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绢,推至崔灏景面前。绢上墨迹犹新,赫然是云陵驻军最新的调防图。
雨打竹叶,沙沙如私语。
崔灏景静默良久,终于伸手按住绢布,他抬眸,望进谢砚卿深不见底的眼睛,低声道:“……值得吗?”
窗外雨声渐歇,竹影婆娑。
谢砚卿拂袖起身,孔雀蓝的官袍在昏黄的灯下泛着冷冽的光,袖口未干的墨痕如一道未愈的旧伤。他背对着崔灏景,声音平静而沉缓:“落子无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这一生,早已没有回头路。
谢砚卿出身没落的江左谢氏,祖上曾是名动江南的风流名士,如今却只剩一座摇摇欲坠的宗祠,和族老们日复一日的叹息。他本该如崔灏景一般,做个“天子呼来不上船”的逍遥客,可门楣倾颓,家族重担压在他一人肩上,他不得不踏入仕途,在权谋泥沼中步步为营。
崔灏景选在云陵落脚,正是因为信他——信他谢砚卿即便身在新朝官场,骨子里仍是当年那个能为挚友两肋插刀的探花郎。
可崔灏景又何尝愿意牵连他?
只是……若借谢砚卿的官身作遮掩,薛琬或许能多一分安稳。
"我也不全为你。"谢砚卿忽然开口,嗓音清冷如檐角将落未落的雨滴,"也是为她。"
他向来如此坦荡。
那年初春,谢砚卿在云陵别院设曲水流觞宴。崔灏景本不欲带薛琬同往,谁知这丫头竟扮作书童混在随行队伍里——素白中衣外罩着靛青短打,鸦青长发束成少年模样,偏生腰间那枚羊脂玉佩忘了藏好,随马蹄声叮咚作响。
谢砚卿执壶斟酒时,忽见崔灏景身后的小僮伸手去够案上梅子酿。素白腕子从宽大袖管里滑出来,指尖还沾着方才偷吃玫瑰酥的碎屑。他故意将酒盏往远处推了半寸,看那"少年"急得咬唇,杏眼里映着满庭灯火。
便是那一眼,让他记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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