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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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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山一愣,才知道原来陈温年和张垵不只是恋人,还结婚了。

“是吧,温年。”刘婶转头看向陈温年。

陈温年第一次没有对这种话做出肯定的回答,以前张垵好脸面,爱给自己树立人设,陈温年总是陪着,张垵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张垵和人说对他怎么怎么好,他都帮张垵应了。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刘婶的脸色变得尴尬,压低了声音:“真吵了?”

陈温年勉强地挤出一个为难的笑。

刘婶又开始说道了:“哎呦,这过日子嘛,总会有小吵小闹的,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张老师上班去了?”

陈温年点点头,张垵昨晚也不在家,定是去哪里鬼混了。

“我今晚碰着他了和他说说,包准你俩回来就和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温年给刘婶拉住了,他怕刘婶去问,张垵直接颠倒黑白,乱说一通,给他扣上个大帽子,罪名一旦成立了,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咋啦,不好意思婶儿去说啊?”

刘婶一副懂了的样子,拉着陈温年给人从地上扯起来:“哎呦,地上凉,快起来回家吧。”

“张老师那脾气那么好,又疼人,你晚上服个软,张老师不就原谅你了吗?都是小事儿,哭什么。”

“你这脸上怎么弄的?不会是张老师弄的吧?你这是犯了什么错把张老师惹恼了....”

周延山越听越不对劲了,皱起了眉。

陈温年的脸色也变得很差,再勉强的笑也挤不出来了,他就猜到了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也会以为是他的错,是他在和张垵闹。

“你找着张老师这么好的人,后半辈子也算是有福了,平时就多包容些,让...”

“刘婶儿。”

周延山打断了刘婶还要继续往下说的趋势,抓住了陈温年的手臂,微微用力,有把人往自己身上带的意思:“刘婶,你上楼来干什么来着?”

刘婶一拍脑袋,才想起来正事:“哎呦,我说约着人去烫头呢,人在屋里等我老久了,在这儿说这话给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延山面无表情:“你有事就先忙去吧,我给陈先生送回去。”

“啊...”刘婶愣了愣:“行,我也着急呢。”

她抬起手,想要拍拍周延山的肩膀的,发现拍不到,转而拍了拍周延山健壮的手臂,把冻手的冰杯塞回了周延山的手里,湿漉漉的掌心下意识又在周延山的黑衬衫袖子上磨蹭。

蹭了半天,磨干了,才松了手,满眼欣慰:“周小伙儿还是面冷心热,好心肠哟,张老师平时不在家,也麻烦你多照顾温年啊。”

张垵是张老师,到他了就是小伙子,周延山静了几秒:“小事情。”

目送着人上了楼,周延山刚回头看陈温年,就见陈温年的眼睛更红了,他一愣,把人松开了,还以为是自己的手重了:“不好意思。”

陈温年低下了头。

他只静静地看着自己拖鞋里赤裸的足背,看脚踝肿起来的紫黑色鼓包,想着他提了离婚,被张垵到处造谣,刘婶若是全信了,会对他多么失望。

他不想,他很喜欢这栋居民楼,也很喜欢现在平静的生活,可是一切就要结束了。

他难以控制地难过,难过自己懦弱如一日的性格,而后脸上突然出现了冰冰凉凉的东西,是周延山把冰杯压在了他的脸上。

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就收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延山不叫人张先生了:“张垵为什么打你?”

