李新城顿时明白沈一涵为什么会被控制了?心底的困惑解开了,她也不再纠结,拎着竹篮子进入后面的厨房,脱掉外面橘红色的及膝羽绒服,穿上绣着懒惰加菲猫的围裙,拉起毛衣袖子,择菜洗菜切菜炖汤蒸菜红烧清炒装盘一系列动作做完,三道清炒蔬菜,一道蒸鱼,红烧牛肉再加白煮虾,最后一道排骨山药汤。

沈老板吃完,大加赞赏李新城做饭的手艺,李爸爸是从头挑剔到吃晚饭,从菜的粗细长短老嫩咸淡每一样都挑剔过来,李新城笑嘻嘻地盛了碗排骨汤递给李爸爸,“爸,口渴了,喝完汤吧。”

李爸爸瞪了她一样,接过汤,啃了口排骨,喝了几口汤,吃块山药,刚要开口点评,李新城拿起自己的碗筷,“我吃完了。沈老板,爸,你们慢慢吃。”一溜烟跑了。

“真羡慕李先生有这样一个乖巧贴心的女儿。”沈老板称赞。

李爸爸放下碗,干脆地道:“我不和你耍心计,你想跟我们一块走,可以。不过,”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折叠成小豆腐块的白纸,放到桌上,“这上面的材料由你准备。”

沈老板拿起餐巾抹了抹嘴角,拿起豆腐块放在口袋,微微笑道:“我喜欢和聪明人做交易。”他起身,慢吞吞地步出李家小饭馆。

“爸,”李新城站在通向里面的门口,不是很赞同地问:“你真要带他一块走?到时,我们只有两个人,他有一帮子忠心耿耿的手下。”

“不答应他,我们父女恐怕这辈子都走不了。答应他,”李爸爸笑容狡猾,“有他帮我们收集修复飞船的材料,帮我们的行踪做掩饰,我们如果离开的话,就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他想利用我们,我们当然也能反过来利用他。”

“他的一帮子手下,到时让他们都动不了好了。”李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杀气。

李新城没再反对,而是跟李爸爸提起她在始皇墓找到一块玻璃,后来被沈老板派来的柳月眉偷走的事情。李爸爸笑道,他原以为地球上找不到能启动飞船的能源石,想尽办法让沈老板找其他稀有的矿石代替。这会听了李新城的话,知道飞船最重要最关键的部分已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解决了。其他那些,他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看李爸爸高兴的样子,李新城一半开心一半难过,离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家人朋友,前往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鼓起勇气。这不是从C国的一座城市跑到另一座城市,或是从C国跑去国外,是真正离开这个星球,离开这片星域,踏上前途渺望的星际旅程。

可是,她想健康的活着,真真正正的活一次!

时间就这样温温吞吞地前进,转眼间差不多快一年了,沈三被李新城扔在了帝都,交给小辛曾炜简洛他们照顾。毛毛在不久之后,也被他爸爸韦政举丢了过去。李新城懒得去猜测他安的什么心思,感谢安清会那条特殊的帮规,使得韦政举即使不甘愿,也不得不给沈三当保镖。

卓洋发疯了似的到处寻找失踪的曹幼安,最后他想起李新城是曹幼安唯一的朋友,于是找到李家小饭馆,直接跑到李新城面前,愤怒地质问:“李新城,幼安呢?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她在这世界,只有你一个信任的人。我不信,她在失踪前没找过你。”

李新城深深凝视他十几秒,转身上楼,抱下一个刚出生一两个月的男孩,交给卓洋,神色淡然地告诉,“这是你和曹幼安的孩子。曹幼安没了,骨灰也按照她的遗嘱,洒在了湖里。”

卓洋呆呆地抱紧怀中的孩子,泪流满面,嘴里不住呢喃,“幼安,幼安,你怎么能如此残忍,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你让我将来怎么向孩子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妈妈?幼安,幼安……”

李新城沉默数秒,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卓洋,“这是幼安生前留给孩子的遗产,你收好。”

