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是漫长的。说回几个小时以后。
悬浮车擦着轨道向前飞速地前进,它驶出A9区,朝着更前的序号区域前进。而车内则寂静得近乎可怕。
只是在这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在这也并不算流通的空气里——伴随着齐岸的注意力彻底转移到约书亚的身上,那股本微弱得难以察觉的气味就忽而变得张扬、冲鼻起来。
Beta闻不到信息素,却还是闻得到旁的味道的。
“……嗯……”
也正是此时,约书亚的呼吸声蓦然变得剧烈,他在喘息过后未能及时地调整气息,以至于一声尾音都径直地从他的喉间泄出。
“小岸……”
约书亚停顿了许久,最后却是阖上眼,向后靠去,绷紧了自己的腰臀,下意识地将屄穴内的热精夹得更紧,“……还有多久会到A1区?”
齐岸嗅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味道。他也是男性,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味道。
他紧紧地看着约书亚的脸庞,“刚用时一个小时过完了A7区,还有起码三个小时才回进到A1区的范畴,再从检查口到玫瑰教堂的话……再快也要二十分钟。”
“才过完A7区,”约书亚喃喃道,“好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抬手覆住自己的小腹,气息愈发地发起抖来,“太久了,小岸,木塞都湿透了。”
约书亚的这句话说得非常无厘头,无头无尾。
什么木塞,用在哪里的木塞——齐岸发觉自己竟是在瞬息之间就反应过来了。
一双冰凉的手比齐岸的思绪蔓延得更加迅猛,它像是扒住河岸边的最后一根芦苇草般,紧紧地攀附起齐岸的手臂。
约书亚的手痉挛地抽动着,他掌心内的青蓝色血管似是要破开肌肤表层,探出头,如饥似渴地,妄想束缚住齐岸的手臂。好能与这年轻的、蓬勃的身躯黏合作一体。
“嫂嫂,”齐岸的声音也低下去,“你又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不做什么,只是……我真的好难受,小岸。”约书亚不复先前的骄矜冷淡,一张脸泛起艳丽的红晕,“木塞可能都被浸得湿透了,我夹不住那么多的……但如果夹不住,就又要再来过了。”
他的另一只手仍旧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犹有痛色,“太深了,小岸,有些疼,有些疼。”
约书亚将嘴唇咬住,留下发白的一道齿痕,他的手指攥紧,攥得齐岸的小臂下陷,攥得那块皮肉都泛红,时间久了,那儿就又变得青白。
“好疼。”
Omega的话语夹着喘息,他越发地靠近齐岸,任由自己鼻腔中湿润的滚烫气息喷洒在其小臂上,激得它的肌肤颤抖,立起一阵接着一阵的细密的疙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说我好疼,小岸。”约书亚翻来覆去地说着话,他的尾音随着频率的增加而变得短促、焦急,仿佛在暗示着催促着什么,“小岸,我真的好疼,好疼。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齐岸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看着那细白的手指搭在上面,他是那般的孱弱,却又好似兽类的鳞片那般的冰冷。
嫂嫂,他的嫂嫂。齐岸将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而他脖颈一侧的青筋亦是在隐忍地抽动与起伏着。
“嗯。”他说,“我听到了,嫂嫂。”
他的嫂嫂……他抬起眼睛,与约书亚对视。
齐岸轻声地重复:“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嫂嫂?”
他将每一个字都压得极其轻微,他不想要惊扰了约书亚,便只好竭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控制表情,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要我去做些什么呢?
你要我去做些什么呢?就好像之前在潘多拉的那间房间里面那样,只要你表示了,我都会为你去做的,我一定会的。
他想要如此说,却最终只能说出前半句话,“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呢?我的嫂嫂?”