他其实也大致能猜到,陈温年是因为刘婶那一番话伤心了,无端的指责扣在头上,难过也很正常,陈温年不抬头,他的嘴抿住了,盯着陈温年低垂的长睫,等陈温年的回答。

没等到,陈温年不动,他意识到陈温年是不想说的。

周延山盯着人低垂的眼,与他回避的模样,手指握着冰杯碾了碾,又想抽烟了。

他的目光晃动着,又落在了陈温年的耳垂上,发现上面有一个耳洞的孔,陈温年没戴耳钉,以至于他才看见,不知道长实了没有。

并不像陈温年的风格。

像陈温年这样软弱的人,周延山想,被人欺负就够了,不该还会自己往自己的身上扎孔。

再往下,他的目光顺着扫过陈温年细瘦的脖颈,突然发现以他的身高,正好能看见陈温年敞口的衣领底下更多的皮肤。

没什么色差,想来是陈温年不怎么晒太阳。

和这楼道一样,夏天也是阴冷的,正午也是阴冷的。

周延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想起来昨天见到张垵,张垵的身上没有一点儿痕迹,陈温年却像是被欺负惨了,他真是奇怪,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能活成这个样子,说好听了是温顺,说难听了是懦弱无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先生。”

周延山只叫陈温年,等人真正抬头看他了,他才开口继续:“他骂你了,你就骂回去,打你了,你也打回去才对,婚姻是平等的关系,没谁该忍着谁让着谁的。”

陈温年睁着眼睛,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周延山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扬起来了,要往陈温年的脸上落,陈温年下意识地偏头抬手,做出了遮挡的姿势。

周延山的手臂静滞在了空中,随后叹息出了声。

他把陈温年的手腕抓住,很轻,因为那里看起来伤痕累累,他带着陈温年的手掌往自己的脸上扬,陈温年没用力,但他用力了,所以还是在他的脸颊打出了轻响。

“陈先生,你应该这样。”

“不是阻挡,要学会反击。”

陈温年愣愣地看着周延山的脸,上面没有痕迹,但他的手心热热的。

周延山见他还是不说话,松了他的手,把已经捂热了的药酒塞到了他的手心里,又在心底叹了口气,以为他是窝囊惯了,无药可救。

“这个药酒我用过几次,你不介意就留着用吧,虽然不是知名的牌子,但是消肿能力很强,你回去拿来揉脚踝,每天揉两三次,揉到热了烧了就行,不到一个星期就能正常走路了。”

他顿了顿:“你的脚伤得不轻,没事就不要出来走动了,在家休息几天,会好的快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温年的手指动了动,碰到了周延山温热的掌心,周延山立刻把手收走了,只剩那光溜溜的药酒在他的手心,带着点重量。

“这个你也拿着吧,还可以敷一下脚踝。”

周延山把冰杯一并递给了陈温年,喉咙滚了滚,抿住唇,想说走了,静了半分钟脚步也没迈出,又开了口:“你能回家吗?”

陈温年没懂他的意思。

周延山继续:“回不去的话,可以去我家呆会儿,我马上就去上班了,家里也没别人,走了给我锁好就行。”

陈温年盯着他,没想到人的防备心可以这么低,居然能在自己不在家的情况下邀请陌生人进去。

他摇头,从衣兜里拿出来家门钥匙,周延山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陈温年不是被赶出来的。

他为自己的多管闲事感到有些尴尬,只能又假装着急,看了眼手机:“那你回家吧,我去上班了。”

陈温年就一点点挪着伤腿往回走了。

周延山又突然把人叫住了:“陈先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温年回头来看他,他避开了视线,只看着陈温年刚才坐过的楼梯口:“你要是遇到了麻烦,就来敲我的门吧,我下午六七点就下班了,一般都不会再出门的。”

他没有像刘婶那样说你别和张垵闹,你多包容张垵,他刚搬来,没有被张垵的把戏骗过,所以是站在陈温年这边的。

眼皮还残留着冰块的凉意,陈温年的眼睛却一下热了,他碰了下周延山的手背,直到周延山的目光停在了他的身上,他很郑重地直视着周延山,给人做了个手势。

「谢谢。」

等周延山反应过来,陈温年已经回家了。

这一天周延山都心不在焉的。

他在想陈温年为什么明明能不说话,却总是沉默,甚至用手语也不愿意张口,结果编程序写代码的时候,用了上万遍的基础命令往键盘上敲,屏幕上出来的是陈温年的字母缩写。

盯着error提示,周延山一愣,才发现自己打错了命令,重新输入了正确的,他自己在角落里叹了口气。

已经快八年了吧,距离他第一次知道陈温年这个人,他的手敲在键盘上,没落下,盯着黑色窗口上闪烁的光标,想起来第一次见陈温年的时候。

那时候陈温年也是背对着他坐着,坐在学校顶楼天台的一角,那地方是他撬了锁才能进的,结果他回头买包烟的功夫,就被鸠占鹊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温年坐在他刚坐着的地方,捡他扔了满地的烟头抽。