卓洋接过文件袋,抱着孩子离开李家小饭馆。没有人知道他带着孩子去了哪里,只从他不时发布的摄影作品中,隐约能推断出他和孩子去过的地方。

李新城这人做事有点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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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曹幼安请求她给她爸找个代孕的女人,给曹家留给后。她答应了,可她没给曹父做,而是问李爸爸有没有法子从曹幼安体内提取出健康的卵子?李爸爸说,曹幼安的身体其实很健康,不是一般的健康。她现在就像M国漫画中的超人,“太子”利用外界因素和药剂,彻底激发了她身体的潜能,同时严重缩短她的寿命。假如能给她一年的时间,她完全可以自己孕育一个体质出奇健康的孩子。

李新城闻言,毫无顾忌的找人弄晕了卓洋,偷了他的精子,交给李爸爸,请他在国外找个代孕的妈妈,帮忙代孕曹幼安和卓洋的孩子。

郭阿姨在楼上看到卓洋抱着儿子走出院子,赶紧抱着自家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孙女肖太平下了楼,好奇地问:“新城,那人就是曹家那丫头在帝都认识的男朋友,曹丫头死前生的孩子就是他的?他是来接孩子走的,他家父母能承认这孩子?他结婚了没?没结婚就有一个孩子,对他讨老婆有影响的。”

李新城伸手接过女儿,拿起拨浪鼓摇晃着逗弄,“妈,他是三姨过玉兰的儿子卓洋。”

“你三姨的儿子?”郭阿姨震惊,随即她感概道:“他看着不像他那个比西门庆还西门庆的老子!”说着,她拿过拨浪鼓,对着肖太平“咚咚”地摇晃起来,“新城,我不是觉得太平这名字不好。很大气,就是我把这名字说出去,外面的人个个表情不太对。后来我找人一问,才知道这是唐朝武则天女儿的封号。那个女人可出名了!我说新城,你们家取名字怎么都取人家唐朝公主的封号?我原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似乎唐太宗和长孙皇后小女儿的封号。”

其实,郭阿姨一直想给孙女取名宝珠明珠一类的名字。无奈,老公肖大刚不支持,儿子肖长林直接说,孩子的名字新城她爸爸一早给取好了,叫太平。寓意我们国家现在盛世太平。肖大刚一听,拍手叫好。郭阿姨见状,嘟囔了几句,只得同意。

“妈,名字不都是给人叫的。”李新城怔了怔,嘴角弯起,“C国历朝历代,我爸就爱大唐盛世,我原来不就叫公主,后来才改名叫新城的。”

“公主,”郭阿姨忍不住笑出来,奇怪地问:“我上次听宝儿叫你二十一娘,你在你爸爸那边亲戚家的女孩中排到二十一了?”

李新城把靠在左边怀里的女儿换到右边,轻描淡写地回道:“嗯。是我爸那边。”她可没撒谎,按照她上辈子在家里的排名,她确确实实是她爸第二十一个女儿了,所以自幼都被唤作二十一娘。

“你们爸养父母那边的女孩子可真多!”郭阿姨想,亲戚朋友加起来有二十一个女孩子,还有可能更多,那家族聚会的时候,场面得有多惊人那!大概跟以前看的《红楼梦》一样,走到哪儿都是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

李新城笑笑,没再接话,自顾自逗怀里的女儿玩。她是不喜欢孩子,嫌他们太吵闹,但对怀里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肖太平,她多了几分耐心。比起她,肖家三口简直是要把肖太平捧到天上去了,如果不是肖长林还存有一份理智,阻止父母溺爱的行为,肖太平今后不变成一个骄纵任性的小公主,才怪!