实际上,齐岸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十九岁,还未完全脱离少年心性的人。
无论他多么的早熟,自以为多么理智地处理完了兄长被嫂子暗算的事情,又多么克制地拒绝心上人的引诱——但当他身处在这有着满车麝香味的环境之内,又看着约书亚那张脸,他还是无法抑制地冒出了无数的思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做了,他与那许家的Alpha做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他的嫂嫂在进去之前是多么的体面与从容,甚至于是笑吟吟地对他说,很快就会好了的。
然而呢?齐岸的目光锁定在约书亚的脸庞上,他扫视着,几近于无情地在心中衡量着,猜测着。他看明白了后者脸庞上每一道细微的伤痕。
撕裂的唇角,散乱不堪的头发,沾上的灰尘的侧脸。
这样的那样的象征着性欲的伤痕,它们蕴藏着不加掩饰的暴力,不带情感的冲撞。肮脏的尘土味道,他的嫂嫂或许曾脸着地地被摁着肏玩把弄;血腥味,他的唇角或许也被塞入过什么本不该放入的物件……
齐岸的呼吸沉重,但他的胯下无声无息。
有一些东西压在他的心上,它以一种压倒性的胜利击败了欲望。
就像是很多年以前那般,他曾经站在纱窗后窥伺兄长与嫂嫂的性爱,看着他们如何混着汗水,赤裸身躯,放纵地在月光之下,在那片阳台之上交媾。
那个时候,是他第一次地感受到了欲望。
时隔多年的现如今,他依旧站在嫂嫂的世界之外,目睹其再度沉入他从来都未曾涉及的世界——那总是充斥着性,暴力,血汗,欲望,肮脏的世界。
好像无数多少年过去了,他都始终站在外面,无法融入那片世界,无法拉住他的嫂嫂。
蓦然之间,齐岸感到有些茫然。这股茫然所带来的无措、惊惶,远远地胜过了旁的一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就像是站在教堂之下,抬头仰视一片布满裂纹的花窗,他在它的下面不断地踱步,焦急地想,反复地问自己。
——我该如何去做?我到底该如何去做才能修复这扇花窗?
阳光照在花窗上,他日复一日地看着它,早已滋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渐渐地,齐岸觉得,哪怕它不是他的花窗也无所谓,他只要一直能有机会看着它就好了。
只要还能看着就很好了。
可是,齐岸并不知道这片花窗会不会延伸出更多的裂痕,他不断地想,我到底要去做些什么?倘若……他什么都不去做,它就此破裂消失了,那么他以后还能看得见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与他们同行车辆的愈发地少,城市里那些暧昧绚丽的色泽褪去,他们逃离了那座彩色的钢铁森林,驶入人烟稀少,苍白寂默的小道。
“罢了。”约书亚却是看着齐岸有些茫然的眼睛,忽而开口。
身体内传来的疼痛感连绵不绝,他的额角溢出冷汗珠子,但他却松开手,整个人向后退去,几乎蜷缩着地紧贴在车门的一侧。
他从齐岸的周边退去了,也仿佛就要从此抽身离开。
“反正你也不会帮我什么了,你恨不得拉开距离,离得我远远的。”
约书亚的嗓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刺耳的冷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齐岸愣住,他甚至来不及继续去深思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捕捉,去抓住约书亚那快要彻底收回的手。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拉得约书亚的整副身形都重新朝着他倾倒几分。
“……你哪里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后,宋之澜看着奥斯顿,“你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还偏要找他出来呢?
奥斯顿听后却是误解了他的意思,立马将自己的眉弓压低,紧紧地盯着宋之澜,语气森寒:“怎么?你要反悔吗?你又想背着我偷偷离开?”
说着,他警惕地看了眼走廊,要伸手把宋之澜从门外拉进来,生怕其从他面前溜走,“我今天吃了药了,你休想再趁着我……”
他嘟囔一下,含糊其辞,没有提自己在重逢那日又是耳朵流血,又是失声的癫狂举止,只强调地说道:“反正你无论如何都要进来!”
“好好,”宋之澜像是正在安抚一只狂犬,只能不断地说“我不走,跟着你进来。你可以先松开手,我还得拿……”
“拿什么拿?!”奥斯顿说,“你——”他扭过头,这才终于看清宋之澜脚旁边的物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剩下的话语悉数被奥斯顿卡在喉咙里,他有些无措地顿在原地,半响之后,他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沉闷开口:“……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你不记得了?”宋之澜笑起来,“以前你和我提起过,说想有机会一定要试试A区这家店的饮品,尤其要喝那杯叫做——”
奥斯顿的脸猛地变得通红,“我记得!好了,不用说名字了!”
他抢在宋之澜一步前,飞速地弯腰捞起那杯饮品,颇有些手忙脚乱,“你……”
这回,奥斯顿没有再吐露任何刻薄的话语,脸上也不再挂着如何不屑的神情,反倒是诡异地安静下去,把那还冒着冷气的饮品抱在怀里,双目有些失神地杵在那里。
直到宋之澜主动地走入门内,关上门,那沉沉的关门声才像是敲醒了奥斯顿,令他恍然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