陈温年显然是不会抽烟的,他看见陈温年捡了个剩着火星的烟头,也不嫌脏,张嘴就对着滤口吸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吸,结果还是被呛到了,整个人哆嗦了下,就开始剧烈地抖,往前趴了身体。

抖完了,又接着抽,一看就是没有过肺,装模作样又吐出来了。

周延山只庆幸自己没有踩灭烟头的习惯,不然那画面恐怕就有点恶心人了。

他靠在门边,没进去,盯着楼梯口放风,也点了一支烟,看陈温年捡了一支又一支,一边吸,一边掉眼泪,左手抹完了脸,又换右手,而后周延山的耳边除了风声,就只剩下陈温年低弱的呜咽了。

陈温年倒是骨子里的乖,烟头被吸完了,也不乱扔,都捡进了他之前随手扔在地上的空烟盒里。

周延山的一支烟尽了,陈温年已经把满地的烟头捡干净了,发神一样盯着那塞满了的烟盒,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周延山不认识陈温年,不知道陈温年为什么在这儿哭,也不知道陈温年还要哭多久,他自己都顾不上,没有多管闲事的乐趣,本来可以转身走的,却偏偏抬脚,迈上了天台与楼道的那一阶台阶。

天台上风很大,把陈温年空荡荡的校服往一边吹得凌乱,他怕陈温年跳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本来和周延山也没有关系,高中生压力大的多了去了,总有那么几个受不了了寻死的,可天台的锁是周延山撬的。

他可不愿意担责。

他往前走,刚抖了烟出来,想施舍一根给满地捡烟头的陈温年,陈温年就已经听到了脚步声,警惕地回头了。

周延山念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一米八好几了,穿着校服也挡不住的成熟感,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还有过长的头发和眼镜遮挡点脸上的锐气,薄薄一层贴着头皮的发根,配上他一脸新鲜的伤口,和从监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就像是坏学生刚打完架的。

陈温年紧张地盯着他,眼神很惶恐,甚至是抖了下,随着他的脚步逼近,呼吸一下就急促了,紧接着猛地蹭着地退后了一点距离。

周延山见状,不动了,只是把手里的烟往前方递:“抽吗?”

陈温年把手里塞满了烟头的烟盒握紧了,盯着他,不说话,满脸凌乱的泪痕,眼睛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不过倒是不流眼泪了。

“不抽算了。”

见陈温年不要,周延山收了手,自己点着抽了。

陈温年还是警惕地盯着他,然后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整个动作都是缓慢的,像是怕打扰到他,被他打一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并不看陈温年,盯着对面的教学楼,淡淡地开口,因为刚连着抽了大半包烟,声音是哑的,满身吹不散的烟味:“下去吧,马上下课了,我要锁门了。”

陈温年愣愣地看着他,从校服兜里摸出来了两片细窄的东西,把那两片顺着撕拉线拆开,又看了他一眼,还是一起递给他了。

那时周延山爸妈在闹离婚,他和他爸打了一架跑出来的,满身都是伤,巴掌印从耳廓肿到了嘴角,人中和下巴都是血,脸颊、手臂也都是一道道的血痕。

周延山淡漠地分了半个眼神给陈温年,没伸手接,又转头不看他了:“你留着自己用吧。”

陈温年脸上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但一看陈温年那小身板,就知道和他的两败俱伤不一样,陈温年是单方面挨打的那个。