郭阿姨和李新城聊了会青石弄和青果巷的八卦消息,看看时间,抱起肖太平上楼睡觉。她如今是有了孙女万事足以,其他什么都不关心了。肖大刚闲着没事,就和常来串门的老韦下下棋,钓钓鱼,参加参加W市的书画展,去古玩市场淘淘小玩意,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老夫妻俩特想得开,儿子肖长林的病没救了,他们就更不该在他面前露出悲伤的情绪,应该好好安排自己的日常生活,让儿子能走的安心点。

至于儿媳妇,老夫妻俩也没求她为儿子守寡不嫁,家里的财产,儿子遗嘱怎么分,他们就怎么做,但唯有一件事,郭阿姨和肖大刚坚持,那就是李新城今后必须每年清明都去他们儿子的墓前烧纸钱。

令老夫妻俩没想到的是,儿子肖长林找到了一个神医,把病给治好了。儿媳妇李新城却没了,和她老爸出去办事,失踪了,最后连父女俩人的遗体都没能找到。郭阿姨和肖大刚倒也没逼着儿子再娶,而是任由他整天漂泊在外,考坟挖墓。俩人一心一意培养孙女肖太平成材,力争不将她的性格养得像她的父母。

肖太平一周岁的时候,沈老板派人来通知李家父女,单子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问什么时候可以

出发?李爸爸和李新城也没告别,出发前就跟周围的邻居亲家公亲家母说,他们去参加一个国际美食展。

肖长林抱着女儿,尽量掩饰住内心的痛苦绝望,故作愉快地送李家父女上私人飞机。他找不出理由不让李新城跟李爸爸离开。除非李新城和他一样,换一具新身体。可是,与他不同的是,她的新身体依旧不能坚持太长的时间,三十年必须更换一次。李新城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决意要跟着李爸爸去探险,寻找新生。

李家父女打着参加国际美食节的旗号,抵达举办城市,在某天出门的时候,父女俩驾驶的越野车因为雨天路滑,刹车失灵,翻下悬崖,掉落深海。民警接到报警,派专人打捞出越野车,车门打开,父女俩却不见踪影。警方判断,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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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在逃生途中,被风浪卷走了。

闻到噩耗赶过来的郭阿姨哭得呼天抢地,拽着民警的胳膊,使劲摇晃,嚷着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警察没捞到亲家公和她儿媳妇,就必须继续给她打捞。钱不够,他们家出,十万不够,就一百万。肖大刚神情悲痛地恳求警察,求他们继续派人打捞,费用不够,他们家愿意承担。

唯有知道真相的肖长林搂紧怀中天真无邪的女儿肖太平,无声流着眼泪,新城,这回真的再见了!

过家人接到肖长林的电话,几乎每个人都请了假,匆匆赶来。贾采薇哭着抓着过玉兰的胳膊,说只要没找到她儿子和孙女,就不能说他们不在了。

曾荣陪在悲痛欲绝的曾炜身旁,嘴角边无声地绽放一抹微笑。过玉玲神情冷漠,暗自高兴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李家父女,终于不在了。过玉蝉夫妇沉默不语,只觉得好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人没好报。岳少成他们都在部队,即使接到噩耗,也无法及时赶到。过家几个兄弟的表情,带着一种既悲伤又解脱的矛盾。

随后,大家留意到李新城同母异父的弟弟沈三没在,问郭阿姨和肖大刚,俩人摇摇头,说不清楚他在哪儿?肖长林淡淡解释,说沈三所在的地方严格保密,一般的通讯信号无法抵达。随后,他用了一堆非专业人士压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详细地进行解释,听得所有人晕头转向,到最后都忘了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的。

李家父女金蝉脱壳,在海上乘了沈老板接应的轮船,一路换乘抵达目的地,见到一身休闲服装扮的沈老板,以及他身后,被控制住的沈一涵沈三父子俩。

李新城没看被枪指着太阳穴的沈家父子,目光直勾勾地盯住柳月眉那张脸,“匡萍,你真的爱过吗?”

整容成柳月眉的匡萍和颜悦色地夸赞,“眼睛真利!我猜猜,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是在墓道里,我找你搭话的时候?还是那个‘匡萍’抢了简洛的背包逃跑的时候?”

李新城好像没听到她的问话,依旧目不转睛地盯视她,只等匡萍给出最终答案。

“爱过,当然爱过。只是,我的爱一般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就会感觉厌倦。”匡萍毫不避讳地直言,”对于我来说,只有我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父母兄弟姐妹丈夫孩子,对我而言,都不过是累赘。”

“原来如此。”李新城笑容冰冷,转头对沈老板提要求,“我不想看到这个女人。让她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和我爸拒绝进入。”

沈老板并不在乎匡萍和李新城母女之间的私人恩怨,但事关他能否从李家父女手中获取一艘完好无损的星际飞船,他自然不能纵容匡萍得罪李新城,导致他数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小萍,你先离开。”

匡萍脸色骤变,不情愿地应了声,怨毒地看了李新城一样,暗想,等李爸爸彻底修复沈老板要的星际飞船,她想怎么报复他们父女,就能怎么报复!