陈温年安安静静地蹲下了,把仅有的那两片创可贴放到了离他脚边半米远的位置,站起来走了,连带着把收拾的他的垃圾都带走了。

再后来的时候,周延山才知道了陈温年的名字,和陈温年的人一样,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弱。

直到高中结束,周延山和陈温年也没有交集,除了姓名再不知道陈温年更多的信息,只是偶尔会在路上碰见,周延山能把他认出来。

那时候的周延山就很独来独往,他很少记得无关紧要的人,陈温年是一个。

搬来的第一天他就认出来陈温年了,不过陈温年好像完全忘记了他,陈温年的眼神和那时候没有差多少,脸上没有伤,但做任何表情,看起来都是勉强的。

一看就过得不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延山是在第二次出门后找到猫的。

最近的工作很忙,程序跑不出来,一个组的人都挤在工作室里盯着一台屏幕改错,一改就是一整天,一般情况周延山都会主动加班,不过这次他却连着一周按时下了班。

下属有些震惊,但也没资格干涉上级的上下班时间,只能看着人打卡离去的背影,然后窃窃猜测周延山是不是处对象了。

毕竟周延山被调派过来之前,他们就听说了他的外号,在原公司被称作程序狂魔,一旦有了跑不出来的程序,公司里的灯能亮一整夜。

结果一连一个星期也没有人敲响周延山的门,周延山也没有听见隔壁再有争吵声,星期六,周延山耐不住了,带着上次原封不动带回来的猫罐头出去找猫了。

这次是找着了,一只有点脏的大橘猫,倒是长得胖胖的,周延山想摸,于是小心翼翼地蹲下了身体,将罐头一点点拆开,用声音引诱那只猫。

猫在草丛里看了他一眼,懒懒舔了舔爪子,没有动,他拆开了罐头,用指头敲着铝盒子,左右四处张望了一圈,没见人,才又盯着猫,发出来低弱的“喵喵”声。

从他这高大的身体里发出来简直是有些荒谬。

大概是猫也吓了一跳,肚子抖了抖,立即站起来身,又警惕地盯了他半分钟,转身一溜烟儿消失在了草丛里。

周延山一愣,站起来,不甘心地迈步追了上去,远远追了两个拐角,追到了偏僻的居民楼后方,率先看见的不是那脏脏的黄色,而是陈温年的身影。

依旧是背对着他的,在喂猫,好几只猫聚在陈温年的面前,看得周延山羡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延山捏着拆封了的猫罐头走近了。

“陈先生。”现在主动招呼陈温年,对周延山已经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陈温年转过来了,大概是没料到在这里也能碰见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张了张嘴,随后突然回身低下了头。

周延山又是一愣,没想到刚被那大橘猫无视了,此刻又被陈温年无视了。

陈温年又转过来,毫无感情的电子声从陈温年手里的手机传出来:“你好,周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周延山盯着亮着屏幕的旧手机,眉头压了压,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陈温年受伤的脚踝,已经被长袜遮住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走过去,隔了人几公分的位置也蹲下来,指着陈温年身前飞速啃着猫粮的大橘:“我跟着这只猫来的。”

周延山把猫罐头放在了地上,那大橘头都没抬,闻着味儿就挤过来吃了,周延山伸出手指,戳了戳大橘脏的发灰的脑袋顶,心满意足了。

“你一直在这边喂它们吗?”他转头看向陈温年。

陈温年点点头。

周延山于是继续:“这地方真隐蔽,要不是这只猫带我来,我都找不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猫是在躲他,哪里是带他来,周延山却是故意把着两者混为一谈了。

「这里比较安静,不会打扰到居民楼的人。」

陈温年又是用手机打了字,转语音给周延山听,周延山听着那没什么情绪的语言系统,又想起来陈温年的声音,该是更好听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

和上次问张垵为什么打他一样,这个问题有一点冒昧,周延山问出口就后悔了,又偏偏真是好奇。

陈温年诧异地盯着他,没想到他会这样问,随后打开了手机敲字。

「我不会说话。」

周延山愣了:“什么叫不会说话?”

他明明听见过陈温年哭,不止一次,陈温年怎么可能不会说话。

陈温年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么多次接触,周延山还不知道他是个哑巴。

「就是声带有问题,不能发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延山的眉头微微皱起了,盯着人毫无异常的嘴唇和脖子,思考陈温年骗人的可能性,轻轻点着猫头的手指下意识用了力,大橘猫恨恨地喵了一声,扭头挤开了他的手。

“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吗?比如说没有意义的语气词那种?”

周延山收回来手,他是想问哭声的,只是觉得这样并不是很礼貌。

陈温年摇头。

周延山不知道陈温年为什么要撒这种谎,非要人开口说话给他听:“天生的吗?真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陈温年也不知道周延山为什么这么执着,顺从地对着周延山说出了一句话,只有嘴型,没有声音。

「真的什么都发不出来。」

周延山盯着陈温年一点变化也没有的脸,目光扫过人波澜不惊的眼睛,没有起伏的嘴嘴角,排除了陈温年在逗他玩儿的可能。

“那还...”

周延山错开了视线,不再看陈温年,只是盯着猫,罐头已经被吃得空空荡荡的,他又把另一罐也拆开了。

“挺奇怪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温年对他没头没尾的话纳闷了一瞬间,只以为人是不自在了,毕竟很多人听了别人的痛苦,都会因为无从安慰而坐立难安。

他们都没再说话,直到新开的那个罐头也被吃完了,连汤汁都舔干净了,周延山先收拾了垃圾站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

他垂眸看着陈温年,陈温年应该是刚洗完了澡,身上有很淡的洗发水的香味,他蹲在陈温年的身边时,那些香味就全随着日间微弱的风,把他缠绕了。

他看着猫,脑子里却已经想起来了别的事情,等着猫都吃干净了,他才回了神,满身还是陈温年的味道。

陈温年也站起来了,又戳着手机给他道谢:“周先生,你的药酒真的很好用,我的脚已经好了,改天请你吃饭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站起来了,周延山还是得垂眸看他,看他映着日光变成了清透的浅棕色的眼睛,明明知道也许是客套话,还是开口了:“我今天就有时间。”

陈温年眨了眨眼睛,他明晚要更新,还有七八页的色没上完,还要填字,本来都是准备今晚做的。

周延山一眼就看出来了他面色的为难:“你没时间就改天吧,我也是随口一说。”

陈温年还要打字,敲上了一行想解释,又删掉了,周延山碰了碰他的手背,制止了他还要敲字的动作。

“改天吧,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延山的手收回了,体热的人连着指尖都是暖的,在陈温年的手背上灼出来一个久久不散的温度。

一身的闷热,周延山回家,脱下衣服先去洗澡。

温温的水从健硕宽阔的肩膀浇流,连片汩汩涌下去,燥热却从周延山的身下卷上来了。

他可不止听过陈温年哭,所以仍然觉得陈温年是骗他的,即使想不出陈温年撒谎的理由。

周延山第二次见到陈温年,是在学校顶层的厕所里。

那一层只有两个班有人,其他的教室都是空的,因为今年招生没有招那么多。

周延山上去抽烟,路过几个男生,嘻嘻哈哈不知道在笑什么,他当时没在意,进了厕所,就看见了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

最后那个隔间的门半敞开,是杂物间,肮脏的地面堆放着拖布,水桶,还蜷缩着一个人,又是陈温年。

陈温年的脸色不自然地发红,满脸都是眼泪,目光涣散,在看见他后更是用力地蜷缩了起来,遮挡住了身体奇怪的地方。

他一愣,刚点燃还没来得及吸的烟就掉在了地上,然后开始听见陈温年的声音。

周延山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于是他在整个高中时期都冷淡漠然的表情突然割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即一点点全然崩塌了,从耳根开始发红发烫,直至脸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温年蜷缩在地上哭泣,还没等到周延山反应过来,他的呼吸就越来越急促了,最后直接昏了过去。