李新城微微一笑,“沈老板,能把您儿子和您孙子放了吗?”

沈老板同样还以微笑,抬抬手,示意控制沈一涵和沈三的手下放开他们父子俩。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李爸爸朝李新城暗示了下,抬脚头一个走进去,沈老板带着几名手下紧随其后,李新城走到沈一涵和沈三面前,扫过沈一涵的金色竖瞳,“沈二,一会就全看你了。”

“三儿,你留下。一会六哥会来接你回去。”

沈三动了动干得蜕皮的嘴唇,很想反对,触及李新城不容拒绝的冰冷眼神,他咽下到嘴边的反对。乖乖接过李新城递过去的背包,噙着眼泪,默默坐到角落里等简洛到来。

有了合适的材料,又有合适的助手,李爸爸在沈老板手

请收藏:https://m.yuntingwenyuan.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p>下的监督下,以最快耳朵速度修复完星际飞船,虽然依旧有些材料不太合用,但想起这颗星球落后的科技,李爸爸也就不再强求了。他拿起李新城口中的普通玻璃,走到自动控制台前方,打开能源槽,放下它。

在他放下能源石的一瞬间,沈老板的手下举起武器,对准李爸爸、李新城和沈二厉声命令他们俩离开控制台,到另一边抱住头,蹲下。

沈老板笑眯眯地走到自动控制台前,看着代表星际飞船能源的灯变成绿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转过头,毫不犹豫地命令手下,解决掉李爸爸他们三个。他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在沈老板坐等李爸爸他们三个发出惨叫倒地不起的时刻,他的几名手下忽然扔掉手中的武器,双手捧着脑袋,不住拿头砸着坚硬的金属地板,发出凄厉的叫声……沈老板见状,连忙转过身,想要操纵星际飞船迅速离开。

沈二捡起一把枪,瞄准沈老板,连续扣动扳机,已经成为人类的它,不用再遵守智能体不能伤害任何有生命物体的星际公约。

李新城和李爸爸都没预料到沈二会突然动手杀沈老板,俩人面面相觑,搞不懂一个严格遵守星际公约的初级智能体怎么会伤害人类?

沈二走到沈老板身边,弯腰确认他的死亡,告诉李家父女,它之所以会动手杀沈老板的原因。它怀疑,沈老板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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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正的沈老板了。他的身体应该在很多年前,就被和它一样的智能程序侵占。它怀疑,它就是当年造成这艘星际飞船损毁不得不降落的罪魁祸首。

解释完,它拿起一根很结实很长的绳子,先把沈老板昏迷的手下捆扎成一个粽子串,然后一手拖着沈老板,一手拽着粽子串,和李家父女点点头,下了星际飞船。

看到好像电影里超人威风凛凛走下飞船的沈二,沈三惊愕的瞪大双眼,张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来。

李爸爸在沈二走后,关闭舱门,带着李新城到一间休息室,指着里面的休眠舱,“进去吧。也许睡一觉,就回到我所在的星域;也许,我们会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个世界。”

李新城没有犹豫,脱掉外衣,穿着李爸爸给准备贴身衣物,躺进休眠舱,隔着防护罩冲外面的李爸爸露出信任的笑容,缓缓闭上双眼。

李爸爸隔着防护罩轻轻抚摸李新城的脸庞,公主,睡上一觉,睁开眼,你就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数分钟后,他离开休息室,前往驾驶舱,数分钟后,庞大的星际飞船化作一团耀眼刺目的光芒,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个空旷无比的广场空间,供后人去追寻探索。

沈三直愣愣地望着星际飞船消失的位置,泪水不知不觉从他眼角滑落,同时也加重他要建造宇宙飞船,去寻找李家父女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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