周延山吓了一跳,也不管人身上多脏了,直接抱起来就往楼下跑,接触到才发现人身上烫得极端不正常。

医务室的老师说陈温年是被下药了,他很严肃地和学校联系,查到了陈温年的身份,又调了监控,查出来欺负陈温年的人,就是和周延山擦肩而过的那群人。

陈温年还没醒,那群人就被找来了,全联系了家长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谈处分的事宜。

第二天结果就出来了,那群人被勒令退学了,也通知了周延山,因为周延山被记了过,关于偷偷去废弃厕所抽烟,还有撬开了天台锁的事情。

撬锁的事本来是没有查出来的,是周延山主动把第一次见着陈温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因为觉得陈温年太可怜。

救了人还莫名其妙背了个处分,周延山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去找陈温年讨个说法,至少要到声感谢,毕竟他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结果到了陈温年的班门口,周延山才发现陈温年压根没来上课,再后来,等他再遇到陈温年的时候,陈温年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是张垵。

无关紧要却被周延山记住的人,张垵是第二个,不过是搬家那天经过刘婶的介绍,他才知道张垵的姓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今早的雨下得有些大,李冬迟在来学校的路上耽误了时间,临着上课的点才赶到教室。

把湿漉漉的伞收起来放在了走廊伞架最底层的角落,他伸手去推教室后门,没推开。他的手顿了顿,再次尝试压门锁把手,依旧没有动静,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白。

此起彼伏的书声隔着一道墙充斥走廊,已经是早读的时间,后门锁上了,他只能从前面进。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

“...”

班上的同学正站着背诵课文,李冬迟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拽着起了毛边的书包带子,低着头,尽量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快步穿过走道的人往最后一排的座位走。

高中三年,他几乎从没有走过教室的前门,不适感使得他的手脚都变得冰凉,握着书包带子的手僵硬地收紧,呼吸也不受控制地变得短促。

他真的好讨厌上学。

李冬迟咬着嘴唇的内侧,脸色有些惨白,越是往里走头埋得就越低,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终于从空无一人的讲台前走到了站满了人的过道,在人堆里使他可能被注视的不适感稍微减弱,他的呼吸平缓了很多,脚步更快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希望...

随着向后走,李冬迟的心被一点点捏紧了,在心底默默哀求着,希望今天不会被找麻烦。

但事情总是不能如愿,经过第五排的时候,他的左脚刚抬起来,过道突然伸出来一条腿,他看见时已经来不及反应了,脚步绊住往前扑的瞬间下意识地伸手要抓旁边的人,却被迅速地闪身避开了,径直跪在了地上。

书包随着惯性向上耸,砸中了他的后脑勺,他的膝盖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磕出“咚”的一声,手掌正好擦到了一颗跑操从操场草地里带进来的尖锐碎石,疼得他差点哼出了声音。

左脚一轻,大了两个码的鞋从他被绊住的脚甩在了地上,露出来他脚趾缝着丑陋的线补丁的旧袜子。

教室洪亮的背书声以他们这里为中心突然衰减,紧接着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又渐渐出现了许多窃窃私语。

离得近的人略带惊讶又习以为常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冬迟,隔得远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挤。

“怎么了怎么了?那边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好像又是那俩...”

“哇,他们两个也太...”

高中三点一线的生活枯燥到了极致,任何与学习无关的风吹草动都会受到广泛的关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呦,你没事吧?我就想活动一下腿,谁知道你就这么摔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没有带着丝毫的歉意,只有恶作剧得逞后的幸灾乐祸。

脑袋里嗡嗡作响,李冬迟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他的手哆嗦的停不下来,脸上火烧一样热了起来,忍着羞耻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要去穿鞋。

“诶,问你话呢?你、没、事、吧?”

男生一脚踩住了李冬迟的鞋,抬高了眉,一脸嗤笑盯着李冬迟。

下一秒,那条腿再次伸出,蓄力,他的鞋被猛地踹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它像卯足了劲的牛在地上旋着转猛冲,撞到了第一排的课桌腿才歪斜着倒在地上不动了,黑乎乎的鞋底朝着上,还渗着湿淋淋的泥水。

李冬迟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看着那只两三米开外的鞋,脸色变得很僵硬。身体很冷,像是淋在身上的雨水终于浸透了衣服将寒意渗到了皮肤。

“哎呦,我怎么看这鞋这么眼熟啊?”

始作俑者放下课本,吊儿郎当地敞着校服,斜睨着他讥笑:“你今天又捡了谁的鞋子穿啊?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东西,难怪教室里突然一股酸臭味....”

他满含嘲讽的声音不算低,周围的同学都能听见,但是并没有一个人开口帮李冬迟说话,反而能听见有人低低的偷笑,笑李冬迟补了线的旧袜子。

李冬迟没反驳男生的话,甚至并没有抬头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心被擦破的地方烫起来,刺刺的疼,逆来顺受惯了,他脚步一深一浅走到了第一排,把鞋穿上,然后目不斜视地往后面走。

刚还两边都站着人的走道突然被让出了足够宽敞的距离,就好像他身上真的有散发着什么难闻的味道。他感觉到了很多视线,无意的,刻意的,恶意的,全部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手指僵硬地缩进了宽大的袖口里,用力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肉。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在走,他只希望能一秒钟瞬移到自己的座位,却又在后排不小心撞到了走道边站着背书的男生。

是那个年级上出名漂亮的转校生。

男生笔挺地站着,高了他快一个头,围着一条看起来很柔软温暖的灰色围巾,皮肤被衬得很白,嘴唇又是自然的红润,干净的气质在一众灰头土脸的高中生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安静地背着课文,对刚才发生在面前的一系列事故都漠不关心,一直到李冬迟撞到他的肩膀,把他手里的课本撞掉在地上,才轻飘飘地抬起了眸。

男生长而弯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湖水般澄净的眼睛,波澜不惊,没有带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李冬迟愣了,鼻头一点点酸涩了起来,觉得今天真是糟糕透顶了,就像这不会轻易转晴的秋雨一样。

“对、对不、起...”他迅速低下头,藏起微微发红的眼睛,弯腰把书捡了起来,放在了男生的桌上,很低地嘟囔出一句道歉。

他没有走,就垂着头站在男生跟前,等着男生出言骂他或是嘲讽一番,因为这种时候他要是走了,要么会被拽回来,要么一天都会不得安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知道李冬迟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没管他,低头重新翻开了课本。

李冬迟没等来男生的声音,教室里刹那间连嘈杂低语也全部消失了,他听见了班主任严厉的声音在后方讲台响起:“不是让你们自主读书背书吗?都站着干什么?我一出去就不读了是吗?”

朗朗书声再次响起,教室里恢复了应有的秩序,李冬迟得救了,迅速迈开僵硬的腿,几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冬迟在这个班上没有任何一个朋友,课间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坐在垃圾桶前面的专属座位上,默默无闻地刷题写作业。

刚翻开习题册,他就听见早上绊倒他的男生故意用很大的声音,在离他不远的前排和别人讲话:“蒋淮年,你今天早上看到了吗?那家伙捡了你的鞋子穿。”

“就那个男的,那个——”他的手指向李冬迟的方向:“他们家捡垃圾的,脏得很。”

一点点向前推行的字迹突然停顿住,李冬迟用力攥紧了笔杆,被人一遍遍揭穿的羞耻再一次涌上来,让他自卑地恨不得立刻逃离,却又只能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地坐在座位上。

李冬迟总是被安排在垃圾桶旁边的角落里,班上的同学被那个一直找他麻烦的男生带头,管他叫“捡垃圾的”,叫他守着垃圾桶。

他们欺负他,没有人给他撑腰,因为他没有父母,他从小被遗弃在了垃圾场,又被奶奶好心捡回了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奶奶无儿无女,也没有工作,年事已高,唯一支持生活的微薄收入来自于她每天四处转悠着在垃圾桶里捡废品来卖,但即使这样,她也还是把李冬迟拉扯大了。

她偶尔能捡到一些别人不要了的衣服,就会挑着新一点的带回家给李冬迟穿,李冬迟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甚至觉得那些衣服都还很新,扔掉了属实可惜,直到有一天,他穿的衣服被同班的同学认出来是自己扔掉的。

李冬迟被冠上了“捡垃圾”的名号,那个男生带头管他叫收破烂的,以欺负他为趣,从小学一直到现在。

此时此刻,没有得到期待中的蒋淮年的反应,男生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李冬迟脚上捡来的那双鞋:“他脚上那双鞋,就是你上次和我们一起打篮球赛,被对面故意撞倒了,侧边擦破了一道的那双,都没见你穿过几次,原来是扔了啊。”

没有听见对面的人开口,那个男生还在滔滔不绝:“不过你下次要扔还是扔远一点吧,给他那种人捡了穿,恶心。你刚转过来半个学期,还不知道吧,他....”

李冬迟盯着眼前的书,密密麻麻的字在他脑子里一遍遍默念,却怎么也理解不了。

这次又是谁的鞋?

他又恶心到了谁?

李冬迟耳朵嗡嗡的响,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点头,往出声的地方看,看见和男生说话的,正是他早上撞到的那个漂亮转校生。

原来是他的鞋,难怪他早上那么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男生凑近了蒋淮年,把声音压低了,李冬迟不知道他又在讲自己什么,只能隐约偷偷看见男生的表情变得更是嫌恶。

蒋淮年一直安静地听着,似乎是有要回头的趋势,李冬迟迅速重新低下了头,才发现悬在纸面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接触到了纸张,在中心处画出了几道歪歪扭扭的圈。

凌乱丑陋,在白纸上显得突兀又刺眼。

看着眼睛疼,李冬春迅速把本子翻到了空白的一页,听见了蒋淮年的声音不缓不急地响起:“那不是我的鞋,我的在家里,没扔。”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像他的眼睛一样。

“真的假的?那明明是一模一样的...”

男生皱眉,还要继续争辩,蒋淮年站了起来,座椅靠到了身后的桌子,发出了一声轻响,他打断男生:“我要去上厕所,你去吗?”

“呃...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面走,李冬迟的头埋得更低了,手上写字的动作不停,脑子里却又是一片空白,只能一遍遍在草稿纸上写自己的名字。

李冬迟...李冬迟...李冬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大的人影进入余光里,李冬迟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即使他已经快把它们缩到了椅子下面藏着。

那个男生也许并没有关注他,又可能正如往常一样轻蔑地看着他,等自己和他对视,再狠狠挑衅一番,李冬迟并不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李冬迟只想快点过完高中的最后一年。

一阵风带过,蒋淮年路过了他的座位,随后他放在桌角的两三本书,被那个一直欺负他的男生随手推到了地上。

男生的脚步不停,从那几本书上踩了过去。

他像是刚去过外面,脚底雨水混着泥泞,在李冬迟的书壳上留下了两个湿透的鞋印。

李冬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写字,没有任何反应,一直到后门被打开又关上,教室嘈杂的谈话声里少了男生刺耳的声音,李冬迟才慢吞吞的把书捡了起来,拿纸把封面擦干净。

第二天早上起床,李冬迟看着床前那双整齐放着的新鞋,犹豫了半晌,把自己后跟几乎磨歪掉了一半的旧鞋从床底的角落拖出来,拍拍上面的灰,穿上了。

帆布鞋底薄,秋冬穿着冻脚,侧边有轻微的开胶,他弯腰用手用力压了压开胶的地方,没压回去,变黄老化的胶边反而裂出了几道细纹。

今天穿着鞋再走一天,说不定那几道细纹就会彻底裂开,李冬迟皱眉看着,没再管,站起来背上书包准备出门,正好碰见了早起要准备上街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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